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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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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虎肉不能久放,文宓都送给村里人作为回礼,请他们打打牙祭,也算是一番心意。
文宓的两间茅屋在村中靠近水井的位置,家当很简单,一床被褥,几件炊具,还有村里木匠打造的三只箱子,两大一小放在墙角,屋中除了平榻再无家具,也没个桌案,平时吃饭就在灶台铁锅边,真是家徒四壁。
文宓看着空房子,眉头紧锁,寻思着要如何才能把从山洞里搜刮出来的东西带回京都呢?如果现在不取出来,以后贸然取出,必然露出破绽。
这破家倒是有三个箱子,一个是放着山上那个师傅的遗物,另外两个都空着。这两个箱子倒是可以用,里面只有过冬用的皮毛货,那也假文宓射来的野物剥下皮毛胡乱缝制的,以后用不到了,拿出来送人腾空箱子。
只是他这穷光蛋能有两大箱子家当,实在是有些显眼。
文宓隔着窗子看外面,小贰挎着刀在院门口站岗,他这一站,文宓这破败院落便成了勋贵府邸,这渔村的百姓到底是没见过世面,轻易不敢来叩门,这是因为门第差距。
这倒也好,没人来打扰文宓,文宓也不担心会露出破绽。
小壹和小叁正在晾晒虎皮,小肆在劈柴,李达正在门外候着。
封建家族自有一套规矩,主仆有别,没有他的召唤,倒不会胡乱闯进来。
文宓在脑海里盘算着戒指里的物品,生活用品挺多,可是茶具怕碰,茶叶怕丢,烟盒外包装全是字怕露馅,都不能轻易示人。
还有枪支,不能全藏着,也不能轻易外露。他决定拆下撞针,退出子弹,就放在箱子里。这样就不怕丢,免得以后用到时,被人怀疑出处。
这些物件相对较小,以后随时可以拿出来用,不担心太过突兀。
文宓头疼的是,从山洞里搜刮来白酒红酒黄酒和啤酒接近五十箱。这些酒不说重量,摆开都要占小半间屋子,这要怎么带走。
当时只顾着白捡,混没想到现在搬家的辛苦。
李达他们带来了一辆缁车,可他这些酒至少要一辆皮卡才能装走。那载重绝超不过五百斤的缁车不说装不下,很可能直接压断车轴。
文宓犹豫半天,即便担心路上损毁,还是拿出来啤酒来压箱子,先把重量补足再说,不然以后拿出来必然穿帮。
文宓把酒往箱子里放,直到觉得重量合适才罢手。最后摆弄着晋国的三簧锁把装着师傅遗物的箱子锁上,又用环形锁锁上另外两个箱子。
………………………………
第十章:该死的避讳
忙完这些,看外面的护卫还在忙着,文宓把李达唤进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小郎君可还有需要打点的行装?”李达早在外面听到文宓在房间里折腾,可是文宓一直没吩咐,他不好进来。
“李伯,不用劳累你,我已将行李全部放进箱子里了。”文宓指着三个箱子对他说。
李达看一眼外面,躬身说道:“小郎君切莫如此称呼小的,小的愧不敢当。”
文宓闻言一愣,旋即明白这是主仆有别,只是他刚穿越过来,实在是不明白这世间的称谓,以前小文宓不懂事直呼他兄弟二人李达、李耳,他看着这个苍老疲惫的老家仆,实在是叫不出口。
文宓想了想,说道:“李伯莫要这么说,自我出世你便照顾母亲与我,这些年一直在家中勤勤恳恳做事,与长辈无疑,尊称一句也是应该的。”
文宓说完,看他还要说话,接着说道:“这三个箱子里都是我师傅留下的一些宝贝,劳烦李伯一路仔细照看。”
李达早看到三个箱子都已经上锁,知道都是重要物事,这才没让他来收拾。
李达答应下来,又看了一圈房内其他物事,说道:“小的看这房内还有旁物,小郎君是否要带走?”
