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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白纹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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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宝谨记老顽童传授的口诀,“曲中求直,蓄而后发”。双掌甫接,均感觉对方掌力绵绵密密,后力无穷。宫无继也感觉这少年的内力不同寻常,层层叠叠,堆堆垛垛。宫无继又催动两股掌力,感觉对方依旧是不卑不吭,如涓涓溪流。己强则他躲,己弱则他增,隐约这涓涓溪流的背后更有波涛汹涌之势,若待自己撤回掌力,对方便如洪流凶猛反噬一般。暗忖这九阳真经当真是至宝,对方只不过一个十五六的少年,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张君宝随觉宫无继掌力霸道,却也并非无懈可击。用老顽童传授的诀窍,“意在守,行在空”运劲更是“留三分,藏三分,备三分”,如此这般九阳内力便如滔滔潮水,循环不止,源源不断,连绵不绝。
宫无继本意这张君宝功力有限,消耗片刻,便即萎靡挫败,哪知张君宝不但没有挫败迹象,掌力却又更盛几分。心下越是差异却是对九阳真经的神奇觊觎神驰,又不敢全力以出,恐伤了张君宝,可又僵持不下,是以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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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丁剑声在一旁观瞧切切,见张君宝与师伯宫无继黏住,暗忖机会来也,何不趁张君宝与师伯比拼内力之际,将其擒获,也报昨日受辱之仇。当下趋身向前,打出一掌,直击张君宝肩头。这一掌力道不大,想来张君宝无暇顾及,必然受伤。
丁剑声盘算如意,一掌击到却觉张君宝周身绵绵密密,似有一道无形的墙围,将其团团裹住。掌力至张君宝肩头,却觉对方仍有棉力回击,初觉若有若无,但无着力处,待要收掌,猛觉对方劲力涌来,便似招架不住。
丁剑声大为惊诧,借着张君宝身上的反弹之力,连退两步,心道这九阳真经果然非同凡响。若不是师伯宫无继黏住张君宝大股劲力,自己非受伤不可。
宫无继见丁剑声贸然出手,呵道:“糊涂。”他已觉出这九阳内力非寻常内力可比。这九阳内力灌注周身大穴,循环不止,生生不息,若遇外力,必然滋生反噬。丁剑声功力不济,贸然出手,已经是暗暗吃亏。
丁剑声见师父师伯相持不下,随生一计。擎出长刀,冲着昏迷在地上的白玉沙高声说道:“白玉山庄暗通匪徒,论罪当处诛。参事使有令,可先斩后禀。”言语间虚晃长刀,便似向白玉沙身上斩落。
张君宝大惊,不期这丁剑声如此恶毒,竟然对一个受伤且昏迷的人下手。眼见就要伤白玉沙于刀下,想其乃是少林寺同门,此来又是善意相告,岂能不管。张君宝陡加三分内力,运劲力于掌前,想要迫退宫无继,然后再去相救白玉沙。
宫无继也无心恋战,见张君宝陡增劲力,骇然一惊,不想对方力道源源不断,竟有增无减,而自己内力已然消耗三分。这少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让人另目相看。但宫无继是老江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忽见张君宝心焦气燥,知其想要抽身去救白玉,便也增三分劲力,暗忖看你怎么应对。
张君宝救人心切,哪里还顾得上内力比拼之大忌,毅然撤掌抽身。岂知力道才一撤回,便觉宫无继的掌力已汹涌而至。张君宝不由得暗暗叫苦,将最后三分劲力守住心脉,使了一招“空穴来风”。饶是如此,仍收脚不稳,连退三步,气血一时翻腾,几欲吐将出血来。多亏自己运功“备三分”,若非如此,此次之伤恐比与卫天望对掌尤深。张君宝虽是撤掌出来,却无力再去相救白玉沙,但见丁剑声也是虚晃比划,无意伤人,大为心安,眼前一黑,便摔将在地上。
