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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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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七月含糊了一句,眼帘低垂。
清迟长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以前阵里那么多妖怪,我就看你最有意思;现在只剩下咱们四个,还是你最有意思。七月,什么时候给姐姐讲讲故事?你这伞,你和你的小前夫,还有你和阎王爷?”
听着清迟话里的打趣意味,七月笑着摇摇头:“有什么好讲的,都过去那么久了。主子怎么样了?”
一提君落清迟的气就蹭蹭地往上窜,连忙跟七月一顿数落:“被那兰舟收拾的够惨的,还被绑了捆仙索,就这样还在无庸身上赌,赌赌赌,我看她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哎你说上官霖不比无庸重要多了吗,她不该杀就杀了,怎么到这儿还感性上了?”
粉裳女子若有所思地笑笑,淡淡道:“未必有一个比另一个重要,主子对无庸公子未必比对上官庄主的情少。她如此做,还是因为愧疚吧。”
她欠无庸的,所以给无庸一个机会,当然她绝不会真的让自己折在里面,但对于君落来说,一报还一报,这就是两清了。刚认识君落的时候,她才十八岁,只觉得天下人都是欠她的,更不会如现在一般觉得自己欠了谁的、觉得愧疚。
大概,这就是上官霖明知是死还坦然以赴的原因吧。他只是希望,君落不至于为了复仇丢了心。
都是天纵英才,可惜,错在相逢。
“清迟,对于那些罪孽深重的人,老天总会把好的给他们,你可知道为什么?”
“嗯。。。。。。讽刺?”
“因为他们会把身边所有的好都亲手毁掉。。。。。。无力,是最大的痛苦。”
水月阁。地牢。
“夏姑娘,阁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去,你就别为难我们了。。。。。。”两个蓝衣弟子看着面若冰霜的夏菡,无奈道。青衣女子冷笑一声:“任何人不得进去?钟离明月心虚什么?还说君落醒了定会告诉我们,我看人都要被你们杀了!别逼我动手,让开!”
青华剑一声嗡鸣,那二人下意识退了一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夏菡正欲发作,身后却传来一声呵斥:“夏菡!”夏平崖稳步走了过来,身边跟着钟离明月,夏菡微微皱眉:“爹?”
“你要进去干什么?”
“女儿不放心君剑主在水月阁的大牢里,故此来看看。”夏菡毫不避讳,钟离明月也懒得再尴尬——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和君落就是相见恨晚,他这几日可是没少被怼。
夏平崖看了看她身后的木门,淡淡道:“君落尚未醒过来,有水月阁的人照顾,你不必担心。跟我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爹!”夏菡惊疑地瞪大了眼睛,夏平崖平静地看着她,眼里有警告的意味,青衣女子难以置信地看看父亲,又转身看了看木门,咬紧了唇。半晌,她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夏平崖给钟离明月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目送着这父女二人离开,蓝衣男人松了口气:“幸好。里面怎么样了?”
“回阁主,兰舟姑娘一直在里面。”
“好,我进去看看,你们两个继续看守。”
“是。”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钟离明月看着被吊在牢房中间、满脸血污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回手关上门,他接过兰舟的鞭子,冷冷一笑:“君剑主。”
啪!
鞭子抽在身上,不知扫过几处伤痕,痛的君落身子微微一抖。她抬了抬眼皮,长睫微微颤动,看清是钟离明月,扯了扯唇角:“来了呀,钟离阁主。”那张绝世容颜上沾染了血污,更衬得皮肤苍白,明明狼狈不堪,却颓唐的美艳,虽然是案上鱼肉,却好似自己才是那持刀人。钟离明月眯了眯眼睛,一扬手,又是狠狠一鞭挥下——啪!
鞭子应声而断,血溅到了地上,君落死死咬着嘴唇,喉咙里还是发出一声闷哼。兰舟踢了踢地上好几截断鞭,道:“都打断三条鞭子了,骨头真硬。阁主,这蓬莱金莲真是神物,她不过服用了一瓣,身上的伤口都能慢慢愈合,这若是整朵金莲,恐怕会有回天之术吧?”
“当然,若非如此,君剑主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偷盗金莲呢?”蓝衣男人冷笑一声:“仙门传闻你和上官霖师徒之名早有夫妻之实,死了丈夫,你怎么可能不——你!”红衣女子狠狠向他啐了一口,正吐在钟离明月脸上,气得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贱蹄子,你竟敢!”
