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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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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来听听,岂不是成了你的学生?那人还一个轻笑:“不知这地理课属四教之中哪一类?”

    厉害啊,不愧是耍嘴皮子的,文宓想了想,开始挖坑:“这个,在下也不知道。”

    一语既出,台下嘘声四起。

    那人乘胜追击:“哼,连所教之事都不知,为何敢在此教授学生。老夫劝你回家多读些书,免得丢了文侯颜面。”

    “小子受教了。”文宓就等着他问呢,为何敢在这里教授学生?你想知道,那好,文宓说着话,从袖笼里掏出诏书,说道:“不过,在下奉陛下诏书来此做助教,不是说走便能走的。”

    咦,嗯,啊,嘿。台下众人没想到文宓的脸皮这么厚,说不过别人便摆后台。

    那人看到诏书一愣,他虽恼恨文宓无耻,却不敢当众质疑诏书。

    “咦,拿错诏书了。”文宓打开诏书愣一愣,继续厚颜无耻地表演:“诸位,实在对不住,这诏书是陛下将御赐文府赐予我的诏书,我感念陛下恩德,一直带在身上,稍等片刻,我找找我的任职诏书。”

    文宓说完话,开始翻找袖笼,继续翻找诏书。这就是他听说曹志要为难他之后想出的对策。你有年纪,有声望,有学问,有帮手,能把我问得哑口无言,毁掉我在太学的名声,甚至位置。

    那好,我就让你毁了我。但是,在我倒下前,一定拉着你同归于尽。你不是准备标榜为了把我这没学问的人赶出太学才要当堂责难吗?不是因为鄙夷我的学问才要怒斥吗?

    哼,我偏要撕下你的遮羞布,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不忿我住进御赐文府才闹事的,你这是抗诏。我还要告诉所有人,你为一己之私打压同僚,合伙欺压弱小。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一切只是私怨而已。你赢了我又能怎样?你敢毁我的名声,我就给你按一个抗诏的罪名。我是不在乎太学这职位的,你能舍弃博士之位?你背着污名进棺材,我有的是时间和资本浪子回头,看谁输得起。

    哈哈哈哈,台下哄笑声四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低声议论,有的便再次高声嘲笑文宓。

    那位这次没嘲笑,他不敢再接茬,他看出文宓是有意而为,所图自然是身边的曹志。

    曹志紧握双手兀自按捺不住火气,气得白须乱颤,他看出文宓有意挑衅,为着名声不敢发飙,免得文宓借机用诏书压人。

    曹臣很想冲上去与文宓大战百十回合,可又怕打不过他,重蹈牛安覆辙,只能忍着。

    司马望看出文宓在做戏,不露声色地看一眼曹志,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位被气得脸色铁青的曹魏宗亲。

    文宓偷看着曹家父子脸色,做足了戏也没取诏书,而是拿起了戒尺和笔:“我再说一遍,我来这里,是要将我之所长传授给诸位,而不是来此应对与地理课无关的质疑,也不是来解释带有偏见的诘问。诸位应该听过我的过往,我不是圣贤,也不是恶人。今日来这里,我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笔,请不要让我的笔落地。”

    咝,所有人闻言大惊,没想到文宓面对质疑居然仍敢当堂挑衅,肆无忌惮说出这番话来。这是要动手打人?很多人不由得想到了牛安。
………………………………

第三十五章 我的学问不下贱

    文宓有诏书护体,借用枪和橄榄枝的比喻,一时起到压场的效果。

    他清咳一声,缓缓开口:“现在给诸位生员选择的机会,认为我才疏学浅不足以为师者,请离开!有看不起我这一技之长不愿学习者,请离开!有想继续留下来质疑我浅薄学问的,请离开!从现在起,我不讨论任何关于玄学、经学的问题,也无暇与人争辩。有不服者,请离开后自去将此事表奏陛下,这便是我的态度。我能绘制地图,制作模型,全仰仗家先傅和世叔教导,我感念陛下恩德,蒙得家世叔教诲,愿意传授普及以助我晋国强盛。这是的学问,是家先傅和家世叔的心血精华。我不需要恳求诸位来听我讲课,我的学问还不至于如此下贱。”

    文宓说完这话,不再言语,站在那里看着刚才出声哄他下台的人。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也是言出即行,又有人出来诘问时,文宓目射寒光,以手指门,一言不发。意思非常明确,态度极其坚决。

