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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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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朝的修仙者么?”一个阴柔的男声从林中传来,雾气渐渐消散,男人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穿着蓝色狩衣,身材修长,五官文秀,漆黑如永夜的眸子看着众人,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都说樱姬带回来的是东海修行的仙人,没想到仙人也就这点本事,连我一个九尾猫都对付不了。”
越过面前的武士,男人的目光落在了樱的脸上,讽笑更甚。
“阴阳寮。。。。。。”
………………………………
第十六章 古钟
“阴阳寮。。。。。。”少女一字一顿,气势上没有退让半分。这人是藤田家的长子,也是颇为有名的阴阳师,在阴阳寮能排上前五,源氏与藤田家矛盾已久,樱早就猜到他会干涉阻挠。只是如今这人光明正大站在这里,恐怕阴阳寮也介入了此事,他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在道成寺附近召唤式神。
阴阳家?无庸轻轻扇了扇扇子,看向来人,淡声道:“早有耳闻东瀛阴阳师以召唤式神为修炼法门,修为高者更能召唤罗汉神兵,今日总算有幸见识。”他的话不轻不重,只是配上那扇扇子的动作,还有扇子上抖落的、很快被金光追着吞噬的黑色烟雾,怎么看都莫名的有些嘲讽。
想必藤田武也是这么觉得,但他完全无力反驳什么——刚刚那九尾猫只是在众生扇上踏了一步便被无庸的仙力缠上侵蚀,若非收回的快,恐怕就要被截去半截身子了。这人莫非真是仙人,仙力竟如此正派?再看他旁边那红衣女子,应该就是昨日打伤青龙使的人,这九节鞭也应不是凡物,普通兵器早被九尾猫的妖力侵蚀得渣都不剩,这鞭子却没一点损伤,实在让人憋气。
“看来昨晚那人伤的不轻,让你哪怕是放弃那式神也要伤我一下。”君落抖了抖手上的血,拿出随身的手帕包扎着,笑容嘲讽。藤田武刚要说话,只听袖子里传来撕拉一声,那纸人直接碎成了几段,飘落在地。
“千年的老妖都忌惮我几滴血,谁给你的勇气放只野猫来挠我?”
红衣女子冷傲一笑,看藤田武的眼神宛如看一个小丑。后者脸上五彩纷呈,目光在三人中游走片刻,恶狠狠的一挥衣袖,扔下一句‘走着瞧’便退入林中。君落转过身,正对上樱的目光,那人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却冷淡的让人心悸。最后樱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过身继续带路,反而是花梨打量了君落两眼,欲言又止,可能是想责备她不听主人的安排却又忌惮君落的实力。
沉默并未维持太久,樱便开口说明了一下现在的状况。阴阳寮是全国顶尖阴阳师的汇聚之所,属于官方性质,由最强的阴阳师担任阴阳头,下设青龙、朱雀二使,分别率领二门。阴阳寮是天皇派来解决道成寺钟一事的,由青龙使池田缀负责。至于刚刚的藤田武,他不仅是阴阳师,更是藤田家的长子,他自然不会让樱的算盘打得如此好,必将处处阻挠。说到这儿,樱看了一眼君落,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说无庸算是她这一边的,那这个红衣女子便是一个变数,樱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道成寺已经闭寺许久,山路上也没有前来朝拜的平民。不知为何,众人在山门前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前这形制如天朝的古寺,纵使有着令人惊惧的古钟在,依旧让人深深震撼。
樱抬脚就要往里面走,却听无庸问:“樱姬会一点法术吧?”
女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急切地道:“确是会一点。家族嫡长女历来都要学习一些,不过并不精通,勉强只能防身。”
“一会儿不要离钟太近。”无庸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是淡淡的:“若是怨灵作祟,极其容易附身到人身上,尤其是女子。”
樱愣了愣,似乎对无庸的话有些意外,继而微微颔首,移开了目光。
樱昨日已经同道成寺住持讲好了,无庸和君落同住持问候了几句,便被带路向后殿走去。住持说封印古钟的法阵一直被那钟里的怨气侵蚀,普通人还是不要进去为好,于是樱等人便在外面等候。
后殿。
住持领着无庸二人走到殿外,只见门窗紧紧关着,虽是站在外面,却也有一种寒意自背后袭来。君落忍不住想起清迟的一句玩笑,现在她真的有这个疑问:到底是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怨气,要把一个地方的僧人都屠尽才罢休?
