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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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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苦笑一声:“表兄聪明。我家与藤田家有世仇,如今藤田得势,肯定不会看着我带人解决道成寺一事。不过那蛇妖实在厉害,举国上下厉害的阴阳师都不的法门,还是道成寺高僧以命献祭,才将他困在道成寺大殿中,日日佛经加持。高僧圆寂前说此法阵最多只有一月之效,如今我出来已四日,离那阵破,也只有二十天了。”
狭小的舱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樱见无庸不说话,心里难免有些着急,连忙道:“联姻之事其中缘由,樱多少知道一些,若是兄长能帮樱做成此事,樱愿意嫁到蓬莱——”
“不需要。”无庸淡淡打断她,语气较之刚刚柔和了许多:“我帮你自有我的条件,这条件还需要我到了看到事情到底如何才能告诉你。毕竟此事我也不能一口咬定我做得到,东瀛也有能人异士,却举国无法,无庸不过东海一人,哪里敢夸下海口?至于联姻一事,表妹也不需再提,我自有我的考虑。”樱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还要说话,想了想却只是点了点头,低垂的眼里掠过一丝失落。对面的白衣男子起身离开,没有听见那红裳女子轻轻的一声叹息。
花梨看着自己小姐,脸上有些心疼:“樱姬。。。。。。”
自她在襁褓里她就看着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樱动了心。
红裳女子笑了笑,并无什么女儿家的伤心之态,反而更坦然了些:“你不必这般神情,这样的男子,换做任何一人都会动心。我并非爱恋他,只是崇慕他而生的好感罢了。谁不喜欢优秀的人呢?”说着,樱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屋顶上的绯红身影:“便是他,也不例外。。。。。。”
船身震动了一下,这艘往东瀛的船,终于开了。
夜。甲板。
君落披着件黑斗篷站在甲板上,扑面而来的海风吹得她的长发与衣摆猎猎飞扬。水手们告知过她这样容易晕船,她只是笑着说吹会儿风,这一吹便是一个时辰。
君落格外喜欢夜晚,不只是因为夜晚适合杀人放火,还因为夜晚的隐蔽。她只需要在阴影里一站,便能将所有光亮处人们的动作收入眼底,而没人会发现黑暗中的她。平日左右逢源,笑脸待人,唯有夜里,她才有了一点能冷面对己的时间。
阴影笼罩了女子,唯露出一截绯红裙角,那淡淡剪影看着虚幻而冷漠,仿佛与尘世剥离。这个女子像个巨大的谜团,明烈而深邃,诚恳而心思深重,你以为你读懂了,她却又换了一个样子,让人着迷。无庸在她身边停下,与君落一样眺望那漆黑的海面,淡淡道:“剑主也出来透气。”
“真巧。”君落笑了笑,把手里的烧酒递给无庸,后者微微摇头,她轻笑一声,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烈,过饮伤身。”
“我就藏了这么一小瓶,若不是太冷,我也不会舍得拿出来。”君落无辜地耸耸肩,把小瓶拧紧放回腰间布袋中。无庸笑笑:“便是剑主多藏了,我也不会搜身,自然也不知道。”
“哦——”君落拖长了声,一脸恍然大悟:“庄主既然这么说,就是变相说君落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双眸中似有星光闪动:“受宠若惊。”
无庸轻咳了一声,别开了目光,转移话题道:“不知此次可有幸见识剑主的龙泉剑法?”君落眸光一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低头轻轻抚过披风上柔软的皮毛,轻声道:“恐怕庄主要失望了,君落四年前便弃剑了。”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措辞,最终开口问:“是与你师父有关?”
插在心上的那把匕首似乎被人转动了一下,刻骨的痛一瞬蔓延全身,君落闭了闭眼睛,深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师父昏迷后,我便再未用过剑。”
“为何?”