    司马望看了暗自赞叹,该谦恭时,亲身下厨为长辈做汤。该强硬时,面对诘问依旧坚持立场。进退有据,有学问,有手段,果然不负其名。

    整个讲堂犹如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爆燃。

    文宓面对各种诘问,面不改色,以手指门,宛如雕塑般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宓看曹臣要开口说话,猛地把戒尺敲一下

    曹臣被吓一跳,当即闭口

    文宓只盯着他,缓缓说道:“曹先生,我作为小辈提醒一句,这里是地理课讲堂,是我的地盘。如果我以寻衅滋事之名做了失仪之事,毁了陛下极看重的这堂课。或者,我就此一走了之,你,是请不回我的。”

    这是公开宣战了,曹臣听到这里,想到后果,为之语塞。

    文宓冷笑着举起三根手指,环视讲堂:“三个数,三个数之内,我会清走所有质疑过我的人。如有得罪之处,请见谅,也请自重。一”

    曹臣怎肯当众屈服,跪坐而起,怒视文宓。

    文宓见他起身,当即便走过去,既然撕破了脸,就不介意打花他的脸。

    曹志看文宓怒气勃发之相,立刻想起上次见到他这种表情,是在十里亭,那一日文宓当面挑战牛安,他心里明白:这是个不怕惹事的混蛋,罢了,眼下不宜开罪皇帝。

    曹志想到这里,跪坐而起,拉一把曹臣,一甩袍袖,昂首离去。他身后的几位见此情形,知道再来下去就落个倚老卖老的名声,还是不要跟泼皮死磕了。

    曹臣没想到老爹带着援兵撤了,只好狠狠说一句:“竖子,老夫定不与你干休。”

    说罢,拂袖出门。

    文宓淡淡一笑,没有乘胜追击,人都怯场了,还不给人说场面话的机会。

    正主走了,旁人也不愿强出头,曹志身边那几位有人愤然拂袖而去,有人心有不甘,最终无奈离去,还有几个依然站在讲堂中。

    文宓又等了片刻,才慢慢走下去,站在一位出声质疑他的官员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把手伸到他面前,伸出个二,另一只手指着门,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出去。

    那官员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不住文宓怒视的压力,又近距离听文宓把牙咬得咯咯作响,生怕他犯浑甩一甩袍袖,愤然离去。

    文宓又沉默着清退几个人,包括三个太学生,这才重新回来助教位置,环视全场,准备圆场。这事已然闹将起来,他少不得被弹劾,现在是要表现自身价值的时候,马虎不得,不然回去会被裴秀打死。

    他平复心绪,开口说道:“现在我来讲第二个问题,我教授的是什么?我要教的是地图测绘,这不是单独的学问,与地理地形,山川河流,世间万物,都有关联。简而言之,便是诸位看到的这三幅图。第一幅是荆襄地域图,第二幅,是我所住的文府,第三幅是我的庄园所在的白云岭。荆襄地域图出自家世叔绘制的《禹贡地域图》,文府房舍图是我亲手测量绘制,白云岭地图是我与李固学长根据我家仆役测量所得数据绘制。由小及大,一府一庄可以画上,一郡一县亦然。地上两个模型,可以让诸位更直接了解云府和白云庄。”

    文宓说着话把荆襄地域图拉出来,以戒尺点指:“画下来有何用?太学生结业以后都将入朝为官,或许有人可为县令。初到一县,自然要将本县下辖的土地,山川林地,河流湖泊,城乡村落,阡陌交通等等了然于胸。每年依例访查民间的时间有限,有此图在,可在短短数日悉数掌握,这是其一。其二,有此图在,诸位可知本县之内有何出产。诸位都曾听闻我的茶艺,若将天下名茶产地俱标注在此图之上,各位未到辖地便可知辖地产出,或者说可预知政绩。”

    文宓说完地图的应用,发现讲堂上的人听得都很认真,谁当官不想要政绩,一句茶叶便吊起他们的胃口:“其三,此图还可专做山川地理图,将天下江河标注其上,诸位可据此兴修水利,以防春旱秋涝,择善地兴修水渠,以解境内无水之虞。”

