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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做布衣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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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没细说,只说吃过了,把怀里的钱袋递到她手里:“我和二哥先看着果子。娘把这个放了再来。”
冬儿洗手过来,把二黑推到一边:“你快去一边吧,我一个人看着就好。你这么站在油锅边上,回头难道穿着沾了油渍衣服去侍候张爷。”
见二黑又坐到一边,很不似二黑的风格。照着以往的习惯,二黑早换了衣服,帮着忙活了。
冬儿想起二黑也是有差事在身的,就问:“二哥你今天怎么得空回来,告了假吗?”
二黑说:“我这是得空,约莫着大哥和你也该回来了,临时回来看看,这就要走的。这不,可巧就碰到你回来了。”
豆豆嘴快:“二哥是拿钱回来的,二哥除了月银,还有过年的赏钱呢。姐,你不是也拿钱回来了吗,你也有过年的赏钱吧?”
冬儿笑了,这个时候但凡好一点的买卖都兴发年终福利,二黑看来也有,问二黑:“二哥,你是不是总有赏钱拿?”
二黑说:“哪有,这是看着过年了,张爷高兴,赏了我们几个小厮。平时哪里敢想赏钱,只想着小心谨慎,不被骂就好了。上个月,我还被踢了一脚呢,屁股上的泥印还沾了油渍,好一番功夫才洗干净。”
冬儿咯咯的,笑的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是伶俐的紧吗?原来也有做不好事情的时候。”
二黑悻悻的说:“就算做好了,那也得主家高兴不是。那天张爷不高兴。”
冬儿说:“你那个张爷不错了,好长时间发一次火,才踢了你屁股一脚。街上见有那跋扈的主家,动辄对着仆役喊打喊杀,看着竟是寻常事情一样。”
郑氏也说:“二黑你可不能心里怪怨张爷,张爷可是个难得的好雇主,管吃、管穿不说,脾性也好。”
二黑答应:“没怪怨。这不是冬儿笑话我,我辩解几句吗?张爷对我们不刻薄。同在衙门里听差,跟着张爷就少有打骂,还时有封赏,最是受别人羡慕。”
冬儿问:“张爷对下人很厚待?”
二黑说:“也不是厚待,反正你得做好差事才行。前些日子,有些忙,临时雇了一个跑腿的,好歹对付了五天,张爷就黑着脸把人打发了。那个半大小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张爷愣是半句也没听。”
逗着豆豆的大春插嘴道:“你们这个张爷,也太狠心了些。我师父今年收的小徒弟,刚来的时候也是做不好事。我师父又派了简单的活儿,也没赶走他。”
冬儿看了他一眼,你师父那是误人子弟,白给他干活儿,可不是他不嫌弃。
二黑问大春:“大哥,罗师傅教你手艺了吗?”
大春自得的说:“教了。师傅开始教我学下料了。”满打满算又过了两年,才教下料,这个罗师傅做人真不讲究。
二黑点头:“那样就好。早早的学会了,也省的让别人以为咱们笨,五六年也学不会丁点儿的手艺。”
又坐了一会儿,二黑起身:“娘,我这就回去了。我转道去西市看看我爹。过年的时候府衙的事情不忙,我和明喻他们轮着,能多匀出几天假期回来过年。”
看着郑氏手里忙着,二黑又说:“需要准备的东西多,就买一些吧。不要太忙了。”
郑氏催着他走:“不忙,准备这一点点的东西,能有多忙。倒是你,要好好听差。这么好的差事,又体面,可得做好了。”
就像郑氏说的,前院后街的营生都算上,二黑的差事真的是很体面,每天都是府衙里面进进出出。别管前门后门,那可是府衙,让平头百姓仰望的地方。
平日里在街上巡查、对着升斗小民吆五喝六的差役们,对上二黑也是笑脸有加。兼且收入可观。一时间,二黑成为周围小子们的楷模。
现如今,房前屋后的人提起杨家的二小子,谁都得说一句杨秀庭、郑氏养了个好儿子。
杨秀庭依旧推车出摊卖糖,人们却知道,杨秀庭挣到的钱不能算养家了,只是贴补家用而已。
盛德记作坊的山楂糖去年就做出来,并且上了柜。杨秀庭也就开始做山楂糖卖,买卖不错,却远远抵不上二黑每月五两银子的月钱。
同样往家里拿钱的冬儿,每月也有一两半的银子交家里。这个收入,在整个凉山街也是数得着的,但就因为冬儿是个女孩子,各种说法褒贬不一,得到的待遇差了很多。
………………………………
第73章 能干的冬儿却不被看好
虽然冬儿做工的收入可观,但夸赞的声音却少得很。
固然有兰芝、桂枝这样的女孩子羡慕冬儿自由、自强。但也有秀秀那样的女孩子嫌弃冬儿抛头露脸,不懂自爱。
而绝大多数的成年人则觉得,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女孩子出去做活还说的过去。而杨家现在的日子好过,冬儿却依然常年流连在外不归家,在染坊和一群媳妇、婆子混在一起。这样的女孩子能干则以,却心野得很,不是居家过日子的好人选。
杨秀庭和郑氏也曾尝试,让冬儿回来。奈何冬儿并没有像她自己保证的那样学不好整布,而是很快就上了手。冬儿整出来的布匹不是最快的,但绝对是最好的。工钱也很快拿到一两银子。
做够一年,冬儿自作主张,又续签了两年。
冬儿带回来续签的消息,杨秀庭责备她时,她回嘴说:“人家涨了好多工钱,为什么不继续做?”
