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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成皇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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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受封,必留大患。”木音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缓缓道:“大治帝身体羸弱,只怕…而皇后腹中之子先不说能否生的下来,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也是问题。若是位皇子,这大夏朝堂的势力则会从秦王党和晋王党的相争,从秦王党中再分出一股势力为*…”
慕越未等木音说完便急急打断,道:“你不必跟我讲这些弯绕,本王说过你不可涉险,你便不能入京。”
慕阑正听得有趣,却被慕越打断,此时也不管慕越是否在暴怒的边缘,而是一屁股坐在木音身侧,双眼放光道:“对,分成三派,你继续说。”
木音颔首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慕越,简明道:“三党相争,民不聊生,必致江南世族人心不稳,大族暴乱,则会以江南王无正统继承人为由,企图取而代之。届时纵使儿子有天纵之才,也不会有施展之所。”
“你是说,军队的将领不会将你当做真正的世子来看待?”
“他们敢!”慕越猛地又拍了一下桌子,这其中却带着心虚的味道。江南王府所属的军队将领都是世代在此,只效忠慕家血脉,自己活着还好说,若是真是动乱,自己一朝身死,那便再也不会有江南王府。
慕阑敲着的脚晃了晃,突然转头对慕越道:“我觉得清和说的对。若是受了帝王的册封,便是天承认了清和是慕家血脉。”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本王难道是让你来劝我的吗?!”
一个时辰后,木音拜别了祖母,黑着脸的慕越看着自家的儿子和一脸兴奋的慕阑,还有木音从慕家亲军中挑选了一位和自己身量相仿的少年三人一同上了马车。还没等离开王城,却听到后面追来一阵马蹄声,一个娇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世子,留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郑国公的玄孙女郑昭华。
郑昭华从马上下来,一身劲装倒是英气的很,前额的发被汗浸湿了,更衬得人肤白如雪。木音从马车上下来,与郑昭华见了个礼。
郑昭华知道木音要上京,也不扭捏,微微红了脸从身上解下了一个绣着“清”字的竹青色香囊塞在木音手里,低下了头,眼睛却不自觉的在脚尖与木音中间回转,咬唇喃喃开口道:“那日在府中见到世子,昭华惊为天人,昭华…昭华…我,愿仰慕世子一生!”
木音一愣,看着郑昭华又骑着马哒哒的急着拐了回去,想起那日的情景,不过是自己在亭子中弹琴,偶然遇到了这位姑娘,却不曾想她竟是郑国公的玄孙女,更不曾想她就这么将心交付。
而郑昭华显然并不这样想,满脑子都是那天自己从老太君院子里出来,看着江南王府的景物满眼旧色,哪里能和郑家亭台楼阁都精细到要用哪种线条雕刻的景色比,郑昭华渐渐歇了要继续游玩的心思,正准备叫上那丫鬟回去,却听到不远处“铮”的一声,接着《惜诵》的曲调便向着四周传来,琴声铮铮,却似又含着千回百转的无尽柔情。
郑昭华愣了愣,脚下便迈不动步子了,看向亭中那个一身青衣、闭目拨弦的男子,只觉一阵目眩,这到底是何人,看似温和却傲骨铮铮、志向高洁,这琴声中似乎还有一丝求不得,没来由的让人心疼。
碧月转过头看到自己家世子又向往常一样坐在那里弹琴,也不敢打扰,只是上前小声提醒郑昭华道:“郑姑娘,不如随着奴婢回去吧。”
“你可知这是何人?”
郑昭华问的急切,碧月低头,恭敬道:“那便是江南王世子。”
慕清和…郑昭华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愣了多久。木音收了最后一个音,一侧头看到亭子边盯着自己出神的姑娘,温和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便抱着琴离开了。
郑昭华满心都是“隽秀”二字,也不管身旁是不是王府的丫鬟,呆呆的问道:“世子平日都是这样温和吗?”
