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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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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擎苍右牵黄,古时勋贵子弟的业余生活也就这些。只是苦了这些猎鹰人,千辛万苦才能诱捕的成年苍鹰,好容易熬熟养成准备转卖,却被轻易夺去,只因贵人一句话还要舍生忘死的奔命,奔波于山崖之间。

    苛政不只有永州蛇。
………………………………

第十二章 别轻易扮猪

    一行人走了不多时,转下羊肠道下山。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日已近午,在溪水边寻个阴凉处歇息,捡柴起灶,架起铁锅做饭,把路上打的兔肉和虎肉放一起,煮出美味的肉羹,寻些能吃的野菜,就着溪水洗洗,扔进锅里,再拿出几个馍馍,这就是午饭。

    众人正吃着饭,几匹马飞奔而来,当先是几个武弁打扮的,后面跟着两个皂吏,最后是一个白发猎户,几匹马来的飞快,也不停留,带着灰尘一掠而过。

    “叔父,叔父。”洪七从担架上努力撑起身子,向那猎户大喊。

    猎户听到呼唤,勒马转身,才看清洪七模样,连忙招呼别人回来:“小七,你这是咋了?二愣子哪里去了?”

    洪七强忍着悲痛,说道:“叔父,我二人在山里遇上了狼,二愣子丢了命,小侄侥幸逃出,幸好遇到几位壮士相救。”

    那猎户叹一口气,滚鞍下马,大踏步走过来,对着众人行一礼拜谢。他才要说话,同来的武弁中领头的首领已经打马过来,也不下马,居高临下问洪七:“你在这里作甚?可曾找到鹰巢?”

    洪七在担架上欠身说道:“回郎君话,在下侥幸找到雏鹰两只,正欲带回献给郎君。”

    “快快拿来。”武弁不耐烦地挥着马鞭。

    早有一个皂吏跳下马来,抢着去取洪七身边的鹰巢。

    武弁这才打量路边这些人,四个武弁打扮的护卫,一个家仆,一个十五六的少年猎户,这组合有些奇怪,少年人蹲坐在中间手里端个瓢,头都不抬地吃着肉羹。

    武弁正打量他,忽然看到少年人身边的背篓中探出一物来,只见它头部密布纯白的长长披毛,小脸乍看像狐狸,两个小耳朵竖立着,两只前爪扒着背篓,大大的眼睛在四处打量,甚是机灵可爱。

    他只看一眼,便心生喜意。

    马旁伺候的另一皂吏注意到武弁的神色,走过前来,对着文宓等人大声喝问:“尔等是何许人,来此地作甚,可有文牒路引?”

    李达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两个印牒,递给他:“这是我等的路引,这是我家小郎君的官牒。”

    皂吏接到手中,看一眼,他不认得太多字,只认上面官印的,略微一愣,回头看马上武弁的神色,心念一转,大声喝道:“此印牒真假难辨,尔等可还有别的凭证?如若没有,随我回县中,等使君问话。”

    文宓等人一时没反应,马上的武弁闻言也愣在那里,他没看到那官牒,却看到了路引文牒上京都尹的大印和广安公的背书。

    京都在司州河南郡,一般京都人外出,所出具路引的大多是河南郡。

    那少年人能得到京都尹开出的路引,必是京都内的权贵。

    能得到那广安公甄德的背书更是不易,有这位国公的的面子,沿途各郡国的馆驿都得照付,不知这个少年与一向不问政事的广安公有何交情。

    他想要背篓里的那只动物,却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小吏这么嚣张,若是捅出篓子,回到大王那里不好交代。

    更何况广安公与长公主似乎就在青州东莱郡,万一是他甄家或者郭家子侄还好,若是长公主这边王家的亲眷,那回到京都还不被大王扒皮。

    想到这里,武弁一言不发,事情不是他惹起的,他不打算插手,假装不知道,把这事揭过去。

    文宓打量一下来人,看他们在看背篓里出来的小白,不由得笑了。心说这皂吏看来是想狗仗人势、敲诈勒索一番,想必马上武弁的后台极大,这小吏竟敢如此嚣张,连宿卫军的官牒都敢不认。

    对付这种仗势欺人之辈,没办法讲道理,稍一示弱就会让他们更嚣张。

    文宓站起身来,顺手从文小壹腰间抽出环首刀,插在地上,盯着小吏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认不得京都府的大印,还认不得宿卫军的官牒。不知道这里是吴国的土地还是我晋国的天下?不知道斩下反贼的狗头能在县里领出多少钱来?”