那时,她每月有一两半的银子挣。
冬儿送二黑出来的时候,在院门口碰到身穿天青色色长袍的秦希颉。
秦希颉捧着一叠纸笔,从院门进来。
二黑坦然的冲秦希颉笑着打招呼:“希颉也放年假了吧。”
秦希颉看看他们,笑笑:“是啊。二黑也回来了?这是又要出去?”
二黑说:“听人差遣的,不自由,还要去主家那里当差。”
秦希颉客气了一句“走好”,然后板着脸向着冬儿点点头,进院门走了。
看着秦希颉进了院子,冬儿小声对二黑说:“感觉不错吧?我记得前年冬天,你磨磨蹭蹭的跟在人家秦希颉后面。看着人家背着书包的背影,一脸的羡慕嫉妒恨。现在怎样了?才过去两年,你挣得的月钱比秦先生都多了,秦家小子还背着书包晃悠呢。”
二黑哭笑不得的看她:“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羡慕嫉妒恨?我那就是羡慕,没别的。”
冬儿摆手:“好了,好了。就算是羡慕,现在也不用了吧?读书是为了学以致用,在你这儿就是最好的体现。咱可不能为了读书而读书,最后就为了摆个读书人的身段给人看。还是你这样读书有用。”
二黑到底接触的人不一样,说出的话也不同了,他说道:“那是不一样的。像秦希颉这样的人,读书就是为了科举。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不说中进士,就是有个秀才的身份,衙门里的衙役见了,也要有三分的顾忌。要是能中个举人,也就有了做官的身份。和咱们这样平民布衣不一样。”
冬儿不屑:“你也说了有朝一日,有没有那一朝还不知道,还是等到了那日再说好了。把握现在才是正经道理。”
西市找到父亲杨秀庭,已渐近午时,集市上的人不多了。二黑帮着收了摊位,推了一段车才和杨秀庭分开。
想着冬儿说的读书是为了学以致用,冬儿说的很对。可大多数人读书都是为了做官。
其实有些读了书、学富五车的官,其见识、决断,不见得就比没读书的好多少。想那府衙的邢捕头,不识字,没学问。可是刑侦、推断的本事一流,比府衙那个满腹经纶的刑名师爷强多了。
二黑一路思量着,进了清水巷张府,想着冬儿说的怪话,不禁摇头失笑。
明喻和明心正在书房门外说话,看到二黑走进院子,边走还边摇头失笑,也笑着对视一眼:这小子,回了趟家高兴成这样。
两人等二黑走近了,明喻问道:“回了趟家,就丢掉了一身的机灵,变成了这幅傻模样?一边走路,一边还摇摇晃晃,笑得极像傻子。”
这个明喻一天不和自己作对,就过的不踏实似的。二黑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不忿的冲着明喻道:“谁像傻子了?别总看我年纪小一些,就总想着欺负我,我哪里摇晃了?”
明喻对着明心道:“实话就不能说,看看,看看,这就急眼了不是。”又对着二黑:“我可没瞎说你啊,不信你问明心,你有没有摇头晃脑的傻笑。”
明心瞪了明喻一眼:“二黑不过是摇头而已,让你说的那么难听。”转而笑问二黑:“你看起来确实高兴的很,遇到什么好事了?”