“奴婢见到世子的次数并不多。”碧月有心收了郑昭华的话,笑着上前提醒道:“姑娘,还是随着奴婢回去吧。”
慕清和…他,当真是清隽无双。
待木音回到马车上,慕阑挑了挑眉,笑着将木音手里的香囊用手指捻出来,“哟哟哟,做工真是精致啊。郑家的这个倒是贤惠,模样又好,从小熟悉诗词歌赋,又精通词曲乐器,配给你倒是不亏。”
木音神色淡淡的从慕阑手中将那香囊抽出来,塞进了袖子中,正色道:“阑叔还是莫要随意议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让旁人听去了于她闺誉有损。”
“这马车里哪有旁人,若是你说的是外间做的那个少年,大可放心。慕王府的马车不说有铜墙铁壁,可唯有一点,咱们在里面说话,外面是一丝也听不见。”慕阑捣捣一旁坐的笔直的木音,眨了眨眼,道:“说起来,你带上那名少年做什么?”
“大治帝命不久矣,而我受封完,也并不准备回江南。”
“?”慕阑不同于慕越那火爆的性子,而是满脸探究与好奇道:“你有什么计划?”
“一旦进入京城地界,我便会修书一封,要我父亲偷偷的派遣精兵从江南扮作百姓进入京城散居,而他便代替我做这江南王世子,等到受封完,你带着他拼死从京城杀回江南,而我则要留在冉尚书府。”
“然后呢?”慕阑一脸兴奋,“莫不是你要襄助秦王?!但是这又未免太过冒险了。”
“我若是不留在京城冒险,父亲便不会轻易派兵进入京城,此其一。其二,只有你带着江南王世子从严毅时手中拼死回到江南,江南才有举兵清君侧的借口。其三,给相党以江南兵士还在往京城去的途中的假象,我才可打裕华伯一个措手不及。”
“好好好,听着都让我热血沸腾,许久都未曾带兵打过仗了。”慕阑的手在佩剑上摸了又摸,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受封你也让那小侍卫代替,这不是欺君吗?”
“受封大典,我自然要去,不过受封时除了唱礼的礼部,百官跪拜,世子的真容只怕他们也看不清楚罢。”
“冉尚书定会安排好的。倒是有一点,江南王府在京城的探子来报,说是秦王顾谨前几日出京去雷州找什么能救帝王性命的蛊虫了,等你到了京城只怕是见不到你那师弟了,不过算算日子,说不定在路上能正好遇见。”
乍一听见顾谨的名字,木音刚刚触及茶杯的指尖似是被烫到一般顿了一下,胸腔里的心咚咚咚的跳的飞快,只是每跳一下都带着一股钝痛。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知道该说慕阑是乌鸦嘴还是神算子,刚刚过了濠州,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不远处奔来,慕阑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冲木音一笑,“是你那小师弟。”
木音一怔,随即整个人缩在了马车的阴影里,对慕阑道:“带着世子出去见过秦王。”
“那是你师弟,你怕见他做什么?!”
听着顾谨的声音在外响起,木音脸色紧了紧,将慕阑推了出去,急道:“回来再解释,莫要透露木音一丝一毫的消息。”
慕阑从马车里狼狈的滚了出来,在下地的时候还是一秒恢复了翩翩风度,冲着顾谨见了个礼,“能碰见秦王殿下,可真是巧啊!”
“不巧,同走官道,碰不见才是巧。”顾谨一身戎装,抬起眼睛扫了慕阑一眼,便盯着马车不放了,开口问道:“马车里可是江南王世子?”
“叫本世子何事?”
“碰见本王,为何不行礼?”
马车里顿了顿,接着声音响起,“本世子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殿下,就在马车里给殿下行个礼吧。”
顾谨的唇角勾起一个笑来,接着将目光转向慕阑,慕阑赶紧将头低下,只听顾谨含笑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世子如此体弱多病,可否撑到册封大典啊?以后继任江南王俗务更多,世子的身体吃得消吗?”
慕阑一惊,莫不是这是要借故削爵。马车里的侍卫也看向木音,木音揉了揉眉心,几月未见,竟不知顾谨已凌厉至此,只得在那张纸上又提笔写道:“出去向秦王见礼,无论他问你什么,都说不知。”
还没等慕阑支支吾吾说个所以然出来,只见马车帘子一掀,出来了个穿着常服的少年,别别扭扭的向着顾谨行了个礼,“参见秦王殿下。”
顾谨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那少年一眼,点点头,“世子客气了。”
慕阑心下长舒一口气,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开口问道:“王爷将往何处?”
