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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归銮之一品冷后-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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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胡说,宸皇贵妃已经仙逝了。你再在这危言耸听,小心挨板子!走,我们过去看看!”

    贺一泓一声威吓,让手底下的禁卫军都闭了嘴。

    一行人正要向那个方向而去,却见一个着宫装的婢女从后面追了过来,边哭边叫着:“贺大人,贺大人,昭迎公主自尽了!昭迎公主自尽了!”

    贺一泓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宫女很是眼生,便提高了警惕:“你是哪一宫的?本将怎么没见过你?”

    那宫女瑟瑟而跪,陈禀道:“启禀大人,奴婢叫清叶,是昭迎公主宫里的,因是从杂役处临时被公主调到身边的,所以以前不是大宫女,大人自然不认识。”

    贺一泓知道黛鸢自从陷害皇贵妃后便被皇上厌恶,即便是太后都不待见她了,所以这宫里人拜高踩低更是寻常,她自己提一个杂役当婢女也算是情有可原。

    他声音深沉如钟地询问:“你方才说昭迎公主自尽了?”

    清叶拼命地点着头,因为害怕而眼泪直流,一边擦泪一边应承:“恩,公主她自尽了。奴婢去打水为其洗漱,回来的时候便见昭迎公主吊在了房梁上。还有…还有…。”

    贺一泓自然明白黛鸢活不久,只是不想她竟然还有自尽的勇气,他嘴角浮出一丝不屑:“还有什么?”

    “还有,别宫的宫婢和内侍听到了公主呼救,她拍着墙还是什么的,喊救命,说是…说是宸皇贵妃要杀她!”

    清叶瑟瑟发抖地将话结结巴巴地说完了,方才说看到宸皇贵妃的那个禁卫军一听,不禁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贺一泓一听忙喝道:“胡说八道!你再在这怪力乱神,本将就地论处你!”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是真的,因为宫中近日宵禁,挨着我们宫的别宫婢女、内侍都听见了,他们能作证!”

    清叶磕头如捣蒜一般,只是还是言之凿凿的,贺一泓抬眼看了看方才禁卫军所指的方向,心中竟然有些期许。

    “若真是如此,也是你家公主作恶多端,良心有愧,所以疯了!疯魔之人,自然是害怕的,害怕冤魂索命!走,我们过去看看!”

    贺一泓洪亮的声音说出这番话,不只让清叶更加害怕,连一向勇猛的禁卫军都觉得有点胆寒。

    一行人话不多说,带着清叶直奔黛鸢所在的宫室。

    衍庆宫此时亦很是冷落,但是依旧灯火通明,站在殿门外的顾沛蕖将斗篷的帽子带了上,轻声唤:“倚画,去敲门,就说有故人拜访德妃娘娘。”

    倚画依照顾沛蕖所说上前敲门,那门开了一个缝,一个内侍探头出来,见到倚画倒是愣了一愣。

    毕竟倚画曾是顾沛蕖身边的大宫女,自然宫中人不识得的少,只是听闻她一早被宸皇贵妃遣出了宫,怎么一朝又回宫了?

    正当那内侍纳闷,却听倚画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了他:“劳烦公公通禀一声,有故人来拜访德妃娘娘!”

    内侍惶恐地接过银子,将门又重重关上,不多时,德妃身边的宫女走了出来,冷声询问:“何人要见娘娘?”

    倚画微微一笑,上前撑开了门,浅笙则护着顾沛蕖闯了进去。

    这宫女刚要叫唤却被倚画点了哑门穴,不得动弹,只得眼睁睁看着三人进了德妃的寝殿。

    如今的衍庆宫侍奉的人不过两三个,自然冷清,冷不丁出了这么热闹的事儿连章龄妤自己都好奇,她并不抬头,只是径自闭眼默着佛经。

    “姐姐好兴致,此时此刻还在念经寻求菩萨的庇佑,只是菩萨那么忙,不知道会不会有时间有心力去保佑一个做过恶事的人?”

    轻轻一语便惊得章龄妤睁开了眼睛,却见顾沛蕖放下了斗篷的帽子,一张曾经分外熟识的美艳的脸庞露了出来。

    依旧风华绝代,依旧冠华六宫,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大梁第一绝色的顾沛蕖,她并没有死。

    只是这样的震惊,让章龄妤将手中的佛珠掉在了地上。

    浅笙已经关上了殿内,而倚画则守在外边,顾沛蕖见四下无外人便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佛珠,递还给了章龄妤:“德妃姐姐,你难不成也把我当成了鬼么?”

