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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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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大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藤田一郎却像是失了魂一般,愣愣地看着前方。
怪不得,河内一开始就那样偏袒樱,原来这樱姬,是这么来的。。。。。。
他爱财爱了一辈子,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拿到染着儿子的血的金子。。。。。。
那穿着官服的男人忽而掩面大笑,而脸上,老泪纵横。
源柊吾被上了枷锁,明日便被带走,源氏的宅子也被查封,于是无庸和君落理所应当地收到了逐客令。君落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看着无庸和来人交谈,无庸说走便被他牵着走,也不问什么别的,格外乖巧。
源氏这宅子离城镇颇有些远,君落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到城镇落脚,没想到无庸却向着道成寺去了。也对,蓬莱金莲虽是妖物,但被观音收服后颇有佛性,无庸修炼的众生扇源于金莲之力,与佛法也有些许相融,他打的应是佛寺利于压抑邪气的算盘。
不过这噬心魔是在君落身上,个中苦楚,好不好压抑,唯有君落才知道。她惯不是束手无策的人,只是龙泉心法连蛊毒怨气都能压制,却拿这恶咒没有一点办法,与其再做无用功,不如留些力气等待心魔。按照清迟的说法,这心魔是让人被困死在心中执念里,无法脱出,但只要破了执念,心魔也不足为惧。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小半天,待到黄昏时已经是云开雨歇,几缕斜阳透过层叠的叶子照在上山的青石路上,偶尔一两声鸟鸣闯入耳中,温煦而幽深。白衣男子牵着红衣女子走在路上,十指紧扣,时而相视一笑,仿佛并非才相识一月,而是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夫老妻。
道成寺的僧人见到无庸二人都颇尊敬,待他同住持说明来意后,住持也答应的很是痛快,吩咐弟子去收拾两间禅房出来。
“住持大师,落落有伤在身,可否。。。。。。”手心被人狠狠掐了一下,无庸看着君落瞪过来,玩味一笑,继续道:“可否挑个清静些的地方,以免到时候她恶咒发作,惊扰了各位。”
“。。。。。。”君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赌一文钱,这货就是故意捉弄她,亏她之前还以为这是个高岭冰雪般的正经人。
“禅房皆在本寺西北清净处,仙长大可放心。”住持微微一笑,答道。那小和尚回来的也快,合十行了一礼请君落二人前往,无庸又向住持道过谢,这才牵着君落离开。
二人很快穿过大殿,跟着那小和尚左拐右拐,拐进了一个小院,其中两间房门打开着,应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两间。小和尚行了礼便告退了,君落刚要进门,却被身后那人拦腰抱住,无庸埋首在她发间,好似说了什么,君落听不见,便微微侧头。那人见许久没有回应,不禁轻笑一声,骂了句‘傻’也不只是对自己还是暂聋的君落。
女子微微皱眉:我猜你刚刚准没好话。
这几日下来二人读唇语的功力都是见长,无庸淡淡一笑,胳膊收的更紧了些:“我说,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要向住持要一间房?”