二黑也瞪了明喻一眼:“你学学人家明心哥哥说话,这么大了,连个话也不会说。”
明喻难以置信的指着二黑说道:“你这个小子,越来越嚣张了,跟哥哥说话也敢瞪眼睛了。”
二黑站在明心一边,侧了头,不再理他。
看看安静的书房,明喻咬咬牙,也不敢发作,气的没辙。
明心手肘捅了捅二黑:“你刚想什么呢?笑得开心。”
二黑又笑了,挑眉问他:“明心哥,你听没听过羡慕嫉妒恨这个词儿?”
明喻听了,眼睛一亮,说道:“这个啊,这不就听说了吗?你羡慕嫉妒恨哪个了?”
二黑低声叫道:“你会不会说话啊?我不过是羡慕同院的读书郎,没有嫉妒恨。”
明喻一脸的了然,语重心长的对二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个说法多好,又敞亮、又新鲜。羡慕嘛,光羡慕有什么意思。羡慕嫉妒恨,那才是羡慕的终极体现。我以后不羡慕了,要就要羡慕嫉妒恨,过瘾。”
这下不单单是二黑嫌弃的看他,明心也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不到大年初一,家里的活儿就做不完。冬儿回来被郑氏支使着,两个人直忙活到大年三十午间。
做了若干的馒头、包子、饺子、年糕、油果子、油饼,把南房的架子堆的满满登登。里里外外的清洗了所有的家具、器具,清理了所有的犄角旮旯。这还是郑氏自己早早的张罗着,已经干完了大部分的活儿,和冬儿一起做的只是扫尾工程。。
终于能缓口气的冬儿站在院子里,看大春和豆豆贴春联。和秦先生家一样,今年自家也挂了红红的灯笼。姚叔和刘山大哥也刚刚贴完各自家的春联,院里红彤彤的气氛煞是热闹。
满院子的洁净、满院子的喜气,让冬儿想起来这里过的第一个大年,那短短的三个月时间,有高兴的、有揪心,最终还是失望了。那时的冬儿在失望之余,开始忧心自己的将来。
这是来这里的第三个年头了。冬儿打量着自家方向,好歹自己迈出了这个家门,虽然未来的困扰依然还在,但是已经有了回转的余地。
在外漂泊是自己习惯了的,是好是坏不知道,起码有了很多的自由和空间。
………………………………
第74章 罗木匠也能给杨家拜年
大年初一,蔡大叔一家照例来杨秀庭家里拜年,依然大包小包的提着丰厚的拜年礼。
长得一样样的六小、七小已经五岁了,穿的簇新的衣服鞋帽,有些腼腆的问了杨叔叔、杨婶婶过年好,极是可亲。
杨秀庭、郑氏热情的把蔡家人让到家里面坐,郑氏看着蔡大婶放下的年礼,心下微有不安,说道:“街里街坊的走串,拿礼做什么?邻里间过年问个好,哪里当得了这么重的礼。”
蔡大婶回道:“当得,当得。当初她杨婶子你不计较咱们栽了你家的豆苗,还让冬儿去帮着看。这才有了我家现在的日子,这份情说到哪里都要感念呢……。说来你家真是有德行的人家,看看家里的孩子,个顶个的出息……”
怎么又说这些,冬儿扶额,拉着兰芝小声说:“咱还是出去待会儿吧。”二妹也跟着出来院子。
院子里,三小正扯着二黑问:“二哥你也没进过学堂,为什么就能有学问?”
二黑无奈解释:“我也没学问的,人家有学问的人都是读了好多书,随便一句话、一个字,就能说出出自哪里,哪个圣贤说的,讲了什么道理。我只是认得几个字而已,不算是学问。”
三小疑问:“我那天亲眼看到有个人请你看一张文书,你读给他听的。我爹说,你没进过半天学堂,就学会了学问,聪明的紧。”
二黑说:“我只是认得那文书上面的字,没多聪明的。”
三小紧跟着说道:“那就对了,我就是想像你一样认识字,能看文书,会写字,能算账。二哥,你教教我,你没进过学堂怎么就能学会了认字。”
二黑犯愁的挠挠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天天在街巷里跑着卖糖,能看到有店铺的牌匾、幌子,还有大些的府邸门牌上的字。后来,冬儿和我说,要是能把那些字都记下来,就算是识字了。从那时起,我就写下见过的字,再对应着那些铺子和府邸的名称记住,不知道的就问我们院子里的汤先生。慢慢的记得多了,不会忘记,就识的字了。”
三小疑惑的问:“就这么简单?”