    德妃脸上僵硬的表情忽而有了笑容,她淡然地接过佛珠,轻轻地说:“还好你还活着,我的罪孽倒是少了几分!”

    说完,她径自地闭上眼睛继续默着佛经。

    顾沛蕖见她如此模样,心中却隐隐有些酸楚,她不急于责问,因为当德妃初害她的事儿,她心知肚明。

    她走到一旁坐下,打量着殿内的陈设,一切如故,只是还是少了本就没有的温情。

    “姐姐犯了错,皇上只是削减了姐姐身边伺候的人,吃穿用度不变,姐姐知道为什么嘛?”

    德妃听到顾沛蕖发问,嘴角淡然一笑:“许是可怜本宫吧,本宫自打入雍王府就循规蹈矩,无害人之心,一直都守着本分!”

    顾沛蕖从桌子上的针线笸箩里拿起章龄妤未绣完的鸳鸯荷包看了又看,发现那针法娴熟,很是考究用心,只是尚未绣完:“可是到头来,姐姐还不是想借黛鸢和徐太妃的手害我么?这算不算功亏一篑呢?姐姐到底还是没有守住一直要守得规矩本分!”

    “妹妹,自打你进宫就占得皇上宠爱,怎么会明白‘斜倚熏笼坐到明’之人的寂寞孤独与不甘呢?我等皇上等的太久了,直至将最后的隐忍都磨尽了!若是你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想说我不后悔对你做过得错事。我一生不曾害过别人,只害过你,而且也只有那么一回。”

    章龄妤将佛珠放在一边,端起榻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而今看到你活着,我也算安心了。曾经以为你身死,我还以为自己赢了,现在看来我从来就没有赢过,因为皇上的心从始至终都在你身上,因为他愿意为你冒天下之大不韪!”

    “姐姐行将踏错却功亏一篑是因为善心未泯,良心犹在,我这次来不是来问罪的,只是想问问姐姐,若是可能,你想不想离开这四壁宫墙,去寻一寻这人间真情、世间至爱,开始全新的人生?”

    顾沛蕖抚了抚那荷包上的鸳鸯,轻轻吟诵:“莫道横塘秋露冷,残荷犹自盖鸳鸯。焉知姐姐的佳偶不在宫外呢?皇上与你无情,不代表天下君子亦与你无情啊?”

    章龄妤眼眸中闪着丝丝光亮:“你什么意思?你难道可以将我送出宫去么?”

    “这是自然。皇上对你心存愧疚,亦不想你韶华红颜老在这深宫中,所以皇上与我都想放你出去,过自己的日子。法子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我不是活生生地坐在这么?”

    顾沛蕖放下绣品,目光真挚地盯着章龄妤。

    章龄妤兴奋片刻,又有些迟疑,她开始怀疑顾沛蕖的用心:“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会这么好心?”

    “哈哈…,姐姐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妹妹的好心有限。所以,妹妹是有条件的!”

    顾沛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儿,眼角的笑意却真诚而动人,这样的条件与选择对于章龄妤,对于皇上与她,对于良知未泯的章启瑞都是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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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4大戏一场

    夜凉得如水一般,顾沛蕖早已难掩疲惫,可是心中却多了几分欢喜,将将踏出衍庆宫,她便将帽子复又戴了上,让人看不清面貌。

    只是明亮的光却从眼前传来,她微微一抬头见宇文焕卿正在等她,不待她说话,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抱进了早已经准备好了轿撵内,顾沛蕖进了轿很是惊慌,小声地询问:“皇上,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天子仪仗,若是让人瞧见臣妾岂不是功亏一篑?”

    宇文焕卿安顿好她,亦坐了上去,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朕不叫他们抬头,谁敢僭越,再者人家还以为你是德妃呢!这人都要走了,起码在宫中也得留个受宠的名声呐!”

    顾沛蕖想想好笑,此时怕也只有他可以这样没脸没皮的了。

    宇文焕卿将她拥进怀里轻声说:“累了这么许久,你安生地靠一靠!简严,起驾去芷兰宫!”

    轿撵四平八稳地被抬了起来,顾沛蕖打了哈欠,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与体贴,可是不禁狐疑:“皇上,你带‘德妃’不应该去紫宸宫的函恩殿么?怎么去芷兰宫呢?这不合理哦!”

    “她走那日,朕自然要赐她沐清坞沐浴了,这只不过是打个前站,怎么会不合理呢?”