    文宓对这效果很满意,转头对宿卫军班的学生说道:“宿卫军中的诸位都深知兵法,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说着话,换出白云庄地图和模型:“我便以白云岭举个简单的例子,有此图在,诸位若固守白云岭,事先便可知两侧农庄内何处宜驻兵,可知将精兵至于何地能使防线固若金汤,可知将奇兵藏于何处能灵活机变,可将军情布防了然于胸,此为知己。如若强攻白云岭,得此图者,可知何处防御薄弱能一鼓而下,可知守军在何处集结。此为知彼。这些便是地图的用处。”

    文宓一边讲解,一边在地图上勾画出屯兵驻扎之所,只是几个简单的符号便引得司马望及宿卫军几位将军一起挤到前面来看。

    文宓引入后世军事地图上的标识,就是想引起宿卫军班的重视,以此获得军中的支持。他没想到司马望会亲自来,看他听得认真,便讲得详细一些,在模型上讲白云岭攻防战演练一遍,才不漏声色把话题移开:“这些是地图诸多妙处中的两个。陛下开设此班,所要我教授的,则是如何绘制,将天下州郡置于一图之上,使陛下一眼可观天下。这是一门繁杂的学问,不是今日一语便能讲明。地图绘制,更是艰辛无比的工作,李固学长带二十助手与五十名庄内百姓花费五日才将白云岭全部丈量完毕。为制作此图,我又耗时三日,使用纸张十斤,笔墨无数。”

    此言一出,台下出现窃窃私语之声。
………………………………

第三十六章 顺势刨坑

    司马望看文宓讲完,便过去把白云岭地图取下,小声跟身边将领讨论:“当真是知己知彼,诸位看这图中标识,屯兵积粮之所分明,进攻与佯攻奇袭的线路清晰,此子有大材。”

    旁边一人点头说道:“此子有文司马教导,颇有几分本事,这布阵深合兵法。”

    邱翰指着地图上的白云别院,说道:“大王,看这庄园未在模型中,不过,这里有标识出来,咦,这是没有探查清楚的庄园。当真是考虑周详。”

    “嗯,不错。”司马望也看出了这一处,点头赞许,猛觉得讲堂内安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这才觉得失态,笑一笑请文宓继续。

    文宓画军事符号就是为了让他看,见他满意,心下稍定,有人支持,他就有跟曹志叫板的资本,接着说:“告诉诸位这些,只是想说地图看似简单,绘制地图却是一门复杂的学问,也是一项繁重的工作。诸位将是晋国第一批测绘地图的人才,必将青史留名,光耀万世。有件事要提醒诸位,诸位一旦结业,将会进入专事地图绘制的测绘司,这绝不是清水衙门,也没有清闲的职位和极高的晋升空间。一旦进入,诸位将要在有生之年踏遍晋国每一寸土地,用血汗绘制出让后世敬仰的晋国疆域图。现在,又到了诸位选择的时候,是留下或是退出。奉劝诸位,若要升官发财,飞黄腾达,请莫要选这门学问。此乃劳体费神才能利国利民之事,并不能成为诸位在仕途上的进身之阶,请把有限的员额留给那些有志之人。人各有志,无意于此学问者,现在退出,并不丢人。绘制地图,容不得玩忽懈怠,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任何纰漏都将铸成大错,因此我晋国需要愿将毕生奉献于此业的有志之士。”

    文宓恼恨九品中正制给他带来的烦恼,便跟裴秀商量出这法子,他见台下很多人被惊到,缓和下情绪,继续说道:“旁听诸生如若有意,也可报名,生员空额会从报名学生中择优录用。第一课便讲到这里,文某之言,请诸位三思。”

    说完这话,文宓对着下面长揖一礼,而后转身下台。

    讲堂内诸生见状,纷纷起身还礼。

    司马望也跟着起身行礼,这叫尊师重道,是听课的规矩,皇帝来也不能废,他行个礼便向文宓走了一步。

    文宓很想一走了之,免得再被人纠缠,可看到司马望有话要说,便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向他行礼,又向凑上来的荀绍等人行礼。

    司马望看看此时谦恭有礼的文宓,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说起,他看出文宓今日是在做戏,八成是受裴秀的指使,那他更不能当面说破。

    文宓也不知道说什么,刚才扮泼皮闹了一场,现在想变个脸重拾形象有些困难,只能尴尬致歉:“小子无状,闹出一桩丑事来,让大王见笑了。”

    哈哈哈哈,司马望闻言大笑出口,旁边几位将军也跟着笑,连荀绍和凑上来的武赫都跟着笑。

    我勒个去,还真组团围观看笑话的,有这么好笑吗?