睹物思人,一思一痛。
“他是因替我挡了一剑,方才受伤至昏迷不醒。”红衣女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腰间的九节鞭,道:“自那以后便似乎有了心结,不敢碰。”
“抱歉。”无庸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背,手却在半空停了一下,最终轻轻握拳收了回去。君落微微苦笑,摆了摆手:“庄主不必说抱歉。我十四岁被师父收养带回山庄,传授我仙法剑法,老庄主和凝姑姑待我如亲女,可最终师父却因我。。。。。。他昏迷前将龙泉剑主传与我,连带着岱宗剑庄。自那以后,君落这条命都是剑庄的,凡是皆是剑庄为先。那日生死台门人闯入剑庄深处无人知晓,还是我深夜回庄撞到方才发现,严刑拷问也问不出一句话来,故此君落心急如焚,只怕那生死台对剑庄不利而没及时发现。初到蓬莱,君落心里也一直存着心眼,今日也与庄主坦白。但是这多日相处,君落相信无争山庄仁心厚德,绝不会做邪祟之事,往日多心,还望庄主莫要怪罪。”
红衣女子抱拳行了一礼,那双会说话的眸里满是恳切,神色有些疲惫。无庸执扇还礼:“皆是人之常情,剑主无需自责。夜深了,剑主快回去歇息吧,明日变能到东瀛了。”
君落颔首:“也好,庄主也早些休息。”忽然,女子抬起头,笑意狡黠:“既然我将庄主当朋友,这些话都讲给你听,你我日后也别剑主庄主的比谁更生分了,叫我君落就是。”
“君落。”庄主大人从善如流,笑意淡淡。
“无庸。”红衣女子莞尔一笑,轻声说了句什么,就见那万年不动如山的庄主大人脚下一个踉跄,脸颊也微微红了。君落哈哈一笑,转身离开,无庸看着那红影消失在夜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君落刚刚说,你同我对着行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我拜堂呢。
这丫头。平生第一次被调戏的无庸大庄主有些哭笑不得。
………………………………
第十四章 古寺
迷谷。回梦林。
山间晨雾缭绕在竹林中,偶有细细风声,好似浣娘低语;巴掌大的雀儿在竹林间跳跃着,叫声宛转悠扬,令人沉醉。这林子相传是夏家唯一女家主梦夫人栽下的,似乎是有一段凄婉爱情。相传每当满月步于林中,便会听到一阵悠扬琴声,梦中与你最思念的人相会,故此称之为回梦林。但百年前似乎在林中有些变故,这林子便被下了禁令,满月之日不得踏足,便也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回梦林之上便是迷谷夏家的正厅流岚厅,也是各大仙门清谈所在。
阿紫扮成的君落与阿蓝正从石阶走下来,抬头瞥了一眼,正见到几个青衫女子走来,为首那人五官清秀,左眼角却有一道淡淡疤痕,肤白如雪,唇色如樱花浅淡,生得一副花月容貌,别有一番青莲骨气,只远远一眼,便确定是‘青莲仙’夏菡无疑。
夏菡与君落只见过几次面,没什么交情,虽然仙门常把二人相提并论,可夏菡也没有较这个劲的心思,她对君落虽不熟悉,却有一分敬佩在:毕竟学法七年便突破地仙,无论是心性上还是天份上,这个女子都远超常人。
“龙泉剑主。”夏菡抱拳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礼貌性的淡淡笑意:“清谈会结束了?”
阿紫也笑着回了一礼,点点头:“青莲仙这是去了何处?半月的清谈会,竟现在才见你一面。”
这随便一句客套话,夏菡眼里闪过的一丝复杂却并未逃过阿紫的眼睛,她心中不禁好笑,莫非还真让她无心撞上了有鬼?
“前几日谷外的锁妖塔似有松动,我便前去查探了一下,加固了封印,这才没能出席清谈会。如今回来了,也该跟家主汇报此事,夏菡先行一步,剑主请自便。”说着青衣女子匆匆忙忙上了石阶往流岚厅去了。路过二人时,她身上一种淡淡的潮湿气息让阿紫微微皱了皱眉。
同样的味道,她在君落身上也闻到过,也是在她来过迷谷之后。
“唉,好好的美人儿,却是毁了容的。。。。。。”阿蓝轻轻叹了一声,惋惜地摇摇头。阿紫扯了扯嘴角,讽刺地笑了:“你可知道她那伤口是怎么来的?”
“听说夏菡年幼时随夏平崖到渭水凌氏参加仙门会,因为一不小心挡了凌家小姐的路,被她一鞭子抽在了左眼。这疤,就留下了。”
“这我自然是知道,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只知道凌氏盛气凌人,却在听阿红说了此事后才知道竟仗势欺人到这地步。”阿蓝有些奇怪,阿紫不会不知道自己知晓此事,为何要再说一遍?