    小吏被吓得一愣,马上的武弁也愣在那里,没想到这少年猎户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他仔细观瞧这些人,想不出京都权贵有谁家的故旧在长广郡。

    文宓又看一看他们,冲面前目瞪口呆小吏喝一声:“滚,莫耽误小爷用饭,再敢括噪,小爷杀了你扔在这里喂狼。”

    那小吏见马上武弁没发话,听他提起宿卫军,也不敢当面叫板,把官牒路引还回去,低头退后几步,咬着牙不再说话。

    出门在外要的便是先声夺人,这时夹起尾巴藏头缩尾难免会有人狗眼看人低,搞不好那武弁也会拿个官牒出来玩一出官大一级压死人。

    文宓见好就收,不再搭理他们,蹲下去继续用饭。

    小郎君强势,文小壹四人也不示弱,紧握环首刀,盯着那皂吏。

    手下爪牙丢掉面子,武弁心中也不喜,他能看出对面的护卫都不是庸手,腰间挂的是军中制刀,估计是武勋世家子弟,听他提起宿卫军官牒,更加肯定之前的猜测。他心中不愿生事,瞪那惹事的小吏一眼,不再说话。

    这时,另一个皂吏已经把鹰巢托来,他低头去看,看到两只扑腾不止的雏鹰,心中大喜。

    这个皂吏倒会察言观色,眯着笑眼说道:“郎君,苍鹰每窝大多只有一两个蛋,这里难得有三个,看这两只,应是同时孵出的。”

    那武弁点点头,拿起没孵出的蛋看了看,问道:“此卵可还能孵出来一个?”

    皂吏不识,一旁洪七的叔父说道:“郎君,苍鹰一窝双蛋已是难得,这一窝三蛋极其少见,已经孵出来两只健壮小鹰,再有,也怕是养不成的。”

    武人听后点点头,说道:“有这两只雏鹰在此,可以抵你家两年的岁绢。”

    他说完话,把手一扬,将鹰卵丢到地上,也不去看担架上的洪七,带着从人策马离去,

    待他们走远,洪七的叔父连忙去看地上的鹰卵,发现鹰卵已经摔破,血水流出。

    “作孽啊,作孽。”洪七叔父跌着脚大骂。方才是他说谎,想留下这颗卵,不想却被毁掉,心中痛悔不已。

    文小叁快步过去,将鸡崽大小的雏鹰捧在手中,雏鹰浑身湿漉漉的在他手掌中瑟瑟发抖,他摘去雏鹰身上的蛋壳,取块麻布给它擦干身子,雏鹰还没睁开眼睛,一条腿已经跛掉,在文小叁手里站都站不起来。

    洪七的叔父见鹰已经废掉,不再多看,擦干泪去照顾洪七,跛腿的苍鹰是买不出钱的,赶紧把自家侄子养好才是正经。

    李达盛过来一瓢肉羹给叔侄两个吃。

    文小叁拿过自己的瓢,倒出些碎肉,见雏鹰还能啄几口,不觉开心起来。

    文宓打发他去吃饭,悄悄从指环里摸出跌打损伤药给雏鹰敷上,又用草药裹住,能不能治好,就看这只鹰的造化。

    吃完饭,继续上路,洪七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洪七叔父骑来的马又被那皂吏牵走。

    文家众人便绕个弯送洪家叔侄回家,一路上有李达与洪家叔父照顾洪七,文宓在后面慢慢练习马术。

    一行人把洪七叔侄送回洪家庄,谢却主人留宿的好意,喝几杯水酒,带着洪家人馈赠的干粮继续上路。

    临行时,洪七叔父取出受伤的雏鹰,坚持赠予文宓以谢救助之恩,文宓推辞不过,在文小叁欣喜的眼神中收下带走。

    顺着洪家人指的捷径趟水过河,绕过最后一座山头,走出不其山。日头西斜,一行人策马进入壮武县城。

    壮武县属东莱郡,在不其山北,方圆不过五里,是座小城,有一丈高的夯土城墙围住,城中两条大街通连四门,又有几条小街道,在城中切分出若干里坊。

    曹魏平定北方以后来,这里已有数十年的太平,民生逐渐恢复,也有做生意的小市,里面卖些衣帽布匹,生活常用之物。各里坊内除了夯土茅草房也有砖瓦房,日落黄昏之时,各家中都是炊烟缭绕。虽在边陲之地,却也有一番热闹景象。