“二位稍等,阴阳寮的阴阳师们在里面,我先去打声招呼。”说着老住持上前两步扣了扣门,无庸和君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两步,不去听两方的交流,见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动作,二人对视一眼,无庸很快移开,君落却笑了笑:“你倒是真君子。”
“听不懂罢了。”无庸唇角微微扬起,开了个玩笑。其实从到东瀛起,二人并未遇到什么交流障碍,只有一些低级武士、侍女说话口音很重,剩下的如藤田武、樱和源柊吾这些高门贵族,仿佛就是天朝人一样。君落笑笑,没有说话,此时门也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三个人,后面两个和藤田武一样的衣着,为首那人却是青色狩衣,看上去四五十岁,看到君落那一刻,眼里闪过一道隐蔽的红光。
“原来你就是蓬莱的仙长。”青龙使缓缓道,脸色阴晴不定。
君落抱臂而立,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笑意:“老爷子身体不错,见您还能走路,我便没那么歉疚了。”
青龙使身后的二人闻言皆是神色愤怒,却见那青衣阴阳师把手一摆制止住了二人,目光在君落无庸二人之间游走,冷哼一声道:“哼,口无遮拦的黄毛丫头。奉劝你一句,这古钟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走。”说着拂袖而去,那二人连忙跟上,可见对这人有多敬畏,八九不离十是师徒关系。
“昨日他伤了你?”一边往殿里走,无庸一边不经意地问。君落摸了摸耳边的发,莞尔一笑:“无大庄主心疼我这几根头发?”
二人刚走进大殿,门就‘彭’的一声在背后自动关上,下一刻,淡金色的光芒在殿内亮起,法阵之中立着一口两人高、四人合抱粗细的大钟,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走近,那古钟兀自响了一声,震得金光如水浪般波动,而在君落无庸听来,就像在山脚听到山顶的钟声一般渺远。
嗡——虽然被法阵抵消了七成,一股寒意还是伴着钟声在大殿里弥漫开来。而那寒意蔓延到门前时,银蓝仙光与淡金光芒一闪而过,二人心里估量了一下这妖力,心想这法阵破损的速度可比樱说的快多了。按照樱的说法,法阵还能支撑二十日;可妖力不断侵蚀,加之一些人为破坏,这法阵最多只能撑上十二三天。
“刚刚那些阴阳师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见无庸点头,红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想彻底阻止这个诅咒的发生,只有把钟和其中的妖魔彻底毁灭,而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会损坏到外层的结界,这是无法避免的。
“先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作祟吧。”白衣男子右手一扬,众生扇在空中缓缓展开,无数金线从其中射向那古钟,却在表层被一层黑气挡住。这是君落第一次见到无庸真正意义上使用众生扇,那金线与法阵的佛力似乎并不相斥,甚至还在隐隐补全缺口,若真如本子中所写众生扇依赖金莲之力,那这金莲一定有些佛性,怪不得要用它做引。。。。。。
金线绞缠着那团黑气,起先还势均力敌,不一会儿那黑气便落下阵来;只见金线勾勒出一个盘曲大蛇的轮廓,黑气在其间挣扎,却还是被圈的死死的。君落眼前一亮,又惊又喜:“这是识灵术?”许多修为高深的妖怪都能隐藏自己的妖气真身,甚至一些小妖,若有洪荒神兽血统,或是偷了仙人法器,都可以隐藏起自己的妖气和真身来作恶或躲避修仙之人;而识灵术就是专门对付这些妖怪的,可以定出妖怪的真身,对一些夺舍的厉鬼同样可以起到剥离、显形的作用。君落只在古籍中读到过这种仙法,陆上已经失传几代,没想到无庸竟然会。她惊喜地看向那人,却见无庸的脸色有些苍白,操纵金线的右手微微颤抖,君落刚要帮忙,却听又是一声钟响,那团黑气已经化为了一条墨绿色巨蟒,正盘在古钟上怨毒地看着二人:
“斯斯——凡人,你们真是自不量力。”
这声音男不男女不女,没有钟声那么渺远,听得君落头昏。无庸踉跄了一步,立刻被女子扶住,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看向那蛇妖:“你如今的修为,都是吞食魂魄、妖怪而来的吧?”
