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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成皇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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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羿咳了一声,笑道:“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不知木御史这是从何处听闻此事的?”

    木音抬起头,盯着风羿道:“我说的是否属实,世子比我清楚。当年老侯爷被严毅时排挤出京,就是因为不肯与严毅时伙同一派,可如今的汴州,来来回回几个知州都是严党,想必世子没有少拿银票来保住祖产吧?或许风家的产业能靠银子保住,可汴州的百姓呢?这些年汴州百姓被严党欺压,商人不敢安心做买卖,农民的田地多被侵占,世子都看在眼里,莫不是定安候府如今的血性都被严毅时磨平了?”

    木音缓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今日来,就是想来借定安候府的威名和手里的军队,开仓放粮,缉拿知州,押解回京。”

    风羿定了定神,面露苦涩,对木音道:“你把王腾达押解回京,能不能定罪是一回事,朝廷会不会再派来一个严党又是一码。木御史,我虽然不知你从何处得的消息,你既然已经说开,我也不想再跟你转了,你说的这个要求对定安候府没有一点好处,甚至会惹祸上身,我不敢拿家族来冒险。”

    木音轻轻颔首,道:“世子信不过我是应该的,可是这里还有秦王殿下。汴州长期被严党把持,若是帝王式微,风家迟早会被严毅时吞掉,长痛还是跟着秦王殿下拼力一试,就看世子了。”

    风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顾谨,顾谨将轻叩桌子的手指收回,敛神认真道:“本王会尽力还汴州一份清明。”

    这时,屏风后,传来了一个杯子碎地的声音,风羿一惊,随后对顾谨和木音道:“许是风景贪玩,惊扰两位了。”

    顾谨起身,和木音对视一眼,适时挂上一抹担忧的神色,道:“茶杯碎了不要紧,小师叔没事就好。世子慈父心肠,不妨赶紧去看看吧,本王就不打扰了。”

    风羿被那句‘小师叔’说的一愣,忙道:“殿下说笑了。”

    风羿送走了顾谨和木音,赶忙绕到屏风后面,只见自家的父亲气的脸色青白,大喝道:“逆子!给我跪下!”

    瓷片还来不及扫,跪进膝盖尤其的疼,风羿咬着牙任凭冷汗直流,喘着气对自己父亲解释道:“父亲,您,痴迷于武学,呃―您不通人情世故久矣…若非如此,严毅时,不会放过我们家的。”

    可风康却不听风羿解释,怒骂道:“我风康忠勇一生,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孬种,居然去向严毅时示好!”

    “父亲…若不向…不向他示好,我,我们就得跟他拼…我们没有这个实力。”

    风康狠狠的一拍桌子道:“就这样任由他欺负到我头上来吗?!”

    风羿疼的嘴唇发白,却还维系着一丝清醒,对风康道:“父亲,刚刚秦王叫景儿,小师叔。”

    “那又怎么样?”风康随口答了一句,随即慢慢明白了过来,对风羿道:“你什么意思?”

    “我…”

    风康低下头看到流了一圈的鲜血和儿子惨白的脸色,顿了顿道:“你起来说话。”

    “是。”风羿慢慢站稳了,对自家父亲道:“秦王是敌是友亦不可知,只是若是闲墨公真的向天下宣布收景儿为徒,我们风家就迫不得已要成为秦王的党羽了。”

    “你的意思是,秦王那小子威胁我?”

    风羿看着自家父亲气势汹汹的样子,赶忙道:“或许不是威胁,而是提醒。那位木御史说的对,若是晋王得立,我们迟早要被严毅时吞了,族人性命尚不可知,哪里还敢要求有勋贵之尊,不如和秦王一起拼一把。”

    走在定安侯府前的大街上,顾谨伸手将木音皱起的眉头抚平,温柔道:“怎么对此事这么上心?”

    木音脑中还在想着怎样劝服风康,也没管顾谨,随口答道:“这件事成了,你的威望必会大增,到时…”

    “到时怎么了?”

    “没什么。”

    顾谨舒了口气,敛了笑意,牵起木音的手,边走边道:“到时,全汴州的勋贵和百姓就会知道秦王为他们除了一个贪官,这种影响力便会波及整个大夏,还可以借此折了严毅时在汴州的人手,换上我的人,是吗?”