丁剑声见张君宝上当,当真回撤掌力而受伤,便无意再去伤害白玉沙,摆手招呼兵丁,将不省人事的张君宝和受伤昏迷的白玉沙来个五花大绑。
就在此时,忽听“嗤”地一声,接着只见前去捆绑白玉沙的两名兵丁扑倒在地上。丁剑声一惊,随即往后跳了一步,举刀环视左右。宫无继也是一怔,这“嗤”地一声,乃是从屋外飞进来一粒小石子。一粒石子即能同时打中两人的穴道,这辨位识穴的功夫却是高妙得紧。紧接着屋内人影一晃,已然从外面进来一人,儒生打扮,手摇折扇,正是转轮王张一氓。张一氓抬手在张志敬与潘无涯掌间一格,便将三人分开。只见三人均是气喘吁吁,张志敬和李志然两人联手也只不过比潘无涯略胜一筹。
宫无继与张君宝比拼掌力也是损耗颇大,暗自庆幸张君宝自行撤回掌力,如若不然,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必有一伤,饶是如此,也是气血荡漾,便站立当地,暗自运气。是以见转轮王进来救人,却未加阻拦。
待转轮王要去查看白玉沙伤情之时,宫无继暮然而动,身形掠起,一掌击向张一氓。张一氓乃是练得八卦掌,踏兑、坤位,里足直出,外足微扣。兑为金,坤为土,兑为三阳,坤为四阴,手心涵空,胸心涵空,平胸便推出一掌。“嘭”地一声,张一氓与宫无继双掌甫接,便即分开。
宫无继与张一氓对这一掌却是实打实,硬碰硬。宫无继觉出这人功力与自己伯仲之间。张一氓也深知这宫无继掌力浑厚无双,若要取胜,只怕需两三百招之外。
略一沉吟,打外面鱼贯而进二三十人,有湖州陆家马帮帮主陆全友,彭水寨的寨主温大鹏,上官秋红等。温大鹏进得屋来,伸手便抓起两名兵丁,一提一甩便扔出门外,接着又抓住两名兵丁,依法扔将出来。其他兵丁见状纷纷躲避,抱头鼠窜一般从屋内逃出,丁剑声却躲在宫无继与潘无涯身后,静观其变。
潘无涯本就与张志敬比拼掌力,消耗巨大,这一掌更是竭尽全力,虽是与张一氓平分秋色,却是暗暗吃亏。心知无大碍,但要恢复仍需运功调息,随立于当地,不动声色。
丁剑声眼见这帮人来者不善,便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朗声说道:“鄂州团练使及参事使在此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言语之间,众人也瞧见潘无涯的腰间也有一块同样大小的腰牌,皆是一惊,暗想潘老鬼这等高手竟然投靠朝廷,甘做鹰犬。
转轮王张一氓一拱手道:“潘老鬼,咱们不用揣着聪明装糊涂,我等即为白玉山庄而来,便不会弃少庄主于不顾。阁下是绿林名宿,若要拿官府压人,我等虽是不济,却也非怕事之人。此间事宜还要请阁下高抬贵手。”张一氓说得客气,却也不卑不吭。
潘无涯知道这些人均非善类,莫说自己尚未复原,就算是完好,也休想讨得去便宜,随说道:“好,冲着你转轮王的面子,白少庄主就请你们带走,只是这张君宝却要留下。”
转轮王说道:“潘大参事使也忒糊涂,张某亦不是第一天闯荡江湖。张君宝与白少庄主有同门之宜又是白少庄主誓死保护之人,我等岂能弃之不顾?”
潘无涯道:“哼,我敬重你转轮王也是一代异士,白玉山庄之事我便不去追究。张君宝我却是志在必得,你若是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那便是要跟贫道死磕到底了?”潘无涯语气咄咄逼人。
其他众人一听此言,均纷纷擎出兵刃,此间大多人都瞧不惯官府作为,尤其是为官府效力的绿林人士,恶称其为“鹰爪子”。众人多忌惮潘无涯武功了得,也道自己人多势众,便即擎出冰刃,跃跃欲试。转轮王略一忖思,颇有顾虑,眼见白少庄主受伤昏迷,若再混战时久,恐伤情恶深,一时便踌躇不决。
此后“丁剑生”更名为“丁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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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眼见一场恶斗在所难免,只见陆全友满脸含笑,出来拱手压言说道:“转轮王乃是顾全朋友义气,肝胆相照潘道长也是例行差事,等因奉此。按说这双方均自占理,不过,若要潘道长退一步,便有徇私之嫌若要转轮王退一步,便是先公后私。依小弟之见,官大于民,咱们便不如退一步,为潘道长行个方便。”陆全友最后一句话便是冲着转轮王张一氓讲的,转轮王素知陆全友的为人,虽不知其言何意,但想来不会有差,其他人也是暗忖不解。