    宇文焕卿看着自己怀里本昏昏欲睡的可人儿,突然来了兴致瞪着眼睛问:“那密道也要暴露给章龄妤么?”

    “自然不会,朕会命人让她服下安神汤,人未醒之时便会被送出宫去了!”

    听到他这样说,顾沛蕖才安心地躺靠在他的怀里继续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才含含糊糊地问:“焕卿,我不明白,我在敬亲王府住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又将我迁到了南宫暗影府呢?你是不是还在考验我?难道你真的要耿耿于怀一辈子么?”

    宇文焕卿被她这样一问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在心中反复思量要怎么宽慰她,最后抚着她的头发说:“朕曾经是对此耿耿于怀,可是事情已经过了。朕怎么会再反复无常呢?朕将你迁进南宫府是有别的原因的!”

    顾沛蕖昏昏沉沉地撑起身子问:“真的?您没骗我?”

    “朕此生都不会欺骗你!只是此事朕有苦衷的,不能现在告诉你,不过朕答应你,会告诉你的!”

    顾沛蕖对着他深邃而镇定的眼睛,似乎很是笃定他所言非虚,便又如一只猫一般钻进了他的怀里继续半睡半醒。

    转眼到了芷兰宫,一众人待皇上下了轿便跪地恭送,顾沛蕖小心地瞥了一眼确实未见有人敢抬头的,这让她有点羡慕宇文焕卿的御人有术,他人若是自己也有这样一批忠心耿耿的奴才就好了。

    到了绮宵殿,殿内果香四溢,笼着丝丝的暖意。见到熟悉的一切,顾沛蕖倍感亲切,她走到卧榻前坐了下来,不住地伸手摸着以前自己睡着的软枕等物。

    “主子,奴婢瓷青拜见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忽然,瓷青略显激动而颤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顾沛蕖一抬眼便见喜极而泣的瓷青正捧着一碗八宝奶酪跪在那。

    而身后的宇文焕卿则眼含笑意的看着她,顾沛蕖莞尔一笑,赶紧上前扶起瓷青,劝慰:“又不是见不到了,怎么还生出泪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宫中依然如故,半尘不染,一看就知道你是用了心尽了力的了!”

    “奴婢是想念娘娘罢了,这泪水也是欢喜的。这是奴婢亲手做的八宝奶酪,知道娘娘现在是双身子,喝不得别的,所以一早便熬好了,等着娘娘过来!”

    瓷青将白玉碗盏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满眼期待地看着顾沛蕖,顾沛蕖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瓷青,你再忍些日子,以后我们主仆再也不分开了。今儿倚画和浅笙随本宫一道回来的,你去找她们说说话吧!”

    瓷青拭了拭泪,赶紧喜笑颜开的见礼退了下去,还不忘带上了殿门。

    宇文焕卿见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不禁有些小激动,他赶紧端起碗盏吹了吹,笑意吟吟地说:“苒苒,朕来喂你吃夜宵!”

    顾沛蕖狡黠一笑,坐到了床榻上,微微嗔怪:“臣妾自己又不是不会动,不劳皇上大驾了!”

    “就让朕喂你吧!好不容易你回来一趟,还不准朕好好与你亲近一番么?”

    宇文焕卿一脸坏笑地端着碗盏跟了过来,坐在床榻边上,舀了一汤匙的奶酪递到了顾沛蕖的嘴边,而他的眼睛却不住地打量她的脖颈,继而向下移动。

    顾沛蕖佯装不见,淡淡地说:“皇上,南宫清天天与臣妾诊脉,说是胎像稳固,但是还是要小心保养。所以,皇上你这登徒浪子怕是还要当上一阵子和尚,等到皇儿出生后方可还俗啊!”

    宇文焕卿被这样一说不禁脸颊绯红,倒是十分可爱,只是嘴角抽动了几下,按捺住了自己本想说得话:“苒苒,说笑了。朕知道轻重缓急,自然一切都以你们母子安泰为重。朕…忍得住!”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将未出世的孩子骂了一遍,最后还念叨着:“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顾沛蕖被他逗得又想笑,又不敢笑,二人打打闹闹间竟也让她将一碗奶酪吃见了底。

    正准备睡下,却听见简严在外边通报:“启禀皇上,易姑姑又差人送三鲜鱼丸汤来了。皇上,今儿这汤进得晚,您还吃么?”

