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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缘如梦-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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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笑一笑说道：“倒真是雅趣。”
裴琰梳妆完，帮她整理发髻：“阿姊，不若我们也去吧，睡了半日有些乏了。”
“这个。”如烟有些犹豫，刚才喝醉了在文宓面前出了丑，怎好再见。
裴琰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便走：“阿姊莫要在意，小妹记得学长未曾见我二人吃醉酒的模样。”
如烟拗不过她，便信了她的话。
两人还没到河谷，便看到天上飘着五六个风筝，单看那风筝的奇怪形状，就知道是文宓放上去的。
裴琰笑着指着风筝给如烟讲文宓在文府放风筝的故事，讲文宓上房拣风筝踩踏了房顶，然后感叹在京都地方小，家里的风筝没处放，这漫天地可由得他哥仨野了。
两人说笑着，来到河谷时，没看到放风筝的人，只看到河谷边围着一大群人，看服色知道都是自家的。她们要找的文宓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支小船，正划着靠岸，听人群中最响的欢声，便知道是文旻与裴頠也要上船。
人群边远远的支着四个画架，只有蕊蕊在秀儿的陪伴下乖乖坐在那里。蕊蕊怀里抱着小白，脚下围着两只小老虎。
“阿姊。”蕊蕊看到裴琰来了，撅着小嘴迎上来，举着手指求抱抱。
裴琰把她抱起来，看她小手指有些红肿，问道：“蕊蕊，怎么弄的。”
“虾夹我。”蕊蕊指着花架上的一只虾，断断续续给裴琰讲述自己的冒险经历。
裴琰看着花架上黑乎乎的一团，直到蕊蕊说完，才发现这是一只虾。
原来啊，文宓带他们捞虾，把缠着肉的绳子扔水里，不大会就钓上一串来，然后给他们讲画虾的故事，蕊蕊不爱听故事，看那虾还能动，偷偷伸手去抓，结果被虾挠了一下。
裴琰给她吹吹手：“蕊蕊乖，以后咱不碰虾了。”
蕊蕊使劲点点头：“嗯嗯，只让秀儿给我剥着吃。”
“机灵鬼，还不忘了吃。”裴琰宠溺地揉着她肉乎乎的小脸，再去看她的画：“咦，蕊蕊，你会画虾了？”
蕊蕊捂着嘴，吃吃笑着不说话。
如烟在一旁看了一圈，拿过一块画板：“阿妹，看这鱼。”
“咦。”裴琰又吃了一惊：“这是谁画的，画得如此像，还活灵活现。”
“不是画的。”蕊蕊从裴琰怀里下来，拉着她俩来到文宓钓鱼的地方，拿着纸，指着桶里的鱼给她俩看。
水桶里有四条鱼，其中两条一身墨迹，这下俩人都明白了：“原来是拓下的。”
如烟掩口轻笑：“世弟真是心思巧妙，居然用活鱼作画，若不是亲见，还以为这是画出的。”
裴琰注意到有幅画上出现个模糊不清的虎头，低头去看老虎，也不知是谁，把二毛的头涂满了墨汁，不由得叹一声：“当真是虎落平阳……啊，学长胡闹的心思就是多。”
如烟听出裴琰后面的意思，低头笑着去瞧老虎：“常听人说能猎到猛虎，可少曾听人说能捕获虎仔，还是如此小的，养在家里倒是极好。”
裴琰招过二毛，抱住了给它洗脸，一边洗，一边对如烟说：“学长也是运气好，不过学长不准备常养着。他说老虎难性野，不宜驯服，而且驯服的老虎不如猫。学长准备再养些一年半载的，便寻一处深山，把老虎放回去。”
如烟在一旁帮着忙，说道：“世弟想得周到，只是这幼虎久离山林，恐难适应。”
“所以，学长这次才把幼虎都带来，他准备以后就养在山林里，可是阿哲（裴頠）和旻旻都不许，非要自己养”
裴琰洗净二毛，看那边裴頠跟文旻已上了船，忍不住摇头：“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也没个兄长的做派，就会胡闹。”