文宓没想着带这些破烂,听他这么一说,反问道:“我正在考虑,不知车上能否装下。先装这三个箱子,一个是师傅的遗物,另外一个是师傅留下来的美酒。”
“酒?”李达原本想劝,听他说是师傅留下的,便改口说道:“小的先让大郎二郎装车试试。”
李达说完,转身准备吩咐李达李耳来装车,无意中看到门后的牌位,停下来说道:“小郎君,这两个牌位总是要带走的,还请小郎君放进箱内。”
文宓闻言去看,是他师傅和学长的牌位,先前并没放在心上,笑道:“便跟师傅的遗物放在一起吧。”
文宓刚想去取牌位,听李达又说话了:“小郎君容禀,有件事或是小郎君疏忽了。”
文宓很是好奇,主要是担心在哪里露馅:“何事?李伯但讲无妨。”
李达走近两步,低声说道:“小郎君或是忘了,师傅的师字犯了避讳,在这边陲之地或是无人在意,在京都千万莫要说这个字?”
文宓惊讶不已:“避讳?什么避讳?”
“小郎君或是忘了,如今皇帝陛下的伯父名唤司马师,皇帝陛下当年登基时追认他亲父为太宗文皇帝,他伯父为世宗景皇帝,又提出司马氏祖上九位先祖的名字为讳字,师字便是其中之一。”
文宓听完,垂首无语。他早听说过古代避讳皇帝的名字,比如李世民的民字,要改成人。可这师傅的师字怎么避讳?
李达听文宓发问,说道:“小的只知道府中二郎君便是称呼启蒙先生为先生,小郎君也可如此称呼。不过,由于老先生已经过世,小郎君在旁人面前提起时需尊为:家先傅。”
家先傅?把师傅的师改称傅,先字是对逝者的惊称。这倒也行。文宓想了想:“那如何称呼别人的先生。”
“令傅。若是已故去的,便要在中间加个先字。其实,小的称呼老先生要称尊先傅才对。这是礼节,不可破。”
文宓点点头,表示明白,这称呼虽然绕口,习惯就好。
李达最后补充一句:“至于别的用法,小郎君可在回府后请教君侯,现下记得尽量回避这个字便了。”
文宓知道李达的学问有限,便不再追问,记下这事。
李达顿了顿,说道:“还有一时,小郎君今日猎得的这……凶兽,须得叫大虫,这是为避讳尊叔父的名讳。”
尊叔父?我叔叔,咝,是有个叔叔,叫文虎。额,难怪今日剥虎皮是几个护卫都是欲言又止,原来还有这个避讳。
我勒个去,我没事打老虎做什么?
文宓腹诽着,转身去整理师傅的牌位。
李达帮着文宓放好牌位,又问:“小郎君,这位老先生何时过世的?”
“一年多前。”文宓没想到他会问,急忙读档,问完觉得奇怪:“李伯为何问起这事。”
李达说道:“小的先前未见小郎君替尊先傅着丧服,这才发问。”
文宓这才明白,古代人是要给去世的长辈服丧的,不是手臂上缠几天黑纱,而是正经八百地穿孝服,有的还要穿好几年。
真麻烦吖,文宓这一天一直小心翼翼,担心说话做事露出破绽,一直在刻意模仿李达他们的言行,没想到在这事上还是疏忽了。
唉,穿越过来寸步难行。
李达看他苦恼,劝道:“小郎君,弟子为尊先傅服丧,可服三年,也可服一年。或许,小郎君可以在腰间缠条白带,以示服丧期满,犹哀思难去。”
文宓随即明白,看一眼腰间布条,说道:“劳烦李伯帮我准备一条。”
李达欣然允诺,自去招呼小壹小贰进来。
他嘴里说的是文宓的师傅,实则是想起文宓的母亲,看到这里没有李菲的牌位,便想到这孝带来。李菲过世已经过四年,自家小郎君已经除服也未可知,只是此次初回京都,一定要先祭拜李菲的。
缁车并不大,就是晋国常见的木轴木轮厢车,车厢可以拆卸,能坐人也能运货。
文小壹四人一起动手,把箱子装上车,正好装满。
李达几人原是担心小郎君远行疲惫,故而在壮武县备了一辆缁车带来,没想到装满了小郎君的家当,听小郎君说可以骑马随行,也都不劝谏,破家值万贯,小郎君愿带走的便由他吧。