    文宓来得不巧,馆驿已经住满,只好由驿吏带着去寻找客舍居住。

    小城宵禁晚,日落闭门,宵禁要晚两个时辰,文宓凑着这个空带李达和文小壹去街上买些用具,顺便卖掉沿途打来的猎物换些钱,由小叁小肆在客舍准备饭食,照顾马匹。

    几个人东奔西走直到净街鼓响时才回到客舍,走了一日都有些乏,胡乱吃些饭,早早歇息。

    次日醒来,李达早早侯在门外,备好小郎君的新衣,伺候着小郎君换上,免得一路上再被人轻视误会。

    文宓也觉得很有必要,先前的小吏一事,让他不愿再装低调找虐玩。

    衣服是从洛阳带来的,文宓头一次穿古装,没李达帮忙还真不知道要穿多久。

    先穿一件裹腹心衣,也就是肚兜,再套上丝质中单,外面是一件卷云纹交领绿衫,下身没有**,直接是短裤,外穿一件配套的绿长裤,裤子外面罩上一件蔽膝。

    脚上套足衣,打好行藤,再穿一双马靴。穿好衣服后,在腰间扎一根玉带,再挂上一块玉佩。

    文宓穿着停当,文宓将新洗的头发披散开,头顶束巾定住发根,垂根马尾披在脑后。

    他不喜欢这绿色,可这是官服色,官府规定九品穿绿,文宓也不好说什么。

    他没有爵位,官牒上是一个执戎校尉的虚职。问明李达才知道,这是宿卫军中的虚职,正九品下的芝麻小官,这是皇帝对武勋家族男子的例行封赏,职责是在皇帝陛下身边站岗放哨,是个荣宠,当然护军将军们不会招些勋贵子弟去站哨。

    人靠衣装,这话在哪里都没错。

    文宓出客舍时,客舍掌柜看着面前这位有老家仆紧随,身后簇拥着四个护卫的翩翩勋贵子弟,登时目瞪口呆,账房先生结账时都打错了算筹,如果不是文宓坚持,掌柜的连钱都不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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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英雄救美

    出壮武城,往西是城阳郡,再往西走便是徐州东莞国。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东莞国西面是兖州泰山郡,那里是泰山山麓,境内多山难行。战乱之后,人烟稀少,时有盗贼出没。

    要出青州就要走北麓,从东莞国往西北去。若要南下绕道徐州,又不知多走多远。

    文宓很想去泰山看看,可李达跟四护卫担心他再离家出走,连催带劝让他走青州路,经临淄城回京都。

    他们早商量好要把文宓带到临淄,带到他叔父文虎面前,这样他们就算成功一半了。到时就算文宓不走,文虎也能把他留下。

    文宓只好往西走高密,一路向西北方向去青州,沿秦驰道回京都。

    相处这几天,四个护卫已经习惯小郎君偶尔崭露出的不凡谈吐,他们知道小郎君从谯郡老家走徐州去的不其山,没想到小郎君对青州路也很熟悉,关于曹魏时的旧事、灭蜀之战,知道的比他们还多,待人接物没有架子,和先前在京都时大不一样。

    小郎君的宝弓放在别人家要当作传家宝物的,他们这些部曲护卫是摸不得的,不过小郎君一点不介意他们拿着新擦拭的弓,去射路边兔子。

    李达也在适应,他看着文宓从襁褓中一点点长大,几年不见,小郎君少了小时的任性不羁,多了一丝稳重,前日里面对皂吏的嚣张跋扈,让对方即刻退让,如果以前,他觉得小郎君不会只是出言恐吓,拔出刀可能就会杀过去。现在待人和蔼,谦恭有礼,一路上经常听他向四护卫请教些马上步下的枪棒本事,休息时偶尔比试下,也是武人间正常的较量,还不许他们留情,虽然每次都输却一点脾气都不发,偶尔有些跌打损伤毫不在意,害得文小贰被小壹踹过好几次。

    文宓慢慢适应晋国的衣食住行,少说多问,一言一行少露破绽,终日里都是和家人护卫在一起,也不摆什么架子。

    他知道这四个护卫都是谯郡人,出身文俶的亲卫营,曾随文俶参加灭蜀之战。小壹善射,追随文俶最久,小贰功夫最好,是陷阵营出身,擅使一个团牌一柄短斧,小叁性情活泛,擅使双刀,尤其喜欢小动物,小肆性情木讷,粗中有细,马上功夫了得,擅使投枪、飞刀,几乎百发百中。

