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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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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夏菡打断了他,向首位二人一拱手:“上官老庄主,爹,我去益阳请无庸公子过来。”
“夏姑娘是信不着水月阁?”蓝衣男子眯了眯眼睛,语气不悦。
“并非信不过。”青衣女子淡淡道:“我去请,有什么疏漏是我一人担责任,免得阁主因弟子过失被人以为是暗中拖延,这也是为了阁主名声考虑。”她的话暗含讽刺却听着通情达理,钟离明月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夏平崖看了看上官明复,后者则将目光投向了下手的白长空:“长空,你可否和夏菡一起走一趟?”
白长空连忙点头:“是。”他站了起来,跟着夏菡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看着二人离开,上官明复长出了口气,道:“你们怀疑落落在情理之中,但在定罪之前,她还是龙泉剑主,下在大牢里未免不和身份。老朽行事磊落,若她真做出这等事,绝不姑息,不如将她放在老朽身边,若是各位不放心,老朽愿意给她上捆仙索,以防不测。”
钟离明月古怪一笑,道:“老庄主且慢,明月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庄主。君剑主七八月是否在剑庄?”
“剑主不在剑庄莫非在你水月阁?”阿橙怼道。
蓝衣男人这次倒是没在乎他的失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为何明月听说,她那时是在东海疗伤呢?”
钟离明月此话一出宛如平地惊雷,不仅上官明复利刃般的目光落了过去,其他看戏的家主也颇为警惕地看着他:这种消息定是内奸打探出来的,钟离明月既然能在岱宗剑庄安插进去奸细,自然也能在其他家放上眼线。
芒刺在背,钟离明月心中不禁苦笑,若非机不可失,他也不会用这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
“钟离阁主的消息,来的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吧?”上官明复目光动了动,似笑非笑。蓝衣男子神色坦然:“明月在剑庄确有线人,只不过这——啊!”
一道银蓝光芒狠狠打在他胸口,钟离明月鲜血狂喷,连人带椅子直接飞出两米远,瘫在了地上;上官明复冷哼一声:“败类。就是因为你们这等人在,仙门才貌合神离日渐离心。岱宗剑庄向来不屑参与这些纠纷,你都能将眼线安插到剑庄来,真当我老头子死了不成!”
“咳咳咳。上官老庄主,你若真是问心无愧,又何必恼羞成怒?我可是听闻,君剑主四处游走,好似是在找什么起死回生的仙药救人啊;这救的是谁,还用我说吗?”这一击毫不留情,钟离明月索性也撕破了脸,吐了口血沫,恨恨道:“古籍记载蓬莱金莲有回天之术,君剑主那般挂念不下上官庄主,甚至为他封剑;偷上蓬莱,窃走金莲,并非不可能吧?”
上官明复冷笑一声:“荒唐。偷窃蓬莱金莲的乃有几十个黑衣人,按照你的意思,君落是带着剑庄的人前去了?剑庄弟子共二百七十二人,一半都在剑炉做工,她若是带几十人出去,定然是瞒不住我,为何我不知道?”
“上官老庄主爱子心切,帮着隐瞒,未必没可能。”
“荒谬至极!”上官明复狠狠一拍桌子:“你这小儿满口胡言!就算是蓬莱金莲真能起死回生,沾染了一庄人的鲜血,这样的生命,霖儿也不会要!你现在所说的皆是一面之词,若你真能找到剑庄派出几十人到东海、落落七八月不在庄内而再东海的证据,那你便尽快找、尽快造,否则等无邪姑娘醒了,作证此事,老朽定要和你好好算一算这污蔑的帐!”
见上官明复气急,夏平崖连忙开口打圆场:“上官前辈,你先莫要动气。君落七月从仙门会回去后是否一直在庄里,这找一个弟子一问便知,线人的话必然是不可信的。你先让他把话说完。钟离阁主,你为何会在岱宗剑庄安插线人?”
