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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归銮之一品冷后-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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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媚絮絮叨叨地为上官映波讲情,而她每次言说的话落在宇文焕卿的耳中便是多了一丝怀疑。
此时他看着手中茶盏中澄潋的茶汁在盘桓:为何上官映波会建议母后舍近求远的去安澜寺祈福?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里香火繁盛,祈福灵验么?她到底还有何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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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定罪责
宣仪殿内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丝毫无法冲淡皇后等人身上浓重的脂粉与熏香的味道,这让一直听戚媚说情的宇文焕卿觉得是双重地煎熬。
他隐隐觉得自己脑仁儿有些疼,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几分不耐地说:“母后,上官映波罪责难逃,儿臣心意已决,任由您如何说情儿臣也不会转圜心意。”
戚媚见自己的说得口干舌燥,而宇文焕卿是一个字儿都没听下去,这让她委实有些气愤:“卿儿,就算是看在哀家的薄面上,也不能留她一命么?更何况哀家听说上官修仪的母家遭了祸,满门被流匪所杀,皇帝又何必也要置她于死地呢?”
宇文焕卿端过简颂新添的茶盏,淡淡地摇头否决:“母后,儿臣饶了一个上官映波,保不齐还会出现另一个‘上官映波’,难道在母后心中,儿臣的命比妃嫔的轻贱么?”
皇后等人一听赶紧跪下:“臣妾等惶恐,望皇上保重龙体!”
宇文焕卿清冷地扫过众人,复又望了望一脸尴尬的戚媚,他小声的知会:“简颂,去将裴济唤来为朕换药。”
简颂听皇上如此一说,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因为眼下不看到点血腥的太后似乎在认为皇上夸大其词。
莫芊儿从一进殿便是面若死灰一般,因为莫婉儿一出事儿,她便知道当年她用迷情药的事情怕是也瞒不住了,但是她认为宇文焕卿应该还不知道玮元的身世。
她现在唯一害怕就是莫婉儿在得知自己被年后处死的消息后,会生出鱼死网破的心思来进而攀咬她与玮元。
所以,只一夜之间,她便因为忧心而变得憔悴与不安,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她与莫婉儿姐妹情深进而生出无限愁绪,其实她只是担心玮元会性命不保。
因为她明白上官映波‘误伤’皇上便因而获了死罪,更何况自己犯得是混淆皇家血统诛九族的大罪。
戚媚看着一脸愧色的郑雪如,想起自己来之前与皇后郑雪如的那番恳谈,她对受了戕害玮元这个‘冤枉’的皇后还是深表同情的:“皇帝,上官映波的事情咱们一会儿再谈,哀家想知道这莫婉儿是怎样戕害玮元嫁祸皇后的,还有那迷情药是怎么回事!”
宇文焕卿就知道只要圣旨一下,母后和宫中诸人会对此事有很多异议,所以在早朝后他便宣宇文焕渊带着当初所查到的证物与掌锦司的掌锦苏月一并过来,将这件事陈禀给众人。
而昨夜贺一泓从莫婉儿身上搜出的缠枝纹紫金手镯已经在放在他的几案上了,他要等到裴济来亲自言说这紫金手镯中的药物为何?给自己解惑亦给母后等人解惑。
宇文焕卿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安抚道:“母后稍安勿躁,焕渊和裴济一来便可真相大白了。来人,为母后和皇后等人再奉上茶盏。”
紫宸宫负责烹煮新茶的婢女闻言赶紧开始烹煮茶叶,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戚媚见宇文焕卿如此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想静静地等着。
而被禁足后便寂寂无闻的姜怀蕊则时不时觑一眼宇文焕卿。