    他们的父兄都曾追随文家为曹魏征战,他们算是子承父业,都是忠心耿耿的文家部曲。

    一路行来,赶路之余,文宓经常向他们请教些武技,来到冷兵器时代,练出个好身手,才能防身欺负人。

    这也是因为这一路太过无聊。

    人在古代,衣食住行处处不便,住行都是小事。

    先说穿衣,他现在每次都得让李大伺候着才行,幸好是李大主动,他没露出破绽。可是晋国没有**,穿惯了**的他很不习惯。他在山洞搜刮时把自己的行李箱找到,从里面翻出了能用的**。为此他洗澡时都不敢让李大伺候,洗**也是个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六条**穿不了六十年。

    这是生活习惯,不算大问题。更大的问题是上厕所,这年代的纸贵,一般人都用专用工具刮,富人才用纸擦。

    文宓不是富人,而且出门在外,也没有纸给他祸祸,文宓每到此时都会躲着偷偷用卫生纸解决,然后毁尸灭迹。

    说完这恶心话,再说吃不合适。

    可不得不说,连吃三天乏味的肉汤泡馍馍,文宓很纠结却也习惯下来,小壹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行路美味,他们有弓箭在手,偶尔还能骑马跑远些射些猎物,不缺少吃食。

    打到猎物后,文宓会亲自下手帮忙烧烤,李达他们拦不住也只好由着他折腾,然后默默分食小郎君烤糊的兔子,暗自庆幸这只兔子没上只烤得糊。

    这些怪不得文宓,他本不善烧烤,又没有趁手的家伙与调料。

    李达等人一路过来也是省吃俭用,就为身上多留些盘缠,唯恐文宓受苦,没想到文宓从没抱怨过,跟他们吃得一样,从不搞特殊。

    他们不知文宓曾在丛林特训时连吃一个月的生食,反以为文宓在不其山吃够苦头,习以为常。

    走了两天,文宓切实体会到了行路难。

    他们这一路遇到很多行客,行商的车队都会有充足的给养,步行的旅人却很辛苦。那些家境贫寒的,没多少五铢钱做盘缠,饿了嚼干馍馍,渴了便问路旁乡民讨些水喝,大多踩着草鞋麻鞋,风尘仆仆赶路。

    官府的馆驿传舍是不管这些布衣百姓的,给些水喝已经算是行善。

    饭点与这些旅人在道旁相逢,文宓会分些食物给他们。

    行路难,行路难,文宓压抑着对炒菜的强烈渴望,带着护卫一路朝行暮宿往青州走。

    小白一直乖乖的,吃睡睡吃是他的爱好,喜欢趴在文宓的马头上,随着文宓策马奔腾,骢骢叫着指挥文宓追赶猎物,玩累了便去文小叁背篓里,和三只小老虎睡在一起。休息时放出他们来,四只小家伙追逐玩耍甚是和谐。

    雏鹰在小叁的照料下坚强地活下来,只是跛着腿不太活泛,文宓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鹰眼。

    谁说贱名好养活的来着。

    一行人出高密不远,远远看到一条河,天气炎热,准备折到林边休息一番,顺便打些猎物。

    他们转过山包,看到路上有两个壮汉,持刀舞棒拦住去路,一人呼喝着不让上前,一人大声向背后示警。

    这片地方位居青徐二州之间,又是东莞国,城阳郡,北海郡三郡交界之处,属于三管三不管的所在,境内多山,早听路人说这里时常有劫匪出没,没想到青天白日下便有强人剪径劫道。

    文小肆耳力惊人,仔细听了听,催马靠过来,低声说道:“小郎君,前方有打杀之声,这些人想必是望风的人。”

    文宓听了听,离得太远听不清楚,隐约听到有哭喊声随风传来。

    他这一路听说北方安定,青州的屯田已分为民田,官府又鼓励百姓开辟大片的荒地,虽偶有官府的各级盘扣,家家户户也能有足够的田地耕种。偶有旱涝饥荒,官府也有应对,面前站着的两人身强体壮,不事农耕,却要劫道杀人,算不得乱世替天行道的好汉,必是作奸犯科的贼人。

    文宓怒从心头起,一声令下,小壹小贰同时开弓,射倒两个贼人,小叁小肆纵马上前,结果二人性命。

    几人飞马绕过山包,只见不远处有二三十个强人正围着一个商队打劫,地上已经倒着几具尸体,还有十几人被围在一个小圈子里。

    文宓等人来晚一步,贼人已经拿下商队。

    “贼人人多,我们人少,你们都去,远远射几轮箭,贼人必乱。放心,我马上骑射不如你们,就在这里给你们观敌撩阵。”