如烟闻言轻笑，蕊蕊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又拉着她俩往北走。
北侧谷坡下，有片碎石滩，与水边烂泥滩相连，这边没什么景致。不过水边一字排开六个铜盆，铜盆都埋在泥里，盆沿与泥地齐平，盆里还有几块碎肉。
裴琰刚想问，便看到最北边的铜盆里有几只螃蟹正在争抢碎肉，旁边还有几只螃蟹正在往这边爬，许是听到动静，又横爬回水边石缝里。
裴琰看明白了，没再往前凑，“这是在捕蟹？”
如烟点点头：“这法子倒是怪的很，便如守株待兔一般。”
这时，文宓把船撑了过来，带着俩熊孩子行礼。
两边礼罢，裴琰问道：“学长哪儿学的这法子？”
“为兄在海边都是这么捕蟹的。”文宓信口胡诌，往这边看了一眼：“这法子慢，须得慢慢的等。学妹，可有螃蟹入盆？”
“有几只。学长要不要收走。”裴琰看着八爪螃蟹，心头发怵。
旁边俩小的听了，催文宓过去抓螃蟹，文宓不敢撑船靠岸，安抚下他俩，对裴琰说道：“且多待些时候吧，多抓几只。”
“学长便不怕这些吃光了肉，跑出来。”
旁边裴頠接话道：“阿姊真笨，那是铜盆，螃蟹只会横爬，爬不出来。”
裴琰听了，气得瞪他一眼。
裴頠嚣张地做个鬼脸，回头身后盆子里抓一只螃蟹对裴琰说：“阿姊，接宝贝。”
说完这话，裴頠就把螃蟹抛了过去。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河中老蚌
裴琰看他狡黠的样子，就没想接，看他抛过来，仔细盯着看，待看清是螃蟹，吓得哇一声，闪到一边。
如烟看着八爪横爬的螃蟹，惊叫一声拉着蕊蕊闪到一边。
裴頠与文旻在船上哈哈大笑，裴琰在岸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文宓拿这熊孩子也没辙，连忙把船撑走，免得这俩熊孩子再吓人。
裴琰喊两声没喊回文宓，只得气呼呼跟如烟再去文宓钓鱼的地方。俩人一人一张躺椅坐好，喝着茶等他三人上岸。
文宓带裴頠和文旻又玩一会儿，便下船靠岸，亲自押着裴頠去让裴琰出气。
裴頠乖觉得很，看裴琰脸上有嗔怒之色，立刻捧出新拣的大河蚌递过去：“阿姊，阿姊快看这个河趴子多大，学长说这个活了十五年，掀开壳子或许有珍珠，阿姊，给你。”
“去去，少唬我。下次再胡闹，看不打你。”
裴頠恬着脸凑过去：“小弟不敢了，小弟没有唬阿姊。学长说了，这壳上这一个一个圈，叫……叫”
文旻小声在后面补充：“年轮。”
裴頠得了提示，继续显摆：“是年轮，这是河趴子的生命线，一圈是一年，阿姊你看，一二三四五……是十四圈。嗯，是十五岁，阿姊，小弟要把这个送给阿姊。”
裴琰看他殷切，也不好拒绝，便接到手里，才入手就觉得重对如烟笑道：“阿姊，得有两斤，怕是真活了十多年。”
如烟看一看上面年轮，点点头说道：“小言贤弟说的是，这年轮是一圈一年，当真是十四年。”
裴頠看得了肯定，喜笑颜开，拉着文旻就想分桶里的。
文宓一把将他拉住：“一会儿挨揍的话，我拦不住。”
裴頠听了，连忙跟文旻躲在文宓后面。
文宓把木桶放到裴琰与如烟面前，说道：“方才恰好遇到有庄户下水，那人看他俩喜欢这壳，特意去北侧靠近谷口的地方捞的。出谷河道的河床高一些，这些水底的蚌类进的来，出不去，在那石缝里堆着不少。看，这七八只都有两三斤重。”
裴琰看看手里的，再看看桶里的，立刻发现手里这个小好几圈，顿时有些恼火，眼前裴頠躲得严实打不到，只好拿文宓出气：“学长总是纵容他二人，既然带出来了，就要好好教画画。”
“好好好，学妹与阿姊且挑着，我这就去教他俩。”文宓说完，一手拉一个，对他俩说：“快跑。”
俩熊孩子嗷嗷叫着就跑了。
裴琰唤住文宓：“学长，阿姊也是会工笔画的，不如学长画幅画，让阿姊品鉴如何？”
“好好好，且稍待片刻。”
文宓就是不会拒绝裴琰，琢磨了片刻，便以裴琰，如烟和蕊蕊为模特，提笔作画。