蓝衣男子擦去嘴角血迹,在身旁弟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曾于衡阳城偶然见到过一次君剑主,彼时正是虞氏仙门会,那一次阁中有事我便没有前往,而君剑主不知为何也没有去,且行色匆匆,并未注意到我。我本没当一回事,回来后问了去参会的下属,结果你猜下属说什么?君剑主一直在仙门会。”
“那时我有些怀疑,便留意了一下。结果我发现,身为龙泉剑主,她却常常两三个月不在庄中,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而且,七剑之末的阿紫姑娘极善易容结界之术,听说易容成君剑主时宛如镜像、真假难辨。试问一个人若是光明磊落,为何要手下易容成自己而自己出现在千里之外?”
阿橙刚要辩解,阿紫却拉了他一下,摇摇头,示意自己来说。她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声音道:“钟离阁主说的那一次,你见到的那人,是我。我奉剑主之命来此,给一位青楼姑娘送葬。至于其中缘由,乃是剑主私事,不便透露。诸位不信,可以到潭州城去问,百香阁孙悦孙姑娘,两年前因天花去世,去世时还怀着一个孩子,葬在潭州城西。”
“君剑主可是个奸商,刻薄的很,何事让她如此记挂一个风尘女子?我不信你只易容成她这么一次,说不定,七月的迷谷仙门会也是你去的呢?”钟离明月冷笑一声:“君落离庄动辄几个月,老庄主不会不知道吧?”
上官明复淡淡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
“但是您一定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见上官明复不言语,蓝衣男子笑着摇摇头:“说不定她用的根本就不是剑庄的人,而是自己拉扯起来的人呢?”
………………………………
第六十九章 感情用事
益阳城。
无庸看着昏倒在椅子上的无风,眯了眯眸子,最终没有下杀手。他将他藏到屏风后,使了个障眼法,又坐回了三百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门被敲响了:“无庸公子,我是夏菡。”
“夏姑娘?稍等。”男子的声音从门里传来,片刻门被打开,夏菡看着无庸眼下的乌青,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来:“啊。。。。。。无邪姑娘还没醒吗?”
“还没有。”侧身让了让,二人走进了屋子。无庸坐在床边,夏菡和白长空也走了过来,只见那如花的脸无半分血色,看得人实在心疼:“无邪姑娘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无庸长睫微颤,低头抹平被子的褶皱:“最多三天。千愿铃伤了元气,她也跟着被牵连。不过千愿铃恢复的不错,可能两天就能醒过来了。”
“那就好。”白长空点了点头,给夏菡递了个眼色。后者咬了咬唇,小心地措辞道:“无庸公子,是这样,我们想你跟我们到潭州城去一趟。。。。。。君落君剑主身上,好像有金莲。”
“好像?”无庸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夏菡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见那俊逸男子的眉头越怂越高,待她说完,无庸才缓缓道:“我并未给过剑主金莲,但看剑主为人,似乎也不像是那伙黑衣人的同伴,而且他们的剑法并不一样。可若是完全恢复,确实应该是金莲的作用,那她这一瓣金莲到底是。。。。。。”
“现在我们也是无法定论,君落也还没有醒过来。无庸公子,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无邪姑娘给了——”
“不会。”无庸果断地道:“我听无邪说过君剑主在骊山锁妖塔救了她和无风的性命,她还数次在我这儿夸赞君剑主,说和她很是投缘。但金莲这等贵重之物,无邪不会轻易赠人,就算是赠与也会先和我说,她没有告诉我,按理来说不会是她给的。”
白长空与青衣女子对视一眼:“那无庸公子可否随我们一同回潭州城,等君落醒过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不料那白衣男子看了看床上的妹妹,摇了摇头:“三百还没醒过来,我放心不下她。等她醒过来我自然会过去。”
“可是我们都不敢确认那就是金莲,无庸公子你——”
“夏姑娘,你真的是不敢确认那是金莲吗?”无庸抬眼淡淡看着她:“你是不敢确认这之后的真相。”
心事被揭穿,夏菡贝齿轻咬,别开了头。白长空微微点头,拉了一把夏菡:“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便先走了,若是无邪姑娘醒来,请无庸公子务必赶快前往潭州城,毕竟仇是公子的仇,金莲也是蓬莱的金莲。”
他这话破有深意,无庸眉头动了动,垂下眼帘:“多谢二位前来告知,无庸便不送了。”
“告辞。”
关上门,白长空看着冷若冰霜的夏菡,苦笑着摇摇头:“气也没用,你若是昏迷了好几日,夏充恐怕见一个杀一个。回去吧。”
“可是君落就在水月阁大牢里!”夏菡低声道,星眸圆瞪:“那个婆娘还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若不是我发现,她就要给她上捆仙索了!”