一股热气蹭地一下上了脸,君落转过头,用行动表示不屑回答。身后那人似在笑,胸膛跟着震动,还不等她挣脱,无庸就掐着她下巴把脸转了回去:“剑主脸红什么,不过是迟早的事。”
是吗?君落挑了挑眉,两手做了个拔剑的动作,莞尔一笑,风情万种:看你本事。
胸口微微一痛,无庸轻轻笑了,放开手任她挣脱。
夕阳收敛了最后一缕余晖,夜来了。
………………………………
第二十三章 真相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名叫清姬的美丽女子,她爱上了一个僧人,那个僧人与她一夜云雨,说会还俗娶她,却抛她而去。
为了追寻那个毁诺的负心汉,清姬跋涉千里,跳入日高川,用灵魂与蛇妖做交换,宁可死后魂飞魄散,也要见他一面,问他一句。
僧人害怕地躲在了古钟里,以为道成寺高僧可以降服蛇妖清姬。清姬杀了寺中一半的僧人,打伤了高僧,找到了藏在钟里的负心汉。
古钟无法打破,清姬求不得,长啸一声,*与他同死。那一夜,道成寺熊熊大火,火光冲天,黑烟蔽月。
那一夜,清姬魂飞魄散,僧人的冤魂吞噬了蛇妖的妖力,成了离不开古钟的妖怪。他用了几百年养精蓄锐,只待有朝一日,毁尽所有见死不救的神佛,杀尽所有的如他当年一般可怜的僧人。。。。。。
一轮明月高悬于天幕,微风阵阵,吹拂着柔软的柳枝,枝条的影子落在窗纸上,好似冤魂不甘地挥舞着手臂。樱跪在大殿里,面前的佛像慈爱地垂着眼,似乎正爱怜地看着她,身旁的烛火微微摇曳,紫衣女子闭着眼睛默念着经文,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待念完最后一字,樱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向着佛像深深一拜:“神佛慈悲,樱今晚得罪了。”
那个女人说只要以血在地上写下这个咒文,并在心里默念三遍,便可以聚集此地的怨灵怨气,然后在怨气互相吞噬成鬼王前,用建木将其吸收,再以血融合建木,便可以得到建木的力量。而道成寺,就是绝佳的汇集怨气之地。
那些惨死在清姬蛇尾之下的僧人们,还有安珍杀死的僧人们,被镇压于佛寺之下永生永世不得超脱,早就有了滔天怨气,只待一个发泄。
滴答。滴答。
刀锋划过掌心,一缕鲜红顺着刀刃滴落在樱的裙上,绽放一朵优雅的血蔷薇。她握着小刀的手抖了抖,好似想起了在自己眼前拔剑自刎的母亲,素手一挥将那小刀扔得老远。
母亲,你看到了吗,我完成了你未竟的心愿。
父亲大人不可能再翻身了,天皇的桌上已经摆满了他这些年来见不得人的罪证,贿赂也好,拉帮结派也罢,条条都是天皇不满的。
我亲爱的父亲,他可能临死都不知道,他的女儿和他的妻子一样背叛了他,还一步步把他置于死地。他以为我只是有些野心,却不知道我委身藤田武借他之手做了多少事,我散布谣言,联合藤田武演这一出道成寺钟的戏,只是因为我不愿嫁去蓬莱,可惜了,中了噬心魔的是那个女人,不过也好,至少婚约没了,我自由了,他也活着。。。。。。
母亲,我看到了这世上最动人的男子,可他的心从不在我身上。
母亲,你不曾爱过,你不会知道这种感情。
不过没关系了,今日只要我融合了建木,明日我便是仙人,谁都不能再同我放肆。。。。。。
紫衣女子扯了扯嘴角,落下了第一笔。
禅房。
呜呜呜——凄厉的哀嚎忽然在耳畔响起,无庸一扇挥过,只听噗的一声,那怨气在金光中化作一团灰烟消散。屋子里不知何时爬满了被烧得焦黑的冤魂,他们挣扎着,身上的怨气不停地飞向大殿的方向,无庸顺势看向窗外,冤魂弥漫,鬼哭不断,竟然是有人在凝聚聚冤魂怨气!
啪嚓!拉门被人直接撞开,君落神情严肃地看着无庸,呼吸颇为急促。
来不及了!她看了一眼外面,冲无庸一挥手,飞身冲向大殿。
这正是那时怨妖汇集冤魂的法术,此地本就发生过惨案,倘若不赶紧抑制,佛寺也要被那鬼王端了!
路上君落看到几个落单的僧人被鬼魂纠缠,随手扔出几枚飞镖替他们解了围,也不管那些僧人是否逃掉,脚下不停地往大殿赶。此时的大殿,正是怨气汇集之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能耐,赶在佛前如此放肆,作此邪法,如果可以,君落还真像认识认识。
“啊——”一声嘶哑的厉吼从大殿里传来,声音尖细,似乎是个女人。。。。。。
还是个她挺熟悉的女人。
彭!
大殿的屋顶被捶了个大洞,一抹红影踩着碎木屑跃了下来。君落稳住身形,抬头只见一个穿着袈裟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而那紫衣女子手里握着一抹银蓝,血沾到了她白瓷般的俏脸上,平添几分狰狞。
“是你?”