“安珍。”
………………………………
第十七章 阴影里
“你如今的修为,都是吞食魂魄、妖怪而来的吧?安珍。”
见已被识破,安珍怪笑两声,蛇头一甩变成了人头,虽然半张脸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但从另外半张脸来看,他确实有让一个妙龄女子一见钟情的资本。君落想起那奔走千里的清姬,忍不住赞同清迟的那句话:和尚没一个好东西。
“你比其他人要强的多,竟然看得出我真身。”那半张嘴一张一合,露出诡异的笑容:“老和尚和阴阳师都以为作祟的是她,是她怨气太重成了蛇妖回来报复,呵呵呵呵,她早就被吞了魂魄,怎么可能还回来报复?不过也多亏了她,虽然断送了我成佛之路,可修成妖神,佛也不能将我如何!”
嗡——古钟一震,激起一片金色涟漪。君落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无庸,后者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众生扇依旧高悬空中,不让安珍躲入钟内,他冲撞了几下发现不能奈何那金线,神色愈发怨毒:“桀桀,你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
安珍蛇尾一挥射出一道黑光,虽然被结界阻碍了一下,却只是稍稍一顿,黑气纵然涣散了些,依旧冲出了结界直冲无庸而去;无庸右手一挥,一朵金莲在掌心盛放,正挡住了那墨绿色的蛇鳞,而就在他挡下一击时,盘在古钟上的安珍忽然瞪大了眼睛,完好的半边脸肉眼可见的枯萎了下去,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小心!”
“君落!”
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声音,与那人的惊呼重叠,红衣女子看着面前错愕的无庸,勾了勾唇角,想说句没事的,却眉头一皱吐出了一大口黑血:“咳咳咳!”
“君落!”无庸扶住倒下的女子,输入的仙力在她体内游走,只觉得她后心口蔓延开一片冰冷邪气,非妖非鬼,正侵蚀着她心脉。君落吐出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平日洁癖的庄主却并不在意,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和那邪气做着斗争。
他只看见一团灰雾从安珍身后窜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到了眼前,然后眼前多了一抹红。。。。。。
见他满脸写满了‘何必如此’,君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笑后心便疼,可她虽然皱着脸,依旧笑着,哪怕这笑像哭:“咳咳咳。”她本想说大庄主苦着脸真丑,却发现话在喉咙里说不出,刚刚那游走的冰冷似乎全都蔓延了上来,瞬间消失不见,唯有后心的疼痛提醒着她,并非幻觉。
她不能说话了。
见君落忽然神色凝重,无庸显然也意识到了,伸手想碰她脖颈,却被女子钳住了手腕。她伸手在地上的血迹上划了一下,在地板上写道:应是封七窍的邪术,我现在不能说话。此地有些不对,回去说。
似乎想到了什么,女子把最后的说字划掉,写了一个‘写’字。然后颇满意地在无庸身上蹭了蹭手指,扶着他肩膀站了起来。这孩子气的行为不禁让人又气又笑,那钳着他手腕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便被男子握住,两个人的手都很冰,握在一起,却是出奇的暖和。
嗡——古钟最后响了一声,好似震惊,又似不甘,细碎的裂纹迅速蔓延,伴着那干瘪的蛇头垂落在地,彭地一声,化作一团齑粉。
世间万物,最后不过尘归尘,土归土;生还生,死还死。
结界消失的一瞬,君落似乎听到一声‘阿弥陀佛’,仿若金山寺的大雄宝殿上,那老僧人满怀悲悯的一叹。
红衣女子静立片刻,抬眸看向无庸,反握住了他的手,红唇微微张合。
她说,走吧。
嗯。那人点头应承,心里已将前后所有排得明白,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
源氏家宅。
“樱,告诉过你多少次,你是源氏长女,不可和那些低贱丫头一般疯玩,不顾身份。”
“夫人,你不必如此苛刻,女儿家就该活泼些。小樱花,来,父亲带你玩,就不会跌身份了。”
“樱,我的樱。。。。。。我未曾将你父亲放在心里,可我怎么舍得我的女儿。。。。。。”
“父亲,他们都说母亲是白眼狼!”