“夏菡。”白长空皱了皱眉,又松开,叹了口气:“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这不是一贯仙门的作风么。捆仙索已经是好的了,此事不赶紧水落石出,越拖越易生变,到时候恐怕怎么说都说不清。你相信君落吗?”
青衣女子毫不犹豫:“相信。”
白长空笑笑:“我也相信。清者自清,她若真的没做过,钟离明月想诬陷她也会露出马脚的。走吧,你多去牢内看看,君落也能少受些苦。。。。。。”
水月阁。地牢。
“啧,又昏过去了。。。。。。这才几百下,越来越不经打。”
“你看她身上的伤,一会儿就愈合了。。。。。。金莲可真是神物。”
“早听说。。。。。。没想到真是这么好看。。。。。。”
“小点声!别让兰姐听到了,不然。。。。。。”
“走了走了,出去吃口饭,回来还得继续折腾呢。”
眼皮沉的不像话,遥遥传来一声落锁声,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疼,君落动了动手指,只觉得触到一片黏腻的血。她双手被吊着,努力睁了睁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的:“呵。。。。。。”
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惨过了。
红衣女子静静地呼吸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就是一个熟悉而尖细的声音:“哎哟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这幅样子。”
心里笑了一声,君落却实在没力气回怼她,只是抬了抬眼皮表示自己在听。清迟绕着她的手前前后后爬了几圈,啧啧道:“真该让七月也来看看,她主子轻信一个男人被整成了何等地步。不过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你竟然会栽在男人身上?”
我也不信。心中这么想着,君落咽了口唾沫:“撕破脸了?”
“算是。金莲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三百给的,说护身。”
“护个屁身,是送命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真的救了她一命,不然她早就死在饕餮那一掌之下了。这么想着,君落竟然不知道是该悔还是不悔。况且,三百未必是害她,有可能是无庸点了她一句此行凶险她才想到的。
心里叹了口气,清迟道:“七月已经带走白泽了,之后怎么办?”
“无庸过来了吗?”
“没有!夏菡和白长空亲自去请他,他说三百不醒他不走,三百醒还要两天!你撑得住两天吗?再说他过来不是添乱吗!”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百要过来。心里这么想着,君落微微垂眸,低声道:“那就两天。让白泽明晚出现。”
“那你怎么办?”清迟问。
“赌。”红衣女子淡淡道,听着外面传来的开门声,她闭上了眼睛。清迟立刻爬走,爬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那装昏迷的女人,心里除了是气还是气。
无庸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想在他身上赌?面对上官霖的果断呢?她以前最恨她无情,现在却是恨她优柔寡断。这还是那个牢牢掌控一切不做半分退让的君落?
纵然心中这么多气愤,清迟还是负责地向七月藏身的山洞奔去。
夜。书房。
“你死咬着君落不放,是心里有鬼吧。”夏平崖看着脸色一瞬惨白的蓝衣男人,冷哼一声:“我当年遍寻这黑蛟找不到,还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啊,竟然是被你私藏起来了。钟离明月,你还想觊觎建木?嗯?”
男人的手狠狠掐住那纤细的脖颈,呼吸渐渐被剥夺,钟离明月狠狠皱起了眉:“主子、明月知。。。。。。知错了咳咳咳咳!”空气重新涌入肺里,男子跪在地上一阵咳嗽,抓住了夏平崖的衣摆:“明月不该有二心,是明月的错,还请主子看在水月阁这些年忠心做事的份上,千万帮我啊!”
“帮你?你自己都把自己的把柄弄丢了,你还想让人帮你?”夏平崖呵斥一声,恨恨道:“现如今只能先用君落的事吸引注意力,你快点把屁股擦干净,那个白泽,赶紧杀掉!”