    司马望笑罢,才正色问道:“没想到文助教还精通军略,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不知文助教画出的这些标识可是裴公所教?”

    这是在试探了,文宓早想好对策:“大王谬赞,在下愧不敢当。在下这点微末本事是受家先傅所教。”

    “哦,尊先傅也通兵事?”

    文宓没有顺着吹:“家先傅是不通兵事的,不过,在下同门岳学长曾效力军中。家先傅与先学长讨论地图之用时便说起用于兵事。因地图狭小,便做出这些符号来代替。今日在下所用,是先学长初创的一套,其中难免疏漏。此外还有一套,是先学长心血之作,因事关门中机密,又涉及兵事,在下便没有展示。”

    司马望听完点点头,没有作声,他听得明白,文宓这是显摆自家学问,也是在变相强调这学问重要性。

    “文助教果然是深得名士真传,由他辅佐裴公,定能教出有用之才。”司马望先替文宓向荀绍卖个好,再对文宓说道:“恕本王冒昧,本王看这标识与地图实乃一体之道,对这标识之法甚是好奇,不知文助教能否这标识用法详细讲讲,也好让我等研习。”

    果然有兴趣,文宓笑道:“能得大王期许,在下荣幸之至。在下早将此法整理出来,以备教习使用。只是在下不通兵事,虽有家君从旁相助,也恐其中有疏漏以致误人子弟,便一直想寻兵法大家指点。若是能得大王指点,实是荣幸,在下回府便请家君将此呈送大王。”

    “如此甚好,劳烦文助教请文侯早日送来。”司马望听出他可以推崇文俶的意思,笑着应下,转头对身后诸将说:“将门便应有此文武双全的后辈,诸位日后莫只顾苦苦打熬后辈的武艺,须得多教些学问,多教些统军之道。”

    “诺。”诸将一起躬身领命。

    片汤话说完,司马望也不多耽,见荀绍似是有话要说,便先告辞。

    荀绍与文宓送走义阳王,便唤他往回走几步。

    文宓看他一脸苦色,只得陪笑致歉:“小子无状,今日行事莽撞,让先生受惊了。”

    “唉。”荀绍叹一口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老夫听说是你来上这点察课,便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在下被逼迫太甚,不得已而为,实是不愿为先生填忧。”文宓只能继续道歉。

    “老夫无意于你家私事,只劝你莫将私怨带入学堂,这有违教化之理。”

    “诺,在下谨记。”

    荀绍看文宓还算恭敬,想了想问道:“今日你说的这些话,可有陛下诏书为凭?”

    “没有。”文宓不知道他具体指的哪一句,便把诏书取出:“陛下的诏书是擢升在下为从八品下助教。”

    荀绍接过诏书看了一眼,又递还回去:“嗯,有诏书在,你便能辅佐裴公授课,老夫少时便让人将你加入助教名册。你且记住,这诏书与入职之事都是你昨日办成的。”

    嗯?几个意思?

    荀绍叹一口气,淡淡说道:“老夫只是不愿有人以此滋事,扰了太学清静。”

    “谢先生。”文宓接过诏书,恭敬致谢。

    荀绍想了想,又问:“裴公派你来讲这点察课,自是重视你的学问,裴公可知今日你说的这些话?”

    “知道,家世叔命在下来此宣讲地图之用。”文宓打了个马虎眼:“这一课只是来宣扬太学开设此课,不料却被在下讲砸。”

    荀绍自动忽略文宓后面的废话,琢磨一番前一句,问道:“关于你劝学生退课,又要择生员入学,裴公可知?”

    原来是要问这个,这老狐狸不好糊弄啊。文宓想了想,答道:“此事是在下不堪讲堂内诸生质疑,一时气愤所为,家世叔不知此事。”

    咝,荀绍听完,吸一口冷气,点指文宓:“胡闹。地理课生源本已定准,你这一席话不知会引出什么波澜。尔便不怕裴公受此牵连?”

