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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做布衣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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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冬儿逮着空就和那点子花生较劲,擀、捶、捣、碾,好好歹歹全处理成了粉末。冬儿长出了口气,又犯愁她爹要是总是试不成功,不说别的,就是折腾花生末,就能把人累死。
她又仔细想自己吃过的酥糖,似乎也不全是花生末。尤其是早期吃过的酥糖,糖芯也不全是一层层的。那是什么味道来着?
冬儿这么想着,就捏了一撮花生末,放到嘴里。紧接着穿传来郑氏的一声暴喝,还有豆豆吃惊的叫声。
冬儿神思游离的扭头看两个人,还在想花生末在嘴里的感觉,似乎有些太干,有些像黏稠、没有泄开的麻酱,在嘴里一时搅拌不开,有些发涩、发干。
冬儿还在吧嗒着嘴品着味道,听到豆豆控诉的声音:“姐,你好不知羞。天天看着我,半粒花生也不让我吃。结果,你自己偷吃的好高兴。瞧瞧你,还在吧嗒嘴呢。”
冬儿回过神,募得捂住嘴,睁大眼睛。她好像真的偷吃了花生末,而且,居然没看好环境,偷吃被抓了个正着。
她同时看到了郑氏谴责的眼神,而豆豆手里还牵着院子里喜春嫂子家的丑丑。丑丑同样用清澈的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冬儿。
第一次,冬儿强烈遗憾自己不是只耗子,没地儿藏、没地儿躲的站在三人面前。只能僵硬、尴尬的笑笑。
除了傻笑还能做什么?难道解释自己只是想品品味道,以便能更好的为制作酥糖做准备?那不是笑话吗?难道说实话,自己是想回忆起前世酥糖中到底有什么成分,这话除了能证明自己疯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效果?
冬儿现在的心情,简直无法言喻。用不了一天,满院子的人都会知道,不,不是满院子,而是前后五条巷子的人,都会知道杨秀庭家的冬儿,偷吃家里做糖的材料。
这个时代,讨生活难。杨秀庭家里都是能入口的精贵东西,房前房后人家都知道避嫌,告诫家里的孩子,不要到杨秀庭家里玩儿。而自己一个号称懂事、勤快的好孩子,被发现偷吃家里讨生活的材料。噢,以前那都是装的吧。
杨秀庭这天回来的很早,虽然在巷子里就听了在外面玩耍的豆豆的述说,进了门依然笑容满面。
看冬儿郁闷的样子,笑着摸冬儿的头:“爹在巷口听豆豆说了。没什么的,是咱家的日子过的不好。爹一定努力,等咱家日子好过了,花生、瓜子、枣子一年四季放在炕桌上,随时都有的吃。”
豆豆这个臭小子,居然等不到回家里说,在外面就告状自己偷嘴。冬儿郁闷的躲了一下,闷闷的说:“我不是故意吃的,只是想着酥糖中花生应该有什么样的味道时,不自觉的就吃进嘴里了。”
郑氏听杨秀庭说家里日子过的不好,相当不满。更听了冬儿的强辩,沉着脸问:“花生也吃了,你想出来了?”
“孩子娘。”杨秀庭直使眼色。
豆豆和杨秀庭说了,还是在巷口说的,估计冬儿偷吃的事情地球人都知道了。冬儿无力的看看那两个没默契的人,无可无不可的说:“我觉得这样的花生末入口,有些发干,涩嘴。要是和绵白糖、炒熟的面掺在一起,搓匀,这样裹在糖皮里容易拉匀,味道也应该更好些。”
………………………………
第23章 和老字号做买卖
冬儿按照自己吃过的酥糖味道,以及刚才尝花生末的口感,对杨秀庭说了自己认为的酥糖芯配料。
杨秀庭听了,怔了好半天,随后叹了口气:“讨生活本来是大人的事情,冬儿小小年纪,每天做那么多的活计,还要操心这个。我这些天时时想着做酥糖,最难办的就是花生末。这样的花生末不容易散开,怕是洒在糖皮里,不能均匀地随着糖皮拉开,着实不知道解决的办法。冬儿说的这个的确可以一试。唉,我白做了这么多年的手艺,真遇着点事情,竟还不如一个孩子办法多。”
冬儿抬起苦瓜脸,说:“看爹说的,没有爹,一百个我也做不出一粒糖。”
郑氏惊奇于冬儿着明显的偷吃举动,竟然还有着奇效,不禁问杨秀庭:“冬儿说的真行?”