裴琰与如烟看了一会儿贝壳，实在想不出如何撬开蚌壳，便转而去钓鱼。可俩人都没经验，等半天不见鱼竿动，好容易竿动一次，提上来一看，鱼儿早吃掉饵跑了。
俩人觉得无趣，便去看文宓画画。
这会儿功夫，文宓已画好一幅，裴琰与如烟一看，齐齐掩口惊呼，旁边裴頠与文旻低头偷笑。
这幅不是素描，而是速写，画的是方才裴頠送河蚌的一幕。只有简单线条勾勒出了三人的衣着佩饰，重点刻画了三人五官相貌，形象还原了三人表情。裴琰的笑中带着嗔怒，如烟笑得淡然含蓄，裴頠笑得狡黠。
裴琰仔细看完，眉头微皱，看如烟还在看，就没出声，转身去看文宓正在画的画，才看一眼，立刻娇嗔出声：“学长！”
如烟闻言转头看裴琰，不明所以。
裴琰拉她去看画：“阿姊快看，学长把你我钓跑鱼那一幕画出来了。”
如烟仔细一看，还真是。画上就她两个，裴琰举着鱼竿，鱼竿上空无一物。她在准备网兜要去接，脸上满是遗憾失落，虽没画完，却还原的极像。
裴琰不想看到自己出糗的一面流传下去，站在文宓身后严正抗议。
如烟没想到文宓有如此画技，看得津津有味，好似没听到他兄妹斗嘴。
晚饭的时候，裴頠跟文旻闹着要吃螃蟹。
文宓担心他们对河鲜过敏，借口螃蟹要吐泥，只清蒸了两只，六个人分着吃。
这一次，文宓跟裴琰、如烟一起用饭，主菜是夹沙肉和炖蹄膀。
文宓又用腌制好的梅花肉做了六份煎猪排，六人一人一块，来个中西结合。
文宓为烘托气氛，让人点亮了蜡烛，又特意开了瓶红酒，给裴琰、如烟也倒了一杯。
结果，有了喝醉教训的如烟没敢多喝，裴琰对文宓的画作始终耿耿于怀，借着红酒连连埋怨。
文宓算是明珠暗投了。
饭后，文宓想剖蚌寻珠。裴琰和如烟却觉得河趴子活十多年不易，不让他动手。
于是，改为传统的吃水果讲故事的节目。
这一次，文宓没讲童话，而是现学现卖科普了一种新奇鱼类：“为兄来的路上，跟着你们叔安兄还有仲平兄去了一趟正回水，到正回水上游的騩山之中游玩。我们正在钓鱼的时候，突然从水里蹦起一条鱼来，噗通一声，把我们都吓坏了。那鱼蹦起足有一丈，我们还没看清，那鱼又蹦回水里了。你们叔安兄长最好吃，他说一定要抓住这鱼下酒。于是，仲平兄就跳进水里去追，追呀追，追呀追，追得那鱼到处跑。最后，那鱼被追傻了，自个跳上了岸。鱼儿怎能离得开水呢？我们跟你们一起奇怪，抓住一看才发现这鱼长得跟别的鱼不一样，你们知道怎么不一样吗？”
三个娃娃一起摇头，催他快说。
裴琰与如烟掩口轻笑，彼此小声嘀咕一句：飞鱼。心有灵犀的两人会心一笑，继续看文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白在蕊蕊怀里支楞一下耳朵，旋即又埋头去睡。
文宓轻轻嗓子，说道：“这鱼啊，不是水里的青鱼，也不是鲤鱼，浑身上下，连鳞片上都是红色的斑纹。你们说怪不怪。”
“嗯嗯嗯”三个娃娃一起点头，裴琰与如烟笑而不语。
………………………………
第一百五十六章 精怪奇谈
文宓假装没看到裴琰的白眼，接茬忽悠：“还有更怪的呢，这鱼说是鱼，可长得很像猪，个头也大，比小白……不，不大毛二毛都大，我跟仲平兄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住。可我俩不认识这鱼啊。不过，你们博学多才的叔安兄认的，他说啊，这鱼不光能在水里游，还能跳到岸上捕食。你们说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厉害。”三个娃娃一起点赞，裴琰与如烟继续笑而不语，小白好奇地从蕊蕊怀里抬起头来。
“阿兄，那后来呢？”文旻看文宓在思索，追问道。
裴頠在一旁也跟着问：“学长是不是把鱼做出来吃了。”
知己啊，文宓拍手给裴頠点赞：“让你说对了。你们叔安兄就是这么建议的。他吃过啊，知道这鱼好吃。等我做好鱼，你们猜怎么着，这鱼肉真的很好吃，嗯，比猪肉还香。咝，比鱼肉鲜。啧啧，比月牙骨还很有嚼劲。”
“哇。”三个娃娃一起长大了嘴巴，小白也在舔哈喇子。
“不光好吃，而且吃这鱼还有好处，你们有谁知道？”
“我知道。”蕊蕊第一个举手：“这鱼有营养，吃了长得高高的，跟阿姊一样高。”
