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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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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首身前女子听了这话,心中大骇,眼泪流下,看着文宓道:“求阿郎救我,日后一定有重礼谢阿郎。”
文宓闻言冲女子笑笑点点头,对匪首说道:“把这小娘子给我留下,我让你把财物取走如何?”
匪首不耐烦道:“哪个信你,你快快离去,俺要带走这小娘子。”
这人还真不好忽悠,文宓眉毛一挑,心生一计:“人在江湖,盗亦有道,你们劫财便是了,却还要杀人,不怕怀里江湖规矩?”
嘴里说着这话,文宓走几步将地上丝帕拣在手里,只觉一阵幽香扑鼻,想来是那女子贴身之物,眼下情形也顾不得许多。
匪首上下打量了一番文宓,摇头笑道:“看你小娃娃这身打扮便知道是富家子弟,别是想拿俺去官府领赏,不要唬俺,快快离去,休要再括噪,否则,俺连你一起杀了。”
文宓抖抖手中丝帕,说道:“我拿你去官府作甚,我不是唬你,我真是走江湖变戏法的,你若不信变个戏法给你看便是。”
贼人凶悍,文宓不擅长耍嘴皮子,没把握谈判解决,只有用枪解决,可又担心自己这小身板有个闪失,先想个法子让匪首放松警惕。
文宓说着话,把两手举过头顶,嘴里话还不停絮叨:“你看,我两只手都是空的,丝帕是地上捡起来的,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这便变给你看,若是变出个宝贝来,你便放了那小娘子,瞧好了。”
文宓抖抖袍袖示意里面空无一物,再把手掌给他看看,然后把手用丝帕遮住,两手举着在头顶转动,心中念个口诀,从指环中取出一把m9,打开保险,再取出消音器悄悄旋上。
救人要紧,文宓不再顾忌会被对面的小娘子看到枪,再说夜游神也没禁止他对人类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文宓又从戒指里取出两条金链子,用左手拿出来给匪首看,右手仍在丝帕下盖着,说道:“这两条金饰出自名家之手,想来足以赎回小娘子,也能弥补你今日损失,你把人放了,拿着这些金子,速速离去吧。”
说完话,文宓把金链子抛给匪首,他没直接抛给匪首,而是抛到匪首面前的地上。
匪首狐疑看看他,从金链子落地的动静,他能看出这两条链子怕是不轻,能以重金赎人,看来对面小郎君真是要救人,只是小小年纪一掷千金而面不改色,岂是一个变戏法的所为。
他哪里知道,这两条金链子是文宓从佣兵身上扒下来的,不是自己的,当然不心疼,再说,文宓又没想让他拿走。
匪首推着那女子往前挪几步,捡起地上的金链子,只一掂量,便觉得有一斤多重,再一细看,长的那条有近一尺多,是空心的竹节金串成,上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短的也有六七寸,重量比长的那根更重,用的都是圆珠,上面也雕着纹饰,精美无比。不说重量,单看这做工,便能让金子又贵重几倍。
金银迷人眼,财富动人心,匪首用力咬了咬金链子,确定是真金,看着文宓说道:“小郎君出手果然大方,只是想要这小娘子,还需再拿几条金子。”
文宓看着他已经不自觉地把刀从那女子脖颈上移开,心中窃喜,接着拿话勾那匪首:“只要你放人,多少金子都可以,不过我出门没带那么多,你看这件宝贝可否抵价?”