    宇文焕卿听到这,脸色一沉,面容冷峻:“端进来吧!”

    顾沛蕖倒是觉得很奇怪,她听说太后和初云到落霞山的初云别院小住,怎么这易安还在这?而且,她以往是侍奉太后的,怎么倒照顾起皇上来了?

    简严将汤水端了进来,顾沛蕖倒是闻到了鲜美的香味,便走下榻来一探究竟。

    “哇,好香啊!皇上您吃么?你要是不吃,臣妾吃了!”

    说话间,就伸手去拿,简严一脸惊慌,却见宇文焕卿一个箭步奔了过去端起那汤便倒进了一旁的痰盂内,轻声喝止:“苒苒,这汤喝不得,有毒!”

    过了一会儿,宇文焕卿将碗盏放在了捧盘上,给简严递了个颜色,简严会意便端着汤盏出去。

    顾沛蕖则有些愣住了,却从殿外传来了简严的声音:“皇上说了,易姑姑做的膳食甚是合朕的胃口,而且越吃越想吃,明儿再接着送!”

    声音不大,却让宇文焕卿和顾沛蕖听得清楚,只是顾沛蕖此时更加惶惑了,既然知道有毒,为何还要天天让易安来送毒呢?这是做给谁看呢?

    宇文焕卿看顾沛蕖盯着他寻找答案,便知道瞒是瞒不住了,便拉着她坐回了床上:“苒苒放心,朕早有准备,不曾吃过她送来的东西。”

    “皇上知道,臣妾想知道的不止这个!”

    顾沛蕖不知道最近宫里发生了什么,她一直在为南宫清与南宫澈破解了紫玉莲花壶的奥秘而高兴,今日又除去了黛鸢,换得了章龄妤的信任,她觉得一切都在按照他们最初计划的方向发展了。

    可是易安却在谋害皇上,她不是戚媚身边的老人儿么?看着皇上、初云还有宇文焕渊长大的姑姑,她怎么会生出谋害天子的心思呢?

    宇文焕卿将她按回了床榻上,为其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调笑:“这件事儿说来话长,你让朕从何说起啊?”

    顾沛蕖倔强地转过身抱住他的腰,一脸认真地说:“那就从最初开始说,臣妾想知道,而且也不困。”

    “这事朕也是刚刚调查清楚,既然朕说过此生不予骗你,便告诉你吧,但是你要保证不可多思多虑,一切都以身体为要!”

    宇文焕卿揉着她的发丝,讲话说得明白,一双寒凉又带着脉脉温情的眼睛在等她的答复。

    顾沛蕖则很郑重地点着头,等着这个不知从何说起的故事,慢慢开启。

    原来,当年北越公主魏子烟被成祖皇帝求娶回宫,封为贵妃,一时间宠冠六宫,风头无两。而随北越公主一同进宫的便有宫女易安,因为她不是魏子烟的贴身宫婢,便以陪嫁仆役的身份被掌乐司挑了去。

    起先因为她年龄偏长,本是要年满二十五就放出宫的,可是她却是个能歌善舞的奇才,舞蹈之美颇得掌乐欣赏,所以就破格提拔为了乐坊的教习。最后成了掌乐的姑姑,最后为掌乐司的掌乐官。而太后戚媚亦是得她提拔引荐给皇上的,进而成了皇上的宠妃。

    而后,成祖皇帝吞并了北越,北越国灭,魏贵妃因此记恨成祖皇帝,刺杀不成反被赐死,奈何她当时怀有身孕,便准许其生子后再自裁。后来的事情便是易安犯错被罚入冷宫——离宫,在那里她照顾戚媚母子,一并照顾魏贵妃所留下的孩子——宇文焕渊。

    “所以呢?易安是因为自己是北越人才故意到离宫亲近你与太后,继而照顾敬王殿下?”

    顾沛蕖闪着幽深的眸子,切切地询问。

    宇文焕卿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可以这么说,但是不完全正确。她不仅是北越人,她出自北越谍影府,是北越谍者。她身怀武功隐匿于宫内,想必当初是为了保北越公主魏子烟的安全。而后北越国破,她自然深藏了国仇家恨隐蔽于宫中,一来照顾公主唯一血脉焕渊,二来便是伺机报仇!”

    顾沛蕖越听越害怕,真难想象这样的人在太后身边多年,若是她一个坏心思岂不是太后与皇上、公主都会有性命之忧。可是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为何迟迟不动手?

    “皇上,若是她心怀不轨,为何二十几年都不曾对你们母子下手呢?”