“呵,你一只狗都敢说人话,我为什么不敢吐你?”君落勾了勾唇,凤眸微斜,目光讽刺:“你那张嘴太脏,叫他的名字,你不配。呃!”
兰舟掂了掂手里的鞭子,反手又是一下,笑容恶毒:“君大剑主,你还真是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呢,我们想杀你只是动动手的事。还愿意陪你耗时间,不过是不想让你痛苦的死罢了。毕竟,你可是仙门的罪人。”
君落强忍下一口逆血,耳边似乎听到蜘蛛爬动的窸窣声,是清迟么?看来白泽来了。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轻咳了两声,轻声道:“剑庄以剑多称名,水月阁以狗多见长,呵呵,果然是院不闻人声,入耳皆犬吠啊。我是不是仙门的罪人我不知道,钟离阁主豢养妖邪,隐瞒黑蛟踪迹不报,我可是知道清楚。。。。。。”
钟离明月神色一变,嘴角抽动了一下,手上凝出一团紫光,刚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匆忙的敲门声:“阁主,阁主!不好了,白泽堂主回来了!”
………………………………
第七十一章 反将一军
海浪拍打着悬崖,三百坐在崖前,看着那一轮初升的红日,眼里满是眷恋。她的身后,千愿铃笼罩着偌大的无争山庄,近乎透明的金色,仿若披上金缕。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山庄和从前的事了,自从到了笔架山,她就很少做梦。
所以当看到这些的时候,三百哭了。她以为自己过得还好,但真正面对已经失去的家时,她才知道,不管过得好不好,她的心都不好。
她不愿醒过来,她宁愿陪着千愿铃永远这么沉睡下去,因为她怕一醒过来,她又会失去这些,慢慢失去所有的眷恋,变成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三百记得君落说过:复仇不是唯一的事,但它赋予其他的事意义;无论活着还是死去,轻松或是算计,都因为以此为信念,所以生命才有动人也有坎坷,故而活着才有意义。
她认为复仇不会将她变得阴鸷,她依旧爱着这个世界,只是恨着她的仇人,而事实也正是如此。爱与恨并不冲突,直到这一刻,三百才真正明白君落说的这些话。
忽然,淡蓝的天裂开了一道缝,缕缕闪烁着金光的鲜血宛如展翅的红鹰,飞向千愿铃,被其吸收。三百能感觉到,千愿铃恢复的速度一下加快了,很快那黯淡的金光重新变得明亮,她好似听到了哥哥的呼唤——
“三百,醒醒,三百。。。。。。”无庸轻轻唤道,脸色有些许苍白。
“唔。。。。。。”白衣女子微微皱眉,眼皮动了动,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三百透过一片迷蒙,目光最后落在床边的兄长身上:“。。。。。。哥哥?”
见她醒来,无庸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他扶着妹妹缓缓坐起来,给她倒上一杯水。三百看了看房间的陈设,声音有些虚弱:“黑蛟收服了吗?”见兄长点头,她也微微颔首:“那就好。我睡了多久了?无风呢?姐姐呢?当时钟离明月没有说清楚,姐姐掉进哪里了?”
“你睡了三天了。”白衣男子微微垂眸,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无风守了你一天一夜,在屏风后面睡着了。君落。。。。。。她被钟离明月关进了水月阁的大牢。”
“为什么!”三百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关姐姐!”
无庸的神情凝重了几分,颇有些严厉地看着她:“这倒要我问你,金莲是不是你给她的?”
三百愣了一下,点点头,她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混沌,在无庸有些无奈有些责备的目光下,三百的反射弧终于跑完了全程:“莫非他们发现姐姐身上有金莲,以为她就是——不行,哥哥,咱们快去水月阁!”
眼看着妹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无庸连忙把她摁了回去:“等一下!你这么冒冒失失跑过去,说金莲是你给她的,你为什么给她金莲?”
“姐姐救过我的命!”
“锁妖塔里救你的是虞天和!你这么说只会让人起疑!”
“那、那我便说我之前偷跑上大陆的时候,她帮过我!”