说着话,文宓拿去右手上的丝帕,把枪举起来,顺手开保险把子弹上膛,瞄准匪首。
匪首没见过文宓手中黑乎乎的物事,只觉得他姿势怪异,才要问话,便见那物事上似乎有一朵火花绽放,他的脑袋犹如挨了记猛拳,身子猛然间向后飞起,恍惚看到似乎有血肉从头顶飞出,还觉不得疼,便感到刹那间白光闪耀夺目,转瞬便陷入无尽黑暗中。
那女子看着文宓取下了手上丝帕,发现他眼中满是狡黠的神色,右手中握着奇怪的物事,左手在上面划拉下,那东西形状居然变了变,只见他左手托在右手下面,右手指轻轻一动,手跟着轻轻抖了抖。
那女子似乎看到火花一闪即逝,只听得“嗖”得一声,不知什么从身边滑过,随后便感觉到一片热血猛然喷洒在自己脖颈间,这时耳中才听到“噗”一声轻响,然后身后便传来“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制住她的劫匪不知去了何处,她失了依靠,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只看到小郎君已经快步冲过来,她刚要扭头去看劫匪,一方丝帕飘到她的脸上,遮住她的视线,然后便听到长刀出鞘之声和皮肉被割裂的声音。
她从脸上拉下丝帕正要看时,文宓已挡在她身前,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在下学艺不精,让小娘子受惊了。
话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笑容阳光灿烂,似乎只是做了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努力站起身来,整整衣衫,蹲身一礼:“小女子舒氏然,谢阿郎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文宓连忙后退一步,还一礼,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舒然还要说话,便感觉一阵眩晕,文宓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看看她头上伤口说道:“贼人首级已经被我斩下,不会再有危险。小娘子今日受到惊吓,不要再多看这血污之事。且和我去马边,小娘子额上伤口需要包扎,我正好有些上好的伤药。”
舒然这才知道他用丝帕遮住自己的原因,心头一暖,也不坚持,想要挣脱他手,却又使不出力气,只好被他扶着往战马那边走。
文宓悄悄摸摸怀里,发现没有伤药,待姑娘扶着马站稳,偷偷从指环中取出伤药来。
二人在马边站好,文宓取下水囊净手,用药棉沾着酒精,把她伤口擦干净。只听得舒然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也跟着一抖,连忙出声安慰,请她忍耐些。
舒然额头伤口有点大,还在流血,他担心缝针会让舒然不喜,只好厚厚敷上一层白药,用药棉盖上,忘记拿出胶带来,只好用刀割断一段袍带,轻轻给她缠上。
文宓看她手上还有擦伤,也照样擦洗下敷上药。包扎停当才发现身前女子紧着双眼,面色微红,紧张得屏着呼吸,似乎自己比那贼人更可怕。
文宓苦笑一声,忘记自己身处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赶紧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事急从权,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小娘子莫怪。”
舒然初次距一男子如此之近,知道他是在治伤,心中羞怯不能语,闻言睁开眼睛,说道:“无妨,小女子还要多谢阿郎。”
文宓两世为人都不擅长和美女打交道,觉得气氛尴尬,将手中消炎药放在一边请她自己含进嘴里用水冲服,他转身去处理匪首的尸身。
舒然拿起白色的小药片,好奇的打量着,这是从没见过的白色的扁扁的小园药片,轻轻闻闻有隐约有股的草药味,再把一边的精致的小琉璃**拿过来,上面有些几个奇怪的符号,闻了闻,分不出是什么药,这是那小郎君敷在自己额头上的,小**子已经空了。
方才还闻到浓浓一股酒气,只是看不到盛酒之物在哪里。地上有擦拭自己伤口的东西,有些像大团的柳絮,软软的,沾满了血迹。
再去看那小郎君,只见他刚从那劫匪身上剥下上衣,将那首级包起来放在一边,然后在那边的树上四处找寻,不知道寻找什么。
舒然才想起方才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小郎君手中弹出来,又向文宓方才站立的地方看去,青草丛中躺着一个黄色的东西,悄悄走过去捡起来看,是个黄铜物件,热乎乎有些烫手,约莫手指粗细,中间是空的,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她见那小郎君拿刀正在树上挖着什么,她又悄悄走回马边。