    木音没有说话,想缩回被顾谨牵着的手,没想到顾谨拉的更紧了,“你为我劳心劳力到这个程度,我只能以身相许了,师兄不要嫌弃。”

    “嫌弃。”木音看了一眼顾谨,清冷的眼里却有了笑意,顾谨刚想再靠得近些,却听木音道:“你说,他们会借兵吗?”

    “或许吧,定安侯在此地积威已久,若是他肯借出他的府兵,想必其他被严毅时欺压的勋贵,也会响应的。”

    “不,我却觉得最先妥协的应该是定安侯世子。”

    “为何?”

    “为了他的儿子。”木音看了一眼顾谨,带着些戏谑的味道,“你刚刚还叫过人家小师叔,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师兄莫不是吃醋了?”顾谨盯着木音的眼睛,突然道:“想必定安侯世子长得十分俊美。”

    木音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顾谨,只听顾谨接着道:“竟引得师兄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唔。”木音一副仔细回味的样子,想了想道:“嗯,是很俊美。”

    顾谨心中一酸,低下头在木音的耳垂上印了个牙印,美其名曰:“惩罚。”

    顾谨和木音在街上看见灾民就塞些钱,当然,塞得全是印着秦王府标识的银两。而在宅子里的墨非玄,却不耐烦了,敲了敲桌子,看着一旁四平八稳坐在那里的侍卫,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属下禁卫军李不言。”

    “哦~李家的啊。”

    李不言眉头皱了皱,很快松开,对墨非玄行了个礼道:“不知道木御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属下真的有重要的军情在身,请闲墨公通融。”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话说你们李家的,要把我大徒孙拐到哪去,绑架吗?”墨非玄将手肘支在桌子上,冲李不言挑眉道:“要不你告诉我你找木音什么事,我给你指条路。”

    “这是皇上的密令,我必须先见到木御史。”

    “哦!又是密令,又是军情,让我猜猜,凤翔?”

    摇头。

    “沂州?”

    摇头。

    “扬州?”

    摇头。

    “那便是登州!”

    “您就别为难我了。”

    “看来确是是登州。怎么,这么急匆匆的把木音从汴州调走,是因为东瀛这次来势汹汹,让他回去接着造大炮?”

    “这…”李不言看了一眼墨非玄,道:“您都知道还逼着我说什么。”

    “你说出来,我好给你想办法啊。”

    “想办法?莫非木御史还敢抗旨不尊?”

    “木御史不敢,秦王敢。”

    李不言一脸迷糊的看着墨非玄,“可是圣上并没有宣召秦王啊。”

    “就是因为圣上没有宣召秦王跟木音一起走。”墨非玄露出一个年轻人,你太傻的表情,接着道:“若是让秦王听到这封密令,绝不会让木音前往登州,以身犯险,所以你听我的,一会儿先藏在我的房间里,我将木音带来,你告诉他皇上的密令,若是他愿意跟你走,我不拦着。若是他不愿意,那我拦着你。”

    “嗯嗯,好的!不过,您不是木御史的师祖吗?您放心让木御史冒险?”

    “我算过了,他去登州无事,但另一个怕是要出事。”墨非玄嘴边露出个笑,轻声道:“我看不惯顾谨那小子久矣,让他也试试爱人离开的滋味。”

    李不言浑身一冷,没有多言。

    当晚上,顾谨敲开墨非玄的房门找木音时,墨非玄神秘一笑,悠悠道:“登州告急,皇上把他宣回去了,算算时间,此时差不多已经出了汴州了。”

    顾谨眸色一变,扭头便要离开,却听墨非玄在身后道:“城门已关你出不去,还有,你做决定之前,是不是该看看木音给你留下的这封信?我可听说,今日木音游说定安侯府就是为了给你立威,此时若是你走了,他的心血岂不是打了水漂。再者,我算过了,他在登州不会出事。”

    两日后,木音回到京城,之前一直在京城看着大炮生产的邓长安已经带着第一批大炮离开了。大治帝顾诀宣召木音,言称,朕忧心登州战事,唯恐登州士兵对于新大炮不会使用。而改良的大炮是冉清轩和木音共同的成果,冉清轩执掌礼部不能轻易离开,所以便劳烦木音前往登州,授江南监察御史木音为正五品江南御史主簿,兼领从五品工部郎中。