    宇文焕卿平躺下来,看着卧榻上方繁复的花纹,叹了一口,无奈地说:“因为当时朕什么都不是,不是太子,不受重视,母后也只不过是冷宫弃妃。于她而言,只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所以,她许是看在母后对焕渊视若己出的情分上,迟迟没有动手吧!”

    他的语气很轻柔却又很哀伤,曾经与自己亲近异常的人心怀叵测,到底还是伤了他的心,因为顾沛蕖知道他待易安如自己老人一般,甚至亲过乳母。

    顾沛蕖抬起他的手握着,放在自己的脸颊旁给他温暖:“那后来呢?皇上登基后,她也有很多机会啊?她为何迟迟不报仇呢?”

    “因为她想要的更多了。以前,她是杀之后快,后来她才发现,杀了一个宇文家的子孙,还有朕这个宇文皇子为继,实在太杯水车薪了。所以她换了一个方法,她要让有北越血脉的皇子当皇帝,继而为北越公主平反,为北越遗民做主,最好能复北越国如初!”

    宇文焕卿用指腹抚摸着顾沛蕖的脸颊,神情淡然,可是顾沛蕖却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变得惶恐起来,她腾地坐起身,切切地问:“皇上,你是说易安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宇文焕渊吗?这怎么可能,若是如此,那么她为什么?为什么?”

    顾沛蕖是聪慧的,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易安迟迟不对太后与皇上下手,是因为宇文焕渊羽翼未丰,不足以登顶皇位。宇文焕卿登基之时,前朝有顾玉章掌权发难,后宫有顾玉眉掌定乾坤,所以如此情势下,易安是不会动手的,她要的是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顾沛蕖的眼光暗淡了许多,若是宇文焕渊一早便知道易安的身份,那么他现在执掌御信军,而顾玉章又前往晋中,此时向宇文焕卿下手就最为稳妥了。

    届时,宇文焕渊大可将弑君之罪推为乌不同与顾玉章的合谋,继而按照宇文焕卿原定的计划,讨逆顾玉章,讨伐南诏国,而那时宇文焕渊便可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还得了民心,建了功业。

    “苒苒,你怎么不问了?以你的聪慧,想必已经想通了这关节,也知道朕为什么把母后和初云迁到了初云别院,也知道了朕为什么让你去南宫暗影府住了吧?”

    宇文焕卿一只手臂撑起了头,抚弄着她的发丝,将她稍显蓬乱的头发捋平顺。

    顾沛蕖眼中满是热泪,她想到与自己很早便识的宇文焕渊,想到了身怀有孕的雪灵娈,她克制情绪平静的问:“皇上,您预备怎样对待敬亲王?”

    “朕现在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易安的身份,若是不知,他知道了会作何反应?若是他知,朕不会动他,但是御信军的军权朕是要收回来的。朕不想让当年的惨烈再演一遍!”

    宇文焕卿愁眉紧锁,满是愁绪,他将顾沛蕖安置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地继续说:“朕要用易安引出一个人,那个人传授朕与焕渊武功,亦是北越谍者,但朕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是谁!”

    顾沛蕖无奈地闭上眼睛,曾经以为因为她而搅动了大梁的风云,原来即便没有她,宇文焕卿也不能独享这万世太平,该来的终是躲不过的。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尽快沉到梦中去,那里才是她不愿意醒来的地方,可是一个助益宇文焕卿的计划却在她的心中悄然而生……

    第二日一早,顾沛蕖便由沐清坞经骊江乘船而去,而宫中却开始流传起贵妃冤魂索命黛鸢的流言……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乌不同此时在大梁驿馆早已经是如坐针毡,因为黛鸢的死让他知道自己与大梁已经再无结好的可能,而宇文焕卿也不会放过他与南诏国。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顾玉章,他内心期望着顾玉章会按照临行晋中时对他许下的诺言——顾玉章揭竿而起之日便是南诏亦会出兵勤王之时。

    可是眼下,他最担心便是宇文焕卿何时下旨让他离开锦陵,想到这,他心中抑郁便仰头将一坛子酒都灌了下去。

    正爽快间,一只银鞭扫了过来,将那酒坛子打了个粉碎,娇俏带怒气的女声响起:“王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灌酒?大梁皇帝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南诏?”

    原来来得不是别人,正是钟玉别,思念南诏的她早已经在锦陵呆得不耐烦了,况且此时的情形愈发微妙,连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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