她把药放进口中,觉得有丝甜意在口中蔓延,而后才是淡淡的苦味,赶紧用水冲服。
她好奇地看看手中两件东西,总感觉有说不出的奇异感觉,见小郎君转回头,慌乱中将东西藏进袖中,发觉不妥,再想取出时,小郎君已走过来,她只得强自镇定下来,装着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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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行路难
文宓先去匪首手中取回金链子收起来,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安家费,以后还要娶妻买房,当初都没舍得送给夜游神。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再看看匪首被开了瓢的脑壳,脑浆四溅,污秽不堪,只好从尸身上扒件衣服包好。
文宓做完这些,才想起要找回子弹,他沿着弹道在后面一棵树上挖出变形的弹头,再走回来找弹壳时,怎么也寻不见,无意中看到小娘子正偷眼看他,心中立刻了然,料想一定是女人的好奇心作怪。
方才到底是大意了,给她一个酒精**子,现在又被她拣去弹壳,再去问她要回来,或许会勾起她更大的好奇,且随她去吧。
这时,远处传来文小肆的喊声,文宓赶忙高声回应,招呼他过来。
两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小叁,小肆二人见小郎君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看到小郎君追贼进入这边山林,四人大吃一惊,待冲散贼人便分头进林子寻找,怎奈林子太大,半晌才循着马蹄印迹找过来。
文宓简单说一遍救下舒然之事,吩咐小叁小肆把匪首的首级带回去。
小肆走过去在匪首脑袋上看一眼,心下吃一惊,小郎君只有弓箭长刀,怎么这脑袋的天灵盖都被打飞,里面脑浆子白花花的乱成一团。
两人交换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虑,不过文宓不说,二人也不好多问,唯一能做的就是善后。
小肆拿过首级来,连同包着的衣服摔倒旁边树上,嘴里嘟囔着:“这贼人害的小郎君进入险地,真该碎尸万段。”
文宓见此一幕,猜到二护卫在替自己遮掩,先前他倒没想那么多。
舒然不会骑马,文宓便同他一起走着,小叁小肆牵着马走在后面。
文宓在美女面前一向拘束,同着随从也不知道说什么。
舒然也是个闷葫芦,心里又有个门第观念,也不好先开口。
两人走这一路也只是各通了姓名,只是文宓不好直称她舒然,舒然也不好叫他文宓,俩人都拘束地偷偷互相打量,偶尔目光交汇,旋即移往别处。
路上会起李达与小壹小贰,连同几个来寻找舒然的舒家人,一起回到商队边。
商队那边的人早已看见,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迎上来,远远下拜叩谢救命之恩。
文宓快走几步,将为首老者扶起:“老人家快快请起,如此折杀在下了。”
老者没想到眼前的士族子弟如此谦和,闻言愣一愣,复又放下心来:“多谢小郎君仁义相救,又亲冒大险救我孙儿,老朽舒芜定当厚报。”
“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下适逢其会,怎能坐视。老人家莫再称谢,且先打理这里的事吧。”文宓看这商队里有不少被劫匪伤害的人,让小贰用携带的伤药帮他们医治。
舒芜者见孙女平安回来,脸上愁云稍消,吩咐家丁取出席子桌案远远的放在阴凉处请文宓稍坐歇息,又取出瓜果酒水吃食供他享用:“老朽已差人报官,还请小郎君稍待,用些酒水歇息片刻,好让老朽略表谢意。”
文宓猜到舒芜有话要说,他也担心劫匪去而复返,自家不急着行路,便不拒绝。
舒芜分派好管事,走过来陪文宓叙话:“听小郎君口音,似是青州人氏,不知小郎君从何处来,要去往何处?”
“在下从不其山来,居此地三年,今日返回京都,恰好从此路过。”文宓对他的商贾身份很感兴趣,也不隐瞒他:“老先生想来也是此间人氏,不知如此高龄远行,是迁居还是行商?”
舒芜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家孙女跟文宓说过什么,喃喃道:“哈哈哈哈,老朽今年五旬,祖居东莱郡黄县,家中世代行商,老朽自幼便终年行走于青州、徐州、兖州、豫州之间。此次确实不是行商,而是家中长子得了同族照应,在京都的生意有些起色,这才带着孙子孙女迁居京都。”
原来如此,难怪大包小包的装了几辆车,文宓岔开话头:“在下是头一次走这里,青州如今不太平?”