    当木音从汴州气喘吁吁的赶往京城,连尚书府都没进,就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登州。

    冉清轩站在尚书府最高的小阁楼上看着城门的方向,默不作声,冉清轩身后的冉伯则开口道:“少爷未免也太辛苦了些。”
………………………………

第九十四章

    “嗯,等顾谨回来告他哥的状。”

    冉伯一惊,这老爷跟闲墨公待了一段怎么又变成这种什么都敢说的性子。

    冉清轩回过头,眼睛里竟有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冉伯思衬片刻,开口问道:“老爷可是思虑少爷?”

    “怎么不思虑啊。”冉清轩苦笑着摇了摇头,叹口气道:“皇上要为慎之选王妃了。”

    三日后,当邓长安在军营里看见疾驰而来的木音,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这次的东瀛人侵袭,本就规模不大,现在已经处在收尾的阶段了,可此时却将木音这么急匆匆的派来。邓长安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皇上必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或许只有在此时将木音留在登州,顾谨才能毫无顾忌的动作。

    木音下了马,将马缰交给军营里的士兵,走向邓长安,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一片狼藉,却井井有条的军营,道:“我这几日都在赶路,不知现在战况如何?”

    邓长安对上木音疲惫但却十分清明的眼睛,不自觉的将头别了过去,咳了一声道:“东瀛人暂时被打退了,但是我怀疑他们有别的作战计划。”

    木音点了点头,不疑有他,道:“的确,皇上派我来的时候,曾言明东瀛人来势汹汹,这么容易就被打了回去,定是有后续。”

    “啊!美人哥哥!”不待木音反应,就被一个修长的人形扑在怀里,木音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怀里将头发高高束起的少年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木音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邓长宁的脑袋,“长宁长高了。”

    邓长安伸手将邓长宁从木音怀里扯出来,也笑了,“他这几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个子长得这么快。”

    邓长宁洋洋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对木音亲昵道:“我哥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掂着我走了,所以他不高兴。”

    邓长宁看着木音眼里的笑意流转,只觉得真是太好看了,刚想扑上去再一次抱着木音,却刚刚有了动作,就再一次被自家哥哥扯住了衣领。

    “是不能掂着你走了,但是总能扯住你。”邓长安,挑了挑眉毛,对邓长宁低声道:“如果下次回京时不想被你顾二哥哥揍一顿,你最好老实点。”

    邓长宁一听见顾谨的名号,瞬间就老实了,满眼委屈的看向木音。木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开口问,就听见远处一阵风刮到了自己眼前。

    “哈哈哈,这不是木音吗!”胡老六拍了拍木音的肩膀,而郑沬良翘着兰花指一把把胡老六的手从木音肩膀上摘了下去,嫌弃道:“拍什么拍,你那么大的手劲,把他拍坏了怎么办?”

    不远处,左腾渊在邓长安身后沉默的站着,既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露出什么厌恶的情绪。而余诗歌因为是读书人,没有武艺傍身,被几人落在了后面,此时才刚刚赶过来。看到木音,也露出了对老朋友的笑意,上前一步,“木兄。”

    木音趁机从郑沬良和胡老六吵架的包围圈里走了出来,与余诗歌互相行了个礼,道了一声:“余兄。”

    余诗歌颇为感慨,笑道:“三年未见,木兄名满天下,已经是正五品的御史主簿了,木兄今年才刚过十七吧。”

    “不过是沾了师祖闲墨公的光。”

    “唉!可不能这么说,早前我就曾听闻,当朝礼部尚书冉清轩的小弟子十三岁中举,不仅天资聪颖,还忠心可鉴,当年为了保住秦王殿下性命,木兄可是替殿下挡了东瀛人一刀。还有三年前,木兄在登州战场上出谋划策,一举奠定胜局,同年又去了凤翔,若是没有木兄找到景家的那本账册,严肃一案必会被严毅时压下去,怎么换景御史一家的清白,又怎么能为凤翔百姓铲除了一个大贪官。这次木兄改良的大炮,可以转换炮筒方向,在战场上就能得不少便利,能打东瀛人一个措手不及,威力大增,保下多少将士的性命。另外木兄在汴州拿下汴州知州王腾达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了,还有…”