杨秀庭点头:“真行。不过……”转而看着冬儿说:“这些天恐怕没时间试酥糖了。今天,盛德记的掌柜找我过去,要定咱家的山楂糖。只一样,要求咱们把山楂糖做的精致些。还给了做糖块的专用模具,要照着模具做。”
说着,打开进门随手放在炕上的盒子,里面果然是好几版小巧精致的模具。
郑氏听到杨秀庭的话,惊喜的几乎说不出话,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去了盛德记?还见了盛德记的掌柜?”
杨秀庭脸上掩不住的喜意,笑着点头:“见了。下午我刚出摊儿,就有个小活计来找我,说是盛德记的掌柜有请。见我有些惊疑,解释说是好事。我去了,盛德记的郝掌柜就说了定山楂糖的事情,说是先要二十斤,看卖的情况,需要增减以后再和咱商议。”说着,把钱袋给了郑氏,交代道:“里面有盛德记给的五百钱的定钱。”
郑氏兴奋的手都有些颤的接过钱袋。盛德记啊,像她们这样的人,只能站在远处,远远地望望人家的门面。别说进去看看,就是真的想买东西,都壮不起胆子。
她们家现如今,这是,这是要和盛德记做生意了?郑氏问:“咱家真的要和盛德记做生意了?”
杨秀庭应道:“是,盛德记要和咱家做买卖了。不过,人家盛德记的买卖多大?糖果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头,咱家占了这小头里的一小块。”
郑氏强调:“再小也是盛德记的买卖。”
冬儿问:“盛德记给咱什么价钱啊?这定钱给的不是有点多?”
郑氏也追问:“是啊,是啊。五百钱,能买好几斤山楂糖了。”
杨秀庭:“盛德记没压价,给咱的价钱,是咱们山楂糖的零卖价。五百钱就是盛德记以后买咱糖的定金,说是啥时候不和咱做了,再总结算。”
冬儿又问:“没订个契约啥的?”
杨秀庭:“这个事儿郝掌柜说了,说按说应该定个契约的,不过这也不是多大的买卖,要是咱信得过盛德记,他那里记下,和咱们口头约定就行。我应了。”
郑氏对价钱有些不解:“他家把价钱给的这么高,还能挣什么钱?”
杨秀庭解释:“人家可不是指着做咱这样人家的买卖。咱供盛德记的糖都要用他家的模具,每一粒都要饱满、剔透,大小薄厚一样。凡是不合规格的一律不要,筛选下来的咱家也不许卖。还规定了,咱家的摊面上不准卖供给他家的模具糖。”
这么说,冬儿就清楚了。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线,虽然给杨秀庭的价钱是摊面上的零售价,但是人家卖出的价钱,没准儿能翻倍,甚至翻几倍。商品的质量要求高,自然要有损耗。这个价钱对杨秀庭家来说也仅仅是合理,并没有多给。至于人家卖什么价钱,那是人家的品牌效应,老字号做了好多年积攒的,她家这样的小摊位是眼热不来的。
冬儿自己明白了,也得提前给家里打打预防针:“虽然给咱家的是咱们的零售价,但是人家再卖出去,就不一定是什么价钱了,没准儿能翻倍。”
郑氏错愕的抬眼:“啊?能卖那么高的价钱吗?那他给咱的就太低了吧。毕竟,照着他们的要求,咱家做糖的损耗就增加了,还费功夫。”
幸亏自己提前说出来。不然,过些日子,知道了盛德记的价格,自家人不忿,出去说些什么。街面上传出盛德记的糖和杨秀庭摊位上的东西出自一家,其本质也一样。不但影响盛德记的买卖,更会影响盛德记和自家的合作关系。