见君落张嘴却没有声音,樱冷笑一声:“你不必在这里装模作样,是不是我,你还不知道?”
红衣女子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她不懂樱在说什么。紫衣女子却并未理会她,只是看着眼前越来越膨胀的怨气,眼里隐隐有光亮:“你以为我会被你牵着走,呵呵,我刚刚可是得知了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建木也可以相互吞噬。一旦你濒死,我就可以拿走你的力量,君落姑娘,惊喜么?”
女子脸上的笑容逐渐猖狂,君落看着愈聚愈重的怨气,里面的冤魂正在相互吞噬,要不了半柱香,就会有一个赢家,也就是。。。。。。鬼王!
好狠辣的借刀杀人。君落心里暗叹一声,手抚上了头上的簪子。
这叫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木棉花簪忽地在她手中旋转,花瓣片片离簪,一时红雨纷纷,尽数笼向前面的樱,君落握着簪子一甩,那簪瞬间伸长一截,看去就像一支长针,针尖闪过一点墨绿光芒,还淬了剧毒!
看着红光向自己飞来,樱连忙催动法术,建木上荡开一圈银蓝光芒,将她护住;可下一秒,那些来势汹汹的花瓣好似被一阵清风吹跑了一般,轻飘飘飘向了那团怨气,樱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刚要阻止,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劲风,君落一手扼住她脖子,锋利的针尖就抵在樱的动脉上。
“你错了。”君落的声音沙哑不堪,而紫衣女子则近乎呆滞地看着眼前被红雨笼罩的一大团黑气,目光渐渐变得绝望,一时耳中尽是鬼魂的哭嚎声——他们在逃!
地上的血色咒印闪烁了几下,光芒黯淡了下去,一道澎湃金光从天而降,所过之处,冤魂灰飞烟灭。无庸接住众生扇,看着惊诧的樱姬,眸子无比寒冷:“堂妹下得一手好棋。”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用。。。。。。”樱的眼圈一瞬红了,她呆呆地看着那用她的血写就的咒印,手里建木一挥就要捅君落,后者手臂一紧勒住她脖子,身形一侧闪过樱的手,直接把人摁在了地上——“君落!你算计我!”
“我还要问你是何人传授你这等邪术,青龙镇一事,是否与你有关?”红衣女子单膝跪在她背上,手里的长针始终不曾落下。她有太多疑问,还需要樱活着解答。樱也看出了这些,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建木:“你不必装作有人扮作你的样子骗我,世上唯有两截建木,一截在你一截在我,那人身上明明就有建木气息!你说教我如何使用建木,但要我十指的指尖血,说以此疗伤。。。。。。呵,别想装了,我精明一世,当时会轻信,还不是因为告诉我这邪术的就是曾融合建木的你!”
听到那‘十指的指尖血’,君落和无庸皆是脸色一变,大殿外仍有落单的冤魂在爬行,君落抬眼望去,黑黢黢的一片,除了微红的庭灯,什么也看不见。
有一邪术,受咒者将血流尽而死,而咒引便是受咒者十指的指尖血。
“她找你是什么时候?”
“昨日夜里。”
“那不是她。”无庸淡淡道,语气有些怜悯:“昨日傍晚起,她就一直同我在一起,寸步未离。”
无庸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把樱浇了个透心凉。秀美女子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呜哇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在了地面。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那被自己顺手扔到阴影里的小刀,无声地哭了。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救了你父亲再害他一次?”
“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何要下噬心魔么。。。。。。”樱微微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凄然一笑:“我生来便是为了嫁给你,凭什么?我明明可以让整个东瀛都称颂我,为何要嫁到那小小的蓬莱去?你大概不知道,自我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后,我便一直恨着你,直到我见到你。。。。。。。”
我才知道我错了二十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噬心魔已下,你去就是死路一条,然后我发现你根本不曾给我一个眼神,当藤田武告诉我噬心魔被触发的时候,我又开心,又心痛。
“堂兄,你如果看过自己深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你就会知道,那一刻,你也死了。”
“我母亲最大的错,是被当做工具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藤田一郎凭什么让她自裁,源柊吾又凭什么说她背叛他!我又为什么,要在她死后的这些年,替她背负这些罪过被所有人指责,被曾经最疼爱我的父亲冷漠以对!”