    木音哭笑不得,打断了余诗歌道:“余兄,这些事情当时都被压下来了,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压下来又怎么样,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大功。”余诗歌看着木音的神情就像看着一个大宝贝一般,眼神中也带上了期盼,“这些事情在文人中间已经传开了,众人都道果然是闲墨公的门人。还想向木兄邀约,能不能一起参加诗会,到时向木兄请教一番?”

    木音缓缓摇了摇头,看见余诗歌眼里的失望之色,开口解释道:“我此次来登州是为大炮和战事而来,若是应了余兄的约,怕是要落人话柄。”

    余诗歌一愣,摇头苦笑道:“我这余兄真是愚兄啊,在登州恣意惯了,很多事情都想不到了,差点就给木兄惹祸上身。”

    木音清浅一笑,示意无碍。而余诗歌的眉头则皱了起来,小声对木音道:“可是这战事昨日就结束了,木兄前来怕是还有别的任务吧?”

    木音一愣,蹙起眉头想了片刻,对余诗歌道:“确实身负皇命,是否还有别事,全凭圣上做主。”

    不远处的邓长安看到两人凑在一起,心下一惊,赶忙上前对木音道:“希声,你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跟着长宁回延平伯府休息休息。”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邓长宁也跳了出来,对木音道:“是啊,美人哥哥,先跟我回去吧。”

    木音仔细打量了一下邓长安,发现他面色深沉,看不出来什么,思虑片刻,还是问道:“长安,你是不是有事瞒…”

    “嘘!”邓长安看了一眼不远处又跳开的邓长宁,低声对木音道:“是有些事,长宁近些时日耽误了不少功课,我回来的那日,我父亲就带着母亲回娘家了,只怕再无人拘束他,所以烦请木兄照顾一二。另外,东瀛人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卷土重来,长宁太小,我想让他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

    木音看着一向沉稳的邓长安,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心中的疑虑更甚,却面上不显,只是对邓长安道:“你且放心,我会好好看着长宁的。”

    晚间,木音看着邓长宁一直在戳鱼肉,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只不过年纪太小,伪装不得。木音放下筷子,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开口问道:“长宁,可是有心事?”

    被木音的声音一惊,邓长宁回过神来,赶忙换上一副笑脸,对木音道:“没有啊,能和美人哥哥一起吃饭,我特别高兴。”

    木音抿了抿唇,淡淡道:“长宁,你已经十三了,再像小时候一样耍宝,就显得特别怪异。”

    邓长宁苦了脸,看着木音没有表情的脸,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木音的袖子,道:“美人哥哥,你生气了?”

    “不曾。”

    “美人哥哥,你不要生气。”

    “……”

    邓长宁看木音不说话,更加确定了木音在生气这个猜想,慢慢开口委屈道:“不是我不说,是我哥交代了要照顾好美人哥哥,不能让美人哥哥担心。”

    木音有些愣神,一瞬间竟然想到的是顾谨出什么事了,再看向邓长宁,眼神渐渐添上了急躁的热度,“到底怎么了?”

    “哎呀,就是东瀛人,我哥说东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肯定会卷土重来。”邓长宁一边看着木音一边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我实在担心哥哥。”

    木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在军营的邓长安知道木音心思通透,恐怕自己的说辞不足以使他信服,却无比放心自己的蠢弟弟,以自己弟弟的段数,必会将自己告诉他的事情全盘托给木音,而自己对他说一半留一半的事情做的无比正确。

    营帐四周都点着火盆,初秋的夜里甚至还有几个蛐蛐在叫。一旁跟着一起值夜的左腾渊看见前面穿着铠甲的邓长安似乎若有所思,握剑的手紧了紧,随后上前一步,低头道:“小将军在想什么?”

    邓长安侧头看了一眼左腾渊,将手背在身后道:“我在想,东瀛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再次进攻。”

    “进攻?”左腾渊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邓长安,低声道:“将军觉得东瀛人被我们打退只是缓兵之计?”