“你二人曾跟钟离明月说过并无故交。”
“。。。。。。”三百眉头一皱:“哥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你有想法你就赶紧说,万一我们去晚了,姐姐她被钟离明月欺负了怎么办!”
白衣男子摇摇头:“我们不过去,君落就没有定罪,不会死。现在要想一个圆满的借口,让你给她金莲一事说得顺畅。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水月阁。
阿紫给上官明复斟了盏茶,微低着头站在一旁。老人的神情有些憔悴,鬓角也生了白发,可见为君落一事操碎了心,他长叹一声:“这丫头,什么都不说,现在倒好了,咱们如此被动,若夏家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把老骨头就只能从水月阁地盘抢人了。”
“剑庄安于泰山,水月阁还能把奸细安插进来,这才是最可恨的。明里暗里和剑庄如此作对,不就是惦记着虞氏下台他上位么!如今还想出用金莲来诬陷剑主,那个夏菡也是夏家的,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人!”阿橙嚷嚷道,一脸气愤。阿紫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剑主彼时明明在剑庄,他们却说她去东海疗伤,看来钟离明月费了不少心思。”
紫衣女子向门口使了个眼色,阿橙立刻会意:“他们水月阁哪个弟子能打的?一个个男不男女不女,他自己在小爷剑下都走不过十招,除了用些下三滥的卑鄙手段还会什么!”说完,男子做了个抽自己嘴的动作,他都忘了隔墙有耳这事儿了,多亏阿紫还记着,这才没出纰漏,不然刚刚的话被曲解一番,好似是他们心虚了一般。
上官明复瞪了阿橙一眼,缓缓道:“落落有自己的事要忙,剑庄确实疏于打理,回去我亲自整顿,看还有谁送的什么礼。门外的,滚进来。”
木门霍然弹开,一个带着兜帽的蓝衣男子好似被什么扯了进来,一直扯到桌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老庄主留情!”阿紫关上门,默念了个法诀,顺手布下一个结界;转过身,就见那单膝跪地的男人摘下了兜帽,声音沙哑:“老庄主,我是来帮您的!”
上官明复端详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微微皱眉,看向阿橙:“这人是谁?”
阿橙冷笑一声:“钟离明月的狗,幻堂主白泽。”
见老人眯了眯眼睛,白泽连忙举起双手,这个姿势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弱点,他诚恳道:“老庄主,我同钟离明月已经决裂,他杀我妻儿,我此次回来就是报仇的!我听闻了君剑主的事,钟离明月会抓着此事不放是因为怕你们纠缠黑蛟一事,自己的勾当瞒不住!”
阿紫目光动了动,手中紫光一闪,白泽的衣襟立刻破开,一个咒印显露在众人面前:“血咒!”
这等恶诅,平白出现在白泽身上,上官明复狠狠一掌拍了过去,白泽直接撞破了门,若非有栏杆拦着,直接便飞到了大厅里。其他弟子也听到了动静,一时脚步声不断,上官明复转了转轮椅,看着白泽冷哼一声:“在老朽身上打主意,你们都嫩了!你不是要报仇么,去,把你们阁主叫来,就说——”目光在白泽身上停了一下,老爷子嘲讽一笑:“你们幻堂主回来了。”
正厅。
钟离明月匆匆忙忙走进来,就见白泽站在厅中,所有人都到了,如今各路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有鄙夷有玩味,更多的是看热闹。蓝衣男子握紧了拳头,抬起的脚都在微微颤抖,他强作镇定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向白泽道:“你这几日去了哪里?阁里都不见你人。”
“我去了哪里你自然不知道,你若是知道了,我今日便站不在这里了。”白泽冷笑道:“我忠心水月阁,忠心于你十几年,换来的是家破人亡兔死狗烹,钟离明月,天不亡我,你可信?”
天不亡你,也不会亡我。心里这么想,他目光一变,冷厉道:“白泽,我念在你我自幼相识,未曾揭发你做的那些事,你竟然还想拉我下水?诸位,钟离明月在此向诸位请罪,因顾念旧情而犯了包庇之罪。”
上官明复扯了扯唇角,转转自己的扳指,‘哦’了一声:“钟离阁主此话怎讲?”