她最近委实有些失意,自从郦代真死后即便戚媚对她多有照拂,但是宇文焕卿却一直就没正眼看过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获宠无望。
而自己与花子柒多次筹谋的计划再飞鸽传书给叶重楼后,便犹如石沉大海一般音讯全无。
这让她觉得自己与花子柒因为久久未有建树而被叶重楼抛弃了,成了他的弃子,所以这样两厢尴尬的境遇让她分外的抑郁,但是她此时就像被困住的斗兽,消沉而落寞。
今日虽然得知上官映波与莫婉儿被废,但是她却全然没有以往幸灾乐祸的喜悦之感,反而有些兔死狐悲的哀凉之叹。
她不明白为何宇文焕卿对待身边的女人心狠起来便是毫不留情面。而自己显然不是这场没有硝烟之役的获利者,唯独景妃顾沛蕖才是,她一直便是一枝独秀傲立在一众仙葩艳色之中。
想着想着她突然眼角凝起几滴清泪,而这落在十分警惕她的宇文焕卿的眼中则是一阵得意。
宣仪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更充斥着难以言说的紧张,座下之人各怀心事,尤为郑雪如、莫芊儿、姜怀蕊为甚。
而德妃章龄妤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拨弄着自己新染的蔻丹指甲,时不时拿眼睛瞟了一眼郑雪如,心中隐隐有些得意。
她们一行人是先到仁寿宫聚集,再一同来宣仪殿的。
而自己因为冬日里懒得起早而梳洗得迟,再等到紫宸宫送来的早膳用完,她出门已经有些晚了。
但是正因为自己的晚到,才收到了从一品乐文侯府传给她的消息:皇后郑雪如的胞弟郑克遇被皇上捉拿问罪,父亲章启瑞则提点她——这是郑国公府大厦将倾的起始而已。
想到这,章龄妤忽而想到自己宫中的婢女因抬泉水与她沐浴便被牵连进疯狗案一事,而且这几人中还有一人被处死。
这一直让与郑雪如交好的她耿耿于怀,她发觉郑雪如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端庄贤惠,与世无争。
她猜想或许这后宫之中的众人皆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上罢了,自己不想撕破脸与她为敌,但是也不想让她一人独大纵览乾坤。所以,章龄妤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了顾沛蕖,这个同样出身四大世家的顾氏郡主。
而章龄妤自己则向独善其身,能安然无事的活着便很好了,那样她就比卫玄雅等人都要幸运。
忽而,简严的一声‘景妃娘娘到’惊觉了宣仪殿内的所有人。
批改奏折的宇文焕卿手微微一抖,便将一颗斗大的墨迹落在了奏折之上。
他此时心慌意乱,昨日与她的种种已经让他颜面扫地,昨夜与她的点滴已经让他心灰意冷,他不想见到她,他只想静静地找个地方舔舐自己的伤口就好。
宇文焕卿更不想让她涉入着纷繁复杂的事情之中,他只想让她离开前可以平平安安而已。
正在思想间,只见宣仪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一袭雪狐银裘的顾沛蕖已经袅袅婷婷地迈着莲步走了进来。
宇文焕卿本低着眼帘,但是还是情不自禁地将眼光投向了那抹牵动他喜悲的倩影。
四目相对间竟是些许无言,顾沛蕖自顾自地将斗篷脱下,递给了站在一旁瓷青。
宇文焕卿惊奇地看她这一身装扮,觉得很是眼熟,他仔细回想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眼中渐渐闪着一抹华彩。
他知道,自己与她瑶华台再见,她便是如此装扮。
只是而今时光荏苒,却是物是人非。
她身量依旧纤纤,虽粉黛未施却依旧面若冠玉,肤若凝脂,修长的小山眉下双目若盈盈秋水,唇若朱樱,齿若榴贝,眉心的凤尾朱红印记映着她白皙的玉面,只觉她超凡脱俗宛若仙子。
宇文焕卿心中回荡着自己赞许她的那句“冠绝世间色,惊为天上人”,原来依旧名副其实。
“臣妾拜见皇上,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见过德妃姐姐。”
顾沛蕖踏进宣仪殿,却不成想这里竟然这样‘热闹’,竟然坐着这样一群人。
戚媚对顾沛蕖点点头,此时她倒是有些中意这个顾玉眉的内侄女了,因为即便她再不受待见,她也未有生出戕害皇帝的心思来,到底也是心地纯良之人。
戚媚笑着点头示意顾沛蕖起来,并吩咐易安:“去给景妃搬把椅子,冬日里寒凉加个垫子,让她坐得离炭笼近一些。”
宇文焕卿听到戚媚如此说,心中拧着劲儿。若是以往他觉得母后的言行足以让他安慰且欣喜,因为这无疑是在调和母后与她之间矛盾后收到的成效。
而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收起眼光凝着浅笑:“你起来吧,就依母后所说,做到炭笼旁边吧!”