    邓长安冲着巡夜的士兵点点头,转头对左腾渊道:“打的太容易。”

    “那,木音公子来登州就是为了防备东瀛人的进攻?”

    邓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左腾渊,挑了挑眉道:“希声一介书生,自然不能上阵杀敌,不过他智谋无双,有他坐镇登州,我心安些。”

    左腾渊皱眉思衬片刻,一抬眼却发现邓长安正盯着自己看,眼中似深井般不可见底,左腾渊心中一惊,道:“小将军可是有事要嘱咐属下?”

    邓长安的视线在左腾渊身上逡巡片刻才慢慢收回,下意识的还是不愿意将自己这些年最得力的副将往那个方向想,只是道:“木音不会取代你的地位,他只是我请来助阵的高人,你莫要再像三年前一般,与他交恶了。”
………………………………

第九十五章

    不知到底是邓长安的判断出了错误还是东瀛军队一改之前的风格,在此后的十天时间里,一直没有对登州发起进攻,木音时常会因为大炮的使用问题,到军营里转一圈,只不过身后都跟着一个小尾巴——邓长宁。

    在登州的第十天,木音考校过长宁的功课后,看着他入睡,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思索了片刻,便向邓府的老管家寻了一壶酒后,径自翻上了房顶,看着远处京城的方向,一时间有些沉默,连木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谁,或许是师傅吧。

    端起杯子一口饮尽杯中酒,却连些许醉意也无,不经意间却想起当年自己曾在秦王府的房顶上拍着顾谨的脸问他是谁,木音摇头一笑,算算时间,他和师祖应该差不多要返回京城了吧。

    刚准备再斟一杯酒,却被人将手中的酒壶抽走了。木音侧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下来的邓长安,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邓长安先打破了这夜里的寂静,“我记得顾二说你不善饮酒,你有烦心事?”

    木音摇了摇头,“没有烦心事,但似乎有些不安,却不知缘由。”

    邓长安就着酒壶,仰头就灌下了一大口。木音看着邓长安的喝法,便知道今天的酒怕是与自己无缘了,就将手里的酒杯随意放下,主动开口道:“你今日回府,军营里无碍吗?”

    “左腾渊在。”邓长安将佩剑从腰上解下来,放在手边,黑色剑鞘上的暗纹繁复又华丽,在月光下更显得不同寻常。木音的视线在剑鞘上转了几个来回,看向邓长安道:“你的佩剑似乎不必寻常,可否借我一观?”

    邓长安的手指在剑鞘上摩挲几下,便递给了木音,语气里竟带着些往日不曾有过的自得味道,“这剑是邓家先祖传下来的,名叫凌霄。”

    “凌霄宝剑…”饶是木音这种读书人也曾听过凌霄的大名,传闻中‘一剑出而云断’,却只斩异族不伤同族的宝剑,木音的眼神又炽热了些,握紧剑柄,慢慢抽出,想一观其真容,却被邓长安拦住了,“别打开他,会伤了你。”

    木音一愣,随即停了手,无奈笑道:“我虽然是书生,却并不文弱,你未免太小心了些。”

    邓长安摇了摇头,将剑从木音手里拿回来,缓缓道:“我并非此意,这些时日为了防备东瀛人偷袭,我在剑刃上涂了见血封喉木的汁液,只要见血便会立即身亡,救不回来的。”

    木音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道:“确实应该小心些,只是这树似乎没有在江北看到过。”

    “见血封喉木长在雷州。”

    雷州…木音心中有一人一闪而过,却来不及细想,只听远处一阵炮声,接着火光满天。邓长安怔愣一瞬,接着将手中的酒壶随手扔在院子里,站起来就向马厩奔去,木音很快反应过来,接着就跟着邓长安向登州海岸奔去。

    和木音预计的一般,此时的顾谨因为忧虑木音,在十天之内迅速拿下汴州知州王腾达,并在风家的支持下,在汴州树立了自己的威望,现如今已经回到了京城,而墨非玄则借口要带着新收的小弟子风景四处游历,就在汴州和顾谨分开,前往楚州、宋州等几个受灾较重的州府救灾去了。

    顾谨刚一回到京城还没来及向远在登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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