“还有，跟阿兄一样力气大。”文旻在一旁补充。
“还跟学长一样，能画好画。”裴頠最后补充。
如烟笑得低下了头，这位贤弟太会哄孩子。裴琰早把头躲在如烟身后，唯恐笑出声。
文宓点点头，继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们说的对，不过不全对。人吃了这鱼以后啊，胆子就变大了，不会再怕黑夜里的东西。因为啊，吃了这鱼，黑夜里的那些鬼啊，怪啊都怕你们，不敢再靠近。知道吗？你们叔安兄以前胆子就很小，什么都怕，白天都不敢出门。自从吃了这鱼，哪儿都敢去，还敢跟为兄从青州回来呢。不过啊，不能单独吃这鱼，要跟吃药一样，与青菜搭配，这鱼啊跟菘菜配着吃像猪肉一样，跟豆腐陪着吃，又像鱼肉。这样吃才有效果，你们要不要尝尝？”
“要要要”三个娃娃听得神往，纷纷表示愿意吃青菜，嚷着让文宓去抓。其中胆子最小的蕊蕊央求的声音最大。
文宓立刻拍胸脯保证：“好，明日为兄就派护卫去抓，抓来就给他们做。”
“好好好。”三个娃娃一起拍手。
裴琰看文宓得意的神色，知道他的把戏，不忍拆穿他，笑着补充说，：“阿姊呢也知道这鱼，听说吃了这鱼肉，不光胆子大，还不怕打雷。而且，这鱼在南台山就有。”
三个娃娃听了，更是欢喜，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这算是鱼还是猪，按猪肉的法子做还是按鱼肉的法子做，好半天才商定，先按猪肉吃，再按鱼肉吃。
三人商量完这个，催文宓再讲一个，裴頠让文宓讲个刺激的。他们说的刺激的，就是小孩子最怕又最想听的鬼怪故事。
文宓心中恶趣味起：“在我们要去的南台山上啊，有一种野兽，长得很像牛，却又不是牛。这野兽叫声也奇怪，一叫起来就像婴儿在哭。而且啊，这野兽不吃草，专吃肉，还爱吃调皮乱跑的娃娃。”
小白听到这里，换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翻着白眼舔哈喇子。
晋国志怪故事多，三个娃娃都免疫了。听故事最多的裴頠立刻出来打脸：“学长，家兄以前讲过，说这牛叫犀渠，不在南台山，在西面的熊耳山上。”
额，好尴尬啊，文宓擦擦没有的冷汗：“啊哈，你说对了，是为兄记错了。那南台山有什么呢？”
裴頠想了想：“有狼，小弟的狼毫笔就是用的狼毫。”
“有狼？”文宓没这么博学，没想到南台山会有狼，即便现在开发度不够，这山中也不是荒无人烟，怎会有狼。
如烟在一旁补充道：“是有狼，我家不远隔几座山有个狼洞沟，据传那道山沟里有狼洞。”
“多不多？”文宓有点担心了，山上有狼那还怎么玩，他自己无所谓，现在还有这五位呢。
如烟摇了摇头：“我只是耳闻，从未见过，想来应该不多。”
文宓这才放心下来。
裴琰在一旁说道：“学长，夜深了，不要讲刺激吓人的了，还是换个寓言童话吧。”
嗯，好，这是文宓擅长的，他安抚下抗议的裴頠与文旻，给他们讲小马过河的故事。
伴随着故事，六人游的第一天，就这么独过。三个半大孩子，各有所得，各自安睡。
次日天明，如烟醒得很早，抱着她的裴琰一动，如烟就醒了。或许真是喝了红酒的缘故，昨晚睡得安稳。
姊妹俩一起梳洗，如烟坐在小厅，看他们师兄妹带着弟妹做瑜伽。如烟只是默默的看，跟自家练的五禽戏比较，她没学，也没多问。
如烟早听说过文宓的大名，真正相处才发现文宓不是才子也不是士子，什么恃才自傲，什么性情古怪，什么卓尔不群，都是不了解他的人在谣传。
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就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兄长，亲历亲为照顾弟妹的衣食起居，该严格时对弟妹一丝不苟，该放松时能带他们一起玩。学问确实不好，在她跟裴琰面前都插不上话，可讲得故事却真好。
穿着打扮很随意，一点世家子的样子都没有，品味也独特——红酒要醒，黄酒要热，甚至都有专用的酒具。一粥一饭看似讲究，又有自家独到之处。