箱子是文宓唯一要带走的家当,除此以外他也是分文没有,来到不其山没见过五铢钱,在这里有钱也没地花用,满山的食物,远处的海里还有鱼,没人在这里装大爷乱花钱。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这年代阶级差别甚是严苛。只是身逢乱世,便不再讲究。
有几家早年间避祸来的大户,现在也变成渔猎传家的人家,只是偶尔读书识字来证明自己家道不落。
村里人知道文宓是侯爷家的子弟,虽然是私生子,却也改变不了高贵的血脉。可文宓性子虽古怪一些,却也是极好相处的,时间不长便跟村中少年打成一片。
文宓性格怪异却只针对文俶一人,在李菲的照顾下,他的家教还不错。又从下跟李达兄弟和东儿一起生活,他身上没有勋贵架子。
三年时间,他从懵懂孩童长成身强体壮的少年,下海打得了鱼,上山射得了野鸡,平日里靠射猎修习武艺,得到的猎物自己吃不下,送给乡里,成为村中人桌案上的美食。
谁家有难处,招呼一声他就会上门帮忙。邻村有人来闹事,他带着少年郎们一拥而上,打得来人再不敢靠近周围十里。
三年时间,文宓早已成为村中一员,说亲的人都来过好几家。
乡中啬夫就在本村,叫李厚,他是文宓母亲的族亲,就住在文宓隔壁,一向照料文宓,收下文宓剩下的山货后,当晚便在家中大摆宴席为文宓践行。
宴席很简单,却很丰盛,有东邻烹好的山猪肉,西邻煮好的鲜鱼羹。赵家端来满满一甑野菜煮兔肉,钱家是一箪家传秘制的火烧(也叫烧饼,不是蒸饼。),孙家有一尊自酿的水酒,李家带来一瓮新制的肉脯,各种野菜山果一盘盘摆满案席,火堆上烤着整只的兔子,锅里煮着整只的山鸡。
各家端出自己桌案,在从啬夫家院内一直绵延到村中水井边,围着几堆篝火坐成一大圈。
文宓在啬夫陪同下一一道谢,祝长者寿,请尊者保重身体,谢过父辈照顾之恩,与平时间交好的玩伴约定后会有期。
文宓案席边吃上几口饭,说上几句话,一圈招呼过来,被长者拍着肩膀告诫几句,被伙伴们搂住脖子灌酒,给出永不相忘的诺言才罢休,还被三两只香酥手在腰上挠了几下。
酒肉进肚,话语情谊记在心间,宴席结束已是深夜。
一顿饭吃得文宓感慨万千,仿佛回来参军前的那天,村里的乡亲也像今天这样热情为他送行。文宓出生在鲁西小乡村,村中人乡亲们互相帮衬着务农为生,生活水平勉强算是温饱,村里的孩子要么努力学习考个大学,要么外出打工,要么拖个门路参军找条出路。言家三兄弟参军的,上大学的,如今天各一方,不知道另一个空间里父母现在怎么样,他们见到变成植物人的自己会是怎样的伤心呢,希望南老板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人。
文宓还是很担心南家的,这次绑架大小姐明显蓄谋已久,雇佣兵的出现说明这不是一次单纯的绑架事件,文宓离开60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文宓睡不着觉,翻阅脑海里这个脑海里储存的记忆信息,这边尴尬的父子关系和家庭关系,都需要文宓仔细对待。还有陌生的古代生活方式,都需要他学习。
在后世看惯了封建社会落后愚昧的说法,来到这里第一天就被打了脸。
文宓之前没做功课,忘记了真文宓的家就在水井旁,跟李厚寒暄的功夫,险些把水井当成了凉亭。
这只是一口普通的水井,出乎文宓预料的是这里人在井上建了亭子,而且井上不光有打水的辘轳,还有遮雨挡尘的井盖。
丫丫的,一千八百年后的后世,假文宓所在的小破村那水井上辘轳坏了以后,再没有人会修。
到底是谁愚昧落后?