小的时候,他总说我眼睛生的好看,因为我长得像姑姑,只有眼睛像母亲;长大了,他每次看到我都会微微皱眉,因为我眼睛生的好看,会让他想起母亲。
从头到尾,我做错了什么?
“既然他那么介怀,我就是要让他被背叛而死。救他,再亲手把他推下悬崖,才能说明我有多恨他!”
女子嘶哑的哭喊回荡在大殿,君落低着头,看不出她的神情,半晌,她动了动唇:“你真可怜,但你该死。”
她收回了簪子,放开了樱,也没有收走她的建木,走到了无庸身边。鲜血从她嘴角、耳朵溢出,是刚刚强行听声说话的反噬,她却只是向无庸张开手臂,向外面扬了扬下巴,示意离开。
白衣男子看着她,轻轻拂落她肩膀上的灰尘,道:“这地方有妖。”
“你身上有些妖气。”
彭——红衣女子愕然回头,只见刚刚还鲜活的美人,此刻已经成了个血人,鲜血从她身上汩汩流淌,宛如一条条小溪;面前的佛像依旧是垂眸的样子,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悯。
一阵风过,君落微微抖了抖,继而被那人轻轻拥住。无庸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梢,耳尖,最后停在脸颊,他闭着眼睛,轻轻叹息:“忘了吧,还有我。”他不知道君落是否听到,只见那红衣女子微微低下头,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而外面,鸡鸣头遍——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
第二十四章 心魔
秦岭。太白山。
“他们攻上来了,快跑啊,快跑!”
“救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点火!所有人,一个不留!”
眼前猛地窜起一条条火舌,烈焰顺着主宅攀向庭院、花园,每一寸土地都被火焰覆盖,凌厉的山风助长着火势,让那火魔在太白山顶肆虐,吞噬每一处房屋,每一条生命,每一点记忆。。。。。。
“娘,你带小妹先走,我们断后!”
“沄儿,淇儿。。。。。。”
“快走啊娘,再不走一个都走不了!快走!”
耳畔响起刀剑出鞘声,还有追兵的脚步声,蓝衣女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牵着小女孩毅然转身,奔向密道。她牵着的女孩不哭不闹,却在跑出两步后忽然回头,那双不符合年龄的淡漠双眸里,映着追兵提起自己两个兄长头颅的影子,还有那熊熊烈焰。
一声羽箭破空声响起,蓝衣女子想都没想把女孩扑倒在地,羽箭贯穿了她的腹部,她轻轻抚摸过女儿的碎发,一遍又一遍,纵然泪流满面,也还是露出一个笑容:“娘只能陪你到这儿了,千秋,你一定要活下去,爹和娘都在天上保佑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听到没有?”
女子腹部的血滴在女孩脸上,她仰起头想再看看娘亲的样子,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她紧紧抓住女人的手,眼泪在一瞬间决堤,她什么话都没说,就是紧紧地抓着,喉咙里发出小兽一般的咕噜声。
追兵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女孩却恍若未闻,抱紧了面前的女人。
娘,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跟你们一起死。。。。。。
那样就不会有之后的生不如死。
“在这里,快抓住她!”
如果真的死了,也并非不是一种——
“等一下!你是什么人!”
女孩的心忽然咯噔一声,她猛地抬起头,只见山崖拐角处站着个白衣男子,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却能听到被风送到她耳中的一声:
“落落。。。。。。”
“落落!”怀中女子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连脉搏都是许久才能感觉到一下跳动。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噬心魔发作后笑着握着无庸的手安慰他,那双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更是渐渐发紫。
因为她这些天不时的压抑恶咒,君落提前一天进入了心魔。
怀里的人就像睡着了一样,面目平和,可那愈发冰冷的体温却好像也冰了无庸的心。他环顾这被樱搅得鬼气森森的大殿,输入君落体内的灵力宛如泥牛入海,全都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吞噬,而女子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怎么办。。。。。。”没有办法,无庸第一次感到如此束手无策。
“呃啊!”怀中的红衣女子忽然眉头一皱吐出一口黑血,无庸连忙为她注入灵力,却只见那惨白的俏脸上,两道红痕自眼睛缓缓流下,接着是鼻子,耳朵。。。。。。无庸愣了一下,疯了般掐住她的手腕,寻找那一下脉搏,怀里的人越来越冷,在他将指骨捏碎前,他终于感受到了那微弱的心跳。
微弱,但是还有。
银蓝色的光芒忽然映入眼帘,无庸几乎是狂喜地回头,只见那原本躺在地上的建木已经浮空而起,银蓝色的枝条延展着,似乎想触碰那虚弱的女子。
对,还有建木!落落曾与建木融合,肯定也不会排斥这一截!