顾沛蕖怯怯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高座上的宇文焕卿,显然他脸色不佳带着几分倦怠的憔悴,但是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平和宁静。
虽然深邃中透着一丝冷漠,却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似昨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让顾沛蕖觉得很安心却又十分的愧疚。
她静默无言地坐在那,看着炭笼里那红彤彤的炭火竟然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些烧灼。
不多久,简颂领着裴济走了进来,裴济见众妃皆在,而高座上的宇文焕卿处变不惊的坐在那。
他将犹疑的眼光扫过顾沛蕖,继而又恭声行礼:“臣拜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及一众娘娘主子!”
戚媚见裴济来了守着规矩,有点心焦:“起来吧!赶紧给皇上换药要紧,不要拘泥这些规矩。哀家也想看看皇帝伤势如何!”
裴济一听,赶紧向上而去,他紧紧地提着手中的鸡翅木药箱。
宇文焕卿眼光扫过众人,见除了顾沛蕖以外,她们都拿眼睛切切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禁暗叹:你们是不是都在想,到底是伤得如何才会让朕下这么的狠心处置上官映波?这样也好,她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死,也便少了自己对她们的亏欠。
他将袍服与外衫内衫悉数解开,将自己的肩膀裸露出来,只见上面覆着绷带,依稀可见那艳红的血迹。
裴济小心翼翼的将绷带除去,那健硕的上半身上赫然出现了两个黑漆漆的小洞,绷带除去的那一霎那自是血流如注。
那鲜血如两行眼泪从那两个深深的孔洞中流出来,裴济赶紧将血截住,复又将伤药撒在那伤处。
宇文焕卿感觉到皮肉处似有烧灼感一般凝着一丝疼痛,他抿着嘴,不禁闭了闭眼睛。
顾沛蕖看着他那疼痛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与难过挥散不去,眼中的泪珠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
而戚媚亦是眼含泪花,不成想自己的卿儿居然被上官映波伤成了这个样子,那金钗尖利且修长,若是刺穿了肩膀后果更加不可想象。
看到这一幕,戚媚愤恨地咬着牙:“这上官映波太不像话了,竟然把皇帝伤成这个样子,真是留不得!”
郑雪如眼中含泪,将委屈与关切表达的恰到好处,她握着戚媚的手温柔地说:“母后所言极是,皇上委实伤得不轻,实在不应该因为上官修仪以往的端正就轻饶了她。臣妾看了这伤口,更不知道她到底安了何种心思了!”
戚媚点点头,似在悔恨自己方才的那些维护上官映波的言论,她以为只是那上官映波不小心用金钗划伤了皇帝,而今看来这伤口深且重,决然没有饶过她的必要了。
宇文焕卿对她二人的话似乎多得是充耳不闻,他只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正在暗自垂泣的顾沛蕖。
他甚至偷偷地喜欢她为自己哭泣的模样,即便这里面没有爱怜与心疼,只有愧疚与不安,但是在他眼中依旧弥足珍贵。因为,他知道终有一日,他可以这样远远地看着她都会成为一种奢侈,成为一种不可能。
裴济一边收拾着手中的药散,一边恭声回禀:“皇上,臣已经包扎好了!”
宇文焕卿回神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而后便将几案上的缠枝纹紫金手镯轻轻一扭,递给了裴济:“你给朕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裴济恭敬地将那手镯拿了过去,只见那里面有一些白色的膏体,他拿了过来仔细地闻了闻,他脸色大变。
他拿出一个小银匙从紫金手镯中挖出一小点白色的膏体,复又用那小银匙在手中摊开,仔细的辨认,他声音颤抖地说:“皇上,此物乃是迷情的药剂,里面有大量提纯的川椒、枯白矾、吴茱萸、蛇床子等物,若是给男子服用则可使男子兴阳。”
宇文焕卿脸上不禁有些尴尬,他将清冷的目光投向戚媚,言语平实:“母后,您可听清了?”
戚媚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不知检点的龌龊东西,竟然耍这起子阴损手段!”
宇文焕卿从裴济手中将那缠枝纹紫金手镯拿了过来,在手中把玩。
想起昨夜对顾沛蕖的意气之举,脸上有些不自在,他小心地抬头觑了一眼她。
只见她也极不自然地在那绞着手中的锦帕,那条帕子仿若要被其拧成两段。
他见此长舒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这不是她唯一的罪状,她还将皇后为玮元用的百福蝴蝶被调换了,在那被子中放得杨花絮导致玮元数次染上恶寒,这也是她不可饶恕的罪责!”