潘无涯将信将疑,心说管你是真是假,将张君宝握在手里才是正经,便说道:“好,就依你之言,可莫要反悔。”潘无涯一言未毕,却见陆全友陡一转身,长臂一探,便拿住丁剑声的肩头“肩井穴”和“大椎穴”。丁剑声半身酸麻,使将不出半点力气。陆全友一抓一拉,便将丁剑声擒了过来。
这一招使得突兀,一挥而就,饶是潘无涯这等老手,也是猝不及防。若要以武功而论,陆全友全然不是潘无涯的对手。但陆全友圆滑至极,眼光更是犀利,眼见潘无涯以一敌二与张志敬和李志然比拼内力,已然落了下风。又与转轮王对了一掌,虽无落败痕迹,但见潘无涯站在当地,屏气少语,定然是暗暗运功调息。是以猝然出手,将丁剑声拿在手里。
潘无涯被陆全友一袭得手,忿然作色,苦于半臂仍旧酸楚,若要施救,却为时已晚。潘无涯行走江湖少有敌手,今日连连受挫,气得激忿填膺,七窍生烟,怒道:“兀那厮欺我,竟使卑鄙手段偷袭。”言毕强运内力,探胸挥掌,便欲出招。转轮王侧身一横,挡在陆全友之前。潘无涯知晓转轮王厉害,这一掌也不敢贸然打出。
陆全友一击得手,大声说道:“非也,咱们一码归一码。我与转轮王已经商议定下,先公后私,便不会反悔。江湖上诚信为先,潘大参事放心便是。只是在下与这丁剑声曾有些嫌隙,今日既然撞上,便一并算过。”
潘无涯大怒,道:“一派胡言,我这孽徒原不曾走动江湖,此际也是初来驿州,怎会与你有什么过节?”
陆全友说道:“那这事可就算是延津之合了,张君宝自幼在少林寺,少曾下山,又怎会贪赃枉法,惹上鄂州的官司?”陆全友话里有话,张君宝仅是一个打杂的小厮,怎会与贪赃枉法扯上关系。因陆全友看不惯潘无涯作为,这“贪赃枉法”四个字乃是隐晦曲折,含沙射影,意指潘无涯。
潘无涯“哼”了一声,说道:“官府的事情你也要插手么?我既要捉拿张君宝,难不成还要先于你通禀不成?”
陆全友道:“非是我等较真,既然咱们有言在先,先公后私。不若请潘大参事将公文拿出来,咱们也好说话若是无有公文,不如咱们就按照江湖绿林的规矩,你若肯放了张君宝,那我与丁剑声的嫌隙日后再论。”陆老大料定潘无涯并无什么公文,是以此相要挟,却于理字上占了上风。
众人听到这里,才觉出陆全友此举之意。若无人质在手,量那潘老鬼也不会乖乖就范。便乱声说道:“况且张君宝又未在你的手中,陆老大此举已是仁至义尽。”
“咱们都是江湖中人,莫要披件曲领大袖,便可以为所欲为。”注:曲领大袖:时下宋朝官服乃是曲领大袖,下裾加横遥В涫愿锎飞洗麽ネ罚诺歉锫摹U馇齑笮浔阋庵腹俜�
潘无涯瞋目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这丁剑声乃是他的关门弟子,一手带大,寸草春晖,舐犊情深。此刻被陆老大握在手里当成筹码,极是头疼。眼见这里不乏高手,若要硬拼,也无有胜算,恐怕还会伤及爱徒,索性顺水推舟,便道:“陆老大果真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今日之事就依你所言,他日碰上,再做定论。”
陆老大知其武林名宿,不会出尔反尔,但这丁剑声却油头滑脑,却是相信不得。随向众人说道:“潘道长乃是成名人物,一言九鼎,你们先带白少庄主走,我与转轮王随后就到。”
众人也知道这潘老鬼绝非好惹,便依言而行。张志敬和李志然也道此间无善茬,多有挂念张君宝之伤,便一起随行。
转轮王张一氓密切注视着宫无继,防其突然发难。待众人离开,陆全友便将丁剑声推还过去。潘无涯圈臂一托,知其无恙,便随手挥出一掌,说道:“慢走不送。”
陆全友知道潘老鬼的武功不凡,这一掌便不敢硬接。随出掌使了一个封字诀,接力向后跃出。待身形落地,直觉双臂酸麻,暗忖这老鬼恁地厉害,立地运功行气直片刻功夫,就已然恢复功力,当真不可小觑。忙招呼了转轮王,匆匆离去。