“那你知道凌家小姐叫什么吗?”见阿蓝摇头,阿紫嘴角的笑更嘲讽了,嘲讽之余,眼里竟然还有些怜惜:“传闻那凌家小姐,叫凌千秋。”
凌越前后千代万代凌家子孙,凌越纵横千载万载仙门之人!
可现在,呵,管它凌千秋还是凌万代,不都一把火烧干净了么?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阿紫和阿蓝没有说话,不知是否都被那世事无常伤到了心。
东瀛。
樱家族的府邸在京都,但源氏这么大的家业,在道成寺边也有一处家产,这次便用来安顿几人。而出乎无庸意料的是,樱的父亲竟然也在这里养病。按理说一个朝堂腹背受敌的重病大臣,本不该离开朝堂,这可不是以退为进的时刻;樱并未开口解释,但无庸却从花梨处得到了答案:樱的父亲源氏柊吾在朝堂上与藤田一郎争执触怒了天皇,当时柊吾已经患病,加上藤田一郎在后面挑唆,天皇便令他在此静养休息一年。而柊吾患的是什么病,花梨并没有说。
君落和无庸被分到了西苑,两人的房间就是对门,不过不难看出房间里摆设、干净程度的差别。这宅子离道成寺颇近,君落等人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道成寺已经不对外人开放,而知道内幕的无庸和君落知道是僧人要开始念经加持结界了,于是二人和樱商定,明日一早便进寺查探。
用过晚膳,无庸刚要回院子却被一个侍女拦住,那侍女和花梨一般年纪,行了礼道:“庄主大人,老爷病重不能起床见您,请您见谅。老爷希望能见您一面,亲口致歉,希望庄主大人能应允。”毕恭毕敬,神色诚恳,君落在一旁端详着,心想这两家的关系果然不一般,恐怕更像是附庸关系。见无庸看来,红衣女子点点头:“今夜本就没什么事,我逛逛园子便回去。”
无庸微微颔首:“也好。”君落每到一个地方就要熟悉一个地方的地形、布置,这大概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听到二人的对话,那中年侍女却看了一眼樱,目光鄙夷,后者神情自若地喝着茶,袖中的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不能急。樱。忍耐。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而另一边,红衣女子走在精巧的日式庭院里,转过一个拐角,忽然失去了踪影。
君落怎么可能那么乖呢?尤其是在这处处透露出诡异的宅子里。
道成寺附近。
浓密的林间,一道红影飞快掠过,惊落了几片叶子。正御气而行的君落忽然眉头一皱,手腕上的镯子也像受了什么冲击一样猛地一震,一道淡红光影直接被打了出来:“呜哇——”
清迟似乎受了很强一击,委顿在地吐出一大摊青绿色的妖血。君落的右手搭上了自己头上的木棉簪子,黑眸扫视着这片森林,没有丝毫帮清迟疗伤的打算:“是什么?”
薄情女人!清迟心里暗骂一声,抹去嘴角血沫,没好气地道:“你!”
啪!一声清脆鞭响,惊飞一群灰雀。君落看着地上半显出原形的清迟,神情冷淡:“我不介意这时候算旧账。是什么伤了你?”清迟咳了两声,自知血契还在她身上,拼命便是鱼死网破,心中强压下一股怒气,道:“和建木相似的气息,你没感觉到?”
“感觉到了一点。”君落把手里的仙丹扔给清迟,却并没有运用真气替她疗伤。她体内的真气对它们这些妖伤害太大,不然以清迟的修为,也不至于用她一滴血保命还要毁去五百年修为。这也是君落同无庸隐瞒的地方,她能七年修成地仙,功夫自然要下,这一身令人惊奇的血脉天分却更为重要。“此处似有结界,只有你被攻击那一瞬间我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现在和刚刚却是一点都没发现。看来这道成寺,确实有点东西。”
清迟冷笑一声:“看来这道成寺,确实不是我能进的地方。”她已恢复成人身,一袭水红衣裳,盘着随云髻,一副妩媚勾人的容貌,眼神却是凶狠异常的看着君落。君落淡淡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向她伸出手:“清迟,你该记住,我手里的筹码比你拼死更大。别想着反抗我,阻拦我,或是杀了我,我保证在你动手之前你就会死,连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也收起你喜欢给人下绊子看热闹的诡异癖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拉起女子,君落看着那勾人心魂的眼睛,似乎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这些年我身边的人,只你和阿紫,是能让我真心待的。我已经很累了,别让我更累了,好吗?”