“各位仙门掌门人,不要听钟离明月的话!他明知黑蛟盘踞云梦泽底而不报,背着仙门豢养妖邪近五年,只为了通过黑蛟寻得建木所在!此事我会知道,是因为钟离阁主念在我二人自幼相识,我忠心耿耿,于是派我负责。每年三月、九月和十二月,我都要送‘食物’到益州城,动辄十数人。这些人大多是妓女、流浪汉,丢了也不会有人管。若是诸位不信,可去查潭州城及周围城镇的失踪人口。”白泽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钟离明月身上,后者见他不说话,轻轻一笑:“你嫁祸完了?”
“你不过一面之词,没有物证,也敢来栽赃嫁祸我?白泽,你真是疯了。”钟离明月冷笑一声:“往分堂运送粮食、武器和人事调动这都是寻常事,诸位若是不信,我可将簿子取来给诸位看。去,把我房里的簿子拿来。”他吩咐道。蓝衣弟子连忙领命退下,不久便拿着一册簿子回来了,钟离明月冷笑一声,随手扔给白泽:“你读。”
白泽见他如此自信,微微皱眉,翻开簿子却是一惊,他看看钟离明月,又看看夏平崖和上官明复,把簿子递了上去:“二位前辈,白泽读不出来。”
“你何时不识字了?”蓝衣男子阴阳怪气地道。这册簿子是他早就做的准备,旁人定然看不出破绽。钟离明月心中冷笑,只见夏平崖接过来翻了翻,眉头一皱,目光颇为复杂地看向自己,把簿子递给了上官明复。怎么?难道出问题了?钟离明月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不应该啊,这簿子一直在我房间,原来的那一册也被我毁了,怎么会出问题?
上官明复翻开,看着其上并不整齐的撕扯痕迹,挑了挑眉:“钟离阁主,你这簿子很有意思啊。别说白泽读不了,老朽也读不了——你这都撕了,给我们看什么?”
啪嗒。
老人将手里的簿子像破布一样扔到地上,钟离明月刚要扑过去却被白泽挡住:“阁主,你慌什么?莫非是这个弟子拿错了,那你让柳微雨再拿便是。”
“滚开!”蓝衣男子恶狠狠道,一把将白泽推开,白泽本身就虚弱,又被上官明复打了一掌,如今更是一推就倒,直接坐在了地上,钟离明月翻开簿子看着那一页页的撕痕,狠狠咬牙:“谁,谁动了我的——”
“生死台无庸公子到!”
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先踏进正厅的却是一个白衣女子,三百向首位两个前辈微微行礼,朗声道:“君剑主并未偷窃金莲,她的金莲是我给的。”
这一炸接着一炸,大厅里静了一下,立刻炸开了锅,钟离明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三百和她身后那俊秀男子,满脑子都是四个字:天要亡我。夏平崖看他那个样子便知道无望,轻咳了一声,问:“无邪姑娘,你说是你给君落的,你二人非亲非故,为何以这般贵重之物相赠?”
“此事我自会解释,但我要钟离阁主立刻放人!你身上的血腥气,我在这里都闻到了!”
三百此言一出,阿橙神色立刻一变,他和阿紫对视一眼,几乎是窜出大厅,钟离明月刚要出声阻拦,就听白长空悠悠道:“钟离阁主先不要操心别的了,还是先解释一下这簿子是怎么回事吧。”
………………………………
第七十二章 真真假假
地牢。
“什么人!”两个水月阁弟子拦住了面前的白衣少年。沈长歌嘿嘿一笑,向前一步,好似要递上什么东西,两手一翻,一边一记手刀,两个弟子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他从二人身上搜到一大串钥匙,也不管有没有用,便往地牢深处跑去。
水月阁的地牢并不复杂,一直往下跑就对了。沈长歌拿着钥匙一路飞奔,一边跑一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他本在蜀山后山关禁闭,却在一次偷跑到前山时听到有弟子说君落被诬陷偷了金莲关在水月阁大牢,立刻便跑了过来。他躲着白长空,低着头混在蜀山弟子中,倒是也没人发现他——毕竟除了白长空几个常在沈岩身边的,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沈长歌刚刚在暗中看到了钟离明月和夏菡的争吵,而这男人出来以后一身的血腥气,换了件外衣便匆匆走了,他就知道君落可能不太好。若真是没醒来,那何必严刑?况且尚未定罪,这地牢里也没有别人,钟离明月这就是擅自用刑!想到君落在水月阁受刑,沈长歌这叫一个心疼,趁着钟离明月离开立刻便潜了进去。