舒芜摆摆手说道:“青州路向来太平,老朽往年也常走这里,太平盛世行商虽然低贱,却也路途安稳,能挣些钱。往年间这条路也有劫匪,只是三五成群抢些财物而已,商队破财消灾,总会多带些财物贿赂劫匪,沿途保平安,很少有伤人的事情。老朽原以为和往常样破财消灾,不想劫匪看到家中女眷便起了歹心,一言不合开始抢人杀人,家中护卫抵挡不住,孙女舒然被掳走,幸得小郎君救下。”
文宓一路沿大路而行,看到路过的村落间炊烟缭绕,知道古人每日两餐的习俗,这其中不光是生活习俗也有食物缺少的原因。
穷山恶水出刁民,可这里不是穷山僻壤:“如今田中庄稼翠绿茂盛,山中林中也有野物可以猎取,在下如何也想不通为何剪径的强人会在这里?难道是别处来的。”
舒芜寻思片刻,摇了摇头:“老朽听劫匪口音,也是左近之人。小郎君在不其山许是不知这地界的情形。泰始五年,便是去年春日里,青州连下十几天暴雨,冬麦收成不足往日三成。九月里大水泛滥,毁坏了田里庄稼,谷粟米黍几乎颗粒未收,连绵丝收cd不足二三。大水月余未退,耽误了秋种,冬麦也种得晚了。今年冬麦夏熟时收成也只是往年的五成,官府只削减了去年的岁绢,今年冬麦缴了岁绢,农户家中便没了余粮。现在田中庄稼未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难免有人来做这没本钱的买卖。再过月余,熬到秋熟以后日子就会好过些。”
文宓心下了然,天灾之下,百姓没有隔夜饭,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
两人叙谈中,左近乡中的啬夫已闻讯带着游徼,乡佐,里正合着十几个乡民赶来,问明了情况,啬夫派乡佐去县中报讯,游徼带人收拢了劫匪尸首,受伤被擒的几个捆在一边等县里皂吏来了发落,又帮着商队将死者遗容整理好,虽已入秋,天气酷热,尸体难运,只得烧化了尸身,装在常Ч拗校峙扇嘶厝ゲ陕虿菀┗乩淳戎紊苏摺�
啬夫听得是文宓相救才解了商队之祸,忙不迭声感谢。事情发生在他的地界,县里追查下来,他难免担个干系,再者文宓又是个勋贵,若只是舒芜一家,怕是舒芜免不了回头央求贿赂他。
啬夫虽是乡间小吏,在乡间说话却比尚书大人还好用,平日里百姓见不到县里府君,大小事情要交由啬夫,三老处理,这是个乡间的美差,平日里也能为乡邻族人谋些好处。因此见到锦衣华服的文宓,格外陪着小心,好请他在皂吏面前美言几句。
文宓在小山村里常跟着啬夫处理乡间事务,知道啬夫的辛劳,也不难为他,倒碗水给他解渴。又等了一个时辰,县中还没有人来,文宓不由得有些急躁。
啬夫在一旁看了说道:“郎君不知,俺这地界归高密县管,可离高密远。过了前面的大河不远是淳于县,离两个县城都远,两个县都是个小县,军兵不过百人,平日里也只是看守城门与库房,县里皂吏人等只有几十人,要管着左近百十个庄子,匆忙间人手不足也是难免。”
文宓理解这个,这县里府君说是县长,还兼着公安局长的职事,做着派出所长的事情。基层派出所直接负责地方治安,历来是最辛苦的,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想要出效率是很难的。一般都是啬夫,游徼维持地方治安,县吏偶尔下乡巡视,出了大案命案才会派出皂吏。
又等了半晌,十几个捕役才稀稀拉拉跑来,游徼赶紧上前去说明情况,班头吩咐属下去锁拿好贼人,自己赶紧跑到文宓面前见礼。县里府君去了郡城,县内没有主事,前番闻听商贾遭劫之事,听说贼人被打跑也便没挂在心上。
等啬夫又派人来说与商贾同行的有士族子弟,这才赶忙与功曹商议了,点齐还在县里的捕役火速跑来。
文宓见他过来,不等他说话,让李达先给他倒碗水,等他喘匀了再说话。
班头见贵人不介意,放下心来,把水一气喝完压压惊,这才开口说话。
文宓听了他的解释,也没多说话,自己也不是官员,管不了许多事情,对面小吏也是得知自己身份才礼敬有加的,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他,一旁舒芜也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班头两下一印证,又问了几个问题,算是将此事理顺,回去也能交差。