听到白泽的名字,钟离明月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您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难道是你算计我?
“为何?就因为我是你的主子。想在我眼皮底下藏住事,下辈子吧。”青袍男人负手而立,沉默半晌,道:“告诉我这些的,是无庸。你被人摆了一道,心腹被换,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生死台?”蓝衣男子瞪大了眼睛:“我们并无仇怨,他为何如此阴我?”
“阴你的未必是他。”夏平崖道:“他可能只是参与了一下。此事你定是费力隐瞒,能挖出来的本身就少;而那个人那么恰好就盯上了柳微雨,还得手了,她一定很了解水月阁。这种了解,不是无庸一个外人能做到的。而且她还能靠着蛛丝马迹联系到黑蛟身上,显然是知道黑蛟的存在,以至于一出事便能联想到什么;可是在出事之前,这世上除了你和白泽,还有谁知道呢?”
钟离明月的脸色微微变了:“太白山。。。。。。”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觉得那个人并没有死,她就在仙门之中,等着复仇。你说,太白山的悬崖,真的能将一个小姑娘摔得尸骨无存?”
能字在嘴边不敢说,但钟离明月还是狠狠心悸了一下。若真是凌千秋,那她仇视水月阁真是再有道理不过了,毕竟就像黑蛟当时骂的:两姓家奴。想到这儿,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夏平崖,犹犹豫豫地道:“主子,我刚刚忘了说。。。。。。在湖底的时候,君落都听到了。。。。。。我和黑蛟那些事。”
夏平崖眉头一皱:“你为何不早说?”
“我本以为她被卷进混沌活不下来,谁知道。。。。。。不过就算活下来也没事,现在她就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
“那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上官明复可不是吃素的。”不客气的讽刺道,夏平崖揉了揉眉心:“你也是走了运,她虽然活着却卷进此事,只要坐实罪名,她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等吧,等无庸过来,你的命就交在他手上了。”
“可是这金莲不是君落偷得,难道还是无庸给的?”钟离明月深深疑惑。夏平崖笑了一声:“凡事不要早下定论。快去找白泽吧。”
“是。”
此时。潭州城外某山洞中。
淡粉色的纸伞在洞中轻轻旋转着,缕缕鲜血从洞里的尸体上飞向那柔美的纸伞,很快伞面蔓延上妖冶的红色,却依旧美的那么惊人。七月托腮出神,因为吃饱喝足而颇为愉悦,柔媚的脸上隐隐泛着红光。
忽然,裙摆被一只干枯的手扯住,七月皱了皱眉,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几乎被吸光了精血的人缓缓向她抬起头:“求你。。。。。。救我。。。。。。”
………………………………
第七十章 入耳皆犬吠
天边一抹微光,仿佛一尾银鱼划过海面,隔开了淡淡的白和深沉的蓝。朝阳试探着延展出几缕金色,无庸看着眼前的壮阔,淡色的眸失了焦距,仿佛想什么入了神。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日出了。有一段日子他闭门不出,因为看到什么,都会勾起在东海的记忆,还有悔恨。
那时他分明觉察出可疑,感觉到危险,却依旧飞蛾扑火,以为是一段佳话,却是一段血仇。
而最可笑的是,他竟然以为君落待他真的有一分情。
在看到回仙丹的记载后,无庸在悬崖站了一夜。那是他第一次沾酒,烈酒入喉,灼烫着他心魂,他便决定再也不会碰了。不止是酒,还有那一抹情。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做一个死局。他把白泽留给了君落,他不知道清迟和七月的任务,但猜得出大概,白泽一定还活着;只要君落够聪明,她就能用白泽反将一军,但前提是。。。。。。白衣男子看了看妹妹安静的睡颜,长睫颤了颤,掩去那眼里刻意的淡漠。
三百醒过来,能洗清这件事。
如果三百不醒过来,推波助澜,他就可以痛快报仇,看着那个欺他情、灭他家的女人死在他眼前,可是无庸迟疑了。三百无数次问过他为何对君落那样,他只是沉默不语,君落对三百如何他看在眼里,三百多喜欢君落他也清清楚楚,甚至在马车上她笑着叫他那一声‘大庄主’时,无庸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和仇人的岁月静好么?那俊逸男子低低一笑,无比自嘲,眼里好似晕开一层水雾,迷蒙哀伤。
“你若真如你说的一般,你便不会收下。。。。。。”
休道可负天下人,天下谁人不可怜?