宇文焕卿抑扬顿挫的说着每一句话,只是他的眼神只盯着莫芊儿一人,她那张近似枯槁的脸上只有清泪划过。
“儿臣,已经让仵作嬷嬷给莫婉儿上刑了,朕想知道从她那里还能吐出些什么东西!”
莫倩儿的手不住地颤抖,仿若已经端不住手中的茶盏,她赶紧将那茶盏放在一旁,到底还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郑雪如看她这番模样心中得意万分,她眼前的莫芊儿再也不是曾经嚣张跋扈的贤妃了,而是一个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的尘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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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兔死悲
年节将至,大梁的天气委实寒凉,领着苏月匆匆向紫宸宫宣仪殿而去的宇文焕渊不住地搓着手,脚步极快的他心中却异常烦乱。
想到昨日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好醋意浓重的雪灵娈,复又将凌霄连夜打发出锦陵城,他觉得自己委实有些疲惫。
而今儿一早,他便听说皇兄昨晚被上官映波行刺,盛怒下一连处置了上官映波和莫婉儿两位嫔妃,这让他不禁联想到因为顾沛蕖而怨怼的皇兄心生烦乱,将怨气散向了本就罪孽深重的那两人。
上官映波便是月寒盟的尊主无疑,这么多年宫中枉死的宫女、内侍多半与她有关,实在算不上什么无辜之人;至于那莫婉儿更是戕害玮元,如今胆敢对皇帝下药自然是死罪难逃。
只是,宇文焕渊此时更为忧心的是皇兄会如何处置顾沛蕖,会不会因为盛怒下失去理智将她一并杀了,想到这他猛地摇摇头,不敢再想。
每当他想起顾沛蕖时,雪灵娈的那张脸就会跳脱出来,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前。
可是他真的不希望顾沛蕖受到一点点伤害,然而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便被雪灵娈捕捉到了。她因为自己昨日对顾沛蕖的维护而醋意大发,还说了一些听似莫名其妙却让宇文焕渊焦虑局促的话。
雪灵娈言之凿凿地问他是不是与顾沛蕖有情,所以才刻意接近她;是不是她与顾沛蕖长得相同,所以他才会爱上她;是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把她当做顾沛蕖的影子,所以才会原谅她刺杀之举……
雪灵娈一连串的疑问夹杂着她的泪水让宇文焕渊直觉焦头烂额,而今稍稍安抚她能让她继续住在敬王府内,仿若是宇文焕渊唯一欣慰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不禁哀怨地叹了口气。
苏月见敬王殿下心境不佳,面色憔悴:“殿下,您可是有了什么烦心事了?”
宇文焕渊看着苏月那双清澈的眼睛,摇摇头:“没有,本王只是为皇兄忧心罢了!”
苏月抿嘴一笑:“殿下放心,一会儿到了宣仪殿,微臣会将此事细致的禀呈给太后等人的,一定不冤枉了莫宁训!”
宇文焕渊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忽而抬眼间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内侍静静候在宣仪殿外,他心中一阵犹疑:宫中何时有这么高大威猛的内侍的?自己怎么从来没见过此人!
他走到那内侍身边站定了脚步,忽而转过身言语清冷的问:“那个奴才,你在哪宫当差啊?”
花子柒埋得极尽低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声音低沉地说:“禀告敬王殿下,奴才花小九,在聚霞宫的华音殿当差。”
宇文焕渊审视地打量着这个花小九,疑惑地看着身边的苏月。
苏月会意赶紧应承:“殿下,聚霞宫的华音殿是才人姜怀蕊的宫室,所以这花小九是侍奉姜才人的!”
宇文焕渊一听姜怀蕊的名字,对眼前的花小九更多了几分疑虑:“你把头抬起来!”
花子柒在做江湖淫盗之时曾被官府通缉过,他得以入宫后一直都是低头颔首的走路,好在官府的通缉令不会张贴在内宫,所以倒也相安无事。
而今敬亲王宇文焕渊竟然让他抬头,这不禁让花子柒觉得脊背发麻,他咽了一口唾液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他知道此时若是不抬头则嫌疑更重了。
他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庞映在宇文焕渊的眼前。
宇文焕渊处变不惊地笑一笑,一脸的风淡云轻:“不成想这内侍里还有生得如此虎背熊腰,相貌俊秀的,本王也算开眼了!”