文宓跟那班头聊几句才知道,这种劫案近来时有发生,往常都是路人在路边发现尸首,才知道有人遭了劫案,再报官时便无从查起。这附近劫匪在州郡间来回做案,两边官吏都不好越境擒拿,官府的处理也无非是记下当事者的口述,将在逃的劫匪形容模样记录在案。
这次有生擒的劫匪算是好运了,先将劫匪押回县府去,等府君回来后审理清楚,再追查余匪,现在也只能让往来客商多加小心。
舒芜也没想得个结果,即使高密令亲自来此,也无非是此番流程。他派人报官是因家中死伤数人,如果只是丢失财物,连报官都不会报。现在面对此情此景,虽然满腹怨怼,却也无可奈何。
舒芜正在伤感行商愈发艰难之时,听那班头建议往来客商最好结伴而行。闻听此言,心中大喜,文宓手下护卫的身手他是见到的,正好都去京都,不如求他一路同行,也好保个平安。
………………………………
第十六章 横殃飞祸
文宓还不知道老商贾将主意打在自己头上,待捕役带走劫匪,等舒家商队收拾停当了一起上路。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一行人渡过北面小河,沿河一路向北而行,不多远就到潍水边。
潍水宽逾百米,唯有水流缓慢的渡口处才有桥梁渡河,按舒芜指的路又走数里,来到石牛渡边。
因路上耽误时间过长,日头已经西斜,眼见天黑到不了淳于县城,就在渡口旁的村子里借宿一宿。
这时,士族权贵的特权体现出来。
村子靠近渡口,有几家可供往来行人休息之所,村中里正见有贵人来到,忙不迭派人将房屋洒扫整理一番,又准备好吃食,好让文宓等人早用过饭歇息。
舒芜一行便没这好运气,商贾地位低微,需要出钱方能使用村中房舍,一应饮食还要自己料理。
小贰小叁负责做饭,文宓带着李达并小壹小贰到河边走走,顺便将小白和三只幼虎放出来溜溜。
几天相处下来,小老虎不再怕人,偶尔也会学着小白的样子卧在文宓腿边,放它们出来,看他们追逐打闹一番,才稍解白日里杀人留下的阴郁。
鹰眼愈发的精神,只是伤势仍不见好,小叁也不通医术,看它每日跛着腿心中很是难受。
文宓正要趁着闲暇再与小肆讨教下拳脚功夫,远远看到舒芜走过来,舒芜也不啰嗦,直接说明来意。
文宓听他说的恳切,与李达,小壹商议一番,觉得再走两日便到青州城,过了青州城,再过济南国便进入平原之中,有些许蟊贼也不妨事。商贾自有车马,误不了太多行程,不过是同行搭个伴,便答允了他。
舒芜不住声的道谢,提出用财物酬谢,被文宓婉拒。
舒芜没有多客套,又拿出家中一张雕弓相送。相传是东汉末年一位名将的心爱之物,要赠予文宓。
文宓推辞不过,在李达劝说下收下这弓,也好让舒芜安心。
文宓当即拉弓射了几箭,弓倒是不错。他的那把反曲弓样式特别醒目,不好整日带着,就收进箱子里,雕弓随身带着正好。
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文宓不知道只因自己心中一善念,回家路上平添了一番波折。
转过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是汉人的传统节日。
晋国人逢初一十五都要祭祀先人,中元节是祭祀祖先的大日子。
村子里家家户户自前日起便开始准备河灯,以及一应祭物。白日里家中祖宗牌位前摆上祭品,再去先人坟上扫墓祭祀一番,到晚上,在河边放河灯,为先人照亮回家之路。
这天是不宜出行的,文宓等人连着赶几天路,正好乘此机会休息一天。
舒芜家昨日损折了几个家丁护卫,免不得祭祀一番,随村民一起做好河灯放入河中。
李达想起死去的夫人,也找村民借来工具,准备祭物,做好河灯。
文宓同着四护卫一起去河边放了河灯,算是遥祭。
文宓望着飘远的河灯,也在心中默念,希望这肉身的残魂能有个好去处,最好去投胎转生,免得被自己拖累六十年。
圆圆的月亮挂在空中,月光下河面上一盏盏灯慢慢远去,快要看不见时,上游又漂下一片河灯。
上游也有人在放灯,如果从空中往上流俯瞰,一盏盏河灯铺满河道,宛如一条灯河。
再往上游看,四十里外的平昌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光冲天,烧杀声响成一片,血流成河,上游的河灯顺流而下,飘荡在这里的血水中,说不出的阴森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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