二黑笑着:“其实就这么简单。不过,汤先生说了,越是简单的事情,就越没趣味。贵在坚持,要是能坚持下来,就不简单了。”
三小若有所感,沉吟:“哦。”
冬儿问兰芝:“你家三弟想学字?”
兰芝说:“有一天,你二哥给人家念文书被他看见,又有我爹说你二哥连学堂都没进去过。他本就羡慕你二哥做的体面差事,这下更是眼热的不行。这不是,得着机会了,拉着人问个不停。”
冬儿笑着说:“我二哥的差事那是碰巧了。不过你家的买卖想要扩大,还是有个能写会算的人方便些。小三要是愿意学,那就正好。”又偷偷对兰芝说:“不要专门让他去读书,得来的便易就不会珍惜。当时我二哥学写字,我娘把他讨厌的什么似得,他学的飞快。”说完,又瞄了二妹一眼,威胁她:“这个话不要给你三哥说啊,不然我买好吃的不给你吃。”
二妹微微皱了鼻子,满脸被忽视的不乐意:“不说就不说,却说什么好吃的,你当我还是小孩子?”
冬儿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还有脾气了。好了,你长大了,不是好吃的能迷惑的了。要不然我送你一朵绢花怎么样?”
二妹倍受打击的样子,瞪了她一眼,不吱声了。
兰芝向着自家妹子,说冬儿:“就看着我二妹性子好,净逗她。怎么老不见你逗你家豆豆?”
冬儿笑:“豆豆那个臭小子,逗起来哪里有你家二妹有意思。”
送走蔡大叔一家子,杨秀庭看着柜子上放的年礼,困惑的问冬儿:“冬儿,蔡大叔、大婶每次来,口口声声的感谢话,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今年还送了这么厚重的年礼。你到底做什么了?”
冬儿含糊的说:“那时我就是和翠英、桂枝说了个吃一碗、倒一碗的笑话,被人听了去传开。后来我跟兰芝说让她家挂一个幌子,幌子上就写吃一碗、倒一碗。听兰芝这个幌子很招买卖。”
杨秀庭恍然:“早就听说她家吃一碗、倒一碗的幌子的由头,原来是你说的。”
大春插嘴说道:“那她家可是占了咱家的大便宜了。送些年礼也着实应该。”
冬儿看着这个光有脑袋、没有脑仁的家伙,真的很无语。
却听到二黑那里说道:“大哥这个话要是传出去,咱家对蔡家就没恩、有仇了。你吃过蔡家的馄饨没有,说一千、道一万,是人家蔡大叔的手艺好。咱家要是摆个馄饨摊,挂什么幌子都白搭不是。”
大春现在虽然依然摆出一副家里老大,看不上二黑是个听人使唤的奴才,却终究对二黑有些容让,便也没再说什么。
郑氏却接话:“二黑的话说的过了,再怎么说也不能有仇吧。做的再好,没人知道不也一样白搭吗?”
杨秀庭“唉”了一声,皱眉道:“怎么有话总说不到一起。人家承你的情,每年第一个带了厚重的年礼来拜年。人家若是不承你的情,当做是冬儿小孩子的玩笑,难道你们娘两个还去找人家理论不成?”