张君宝悠悠转醒时,骤听外面马蹄撴地声急,身形不稳,差点扑落在地上。帘门打开,原来已经到了白玉山庄。先前张君宝与白玉沙受伤昏迷后,被转轮王一行人护送回白玉山庄。一路上人多马快,倒也没有出什么意外。时下日已偏西,张君宝不觉竟昏迷了五六个时辰之久。
张君宝与张志敬同在一辆马车之上,张志敬见张君宝转醒,便过来搭了一下脉,但觉张君宝脉象稳健,热盛邪灼,气盛血涌,乃是内蕴极盛之象。比之前的虚脉迟大而软,隐指豁豁然空却又完全不同,便颌首点头,说道:“张兄弟小小年纪,造诣不凡,虽有内伤,却无大碍,然恢复如此神速,倒是贫道所始料不及。”
张君宝略一思忖,竟自早晨昏迷至现在,昏迷了一天倒像是睡了一个足觉。原本也是,张君宝自前日便未曾憩息,昨日又与老顽童耍了一整夜,铁打的汉子也是经受不住。况且与卫天望过招之时曾受伤淤血,今又遭宫无继掌力侵蚀,伤上加伤。若非张君宝九阳内力护体,绝难此刻便能行动自如。
张君宝下得马车来,但见这白玉山庄,青瓦白墙,掩映山林,鳞次栉比,如一幅浓墨山水。张志敬见此,略一捻须,念到:
赏心谁家院,墨染奈何天。
偶得幽闲境,随忘尘俗缘。
………………………………
第三十九章
白玉山庄的管家白福前来招呼,言语说这白玉山庄分内庄和外庄,内庄正有事务,嘈杂烦扰,于养伤有诸多不便,随将张君宝、张志敬等安排到外庄休憩。
白玉山庄占地汜博,仅外庄就有三进院落之多。这外庄虽不是雕梁画栋,却也有碧瓦朱甍,阶柳庭花。
张君宝遥见内庄之中红灯高挂,知晓乃是少庄主婚事将近。自己乃是外人,不便相扰,便随白福在外庄二进院里面住下。未几便有小丫鬟端进来吃食,两荤两素,外加几碗米饭。屋内摆设考究,就连盛饭的碗儿碟儿也是汝窑定制,淡青色釉,莹润温雅,握在手中竟如青玉一般,剔透着斑斓光泽。
李志然见到饭食最是开心,端过一碗米饭先行开吃。张君宝也觉得腹内空空,待要坐下,忽听叩门声响,管家白福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名女子,一袭纯白罗衫,浑若冰雪。那女子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天生丽质,如姑射神人焉。
白福说道:“这位是我们白玉山庄的少夫人,听张大爷,陆大爷言语,张少侠之伤乃是为了救我家少主人所累,少夫人知晓后甚是不安,亲自下厨熬好了参汤,特意来向张少侠致谢。”
那女子端着一个碳笼,里面尚煨着火,打开来取出一捧瓷盅,乃是一盅参汤。女子放下碳笼,敛衽行了一个万福,说道:“小女子还未过门,当称不得夫人。多谢张公子侠肝义胆,救我未婚夫婿。”说着深深一躬。
那管家白福堆着笑脸,故作愧色,说道:“小人糊涂,该罚,该罚。”
张君宝忖思不是在驿州城的时候,听薛仁义言语,少夫人被强人掳走了么?此刻怎地又好端端地出现在白玉山庄?这白玉山庄名头甚响,看来手段的确不凡。
张君宝与响少夫人初次见面,不堪受礼,忙道:“少夫人多礼了,小子不敢。”
那女子嗔怒道:“张兄弟见外了,方才说完不是夫人呢。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何须拘泥于虚文浮礼。我叫向灵瑶,你叫我向姑娘,向姊姊就是了。”
张君宝便依言叫了一句“向姑娘”,但见向灵瑶莞尔一笑,落落大方,说道:“庄中今日事务繁多,恐怠慢了客人。我就住在对面,如有需要,千万吩咐一声。”言语着一回头,又道:“云儿自幼跟随于我,甚是得力,张公子如有事宜就交给云儿去做,切莫要客气。”
张君宝这才发现向灵瑶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一身淡蓝色衣衫,淡妆浅黛,正巧笑倩兮。那云儿姑娘双手互握合于胸前,微微屈膝,说道:“张公子万福,婢子云儿见过张公子,若有什么吩咐,叫一声云儿就行。云儿的耳朵灵着呢,不论公子在屋里面还是在院子里,云儿都能听得到。”这云儿伶牙俐齿,更显得其钟灵毓秀。
向灵瑶又向张志敬,李志然一一致意,然后离去。
张君宝等用完晚餐,却未曾见到少庄主白玉沙,小厮们言语说少庄主已经醒来,只是体虚脉弱,也请了大夫观瞧,请勿多念。
未几小丫鬟云儿便进来,还拿来一身干净衣服,说道:“张公子旅途劳顿,定是累倦极了,这里有一身少庄主的衣衫,原是我家小姐做给白公子的,这里借花献佛,先给张公子换上。”
