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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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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家关系虽好,俩人却是从小不对付,石崇仗着年长没少欺负卫岳,卫岳自然不会给他好脸。
石苞满面春风坐在前厅,文宓、卫岳执晚辈礼拜见。
石苞看到文宓很高兴,笑着跟厅中好友介绍。
文宓即将迎娶石玟之事早已传开,厅中诸人纷纷祝贺石苞择一佳婿。
且不说文宓后面的裴家和甄家,单说文宓本身便是极难得的人才,年纪轻轻任职太学,更兼精通书法、音律足以见其文才。出身武勋之家,习得一身好武艺,这是皇帝当面夸奖过的,并赐予其千里良马,足见皇帝的恩宠。近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蔗糖有出自其手,可谓才华卓绝,年少有为。
花花轿子众人抬,众人夸奖,文宓谦逊致谢并一一见礼,遇到有认识的,寒暄问候,表现出谦恭有礼的样子。
这年头讲究刷风评声望,恃才自傲从来不是褒义词。而且,晋国名士的名声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靠互相吹捧起来的,读过四书五经的都能被成为学富五车,涉猎过杂书的叫做博学多识,能弹琴的都被称为精通音律,能辩论几句的都是才高八斗。这里的很多名士跟后世的明星一样,徒有虚名的数不胜数,不过各个都是演技派,不,是偶像派。
宴席是为老太太准备的,文宓自然要去拜望。
老夫人高坐花厅正中,旁边坐着华服贵妇,右边站着美貌妇人,厅中坐的还有老夫人亲近的妇人,正说着话。
文宓、卫岳执礼甚恭,大礼拜见。
身为国公、司徒之母,老夫人的身份自然也是高贵的,只是锦衣华服难以掩饰老态及疲惫。也许是长途跋涉劳顿,老夫人说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文宓凝神静听,恭敬回话,暗叹老夫人年事已高,耳聋眼花,却还要沦为儿孙作秀的工具。
石崇耐心等老夫人说完话,把厅中之人给文宓介绍。
文宓这才知道老夫人身边坐着的是石夫人,右边站着的正是石玟的生母何氏。
一坐一站,地位立判。
即便石家要示好文宓,母凭女贵,何氏也没有跟石夫人并坐的权利。
文宓早通过卫岳打听清楚了,何氏是石家发达后买来伺候石老夫人的侍女,年轻貌美,身段姣好,被石苞借石夫人怀孕之际拿下,一发命中,生下石玟,何氏名义上升级为石苞妾室,地位却没什么变化,没被石夫人送出去,能继续跟在老夫人旁边伺候已经是万幸。
晋国的规矩里,妾室没有地位,妾室的儿女要称呼正妻为嫡母,而且还不受正妻待见。
………………………………
第九十一章 高贤大才
文宓应付着问话,也感觉到三个人对他的不同态度。
老夫人是有些喜悦的,或许是不知道两家关系的现状,能有个恭敬回话的晚辈聊几句闲话,是老年人都很开心的事情。
石夫人不怎么待见他,尤其是看过礼单之后,脸立刻耷拉下来。
文宓给石家送礼从来都是随大流,虽然从不短缺,可不管是纳征还是节礼,都是时下流行送什么送什么,从不讲究新奇和特色。偏偏文家的礼物向来是以新奇和有特色而闻名于贵妇圈的,石家从来都是只有耳闻的份,未曾亲见。
卫岳早便提醒过,石夫人因此在卫家抱怨过文宓没有礼数,不懂得孝敬。
文宓深知这一点,却不想改,不是他不想有礼数,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有礼数?被坑一次娶个不喜欢的人,还想让他把她们一家都当菩萨供着!