唰——一道金光罩住了那银蓝建木,将它缓缓牵引至君落胸前;众生扇在无庸身后展开,金线缓缓缠绕上女子的十指,好似往日他们十指相扣。
落落,一定要坚持住!
当——当——当——
钟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君落猛地回神,眼前已经不是刚刚的太白山巅,而是一处*佛寺。明烈的阳光微微刺痛了少女的眼睛,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柄剑,那剑鞘平凡无奇,剑柄雕成了缠绕的双蛇,坠着截红流苏,但是和她这一身红衣颇为相衬。
“落落,走了。”耳畔传来一声唤,身边那白衣男子便向前走去,银冠束发,腰间配剑隐有幽幽深蓝光彩,她看着那背影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自嘲,连忙跟了上去:“是,师父。”
这是执念而成的心魔,不去计较纠缠,便不会被困死。君落固然是个执念颇多而重的人,但在生死面前,她有令人惊叹的自制力。
上官霖与金山寺住持果言大师是忘年交,每年的四月初八佛诞日都会提前两天来金山寺与果言见面,并参加佛诞日。按理来说上官霖一个修仙之人,与这佛寺应该是有些许违和,但巧就巧在上官霖的生日也是四月初八。虽然岱宗山庄的从容是刻在骨子里一脉相承的,但凡事不争、不与谋算这一点,君落一直觉得更大是受了上官霖这位年轻庄主的影响。
“住持,上官庄主来了。”小沙弥通报了一声,那正与监寺商量佛诞日事宜的老僧人闻言抬头,虽然六十又七,可依旧双眼熠熠宛如四十壮年,比去年见到时又年轻了些。君落听说过有修行高深的人最后会变成鹤发童颜,虽然她并未见过,可这果言大师应该就是这种人。
“阿弥陀佛,上官庄主来得正是时候。”果言笑着行了一礼,君落连忙跟着师父回礼,不知为何,果言轻飘飘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好似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了。上官霖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却什么都没说,笑意淡淡,开着玩笑:“一年未曾吃到过金山寺的斋饭,霖甚是想念。”
果言嘱咐了旁边弟子两句,收拾一下寺后的两间禅房,便引着上官霖和君落往斋堂去了。一路上果言和上官霖说着话,君落也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跟着,不时看两眼上官霖,眼里似有好多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君落正一筷子一筷子搅着碗里的素面,就听身旁师父道:“果言大师,你这斋堂可是换了厨子?这素面还不如落落做的好吃。”
果言无声地笑笑:“原来上官庄主挑的不是味道,是人啊。”
咳咳咳。一旁吃面的少女忽然呛到了自己,捂着嘴咳了两声。上官霖给她推了杯清水过去,君落却连连摆手,缓了缓,平复了下来。对面的果言从少女身上收回目光,看向上官霖,缓缓道:“无论哪个厨子,做的都是一样的素面。上官庄主会品出高下之分,可见心里依旧有高出众生一等的人。”
“霖牵挂颇多,难舍难了,今生恐怕都做不到像大师一般豁达。”上官霖笑了笑,仿若没有听出那人话里有话,看向少女的眼神无比温柔。果言知道他的脾气,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二人吃过斋饭,果言便说有些事情要与上官霖商议,让僧人先带君落去休息,上官霖调笑似的问了句何事需要避人,果言看着那红衣少女,淡淡道:
“是些有关贵庄在曹州的传闻。”
当年听到这句话时,君落好像一下被扔到了冰窟窿里,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如今再听到这句话,想到那之后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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