冬儿看向杨秀庭,杨秀庭有些吃惊的样子也就是一晃,瞬间就明白了,对郑氏说:“那是人家老字号的字号值钱,咱可比不了。咱家是做普通人家买卖的,更有好多人家除去过年,一年也卖不了几粒糖。咱就是做出花样来,价格只要稍稍贵上一点儿,人家也要买便宜的。”
郑氏还有些想不通,听了杨秀庭的话也就压下了。
就着下半晌到晚饭前的时间,杨秀庭做了一锅山楂糖。到底是没用过模具,掌握的不太好。开始上模具的时候糖坯有些软,成型后的糖粒,不太规整。做到后来,糖坯就有些硬了,糖粒脱模后不饱满。
最后达不到要求的次品竟然有两成,这还是郑氏帮忙的结果,要是依着往常杨秀庭一个人做,肯定是不行的。
杨秀庭三人为了抢山楂糖,整整的忙了一下午。二黑回来时,晚饭还没有张罗。豆豆瘪着肚子,撅着嘴,坐在角落里。
郑氏筛选着糖粒,很是心疼:“选下来的糖,盛德记不要不说,还不让咱卖。咱多搭了人工,照着这样,也多挣不到什么钱。”
杨秀庭开解:“只要能卖出去,人工算什么,都是自己家人忙活。这是第一次用模具,我只是听盛德记里的师傅讲解了怎么用,不熟悉。再做两次,手熟以后就不会这样了。选下来的糖也没不了,下次咱家里做自己的糖时,再回次锅,只要火候掌握好,做出来的糖差别不大。”
………………………………
第24章 学手艺的大哥
一家人急着做盛德记的模具糖,耽误了晚饭,郑氏和冬儿忙着草草的做了晚饭。
吃过晚饭,碗筷收拾下去。郑氏娘两个依然穿糖葫芦。今天有些晚了,活儿却还多,杨秀庭和二黑也上手帮忙。
几个人手里忙活着杨秀庭对二黑说:“二黑后天替爹去西市出摊吧。明天你再去巷子里转一天,和常打交道的人打个招呼,告诉人家你暂时不跑了。有豆苗生意的人家也交代一下,有事去西市找你,或者你每天抽空去听个话。要豆苗的话,说好时间,咱给人家送去。”
二黑面有难色:“我还是愿意在巷子里叫卖……。不然,先把大哥叫回来吧。大哥的木匠手艺学了有三年了,每年多少孝敬,还白给人家做了三年粗活儿,连刨桌腿的机会都没有一个。更不要说下料、榫卯。趁着这个机会吊吊他师父也好,省的他师父只算计着徒弟学不会,就永远给他做白工。”
郑氏不爱听,接口道:“学手艺哪有那么简单。好好侍候着师傅,只要能学到手艺,多熬上几年也值得。大春师傅手艺多么好,大春要是学到了他师傅的手艺,一辈子吃饭不愁不说,讨生活也不用受这严寒酷暑、风吹日晒的罪。你们兄弟两个跟着哥哥,也少吃些苦。”当初大春拜师学木匠,那是托了人,送了银子,人家罗木匠才收的徒弟。
杨秀庭有些诧异:“有个固定的摊子,不比你走串叫卖好?你怎么不愿意呢?”
二黑嘟囔:“我这些天才尝到走街串巷的好处来,不想就那么占个摊位等生意上门。再说,添了山楂糖,我的生意也好了很多,扔下很可惜的。”
杨秀庭劝他:“再怎么说,大春师傅年前正忙,这个时候回来那就是摆明了拆台。再说,和盛德记的买卖也不知道能做多长时间。你先替爹在西市守住摊位,要是过了年,盛德记还定咱家的糖,咱再另做打算。”
郑氏听着不对,连忙问道:“和盛德记的买卖怎么了?盛德记的掌柜不是已经和你说好了,就用咱家的山楂糖吗?人家那么大的店铺,定下来的事情,难道还能反复?”
杨秀庭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盛德记人家有自己的糖果作坊。这是快过年了,人家还没做出来,又不想放过年前购置年货这段时间的盈利,才定了咱的糖。等人家也能做了,铁定就不要咱的货了。我也是想趁着年前,盛德记的买卖好,咱也跟着赚上一笔。”
和预想的不一样,郑氏很受打击:“啊?这生意不是常年做啊?”