“怎么会呢,小樱花,你母亲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你不必听那些人瞎说。”
“父亲大人,我要见母亲,您让我见见她,我求您了!”
“花梨,带小姐回去。”
“父亲大人!父亲大——”
床上的女子猛地睁开双眼,眸子仿佛被雨浸透的灰瓦,迷蒙沉重;她微微皱了皱眉,轻轻闭上了眼睛,两道泪痕顺着眼角流下,那秀眉紧紧蹙着,仿佛她绞缠在一起的心肠。樱死死咬着嘴唇无声地哭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睁开眼。
君落和无庸去了太久,她等到黄昏都未等到,便先回来了。本是准备小憩一下,没想到又梦到了从前。。。。。。樱梳理头发的手忽然停了一下,铜镜中,那冷淡女子身后的人正向她笑着:“又做噩梦了?”
见樱抿唇不答,藤田武笑笑,伸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噬心魔已经被触发了,那个小白脸活不过七天后。”男子停顿了一下,微微俯下身子,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你是我见过,最心——”
唰!樱手里一道银蓝光芒一闪而过,直刺藤田武心脏,还不待那人反应过来,便已透心而过——“噗嗤。”女子拔出那截建木枝,冷眼看着跪倒在地上瞪大双眼的藤田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心与恨:“你真的以为,我会甘心让你活着?”
紫衣女子讽刺一笑,拾起桌上的剪刀在自己锁骨处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滴在那华美的衣裳上,成为藤田武对人世最后的记忆。
当啷。剪刀掉在地上,樱一用力,掀翻了自己的梳妆台——
“樱姬!”
正厅。
无庸牵着君落走到正厅时,源柊吾正在呵斥樱。那姑娘跪在父亲面前,锁骨处的伤并未被处理,血洇染在衣服上,神情恍惚,好似并未听父亲盛怒的训斥。她的身边是一具尸体,蓝色狩衣,五官文秀,双眼惊讶地瞪着,正是藤田武。
源柊吾见到无庸,恨恨地瞪了女儿一眼,向人道:“小女无知,请仙长远道而来收服妖孽,如今让您见了家丑,还请仙长莫要怪罪。”
“发生什么事?”无庸冷淡地问,站着并未坐下,目光扫过樱和藤田武,好似扫过两棵小草。源柊吾被他这突然的冷漠吓得心里一哆嗦,连忙给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搬了两把椅子出来,无庸这才和君落坐下。
他并非是如此傲慢之人,既然做出这般举动,定是他发现了什么。君落瞧了他一眼,看看樱,又看看藤田武,垂下了眸。她不得不承认,无庸的心思比她更细致,她只隐隐猜出了几分不对,可看无庸的样子,却好像已经洞悉了一切。
莫非这就是天赋?红衣女子微微皱起了眉,无庸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抬眼望去,见那人眼含担忧,不禁好笑,摇了摇头。无庸也不觉得自己担心过头,见她没事看向源柊吾,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以说了。
“咳咳咳咳。”源柊吾掩着嘴咳了几声,小心地措着辞,道:“刚刚藤田武突然出现在樱的房间里,要对她行不轨之事,樱一失手,便将他杀了。”
“樱姬似乎并不精通法术?”无庸淡淡地问,看向那女子。
樱张了张嘴,却被父亲抢了先:“因为她。。。。。。她盗走了先祖放在道成寺的神木。。。。。。”
建木。君落眸光一动,试探着使用法力,虽然一运功喉咙处便冰一般寒冷,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尝试探寻着——果然,那姑娘的袖子里传出一种熟悉的气息,是建木无疑。
上古建木乃是伏羲登天之梯,后毁于天火,遗三截树枝,一截毁于三千年前仙魔混战,一截流落东海汪洋,一截埋于高山之下。建木蕴含天地灵气,汇聚阴阳,亦正亦邪,凡人接触甚至会爆体而亡,何况将这一截建木戳进了心脏。可樱又是何体质,为何能持有建木?莫非。。。。。。红衣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那人,心里暗暗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若她真和自己一样,有建木融于骨血之中,那她不可能就这点修为,这点法力。何况建木灵气旺盛,她这单薄身子,根本压不住,必要筋脉尽断而亡。如果她只是可以短暂接触,那倒有可能是先祖曾吸收过建木灵气,融于血脉,代代相传,虽然气息越来越弱,可她恰好是那个血脉颇强的异数。
那册子上记载蓬莱金莲乃是蕴天、地、海三方灵气的妖物,可以说是与建木同源于天地精华,怪不得无争山庄需要借源氏血脉稳定金莲,也怪不得近几代金莲异动越发明显。。。。。。血脉不纯,自然异数横生,便是一时太平,终有爆发之日。想到这儿,君落看了看无庸,他身上的担子,不必她心里背负的少。
“父亲大人,无庸庄主。”紫裳女子忽然开口,眼里似有屈辱一闪而过,她向父亲深深叩拜,道:“樱有话要说,可否请父亲大人屏退侍从,听樱一言?”