“钟离明月一定把她关在最深处,快点。。。。。。”白衣男子喃喃道,几乎化作一道白烟,在地牢里飞驰。
刺啦——“啊!”左肩的衣服被兰舟狠狠扯开,粘连着血肉,君落忍不住痛呼一声。兰舟并未用利器,只是徒手扯,见君落狠狠咬着下唇,讽刺一笑:“两天了,才听到君剑主喊一声痛,真是不易呢。”说着手下又是用力,君落狠狠颤抖了一下,下唇咬出血来,却没再出一声。
“罢了。”那女子一松手,从墙上勾下一把匕首:“紫冥掌会留下掌印,阁主让我把你的掌印去了,那我便连着衣服都割下来不就好了。君剑主一点都不娇气,那我便放心了,免得还要掌控力度。”
心里暗骂了句,君落抬了抬眼皮,冷笑:“你最好杀了我。”
“杀你?呵,你想得真美。你不是骂我是妓么,青楼里的伎俩,我都给你备好了。咱们啊,来日方长。”兰舟看了一眼身后的瓶瓶罐罐,暧昧一笑:“我听闻君剑主被收养前是个流*,生的这么标志,肯定进过青楼吧?”
伤痕累累的心好似被人剥洋葱一般,一层一层痂地剥开,触到了最里层那生长的红肉。君落勾了勾唇,一笑风情万种:“曾经也有很多女人像你一样自不量力,你知道后来她们怎么样了吗?”
“我把她们两个两个剥光了捆起来,喂了药,一把火全烧了。”
女子的语气淡淡的,凤眸微眯,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剑主该有的目光,而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你骂我一句我便杀你全家的狠辣,兰州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听着君落嘲讽的低笑,她回过神来,秀眉一皱:“你还真是嘴硬,我看你还能风光到几——”
“住手!”
一柄长剑穿破木门直接打落了兰舟手里的匕首,蓝衣女子和君落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抹白影在牢门口闪过,下一秒,君落手腕一轻,捆仙索解开了!沉重的身子直直坠了下去,被沈长歌顺势抱住,白虹剑在身侧停住,他看着兰舟,怒极冷喝:“水月阁说君剑主未醒,实则动用私刑,未免视外面这么多仙门如无物!”
“沈长歌!这里是水月阁,你竟敢擅闯地牢,又将水月阁置于何地!”兰舟厉喝一声,却是无比心虚:绝对不能让这二人出去!
看出兰舟的心思,君落轻咳一声,低声道:“先出去,我有事要说。。。。。。”
“好!”沈长歌连忙道,暗暗输了一些内力给君落,怀中女子却身子一颤,眉头微皱:“你我心法不和,不要给我输内力,我自会慢慢调整,快出去!”
心里暗叹一声,白虹剑一扬直逼兰舟,后者骤退,沈长歌立刻抱着君落往外冲。地牢中忽然传来喧哗声,好似有人在打斗,君落用龙泉心法调息着,幸好鞭伤都是外伤,只是痛得很;失去了捆仙索的束缚,建木的自愈能力发挥的愈快,她还要幸好这些人都以为是金莲的作用,不然钟离明月说不定就把她老底揭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为真。真真假假,心知肚明的也只有她和无庸罢了。她也要谢谢他给自己留了这一步棋,没有立下一个死局。
阿橙手中剑光纷然,忽然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抱着个浑身浴血的人跑了出来,连忙惊呼:“剑主!”
沈长歌愣了一下,君落点点头,轻唤道:“阿橙,阿紫,出去再说!”
“是!”阿橙连忙让路,那人身上的血滴了一路,右肩隐隐可见翻开的皮肉,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一股暖流立刻冲上眼睛,双目赤红低吼道:“这群畜生!”
阿紫拉了他一下,眼眶也是微微红了,但却摇了摇头。阿橙咬咬牙,忍住把这几个弟子全都残了的冲动,跟着沈长歌冲了出去。
“先去大厅,我有话要说。”君落轻声道,她已经有了些力气,一手勾着沈长歌的肩膀,另一只手扯住了自己左肩的衣服;那只手微微颤抖着,她一咬牙,狠狠一扯,直接扯了下来:“唔!”
“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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