………………………………
第十一章 猎鹰人
水井之外,还有馒头,街坊四邻给文宓准备了一大包,供他在路上吃。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受三国演义的误导,文宓一直以为是诸葛亮发明的馒头,刚看到时险些吓一跳,心说这才几十年的功夫,馒头就从西南传到了华北。
坑死人啊,乡亲们送来的馒头还不叫馒头,也不叫馍馍,而是叫蒸饼,还有的地方叫炊饼,就是武大郎满大街卖的那玩意。
这馒头自东汉就有,最初是当作祭品用过,那是因为百姓穷,没地位,祭祖上不了三牲,只能上面塑的。
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加大吃一顿。
同样能令文宓大吃一顿乃至好几顿的,还有齏菜、菹菜,也就是腌咸菜,有地方称为泡菜。
齏菜是把菜切成细丝来腌,菹菜是把菜整棵的腌。
一旁边没文化的李达给文宓科普了“七菹”“五齏”的说法,还夸文宓腌咸菜的手艺好。
呵呵,没穿帮,文宓也只能呵呵。
原来,早在先秦时代,我们的祖先就研究出根据材料的不同,腌制出不同风味的咸菜,那时候某泡菜国的人还在山里当猴呢。
也别歧视人泡菜国物资匮乏,在没塑料大棚的年代,中国各地都有腌咸菜的传统。文宓记得小时候,村里家家有腌咸菜的大缸。主要是因为那时穷,到了冬天就没几样青菜。
现在大棚多了,冬天能买到菜了,咸菜就成了辅菜,咸菜缸也变小,或者干脆消失了,麻麻再也不用担心熊孩子跳进腌菜缸里洗澡了。
对比着古今的不同,文宓想起了镜花缘,也许这是一次奇妙的旅行。
想着这些,文宓慢慢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亮,文宓早早起身打点行装,只有三个大箱子,压箱底的皮货昨天已经送给村中鳏寡老者,瓮箪常Ч薷思抑腥丝诙嗟耐姘椋涣粝履强诓衅铺诼飞鲜褂谩�
房子不好送人,两间土坯茅草屋算不上财产,留在这里算是情谊在此,即使日后回不来,也有份念想在这里,就托付给本家啬夫照料。
马上放着几个麻布包裹,里面全是乡亲们送的吃食。小白和三只小老虎,在文小叁马上的背篓里。虎皮没阴好,文宓自己背在身上。
李达身上背着给文宓带来的衣服,文宓坚持穿着原来的抹布衣服离开,他也不好劝。
西晋阶级制度森严,衣食住行将各种规矩限制的死死的,换上锦衣华服立刻便会显得鹤立鸡群,在这里不伦不类,即将离开,他不想与这里变得生分。
出行的早饭很简单,热几个馍馍,热几个昨日宴后的菜便凑合一顿。
文宓出门时,村民们也都出门相送,啬夫亲自从井里打上一桶水,舀出一瓢来,叮嘱文宓莫忘此间水土。
文宓躬身接过一饮而尽,而后做个团团揖告别乡亲,牵着马出村子,转过村口山道回头望一眼,朝人群挥挥手,才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匹是李达他们带来的,马鞍是个皮垫子,坐着还算舒坦,马镫却只有一边有,叫做马乘,只作上马来用,一条腿蹬着,另一条腿就要悬着,很不舒服,学他们一样用腿夹着马,只能放马慢行,驱马快跑时要双腿紧紧夹住马身,这是控马,是要多多学习练习的。
汉族多步兵,便是由此而来,战马短少,有战马还要多练,需要几年时间才能练出控马高手,腰下控马,马上控箭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再加上没有马蹄铁,往往一个骑兵练成之时,马蹄已经磨损严重,骑乘不了许久。
文宓想到自己是武将子弟,坚持要骑马,把缁车让给李达。
进了山,文宓便下马步行,头一次这样骑马,感觉没有多少肌肉的大腿相当难受。古时将军常为髀里肉生伤感,是因为长时间不骑马,大腿上肌肉松散,渐渐肥肉长出。
几名护卫看出他骑不惯马,都下马跟在后面,跟他讲些骑马技巧,在丘陵地带骑行百里到城阳郡会很辛苦的,第一天到壮武县休憩便可以,出不其山不远就是壮武县。既然这古怪的小郎君已经决定回京都,他们都放下心来,也不再着急赶路。
文宓跟他们边走边聊,才知道在晋国出行旅游是很困难的,官府一般只在县府里设有驿站,寻常乡间十里一亭,只是维护地方治安的所在,不负责接待往来行人。