这个想法很不错,只是这毛病不能惯。
文宓知道石夫人母女私分他的纳征礼之后,对她们也没好印象,吃相难看的人都不会有大出息。
何氏看他的目光让文宓很紧张,热切,太热切。文宓知道这不是看上他了,而是在看好他,把他视为能带给石玟幸福的人。
这目光让文宓很紧张。
从花厅出来,两人被石崇带到偏厅,这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有石家想结交的,也有想结交石家的,大多都是石崇的好友。
第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潘安,长的真不是一般的帅气,据说很有才学,颇受歌伎好评,在勾栏伎馆受欢迎的程度,跟宋朝的柳三变有的一拼。不过柳三变靠得是文采,这位靠得只是皮囊。
有个关于他的传言是说这老兄太帅,坐车在街上溜一圈,遇到的妇人会竞相给他瓜果,一圈下来,车子里都被铺满。
这段子是卫岳说的,卫岳说那些妇人大都是勾栏女子。
文宓对此表示怀疑,因为卫岳也很帅,却没帅到这个程度。不过,他觉得卫岳应该没夸张,这是封建社会,即便男人帅掉渣女人也不会表现这么狂热,除非是饥渴到极点的花痴或者对所有男人都笑脸相迎的女人。
潘安旁边是牵招之孙牵秀,据说才学卓绝。文宓跟他不熟,却认识他堂弟牵英。大将牵弘的长子牵英,现在跟在班上学地图制作,是宿卫军班中难得的人才。
牵秀旁边是郭毅,是名将郭淮的孙子。这位跟裴家也有些关系,是裴夫人的远房侄子。文宓前番在裴府宴席时见过他,聊过几句。他来这里的身份跟文宓差不多,他跟石家二娘子石珑定下了婚事,是文宓未来的连襟。
这也是政治联姻,郭淮生前交好司马氏,后来有了分歧,郭淮战死之后,其子皆被封侯,却没有相应功绩,又因为先前嫌隙被皇帝不喜,现在也没落了。
厅中还有卫家的卫康和卫坤,今日卫家的代表是卫康和卫岳,卫坤在这里是因为他是石家的女婿,娶的是石家大娘子石玲,若是文宓和石玟成亲,他和郭毅、文宓是连襟。
卫家兄弟旁边是杜育,这位是名将杜袭的孙子,才学一般,武艺一般,却极好茶叶,是个爱茶之人。
石崇又把旁边的周恢介绍给文宓,这位是御史周凯的侄子,他的堂姐是后宫修仪。
看着这满堂才俊,文宓脑海中浮出个名号:金谷二十四友。
这是一个依附于贾南风外甥贾谧的小团体,其中,石崇的年龄最大,家世也是显赫得很,却不是中心,应该是资金提供者。毕竟,其他人都不是以财富闻名的。
眼下,贾谧这个贾午和韩寿偷香之后产物还未出生,不知道今日有几个在二十四人之中,文宓觉得应该离这政治小圈子远一些,寒暄过后,跟着卫岳坐在卫康的下首。
文人聊天,左不过诗词歌赋,文宓是这个圈子里的新人,免不得会被考校几句,他坦称才疏学浅,不给别人借机打脸的机会,也没心思扮猪吃老虎,只是多听少说,任由他们发挥。
席间诸人想来已和石崇串通,没在学问上为难他,话里话外开始打听他近来的动向,比如春茶的妙处,比如麦香园的规划,比如蔗糖的安排,或许日后有没有别的计划。
杜育询问茶叶还好理解,痴爱一物的人都有好奇之心。文人开始讨论商贾事,便有些奇怪,他们话里话外都在为石崇作势,事出反常必有妖。
文宓笑称太学课业繁忙,无暇估计其他,一一应付过去,借着杜育,不漏痕迹地把话题引回煎茶,并当场学习起来。
文宓油盐不进,石崇也没办法,只好坐等开宴,以前觉得他背后有裴秀老狐狸指点,现在一看,文宓活脱脱是只自学成才的小狐狸。
文宓来到晋国也参加过不少宴会,石家的奢华还是让他耳目一新。
石崇现在没有让客人如厕一趟便换衣服的讲究,厕所旁边却有侍女捧着熏香,厕所有很多塞鼻子的枣子。文宓听说过别人在公主那里闹的笑话,自然不会犯错,心中感慨石家奢华。
不过转念一想,倒是理解了。石苞是乐陵公,还是郡公,乐陵是产枣子的地方,他家收的租税十之二三是枣子,在厕所摆枣子用来塞鼻子很正常,说不定库房里发霉的枣子更多。
让文宓不舒服的是,席间还有伺候的侍女,而且是两个,不停劝酒夹菜,让他很不自在,他是不喝酒的,借着这个由头便把她们赶走。