难怪先前裴琰极力推荐带他一起出游，确实不同于京都世家子。
如烟原本还担心男女有别，相处不便。现在文宓的表现让她放下心来。知礼守礼，不过分亲近，不以眼神冒犯。
她注意到文宓教裴琰瑜伽时，眼神始终清澈，没在裴琰伸展的曲线上乱看，帮她纠正动作时，也是用手背点到即止，不多触碰。
如烟看到这些，也便放心下来，随裴琰一起用过饭，等待出行。
出行的事情依然是文宓在张罗，由于是作客，文宓备了一车礼物，还有一车是炊具和装备。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干件正事
文宓精简了随从，只带思思和秀儿两个侍女，至于裴頠和文旻，由他照顾，此外就是李小大和冬香两个厨子。至于护卫，文宓没有精简，即便沂山贼彻底没了踪迹，文宓也不敢掉以轻心，把裴家的，文府的，皇甫家的全都带上。
文宓亲自骑马在前开路，带着护卫把四辆辎车护在中间，慢慢向南台山而去。
有车有马，这也算是自驾游了。
路过浏涧湖的时候，一行人停车歇息。
裴琰和如烟坐在河边架着鱼竿晒太阳聊天，看文宓带李小大和冬香埋锅造饭，笑看裴頠，文旻，文蕊三个带着小白和大毛二毛奔跑嬉闹，笑看天空中盘旋的鹰眼飞掠而下复又扶摇直上，心情无比舒畅。
文宓也觉得心情大好，看这里天高水阔，兴之所至便吹弹些曲子，意兴所至，也不管曲调是否合辙，只管随心而为，开心自在。
蕊蕊跑累了，抱着文宓的腿也要跟着唱。
文宓教她首儿歌，然后听她用童稚的嗓音唱着：两只大虫、两只大虫跑得快，跑得快。
裴頠跟文旻听了，无师自通地在一旁蹦蹦跳跳。
几个人玩得轻松惬意，欢乐自在。
裴琰跟如烟看着他们笑，也跟着笑。笑一笑，好运到。鱼竿上居然有自愿上钩的鲤鱼，连忙喊文宓过来收线。
三个小孩也跟着拿盆拿桶，嘻嘻哈哈地忙着帮倒忙。
钓之意，不在于鱼，在山水之间。
南台山不是一座山，是这一片大山的统称，南台山东面是嵩山群峰，西面是熊耳山群岭。
南台山前横着的是东西走向的南横岭，绕过横岭自东向西是南北走向的青罗山，牛腰山，牛背山，磨石山，四道高高的山梁加上周边几座矮山，形成六山加五谷的地势。过山谷再往南是东西走向的狮头山，风门山，歪嘴山。
这些七横八竖，歪歪斜斜的山川，犹如鬼斧神工，犹如匠心独具，将这一代山地化为钟灵毓秀之地。
最妙的是山峦多，险峰却不多，有高山峻谷，也有低矮平缓的丘陵，其间林木葱荣，翠竹成簇，清溪潺潺，湖波荡漾，有奇花异草，有珍奇走兽，当得上是京都后花园。
相对于京都北面皇族权贵众多的邙山邙岭，这里才是京都高人逸士的首选之地。
皇甫别院在南横岭南麓，北依横岭，南面正对着牛背山与牛腰山间的山谷。
当今名士酷爱竹林，这附近还住着几位名士，岭上山下都是竹林，南横岭南麓完全可以成为翠竹岭。
皇甫家南北都有竹林，林中空地边有几垄菜田。东西两侧丘坡上都是皇甫家的，上面是自耕梯田，多种些药材。
文宓看得很是羡慕，第一眼就爱上了这片地，这才是他向往的田园生活。
京都是个是非窝子，不宜居住。白云岭离京都不远不近，位置最佳。可那山岭是长公主的，河谷是官府的，文家夹在官田与几位公主私田中间，没有腾挪发展的余地。
这南台山离京都虽远一些，可仍在一日里程之内，算不得太远。这周遭的丘陵上可以种果树，种茶树，多买几个山头，再像皇甫家一样，种片竹林把自己围在中间，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多自在。
不光文宓这么想，小白听了也表示赞同。
额，只是不知道需要多少钱，得卖几个茶壶。另外，这么做会不会被裴秀胖揍一顿。
小白点点头，给了文宓肯定的答案。
算了，洗洗睡吧。
文宓刚要吹灯，小白探爪把他拉住，对他指一指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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