    文宓说完,从小壹手中接过自己的缰绳。

    文小壹一直拉着他的缰绳,担心他会冲下去,听他这么说,讪笑着递过缰绳。

    小肆早已横马拦在他的马前,救人固然要紧,小郎君的安危才最重要。

    四人都是血勇之人,见到这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得了小郎君吩咐,提醒他小心莫要过去。四人弯弓搭箭,纵马下山。

    四人陡然出现,劫匪立刻慌乱起来,为首之人指挥着十几个贼人来阻截。

    四人连连张弓,眨眼间射倒五六个,劫匪登时失去锐气,回头就跑。

    那首领大怒,指挥着群匪围攻过来,劫匪中也有一两个持弓的,张弓还击,没射两箭便被四护卫射倒在地,劫匪又被射倒七八个人,依然奈何不得四匹快马,登时乱了方寸,开始四散逃跑。

    出来杀人越货的游贼最油滑,抢不到这个去抢那个就是,犯不着啃硬茬子丢掉性命,风声不对,撒腿扯呼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匪首见不是对手,立刻上马跑路,临走从人群中拉起一个女子放在马上,借着车队避开四护卫视线,拍马向西南密林逃去。

    文宓在山包上驻马观战,正好看到匪首带着一人,斜着从山包一侧绕过,眼见就跑进河边密林,文宓怎敢放他走脱,双腿一夹催马追出去。

    李达相拦时已拦阻不及,只好高声提醒小壹等人回来。

    匪首骑马在前,仗着熟悉地形一路东拐西蹿,怎奈胯下是匹老马,马上又带一人,速度渐渐慢下来。

    文宓匹马入林,避过枝杈枯木,强忍着马上颠簸,将马打得飞快,高喊着:把人留下,饶你不死。

    喊声渐近,匪首把马催得更急,正回头看来人时,不曾想马上啜泣不止的女子,猛然在他腿上咬一口,一只手在他身上抓挠,匪首不得不分神去擒她的手。

    那女子用另一只手从头上拔下根簪子,拼命去刺马腿,接连几下,老马吃痛,前蹄一软,两人倒撞下马来。

    匪首从地上爬起,正要去扶马,一箭飞过,擦着他的头皮射散他头顶发髻,吓得匪首顾不得看马,慌慌张张从地上拖起摔得晕晕沉沉的女子,抽出长刀架在女子颈上,大吼来人快快止步。

    文宓看着贼人披散开的长发,暗叫倒霉。

    可惜啊,再往下偏一点点就能刷一个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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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英雄救美

    文宓眼见匪首的刀架在女子脖颈上,滚鞍下马,持弓走到二人身前。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他宓走近才看清,被掳来的女子与他年龄相仿,身上白色罗裙外面罩着一件春衫,上面沾满泥土,头上也沾满草末,钗簪散落,头发披散开,虽遮住半张脸却也看出肤白貌美,温雅含蓄,是个美人,难怪贼人逃命时也要带上她。如今额头磕破,整个人晕晕沉沉,没有精神,却更惹人怜惜。

    文宓站在五步开外,盯着匪首道:“都是好汉子,以女子要挟有失威名,我只为救人,你放开这小娘子,我放你离去。”

    匪首听后大笑,扬起手中刀,吼道:“你这小娃娃休啰嗦,把你的马给俺牵来,俺先走出两三里。你若不追赶,俺便放了她。”

    倒是不傻,文宓被气乐了,看这贼人是被美色迷了心窍,直接谈判的可能不大,只有来硬的了。

    可是,刀在那女子脖子上架着,要想个万全的法子,免得贼人误伤了人质。

    他看看四周见地上落着一条丝帕,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慢慢踱步过去,嘴里对匪首说着:“你只为求财,我为救人,你得财远去,把人留下吧,人在江湖,互相留个信义在,有何不可?”

    匪首大怒:“俺兄弟自在那里发财,那要你等多事,杀了俺许多兄弟。这次俺不是你敌手,俺认栽了,财物归你,这小娘子归俺。你自走你的路去吧。”

    匪首身前女子听了这话,心中大骇,眼泪流下,看着文宓道:“求阿郎救我,日后一定有重礼谢阿郎。”

    文宓闻言冲女子笑笑点点头,对匪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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