石崇现在还不是家里老大,没有劝酒斩美人的凶残,首席陪客的是他兄长石乔,石乔称赞几句,便请文宓自便。
美人伴宴是世家传统,其他人都习以为常。
文宓发现对面的潘安,长得一表人才,方才的谈吐也不负圣人子弟的名头。现在他开始单手持锺,看他身旁侍女的脸色,便知道他左手在什么地方,他左右两边的人都见怪不怪,那侍女偏偏还是一脸享受模样,想来被一个史上最帅的帅哥吃豆腐,也是件美事。君不见他右手边的美人轻轻喂潘安一口菜,小心把酒锺接过来,举止有礼,只是整个人已经贴到潘安身上。
文宓没这爱好,享受不来这个,被鄙视成土包子他也不在乎。
………………………………
第九十二章 香艳生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曲歌舞罢,文宓和卫岳推说有事,起身告辞。
石崇连忙请他稍待,说是石玟交代过有事请要跟他说,请文宓跟他到后院来。
文宓听话听音,知道这是石家的安排,想必是石崇碰过软钉子又听到石玟传话之后,开始转换战术,借石玟之口说些事情。
文宓让卫岳先在这里用宴,他在宾客们起哄声中跟石崇去后面。
一路上石崇没说别的,只说石玟的近况,到了石玟居住的小院,石玟还没回来,石崇请文宓稍坐,他去请石玟。
文宓觉得自己是走的早了,想必他们事先没想到,本是吩咐个仆役便能做的事情,石崇却亲自去,这不只是重视,可能还是有话要交代。
石崇的改变还是让文宓赞叹的,知道利用石玟,而不再无休止的骚扰,毕竟是位能混成首富的大咖,怎可能没点手段。
文宓今日见了石乔,觉得这也是位人才,谦谦君子,低调含蓄,比石崇的修养高出不少,只是因谋逆之事被皇帝拉入黑名单,可惜了。
石崇没让文宓等太久,很快便回来,只是走在前面的石崇面色有些不虞,后面在侍女搀扶下的石玟倒是红光满面。
走到近前一见礼,文宓立刻发现石玟喝多了,满面绯红,一口酒气,难怪石崇很郁闷。
石崇给文宓致歉,请他与石玟进屋说话,他自带打发那侍女去厨房取些醒酒汤来。
文宓和石玟在门厅相对而坐,此情此景仿佛是昨日重现,只是石玟已明显喝高,坐在那里兀自左摇右晃,不尴不尬的情形也像极那一天。
眼下情形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石玟迷迷瞪瞪,神志不清,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说。文宓准备等侍女回来之后,再说告辞。
方才在房外,现在打量一下石玟的居所,简单两个字就能概括,简陋、陈旧。
房中家具不多,都很平常,有些用料虽然名贵,却显得陈旧,窗绫和帷帐都是新的,因为新才显得不正常,明显是新挂上去的,包括这榻上的坐席,都是新换的。
“你在想什么?”
突兀的一段话,打断文宓的思绪,文宓转回头,发现石玟单手撑案,身子前倾,几乎靠了过来,口里喷着酒气,正跟他说话。
文宓无奈地对她笑笑:“别说话,稍后洗漱一下,早些休息吧。”
石玟闻言一怔,艰难地撑起身子,把手一扬,说道:“我没醉,我没醉。”
这话说完,开始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悲戚。
文宓可以确定,石玟真的喝醉了,不过醉得不彻底,还有些意识。
石玟笑完,双手猛地一拍桌案,直勾勾盯着文宓,说道:“你要了我吧。”
文宓脑中咔嚓一声,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被提出这种要求,这个软妹子居然如此威武霸气,学会酒后乱来了。
只是,文宓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毕竟他真的没喝酒。
石玟看文宓不说话,又说:“你要了我吧,你要了我吧,你要了我吧。”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一遍比一遍声音大。