说罢,他便转身向宣仪殿而去,苏月亦将眼波流连在花子柒的脸上、嘴角含笑,倒是对敬王殿下的言语颇为赞同。
她紧了紧手中的捧盘,那上面呈放着的是莫婉儿的罪证,只是那金色的蝴蝶在寒风中、日光里格外的刺眼,让花子柒有些凌乱,却甚是安然地放下了他悬了许久的心。
宇文焕渊则紧了紧自己披风,笑意全无,他清冷的面容划过一丝决绝,目光中兼有杀气。
他不成想叶重楼胆子竟然这样大,竟然把江湖淫贼花子柒安插进了皇宫内院,他要将此事陈禀给皇兄以便早作打算。
他推开宣仪殿的门,只见一抹素雅脱俗的身影坐在炭笼旁,美得不可方物,犹若谪仙下凡般不可一世……
敬亲王府内,吃过早膳的雪灵娈在院内将血凝剑舞得出神入化。
站在一旁照顾了她多日的侍婢彩音,满脸羡意地盯着自己的这位貌惊天下,技惊四座的主子。
而雪灵娈内心却十分失意,她反复回想着宇文焕卿昨日使出的那套剑法,想找出其破绽进而克之。
不成想居然一时间无法想出克制其的办法,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皇帝竟然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另外为何他的武功中除了北越谍者的功夫还有一种自己都没见识过的内力心诀。
若是凌霄师兄在,还可以帮她参详一下,而宇文焕渊却偏偏将他打发走了,自己本想与师兄一道回雪灵谷。只是宇文焕渊百般挽留,而自己对他又有不舍,所以才住了下来。
而自己昨日夜里与他吵得犹如伤筋动骨一般,此时她自然很是心痛。
想到这,她愈发的气闷,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顾沛蕖而起。
她将血凝剑舞得越发的凌厉,只是一道剑气因她不察一下子劈到了月门外。
一个抱着两颗大白菜的小厮看着自己掉落的毡帽,将白菜扔到了地上,哭天喊地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嘴里胡咧咧着:“哎呀妈呀,吓死了我了!脑袋还在…还在!”
雪灵娈见自己误伤了人赶紧从月门里闪身出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儿吧?可有受伤?”
那小厮见是殿下的座上宾雪灵娈赶紧跪了下来:“小的该死,冲撞了雪姑娘,您可千万别告诉我们王爷,要不小的少不得责罚了!”
彩音见那小厮如此模样,笑着帮其捡起白菜,而雪灵娈则更加过意不去:“不是你冲撞我,是我不小心误伤了你,你没有受伤我就放心了!”
雪灵娈见小厮与彩音都在忙着捡白菜,不禁生出些疑问,这离厨房甚远,怎么这小厮抱着白菜到这来了:“你将白菜要送到哪去啊?”
小厮紧了紧捡起的白菜,一脸笑意地回话:“送到我们王爷的住所朝晖苑去,那不是养着七个‘小贵人’么!”
雪灵娈被他说得糊涂心中很是诧异,脸上不悦地问:“小贵人?什么小贵人,我怎么没听说你们王爷在自己的住处养了七个贵人?”
彩音见雪灵娈误会了小厮口中‘小贵人’便紧着说:“雪姑娘,这小贵人不是人,是我们王爷养得七只白兔。王爷拿这几只兔子十分金贵,所以府里的人称它们为‘小贵人’!”
雪灵娈一听原来是她误会了宇文焕渊,只是他堂堂的王爷怎么不养马、不豢鹰却养兔子,这让她觉得十分的奇怪。
她沉吟片刻,淡淡地问:“我能去看看那些兔子么?”
彩音见雪灵娈心生好奇便赶紧说:“当然了,王爷说了府里您哪都能去,朝晖苑自然也不例外!”
雪灵娈听彩音这样说,脸上不禁拢上了一抹红晕,便随着那小厮与彩音一道向朝晖苑而去。
一踏进朝晖苑倒是让雪灵娈领会了什么是别有洞天,这院落布局的相当雅致,凉亭、小桥、流水、奇松、怪石等是应有尽有,而且设置的相当有韵味,若是不在冬日里想必景致更佳。
而在凉亭的对角处则有一竹子搭建的小斋,敬王府的管事彭续正在吩咐下人打扫。
这小厮一见赶紧忙不迭将手中捧着的白菜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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