清迟看着红衣女子淡漠的眸子,嘲讽地笑了笑:“是,主子。这寺里应该有一截建木,除非你能找个人给我附身,否则我隐藏不起身上的妖气,根本进不去。而且就算附身,我在无庸面前最多也只能隐藏三个时辰,若是这寺里有修为更高的。。。。。。”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君落想到的,会比她更多更细致。
半晌,寺里隐约传来了诵经声,夜风轻起,打着圈缭绕在二人周围。君落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办法来了。”
这东瀛,还真是让人头疼。
………………………………
第十五章 阴阳师
烛火摇曳,映着男人微微低首的影子。房门猛地被推开,无庸抬头看去,君落也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她又退出去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推开的是自己房间的门,看着无庸有些无奈似笑非笑的神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看你这等了许久的样子,莫非是担心我?”
红衣女子走到桌前,将那红烛的灯花剪去,光秃秃的右腕上似有些许红痕,引得无庸开口:“你的镯子。。。。。。”
“碎了。”随手把剪刀扔在桌上,君落在他对面坐下。女子额角散落几缕只到下颔的发丝,切口平整,似乎是什么利器划断的;除此之外虽然没什么伤口,可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烧焦的味道,似乎刚从火里走出。“你去道成寺了。”这是个肯定句。君落点点头:“本是想悄悄潜进去,可是只到了寺庙外千米远就被一股力量挡住了去路,非是妖力,我猜是寺内什么法宝,觉得我对寺庙有威胁,这才警告。我本想再试试,结果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阴阳师一下子跳了出来,那老东西着实有些实力,召唤出条炎狼,烧焦了一小片森林,还好我撤得快。。。。。。不过他也没尝到什么甜头,虽然说那炎狼厉害得很,老头子却是弱得可怕,我一鞭就要了他半条命。”
“。。。。。。”并没有真正见过君落用鞭的无庸沉默了一下,想想救下她时候她那犀利刀法、刁钻头簪,他竟然毫不怀疑这个龙泉剑主的鞭法有多强。至于那寺中阻拦她的东西,无庸想起那床榻上枯瘦的老人,淡声道:“阻拦你的应该是源氏寄存在道成寺的祖传之宝,我虽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多少知道一些,这东西和三皇有关,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残部。”
建木!君落心中一动,脸上却有些疑惑:“源氏家族的祖传之宝,为何要放在道成寺寄存?这般有则兴旺全族千秋万代的神物,源氏就这么大方兴旺别处去了?”
无庸淡淡笑了:“源氏一族少见修法之人,在船上时樱说她父亲与道成寺住持交好,想来这建木放在寺里他父亲也放心。”
“我看这宅子上下都对你尊敬的很,对樱姬倒似乎有些轻视;她爹那么尊敬你,她却并未如此,无庸,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君落眨了眨眼睛,就见白衣男子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低声道:“确实很有趣。”
他将樱在船上与他说的话,精练了词句转述给了君落,后者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在无庸停下后才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说谎了。”
异口同声后,二人短暂的愣了一下,继而相视一笑。多余的不必再说,两人心中都有了猜测,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一个眼神便足够了。樱姬说自己为了救父亲做出这种种,但这宅子上下包括他父亲的侍女都对她面色鄙夷,她也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氛围;试问,如果樱姬真的为其父解围尽心尽力,全家上下哪怕曾经不重视她,也该多一分敬意不是?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算计在。
时候不早了,无庸转告了君落明日去道成寺的时间便离开了,待君落吹灭了蜡烛,无庸的屋子也暗了下来,他的作息规律得很,必在戌时前入睡。
而黑暗中,榻榻米上的君落翻了个身,指尖燃起一抹紫色火焰,那火焰烧尽,落下一张字条,是阿紫传来的:夏菡见过乌了。不知是否夏平崖授意。跟?