晋国的主要交通线还是延用着先秦驰道,一般每二十里设有一传舍,为传递官府公文而设,偶尔接待往来官员,勋贵,条件极差,勉强算个安身、歇脚、补给之所。
出门远行,为了安全只能沿大路行走,因此每日行程有限,士族、官员有馆驿住,平民商贾只能拼运气住客舍,运气不好露宿街头也是常事。
文宓等人要去壮武县走官道,还要先出不其山。
沿着山脚一路向北,转过一道山崖时,听到天空中一阵鹰唳,抬头看时,只见两只飞鹰在山崖边不停盘旋,唳鸣不休,一丛枯草样的东西自山崖坠下,飘飘荡荡落向众人身前不远处。
文小叁紧盯着枯草,往前飞奔,好容易才接住。
再看山崖上,一个矫健的身影正攀援而下,在石缝草木间来回跳跃,身手极其敏捷。
眼看着离地面只有两三丈高,两只飞鹰俯身冲下,那人挥刀驱赶,却被当前一只飞鹰灵巧躲过,在他攀住山崖的手上狠狠啄一口,那人惨叫一声,倒摔下来。另一只飞鹰紧追不放,在他面门又啄一下。
那人惨叫着摔落下来,在山崖间突起的石头上撞一下,摔在山路草丛间。得胜的飞鹰见到地上人多,唳鸣几声,扶摇而去。
文宓几个来到那人身前,发现他居然还活着,左眼已被飞鹰啄去,眼下被啄下一大块肉,血乎乎的,隐约已经露出脸颊骨来,两条腿已经摔断,动弹不得。
那人见到文宓几人提刀持弓而来,抓起手边的刀,口中喊道:“诸位壮士救我一救,日后定有厚报。”
文宓看看他的伤势,说道:“你不必害怕,我们只是路过。还带着些草药,这就帮你治伤。只是你可不可以先把手中的刀放下,我等若是用强,你拿刀也没用。”
旁边护卫听了一起哄笑。
那人看出他们没有恶意,讪笑着把刀扔在一边:“壮士莫怪。某一人行走在外,总要加一份小心。”
文宓也不怪他,让文小贰上来给他敷药包扎,再吩咐文小壹,文小肆从路边斩些树枝,准备将他的两条伤腿固定结实。
这功夫,文小叁把那团枯草拿了回来。
文宓一看,这是个鹰巢,里面一大一小两只刚孵出的雏鹰,还有一颗鹰卵。
文宓拿起鹰卵对着太阳望望,蛋里雏鹰已经成型,估计很快便能破卵而出,他看着那人紧张的样子,让文小叁把鹰巢放在那汉子身边。
文小叁平日最爱飞禽走兽,文小肆要杀虎崽之时,便是他出言求小郎君留下的,见到雏鹰心中甚喜,只是小郎君已经发话,不得不给人送过去,看那汉子盯着鹰巢目不转睛,恨恨道:“你且放心,我家小郎君看不上你这宝贝。”
文家人都知道他这爱好,一起哈哈大笑。
那汉子也听出文小叁的意思,没想到遇到的还是士族,讪笑道:“壮士哪里话,某还要多谢小郎君高义,相救之恩自当厚报,只是此次进山盗鹰也是迫不得已。待明年某养好身子,再来一次,定多取几只,送到府上。眼前这几只鹰关系到族人前程,实在不敢做主。”
文宓摆摆手,笑道:“听你口音也是本地人,乡邻之间出手相助用不到一个谢字。”
那人闻言,又上下打量文宓一番,只见这十五六的少年人和自己一样的猎户装扮,面容微黑,手上有茧也是常射猎的,不像是贵人子弟。
身边的四个大汉,倒是一身劲装,武弁打扮,头上镤头,腕上窄袖,腰束板巾,腰间挂刀,看打扮像是前日来家里的武勋家族中的护卫。
后面还有一位四五十岁的老者,一身仆役装束。
见众人的形止,猜到少年人才是正主,心中虽有疑虑,却不便多问,听他之言也放下心来,口中不住称谢。
文宓给他包扎停当,让护卫把他放到缁车上,这才上路。
文小叁凑在那人身边说着话,讨教些猎鹰技巧,这才得知,那汉子名叫洪七,家中世代捕鹰贩卖为生。
前几日有贵人上门强行买走家中几只苍鹰,又强要几只雏鹰。来人有官府皂吏跟随,他们得罪不起,再加上雏鹰可以抵岁帛,族长遂安排族中男丁三两个一起搭伴,连夜入山寻找。
深山幽谷之中,哪有那么许多飞鹰,却有许多的虎狼野猪,洪七在寻找鹰巢的路上,遭遇恶狼,伴当命丧狼吻,他逃到山崖上才得以脱身,老天有眼,万幸在这里找到一个鹰巢,却不料筋疲力尽之下被飞鹰围攻,摔了下来。
左擎苍右牵黄,古时勋贵子弟的业余生活也就这些。只是苦了这些猎鹰人,千辛万苦才能诱捕的成年苍鹰,好容易熬熟养成准备转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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