“你又要作什么。。。。。。”源柊吾恨铁不成钢的话还未叹完,便被樱开口打断:“樱是被逼的!”
那黑眸里浮上一层水雾,仿佛深夜海上的海雾,一滴滴泪落在染了血的衣襟上,也落在樱伤痕累累的心上。
樱是被逼的。。。。。。
自从母亲畏罪自裁后,您为何一句话都不愿听我说?
我也是您的女儿啊!
女子透过泪光看着模糊不清的父亲,凄然一笑:“您不是一直怀疑我与藤田家有联系么,我现在告诉您,有。”
“我被藤田武,逼着下贱了三年。”
………………………………
第十八章 噬心魔
源氏家宅。西苑。
君落看着窗外的银月微微出神,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了?”身后的无庸淡声问。她摇了摇头,想了想,在纸上写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刚刚那平日冷淡优雅的女子在父亲面前泪流不止,几乎崩溃。她说自三年前一次偶然被藤田武见到,她这位表兄就缠上了她,当晚潜入她屋子里把她玷污,还令式神监视她,威胁她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女儿最重脸面,再加上她母亲的事情在先,她也不敢告诉父亲,怕父亲以为她在说谎,其实她也要背叛他。直到她前往蓬莱,无争山庄的结界断掉了式神对她的监视,藤田武也得知了她要嫁给无庸,更是暴怒,不仅在古钟上设下陷阱要杀无庸,更变本加厉地侮辱她,樱不愿再如此作践自己,便盗出了建木,想和藤田武同归于尽。没想到建木威力如此之大,只一击便杀了那人,这才让源柊吾如此头疼。
若是真同归于尽,任藤田家如何胡搅蛮缠,子女已逝,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可如今藤田武死了,源樱还活着,这等肮脏事没有证人,源樱自然口说无凭,就算是有理也占不住脚。最多两天,藤田武的死讯就会传回京城,到时候,恐怕就是在天皇面前对质了。
无庸看了看那娟秀字迹,微微垂眸,神情有些莫测。君落也非傻子,扯了扯他衣角,动了动唇:你怀疑她?
白衣男子在她对面坐下,另拿了张纸,挥手写道:樱为何而来蓬莱?
为救父,请你收妖。
你觉得安珍可是千年修行的妖魅?
君落愣了愣,从进后殿到最后安珍死去,她好像确实并未感受到那般强大的威压,就连怨气,可能都不如那日乱葬岗的蜘蛛妖浓烈。。。。。。当时她只当是结界侵蚀了安珍的妖力,并未多想,可现在看来,恐怕安珍并非真是有深厚修为,要么是本来拥有,却早就被人重伤过。
见女子似有所悟,无庸又落笔写下一句:为何她忍了许久,选择此刻杀死藤田武?
因为古钟已毁,源柊吾会被天皇奖赏,而此时身为阴阳师的藤田武死在源氏宅子,天皇肯定会怀疑是源氏邀功心切。。。。。。君落看向那淡琉璃色的眸子,下意识地要开口,却忽然眉头一皱:不对,若是樱本就为了算计源柊吾,当时又何必费尽心思在天皇面前保下父亲呢?
聪明人都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若是樱明明可以看着源柊吾被处死,为何还要救他再害他一次?而且她和他父亲的关系颇为微妙,眼神不会骗人,她真的很在乎她的父亲。
无庸看着女子写的小短文,沉默了一下,没有作声。半晌,他抬头看向君落的双眸,看得那样认真,看得君落莫名其妙却又想被蛊惑一般不愿移开目光。
“你的会。”那人淡淡道,声音轻得像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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