石玟说着话,身子往前扑,扑过桌案。
文宓连忙跪坐而起,往后退,他算看出石玟确实是喝大了,有些撒酒疯的意思,那侍女还没回来,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
石玟没扑到文宓,艰难地爬起来,看着文宓笑道:“你又来逼我了!你们都逼我,你们都逼我!我争不过你们,我认命便是。你们如何吩咐我全答应!满意了吗?满意了吗?你要了我吧,我求求你要了我吧。把我娶走,我不要做你的正妻,我做你的小妾,做你的侍女都行,求求你把我带走吧。”
石玟慢慢开始吼叫,歇斯底里,话中带着愤怒,话中带着凄苦,话中带着无奈,眼中泪水奔流,整个人也变得歇斯底里,她吼叫中努力站稳身子,解开身上裘服,脱掉身上衣服,甩掉外衣,撕开小衣,用力扯开心衣,裸露出胸前春光,踉踉跄跄扑向文宓。
文宓被惊呆了,弱女子也疯狂,好似死火山的复燃重喷,把心里所有淤积的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文宓条件反射般咽一口口水,看着石玟过来,咬咬牙迎上去,猛一弯腰,把喊叫不休的石玟扛起来,扛进她的卧房。
文宓快步走到榻边,拉开被褥,把挣扎不止的石玟轻轻放下,按倒在炕上,不等她起身,把悄悄取出的蒙布蒙到她的脸上,迷药很快见效,石玟身子一软,摊倒在榻上,昏迷过去。
文宓看着敞胸露怀的石玟,无奈地摇摇头,从旁边箱子里翻出件心衣,把她身上扯断的换下来,又寻回小衣给她换上,再穿好中单、外袍,然后把她塞进被褥里。
借酒排忧也罢,借酒发疯也罢,让她一睡解千愁吧。
至于酒后失态,文宓觉得还是假装不知道为好,帮她把自己收拾好,也免得她醒来之后的尴尬,全当作南柯一梦吧。
乘人之危?还是算了吧,没打算给她穿上婚纱,便不能解开她的心衣,即使她自己扯开,看几眼之后,也要重新换一件给她穿上。
这便是装十三,高逼格装十三。
如果不装十三,那是要负责任的。
文宓将地上残破的衣物收拾好,复又走出房屋,这里没个假山,水池,无处销赃,只好塞在袖中带走。
文宓又等了片刻,在心中分析石玟失态的原因,能逼迫她的只有石家父子,还有他,也不知道石家有什么要求,居然险些将她逼疯。
正在出神时,脚步声传开,石玟的生母何氏和侍女走了过来。
文宓连忙去见礼,告诉她们,石玟已经歇息了。
何氏闻言进房去看,很快走了出来,文宓发现她神情有些变化,隐隐有些失望,再说话时给方才语气有些不一样,她倒没提别的要求,只问文宓的婚期,催促文宓赶紧上门请期。
文宓应付了几句,推说有事,慌忙离开,总觉得这何氏有些奇怪,不想多呆。
………………………………
第九十三章 贵在有情
文宓从石玟住处出来,抬眼便看到石崇在那里转磨,他心中叹一口气,走了过去:“季伦兄,玟小娘子似乎多喝了几杯,已然睡下了。不知季伦兄可还有话要对小弟讲?”
“哦?烦请借一步说话?”石崇被石玟误了事情,正自郁愤,听文宓这么说,顿时大喜,便请他到独住的小院内叙谈。
文宓没有拒绝,今天石玟的反常让他觉得反感,他讨厌被算计,也已厌倦了这勾心斗角的游戏,没耐心再跟石家掰扯家长里短,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聊得来就接着聊,聊不来就冷处理。
石崇不知道文宓这心思,一路把他准备参与文宓研制的茶叶、蔗糖、生日蛋糕等生意的打算跟他如实说出,保证事成之后,他和文宓五五分账,希望得到文宓的支持。
文宓听完,上下打量着石崇,读不懂这晋国未来首富的梦想,对于他这屌丝,即便有裴秀呵护,他依然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把棉花献出去,再把甘蔗献出去,最多也就琢磨一下甘蔗渣,还不敢据为己有,为何石崇的胃口就能这么大,这就是成功人士的雄心壮志?