说完,闷头进屋子里去了。
郑氏、大春相互看看,很没意思的也跟进去了。
最令冬儿意外的是,大年初四,冬儿慕名已久、一直无缘相见的罗师傅给杨家来拜年了。
杨秀庭和郑氏听见声儿,忙迎出去,盛情而又隆重的把罗师傅迎进门。
罗师傅也分外热情的拱手,和杨秀庭互道恭贺发财之类的大年话,两人一番客气之后,哥俩好的一同上炕坐下说话。
大春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师傅会来自己家拜年。从罗木匠进门,大春就紧跟在师傅身边,待师傅坐下,则站在罗师傅的一边,激动不已。
看着端坐炕上朗朗而笑的罗木匠和激动的不知所以的大春,冬儿和二黑对视一眼,冬儿几不可见的冲着二黑挑挑眉。二黑则对她皱了一下眉,无声的斥责她不庄重。
往年都是大年初五,杨秀庭领着大春,带着拿得出手的年礼,去罗木匠家里拜年。连那年山楂糖被罗木匠搞砸了买卖都没例外。
冬儿估计,罗师傅是看中了二黑在有头有脸的张爷府上做事,想要攀交情,才纡尊降贵的来给杨秀庭拜年。
想当年,不过是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郑老爷做了次家具,就引得杨秀庭冒了风险,把盛德记的货私下卖给他罗木匠。现在二黑进出的张府,哪里是那个什么郑老爷可以比的。
………………………………
第75章 推广营销方式也会受阻
果不其然,罗师傅总结了大春的勤勉、聪敏后,就一脸欢喜的夸赞二黑持重、沉稳,是个能做大事的。还热情洋溢的赞扬了两家的世代交情,这个世代也就是杨秀庭和罗木匠一代,大春和他家良才一代。还有家里的巧凤对师兄也是敬重有加。
冬儿悄悄和二黑说:“二哥你一定要好好的跟着张爷,大哥的婚事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大春看好人家闺女好久了,奈何罗木匠这个老狐狸,吊着的可不是大春一个人。选的不但是孝敬的财物、个人的本事,更有家世。话说,有家世的人,也不会去学木匠。所以,二黑的差事就显得炙手可热了。
想来,大春也明白这个道理。在罗木匠不断地吹捧二黑后,大春看着二黑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罗木匠和杨秀庭、郑氏的一番互相吹捧、互相礼让,说的冬儿佩服不已。同样意思的话说了这么久,不但不重复,还能有这么高涨的情绪,真是个个都不简单。任意拿出来一个都能去做公关项目经理。
冬儿端上点心的时候,罗师傅看着那盘染坊带回来的精美炉果子,眼睛缩了缩。
大家说了拜年的话,二黑也跟着谦让了几句。喝了茶,尝了家里备的干果、点心,估计罗师傅觉得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这才告辞。
一家人依然隆重的把罗师傅送出来,在院子里遇到正要出门的秦先生。
罗木匠和秦先生两人算是认得,又是一番寒暄,才出了院子。
看着罗师傅的背影消失,大家才回转身。
秦先生说道:“罗师傅平日里倨傲的紧,少有出来给人拜年的。”
杨秀庭也说:“是呢,来我家里也是第一次。大春学徒好些年,都是我带着大春去给师傅拜年的。”
秦先生嘿嘿笑着说:“还是你家二黑出息,能让人高看,罗师傅自然也不例外。”说着竟自摇摇头,招呼一声,出门去了。
杨秀庭也笑笑,一家人也回头进屋。
待到进屋各自坐下,冬儿笑着问问杨秀庭:“爹还有兴趣做花生酥糖吗?咱家现在可以考虑做花生酥糖试试了。量那罗师傅也不敢为难大哥。”
冬儿说了师傅的坏话,大春却还沉浸在二黑给他形成的阴影中没回过味儿来。也就是因为看到他这样,冬儿才不吝于趁着这个机会再打击他一下。要是大春没被打击到,冬儿的这番话一定会引起又一轮的口水战。
大春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希望和骄傲,只有自己才能给家里带来荣耀和繁荣。所以,家里供养自己当然理所应当。在大春的心里,二黑的差事不过是暂时的,还像个奴仆似的受人差遣、给人跑腿,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工匠身份。
可是,今年回到家里,出来进去听到的都是对二黑有本事的赞叹、羡慕,对杨秀庭有个好儿子的赞叹、羡慕。
现在,难道连自己师傅都要巴结二黑了?
大春很是想不通,师傅不是很看不起受人差遣的奴役,说那是贱役吗?
染坊初十开工,冬儿趁着在家的这几天,详细的和杨秀庭说了自己记忆里的各种酥糖的口味、口感、外观、形状。当然是说自己认为酥糖可以是这些样子,首推的当然还是大虾酥。当年北京酥糖和上海的奶糖,凭借其出色的口感、外观,可以说是享誉海内外。冬儿希望杨秀庭可以做出白胖胖的酥糖,凭借酥糖做出自家的、能够传承的百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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