张君宝有些受宠若惊,但觉甚是不妥,说道:“怎好烦劳姑娘,只是小子素衣陋食惯了,如何穿得了这些锦衣华服。”
那云儿“咯咯”一笑,说:“公子这么客气,可叫咱们做下人的如何敢当?非是我家小姐客气,瞧公子这身衣服,若再不换,倒叫外人笑话咱们白玉山庄怠慢贵客了呢。”
张君宝低头一瞧,这件衣衫从少林寺下山后就未曾换洗,并两次受伤吐血,前襟已是团污不堪,早已结成硬痂。张君宝苦笑一下,说道:“即使如此,那就多谢姑娘了。”
那云儿说道:“婢子如何敢当这谢字呢,我就先把这谢字攒着,待会儿转交给我家小姐。我猜啊,我家小姐多半也不会要,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若再让婢子送回来还给公子,你这谢字可就单单累得婢子跑腿儿喽。所以啊,公子可不要再说谢了。公子是贵客,咱下人能伺候公子是咱们的福分,若公子还是谢来谢去的,那就是忒见外了。”云儿能说会道,能言巧辩,出口滔滔不绝,处处透着机灵劲儿,一席话便把张君宝逗乐了。
张君宝只得说道:“好吧,拿着衣服就权且留下吧。”
云儿姑娘依旧歪着脑袋,盯着张君宝,“咯咯”不停,却并不放下衣服,说道:“张公子能体恤咱们下人,是咱们的福分。只是,公子就这么换上衣服了么?”云儿拿两只眼睛勾着张君宝,嬉笑不止。张君宝非但不觉得她过分,反而觉得云儿无比的可亲。云儿上前拿手捻了一下张君宝沾上血污的头发,说道:“公子还是先洗个澡吧,去去风尘。待会婢子伺候公子梳理一下头发。”
张君宝不觉无措,说道:“云儿姑娘所言极是,若不梳洗一下,倒是糟蹋了这么好的一身衣裳了。”
云儿说道:“谁说不是呢,若是被我家小姐看到,这身衣裳沾满血污,指不定有多心疼呢?这可是小姐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呢。虽说送与了公子,可终究是小姐的一番功夫呢。这虽是燕燕于归,娘家是管不上婆家的事情,但看到衣服蒙受了冤屈,终究还是会心疼的哟。”云儿一口蜀地软语,教人听来很是受用。云儿又道:“左近的房间乃是小姐沐浴之用,就请公子去梳洗一下吧。”
张君宝不觉略窘,说道:“你家小姐沐浴的房间我怎好去亵渎,打盆水来,我简单洗漱一下即可。”
云儿嬉笑道:“公子可害羞了么?我家小姐又不是住在里面,仅是沐浴之用而已。适才小姐还吩咐要好生照管公子,公子若是不依,倒显得云儿怠慢公子了呢。公子到了这里,就客随主便好了,不费事的。”说着便扯着张君宝衣衫,去左近房间沐浴。
张君宝无可奈何,只好作罢,跟随云儿姑娘出来。
云儿出了房门,向左一拐,进了外庄的三进院落。这进院子与适才的院子一般模样,进了一间屋子,却见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进门就见两道大屏风,屏风侧有两排长条雕花几案,放置著几套内衫,显然是云儿姑娘准备妥当。屏风后面一个沐浴用的大木桶,里面蒸气慢涌。木桶旁的花几上摆放了毛巾,皂角,各种物件井然有序。
张君宝想到本来在少林寺,茅椽蓬牖,瓦灶绳床,若要沐浴便去上沐间拎一桶凉水即可,哪里想得到洗个澡竟有如此繁琐,颇有局促不安。更是从未被人伺候过沐浴,不觉脸已赤红,云儿姑娘瞧出端倪,抿嘴嬉笑,说道:“公子慢来洗漱,若有需要,吱唤一声即可。”言毕退出房间,悄然关上房门。
………………………………
第四十章
张君宝久未沐浴,身上已然有酸臭之味,便除却衣服,泡在木桶之内,顿觉无比畅然。张君宝静下心来,忽听隔壁有人言语之声,起初尚不在意,未几那言语之声却愈发清晰入耳,不由得屏气静听。
先是一男子声音说道:“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最是清楚,这伤非是草药能医,又何必多费周折。”听声音略显沙哑,似是白玉沙。
另一个苍老声音说道:“少庄主岂可如此轻生?老庄主对少庄主寄予厚望,往后白玉山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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