杨秀庭认同的点点头,又转向二黑:“我倒是想给人家做长久生意,也得看人家盛德记愿不愿意。到时,你就是想长久在西市的站摊儿,恐怕也没机会。”
二黑苦着脸应道:“好吧,要是临时的还好。不过大哥那儿,真的得想想法子了。白白给人家做了活儿,倒还像是咱家欠了他似得那么得劲儿。咱吃点亏没什么,可是就这么让人家当冤大头,太没意思了。”
这个事儿,杨秀庭也没办法。早些年罗木匠给秦先生家里打家具,郑氏心疼杨秀庭严寒酷暑的讨生活不易,看人家罗木匠的手艺好,就想着家里孩子能学做木匠。学好了木匠手艺,不仅有了吃饭处,还不受风吹日晒。杨秀庭当时也觉得木匠的手艺不错,比熬糖这样的小买卖强。就由着郑氏,费了老大的功夫托了人,花了学徒的银子,把大春送到罗木匠处学徒。
罗木匠手艺是好,可人品看着还真不怎么样。当时大春年纪又小了些,罗木匠也没用心教。于是,大春平日里只是做些搬搬抬抬的活计,硬是荒废了三年。
到现在,大春连个像样的小板凳都做不了,连个胶都没熬过。可是,已经跟了罗木匠三年,要是现在回来,就前功尽弃了,实在是两难的处境。
杨秀庭叹气:“大春的事,过了年再说吧。当下还是要把眼面前的事情做好,事情多着呢。你们的豆苗利大、花的功夫少,不要丢了。人家德盛记的买卖好,再加上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备年货了,咱家自己的买卖也会比往年多,估计每天都要煮山楂汁、熬糖,柴草用的也更多。糖葫芦也还得做,买糖葫芦的人也能捎带些别的。唉,就是花生酥糖得往后搁一搁,原本还想趁着过年前,抢抢行情。”
冬儿插嘴:“花生酥糖就是能做,也往后放放把。盛德记既然已经注意爹了,爹要是开始卖酥糖,难保盛德记不插手,那时咱就不好做了。今年过年要是能多赚一些,您的酥糖要是做出来,咱最好租个门面。有个门面,稍有点头脸的人家也会光顾。不然再好的吃食,放在推车上也卖不上去价钱。咱自己有了铺面,就是盛德记再想要咱的货,也不至于怕掉价,不让咱自己卖。”
郑氏还沉浸在不能和盛德记做长久买卖的打击中,虽然反感冬儿这个花钱的主意,也没兴趣反对。租门面,说的轻巧,那是咱们这样人家能够想望的吗?简直是说白话。还是先把眼跟前能挣到的钱挣到手再说。
早上起来,杨秀庭、二黑按照昨天晚上说好的,照常出摊的出摊,走街串巷的依然走街串巷叫卖去。冬儿手里也有事,日常的家务也需要不少的功夫。
这样的情况下,郑氏只得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爷几个的鞋子,张罗着大量熬制山楂汁。熬山楂汁耗费时间,还要时时搅动,灶台上片刻离不得人。郑氏腾不开手的时候,还要喊冬儿添柴。
于是只有两个人的家里却忙的红火。
连着几天了,灶上的活计多,家里终日热气腾腾。最大的好处不是家里暖和,而是豌豆苗长得快了,生长期缩短了一天,长得也往常壮实一些。
在这里,冬天室内温度可保证不了18度,冬儿感觉白天室内也就是10度左右。晚上就不好说了,要是赶上杨秀庭连着几天没做糖,早上起来,水缸里的水会结一层冰,可想室内温度之低。
这几天还好,连着差不多有五天了,几乎天天从早到晚的用灶火,晚上一家人躺在炕上像烙饼,翻过来调过去。
令人安慰的是豆苗长得勃勃生机、绿意盎然,豆苗的买家拿到手,总是连连称赞。有了这明显的好处,这个大冬天却恼人的热炕,大家忍得也算甘心。
这天,母女二人正在家里忙着,门外一声吆喝响起:“杨嫂子在家吗?”话音还没落定,前头院子的大生娘就推门走进来。
郑氏忙着搅动山楂汁,放不下手里的活儿,只得连声的招呼:“她婶子来了,快进来,炕上坐。”又和冬儿对了一下眼神,满炕嫩绿的豆苗是瞒不住了。
冬儿也叫声“婶子”算是打了招呼。
果然,大生娘往里迈了两步,就有些发愣的停住脚步。
………………………………
第25章 栽豆苗很简单
家里满世界的豆苗盘子,任谁进来都不得不看见。
冬儿无奈的看看家里,炕上除了炕角的柜子上垛着的被褥,那里实在是没法子放豆苗。其余地方,全是一排排长得嫩绿的、高高低低的豆苗。炕上、地上、衣柜上、水缸盖子上、米缸面缸上,凡是平的、能放得下盘子的地方,大小不一的放满了豆苗盘子和还没生芽的盖着湿布的盘子。
果然,大生娘愣愣的眼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愣愣的看着一盘盘高低不一的豆苗盘子,又愣愣的问:“这,这是,是什么?”