夏平崖做的窝囊事,怎么可能让夏菡知道,定是夏菡无意间见到了那个人。。。。。。君落看着字条,心里有一个计划暗暗成型,片刻后,她摸黑起来,提笔写了些什么,一道蓝白火焰一闪而过,快的似乎只是的错觉。
主卧。
樱姬跪坐在父亲榻前,她低着头,目光纠缠在和服繁复的花纹上,脸上没有什么神色。源柊吾靠坐着,清癯的脸因病痛折磨而枯黄,但整个人威严依旧。他注视着面前清丽出众的大女儿,那樱花般美丽的脸庞如小时候一样让人移不开眼。都说女孩子生得像姑,樱姬确实和源杏长得十分相似,可这冷淡的气质却是和她母亲藤田美和子如出一辙。
“远去蓬莱,你辛苦了。”半晌,源柊吾开口道。
“为父亲大人分忧是樱的责任。”女子弯腰行礼,明明应该是极恭敬地话,却莫名的有些刺耳。她的父亲咳了两声,旁边的侍女连忙递上水来,却被源柊吾狠狠挥开:“啪!”
杯子在樱身旁碎裂,温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女子的目光从花纹上移开,落在那杯子的碎片上,伸手捡了起来,好似她才是下人一般——“分忧?你已经是天皇亲封的樱姬了,何须替我这老东西分忧?你快揣着你的九曲心思好好待着,就是替我续命了!”
“父亲此言差矣。”樱抬头看向父亲,眼里含着委屈,声音微微扬高:“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源氏家族。三个弟弟玩乐成性,父亲病重在床,朝堂上藤田家步步紧逼,虽然父亲不喜欢樱,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樱为什么要自己害自己?”
“母亲当年勾结娘家人陷害您,您就认为您的女儿也是一般货色吗?”
“闭嘴!”源柊吾狠狠一拍小几,目光严厉:“我不管你在谋划什么,仙长已经到此,你只需要陪好仙长,然后准备嫁到蓬莱,剩下的,别再多说一句、多做一件事。还有。。。。。。”
“如果你真的想和你母亲撇清关系,先把你柜子里的牌位烧了再来说话。”
紫衣女子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愣了一阵,又恢复成面无表情。
“是,父亲大人。”樱行礼道,在源柊吾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间。
漆黑的夜空中,一弯银月,三两星子,冷淡光辉下,众生寂静。
次日。
前往道成寺的山路上,樱和花梨走在前面。樱一身藕荷色和服,素气淡雅,在墨绿的林间格外醒目,每走一步,腰间红绳系着的金铃便响一声,清脆悦耳。清晨的山间雾气缭绕,远远可见道成寺的山门和飞檐,若是并非功利性地来此,君落也真愿意慢下来享受这林间的静谧。
当——当——当——浑厚辽远的钟声从山顶传来,伴着那钟声,一股寒气骤然袭来,恶毒的怨气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紧紧盯着这一行人。走在前面的樱忍不住抖了抖,而花梨和后面的几个武士却并没有任何不适,她回头看了一眼无庸和君落,目光带着一丝询问,就在她回头的那个瞬间,林间忽然窜出一道黑影,直扑最近的樱!
“小心!”只听两道利器破空声,一道白影擦着樱的发梢飞了过去,那东西灵巧一躲,正在那阴阳扇上踏了一下,就听锁链声在耳畔响起,九节鞭一缠锁住了它一只脚——“喵呜!”九尾猫怒叫一声,黑气骤然膨胀,顺着鞭子飞速蔓延向君落,君落左手捏个法诀,一道蓝白仙力打入鞭子上,两相对峙,君落明显占优。那九尾猫嚎叫一声,自知不敌,竟直直扑向那红衣女子;女子顺势一拽,鞭柄弹出一把匕首,直刺猫头——就听一声凄厉猫叫,那九尾猫彭地化作一阵黑烟,君落向后退了一步,自己握着匕首的手背多了两道抓痕,一时鲜血直流。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从黑影扑出到君落受伤不过一眨眼,花梨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樱姬!保护樱姬!”后面的武士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围了上来,把樱护在中间。
“这就是天朝的修仙者么?”一个阴柔的男声从林中传来,雾气渐渐消散,男人的身影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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