    文宓自然不能把裴秀拖下水,低头受骂。

    “胡闹至极,今日你当堂与曹臣争执便已授人口实,竟还敢说出后面那些话。曹臣等人岂会饶你,你便等着被御史弹奏吧。”荀绍心中气苦,骂完便寻个人把文宓带去做入职,他看着雪景思索应对之策。
………………………………

第三十七章 坐等弹劾

    文宓退无可退,便在太学里闹了一场,然后不得不面对御史弹劾。

    这次,不只是御史弹劾,而是在议政朝会上当堂诘问。

    “唉,图个啥嘛!”

    文宓坐在旺德福里看着外面的雪直叹气,他觉得平日里可口的肉夹馍变得难以下咽,这清香小米粥喝进去也不暖身子:我是在紧张吗?

    “哈哈哈哈。”郭辉在对面陪着笑:“小郎君,莫再感慨了。依官制,待诏官员须得早早在宫门外点卯待诏,如今诸官已然入宫,小郎君还是早早过去,以免授人口实。”

    “先生,莫要催了。在下已去点过卯,传诏还需要些时候,现在出门便是淋雪。唉。”

    郭辉看他是真愁,便出言宽慰:“有裴公在,小郎君不必担心。”

    “咝,唉,在下便是担心世叔。往日里,在下犯了错,必会被罚,有时还是体罚。前日在下在太学大闹一场,世叔反而只是禁足。”文宓心有余悸地揉揉被文俶打伤的胳膊,这是惩戒他打文超那次行的家法,车祸时又撞在同一位置,到现在都没好:“唉,在下听说昨日世叔与家君去了甄公府上,不知谈了些什么?”

    “嘿嘿嘿嘿。小郎君赎罪,在下不知。”郭辉笑着坐到文宓对面,看他一脸怀疑之色,便转换话头:“那在下便说一件喜事。”

    “喜从何来?”文宓觉得郭辉笑得有点阴,不是奸商的阴笑,反而是阴险中带着淫荡的意思,是要开车吗?

    郭辉清咳一声,说道:“小郎君,前日有人往府上送了几只鹿,长公主听说小郎君爱吃,便吩咐今日宰杀了送一些到府上。”

    鹿肉?这算是喜事?文宓愣了愣,还是道谢:“哦,美滴很。如此还请先生代在下多谢长公主。”

    “好说好说。”郭辉点到为止,唯恐失口,便催文宓快快去候朝。

    文宓心头依旧一团雾水,见郭辉有话不说,便很不情愿地去宫外等着。

    人没个精神就算了,天公也不作美,小雪花飘着,小北风吹着,裹着大氅都扛不住寒意,文宓觉得如果不是怀里抱着一卷布帛,走不到宫门口就能被冻死。

    “看你可还有武将的样子?”张环顶盔戴甲站在宫门下,看到文宓过来便忍不住调侃。

    “小弟现在是文官。”文宓掀开大氅,露出太学助教的服色向张环显摆,才显摆完便被小北风吹得一哆嗦。

    哈哈哈哈,张环跟着宫门口值守的几个宿卫军一起大笑。

    “唉,”文宓出了丑,老老实实裹好衣服躲在门下避风:“唉,你还没下班?”

    “还不是等你。为兄担心你一人在此待诏害怕,原想等一等你,没想你躲在旺德福内不敢出来。”

    “什么不敢出来?我只是去吃饭。”文宓厚着脸皮辩解。

    “哈哈哈哈。你是去吃饭,可曹御史却是认为你不敢出来。”

    又是这个坏人,文宓听到他的名字就烦:“我是怕我忍不住在这里打他一顿。”

    “哈哈哈哈,贤弟休要逞口舌之快。”张环拍拍文宓的肩膀,示意他人多耳杂,悄声说道:“无需贤弟动手,不知方才贾公跟曹臣说起何事,起了几句争执。贤弟躲清静时,错过一场好戏。”

    “哦,说的什么事?”文宓顿时起了兴致。

    “为兄不知其详,只知贾公似乎拿了曹臣的短,怕是为贤弟之事。”

    贾充在帮我?嗯,这是冲着裴秀的面子。

    这便是官场攻讦了,明争暗斗的各凭本事,然后各自权衡利弊,以求进退有度。这样的战斗一般都是戏在戏外的,跟上次十里亭决斗一样,朝议只是个过场。

    文宓想到这里,放心许多,觉得冷冽的空气变得清新,连黑漆漆的宫门上的铜钉都格外的闪亮。

    哥俩再说几句闲话,文宓便跟着传谒宦官入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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