郑氏把手里的铲子交给冬儿,上前挪开几盘豆苗放到凳子上,招呼大生娘:“她婶子,快坐。”又拿碗,倒了碗灶台上温着的水,端给大生娘:“来,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大生娘一手接过水,一只手轻轻抚过身边的一盘豆苗,稀罕道:“这十冬腊月的,鲜亮的绿苗可真是不得见。嫂子侍弄这些不容易吧?这是什么?”又低头仔细端详:“是豌豆长出来的?”
眼见得瞒不住了,郑氏心里叹息不已,索性说:“二黑认识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刘爷。刘爷的主家喜欢吃这个。他中意二黑实诚、灵巧,就托给了二黑栽这个豆苗子供他家。你瞧,就是这个。也就是看着顺眼些,可人家有钱人却是要吃的。”说着,不禁半真半假的笑着摇摇头:“真是,不顶饿、不顶渴的。”
大生娘看着豆苗的眼里满是的艳羡:“人家有钱人和咱不一样,人家吃的是个新鲜、好看。哪像咱们,吃了上顿,还得盘算着下一顿有没有着落。”顿了顿,看着郑氏说:“不过,你家杨大哥能干,你又是整家过日子的好手,日子还是好过的。”
郑氏忙“哪里,哪里”的客套几句。
几个来回的客套过后,大生娘小心的试探:“嫂子,这个豆苗子,能卖不少钱吧?”
郑氏面色如常:“这个还不知道,那个刘爷经常从二黑这里买糖,是个信得过的。刘爷说每次结账太零碎,要咱们先供应着,等过年的时候一起结算。还许给二黑说,绝亏不了他。我们当家的做主,说是没几个本钱,就应下了。”
“哦。”大生娘又问:“看起来栽这个也不费事,他家就不兴自己栽?”
郑氏笑了:“瞧瞧你,刚还说有钱人家和咱不一样。人家不在意这个小钱,却嫌弃栽这个费心、占地方。你看看我家里,人都得给它让地方。晚上人都回来了,地上就能站一溜。”
大生娘在炕上摸摸:“是不是还得烧热炕啊?”
郑氏:“是啊,你想,冷了它还长吗?”
大生娘这才说起正事:“杨嫂子,你家的鞋楦子能倒腾开不,能的话借我用用。我本来想着咱们一起做活儿、唠家常的时候,问问你拿鞋楦子方便不,再跟你回家来取,结果这几天也没见你出门。杨嫂子刚才在忙什么呢?”又耸耸鼻子,闻着满屋子的果香味,问道:“嫂子刚才是在煮山楂?”
郑氏:“眼见的要年底了,一年也就是这个时候买卖好些。这不,我家当家的忙不过来,我也顾不上做别的了,每天只是给他打下手。这山楂也是当家的要用的,提前煮好了,当家的回来用着现成。”边说边下地去找鞋楦子:“他婶子,你要多大的鞋楦?”
大生娘拿着鞋楦,眼神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溜了一圈,有些酸溜溜的说:“嫂子家的日子过的真让人羡慕。大人能干不用说了,就连二黑不过是个孩子,也能揽到这么大的买卖。看看这家里,哪样都是能赚钱的。再看看你一家上下忙的,咱们穷人家,忙点儿怕什么,就是怕没事情做。”啧啧的感叹着走了。
送大生娘出了门,郑氏回来,站在门边上发了好半天的呆。孩子爹说的果然不错,豆苗确实不是个能独占的买卖,从现在开始算起,过不了几天,豆苗就不是个稀罕东西了。
中午没来得及吃饭,一家人就凑在一起说这个事,杨秀庭叹道:“只怨咱没个单独的房子栽豆苗。就咱这房子,一进家门,一眼看到底。这么大片的豆苗,颜色又打眼,哪里能藏得住。”
郑氏满心的沮丧:“我要是早些发现大生娘进了院子,早早的把她堵在门外就好了。”
杨秀庭可不认同:“那像什么样子,谁家过日子不是有来有往的,还能堵着门不让人串个门子。行了,这是早晚的事,你今天做的够好了。咱已经在半个月里,身不动、膀不摇的挣到几两银子了。这要搁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当初,冬儿鼓捣两个盘子,我还把那当做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呢。”
其实,在冬儿看来,郑氏今天的应对很是得体。换做其他任何人,也不会比郑氏做的更好。即使给了郑氏时间,也不见得能把大生娘堵在门外。再说回来,今天大生娘不进门,也只能瞒过一时。机缘巧合之下人家没看见,和自己藏着掖着不让人家看见,是不一样的。以后豆苗的事情翻腾出来,再回想起,杨家为了吃独食,竟然不让人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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