文宓琢磨片刻,对他说:“季伦兄怕是也知道,整个甘蔗作坊都已在度支曹辖下,私下制作如贩私盐。现在做蔗糖,无疑告诉天下人是在下所为,这事休要再提。”
石崇听文宓说的坚决,忍不住要劝。
文宓不等他开口,接口说道:“至于茶叶之事,外面传言不实。在下不过是得家先傅传授的秘技,能不能做出尚未可知。季伦兄若想要插手,不妨等明年新茶出来之后再提。当然,前提是季伦兄首先要把石家封地置换到荆襄或者蜀地,若是茶园不再自家封地,难免掣肘于人。”
置换封地?石崇听了紧皱眉头,先前没有勋贵愿意要蜀中封地,现在,就是因为这茶叶的传言不断,想在蜀中拿地的勋贵剧增,可是,听说皇帝陛下私下放出话来,轻易不会再分封蜀地。
文宓没顾及石崇难看的脸色,继续打击:“至于生日蛋糕,先前小弟也说过,麦香园里有裴家的份子,这需要家世叔点头。至于雨伞,里面是有文家的份子,可是小弟做不得主,文家也是只负责收份子,季伦兄想参与,自可与广安公去谈。”
石崇虽然心中早知困难,被文宓当面拒绝,也是失望不已,对他把事情推给裴秀和甄德,更是无可奈何,不要说现在的关系,即便石玟嫁过去,这两家对石家的看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石崇想到这里,按耐下不快,说道:“为兄多谢贤弟指点,不过,石家与裴家、甄家的交情不能与贤弟相比,还望贤弟看在家妹面上从中斡旋。贤弟放心,若是贤弟日后再有生意,为兄定要出资帮助。”
文宓点头答应:“这是自然。从中搭桥没问题,但小弟只负责说,可不能负责说成。季伦兄也知道小弟不能影响长辈的决定。”
“为兄省得,为兄省得。”
话已至此,再没有话说,文宓笑着告辞。
石崇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挂着笑送他出府。
文宓注意到了石崇干涩的笑容和眼中的不甘,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七分。今日他来石家一趟,才知道依附于石家的商贾很多,只是石崇现在的眼界还没打开,或者是还没开始做抢劫的买卖,只把眼睛盯上生日蛋糕和雨伞,根本没往上游想。
如果是他,他会第一时间去蜀地买地种甘蔗,或者是去种竹子,种菜,养牛。供应商不足是现在所有生意遇到的问题,解决不了生产资料来源,扩大规模是空话。
不光是麦香园和旺德福有这问题,包括甘蔗作坊。如果甘蔗和茶叶在石家封地,他想不求石家都难。
晋国的主业是农业,不管产出多少,上好的田地都得用来种粮食,种别的都是浪费,官府会干涉的。可文宓能确信,种甘蔗一定比种小米挣钱,种在田里不行,就种在山边田埂,路边也能种的。
在这大举建造甘蔗作坊的当口,这期货值得炒一波。
文宓不会把这话说给石崇,两人交情还不到。今日找他多说几句,是不想让他再为难石玟,石玟反常肯定是因为石家提了特别要求,或许是她知道自己不会答应,或者她不想做,才会把她自己灌醉。唉,再这样下去,难说被逼成什么样。
把底线摆给石崇,何去何从,由他选择,文宓已经准备冷处理这桩婚事,懒得再纠缠下去。
文宓从石家离开,跟卫岳一起回文府,还没进府,就看到门前停着一辆辎车。
文宓看到门口有皇甫家护卫,笑道:“是如烟小娘子来了,她既然在这里,师妹,不,学妹一定也在。”
卫岳听了立时眉开眼笑:“如此甚好。”
“嗯?”文宓深知卫岳心底的小九九,明知故嗯。
卫岳老脸一红,下车便走:“还不入府?”
我去,花花公子也会脸红?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
唉,你急着去见师妹,我急着干嘛去?见如烟?嗯,that’s a good idea!是有日子没见如烟了,不知她这次能在城里住多久。
文宓这么想着往里走,抬眼看时发现卫岳早过了影壁,不由得暗笑他见色忘义,这念头才起,心中有一股酸酸的味来。
卫岳对文家熟门熟路,见前厅与正厅没人,又快走几步确认凉亭与花厅也没有,便快步向后院暖房走去。
走近后院,看到裴琰的侍女正在暖房外候着,这才放慢脚步,理顺衣衫,调整呼吸,漫步过去。
他来到门边,没急着入内,让思思先行通报。
裴琰与如烟正带着弟妹打桌球,听说卫岳来到,自不好推拒,笑着跟如烟解释一句,便请他进来。
这当口,卫岳已恢复谦谦君子相,迈步入内,先向如烟行礼,再向裴琰行礼。
裴琰与如烟一起向他行礼,连带着裴頠、文凯、文旻、文蕊也跟着向卫岳行礼。
两边礼罢,卫岳笑道:“不曾想二位贤妹在府里,是为兄冒昧了。”
“哪里哪里。”裴琰与如烟笑着答话。
卫岳笑一笑转向裴琰:“听闻贤妹前日在麦香园遇袭,不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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