无庸走到三百身边,看着那泛着淡淡金光的千愿铃,划破了手掌。
山洞。
“我凭什么要救你?”伞妖瞥了一眼白泽,语气淡淡,并未停下。白泽全靠内丹吊着这口气,感觉到精血又被吸走两分,连忙道:“仙子!你直接吸食我精气得到的修为,不及吸收我内丹一半,你倘若给我两日时间,我自将内丹拱手奉上!”
七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而一笑,清丽柔美:“我让你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了剖丹,我现在便能取你内丹,何必再等两日让你给我?你们修仙都把脑子修坏了?”
白泽一咬牙,眼看着那纸伞滴溜溜转着向自己飞来,声音嘶哑:“我。。。。。。若是你肯放我两日,待我了结夙愿,我便将水月阁的红魂草赠与仙子!”
“红魂草?”七月目光一动,神情贪婪:“便是那有‘惑仙迷神,助修固元’的红魂草?传言此草早在千年前就随天狐一脉灭绝,水月阁小小家犬之门,怎么会有这等天材地宝?你莫要骗我。”
那纤细的手指拖上白泽尖瘦的下巴,一点点精气顺着七月的手被白泽吸入体内,他渐渐有了人形;见伞妖松口,白泽连忙道:“此草乃是水月阁传家之宝,万年不腐,就藏在密室里,我知道在哪!若是仙子高抬贵手允我回去报仇,我定带着红魂草回来奉与仙子!”
“我放你,你回来,怕就不是一个人了。”七月轻声道,仿佛受了委屈的邻家女儿:“虽说我没有杀你们,但你妻儿的精血我已经喝了,还差点把你吃了;你这人如此记仇,怎么可能还老实回来被我吃呢?况且红魂草不知真假,赌这一把,我不划算。”
尖利的指甲猛然伸出,白泽下意识要躲,却动弹不得,只见七月的手指拂过他眼睛、鼻子和唇,喃喃道:“曾经也有一个人,和我说他会回来的,结果他带了一个方士回来,我便把他和方士都杀了,把他魂灵困在伞里,永生永世陪着我,我死他便魂飞魄散,我活,他便不得超生。。。。。。你确定,要对我许这个诺么?”
明媚的粉裳少女身上却显露出不逊色于清迟的邪气,七月看着微微颤抖的白泽,叹息着摇摇头,有些遗憾:“看来,你是不愿意了,那——”
“愿意!我愿意!”看着那五指成爪落了下来,白衣男人连忙大喊,七月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白泽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皮包骨架的妻儿,眼前浮过柳微雨染血的脸和钟离明月保证时的假意诚恳,愧疚恨意交替闪过,他恨恨道:“妻儿已死,我于此世已经无牵无挂,倒是那个小人,我对他忠心耿耿,他却假意应承、兔死狗烹,不让他声誉尽毁,我做鬼都不甘心!我答应你,只要事成,我便带着红魂草前来找你,但我有一个要求。。。。。。求你,把我和妻儿葬在一处。”
伞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会在你身上下个咒,两天便会咒发,你若不回来,便是当场暴毙。手给我。”
两道光芒一闪,白泽十指指尖渗出血来,他任七月下咒,没有丝毫反抗,末了才向那女子一拱手,道:“多谢。”
“客气。”七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与阎王颇有交情,你若是敢抖机灵,我定不会让你妻儿的魂魄好生地入往生池。”
妖魔惯会威胁人,可是如今有求于人,白泽只能吞声咽气,点了个头便转身离开。七月看着他的背影不见,又有些出神,直到身旁清迟拍了拍她的肩膀:“天天发呆,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想的。”
“还好。”七月含糊了一句,眼帘低垂。
清迟长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以前阵里那么多妖怪,我就看你最有意思;现在只剩下咱们四个,还是你最有意思。七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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