“与江南王府无关。告辞。”
听到马蹄声响起,木音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攒成拳的手悄悄松开,想了片刻,还是将帘子轻轻掀起了一个角,许久未见的顾谨瘦的连背影都如此萧瑟,木音的手顿了顿,又向外看了一眼,而顾谨似是有所感,竟勒住了缰绳,回过头来,可那原地只有慕阑和那江南王世子站在原地,顾谨将那些江南王府的侍从都细细打量了一眼,甚至连马车飘动的帘子都没放过,却没有找到那令自己心悸的感觉从何而来。
马车里的木音靠着车厢,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接着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满心都是顾谨回头的那一眼,顾谨,是顾谨。
四月初十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宜祭祀,宜安床,宜出行。大病稍缓将将能动作的帝王,便带着怀孕五月的皇后一起坐在了大殿上。礼部尚书冉清轩站在左侧,右侧站在端着宝册玺印的礼部侍郎李琰。
大太监赵成文站在顾诀身边交手而立,“宣江南王嫡长子上殿——”
这一声经过四十九个太监喝礼,一声声从大殿传到大殿外,百官跪拜。木音身着四爪蟒袍礼服,头戴紫金冠,一步步逆着光从正门进入大殿,对着顾诀深深一礼,粗了嗓子拜道:“臣江南王嫡长子慕清和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诀抬了抬手,赵成文喝道:“起——”
冉清轩看着自己的大徒弟看向自己时的笑意,一时感慨万千,在心里叹了口气,抖开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出,罔不率俾。龟纽龙章,远赐扶桑之域;贞珉大篆,荣施镇国之山。江南王嫡长子慕清和醇谨夙称,恪勤益懋,今顺应天意,册封慕清和为江南王世子。钦此。”
“臣江南王世子慕清和谢陛下隆恩。”
江南王世子慕清和来的匆匆,走时也不留痕迹,百官连世子的脸都没看到,就听说了江南王府的京中府邸已经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当晚,却听到两拨人马在京郊打了起来。
灯火通明的宰相府书房里,严毅时将手边的砚台直接砸在了来人的脸上,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血顺着黑衣人的脸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却不敢抬手去擦,而是又恭恭敬敬的说道:“江南王世子逃脱了…”
“我派出你们一百人,却连个江南王世子都拦不住?!我要你们何用?!废物!”
那黑衣人脸上的表情更为惊恐,连忙叩头道:“严相息怒,那江南王府的管家慕阑和世子慕清和都会武,且功夫颇深,奴才们实在拦不住…”
“住口!”严毅时气的胡子抖了抖,“慕清和明明是个文人,你胆敢骗本相,来人,拖出去斩断手筋脚筋!”
比起京郊和相府里的腥风血雨,冉尚书府就和谐的有些诡异了。
木音换上了自己以前留在尚书府的常服,用一根流云簪将头发随意的绾起来,手中还拿着一本离开尚书府前没看完的医书,趁着灯光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冉清轩和墨非玄在一旁的小几上开了棋盘,但是没多久墨非玄就将棋子扔回棋篓里,对着被吓了一跳的冉清轩挑了挑下巴,道:“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一直瞄着你那宝贝徒弟不累吗?”
冉清轩头一缩,拿着棋子的手指捻了捻,蔫道:“这可是江南王的世子,光芒太盛,我可不敢直视,不敢。”
听见这话,木音抿着的唇角轻轻勾了起来,却不接话,依旧安安静静在那儿看着书。反倒是墨非玄嘴角一抽,当头给了冉清轩一巴掌,也不顾自家徒弟“哎哟哎哟”直叫唤,而是转头看向木音,“徒孙啊。”
木音放下书,端正做好,轻轻颔首道:“师祖。”
“你爹说,听闻前朝趣闻,可意指先皇后死因?又说裕华伯出身雷州,可是说那见血封喉木?”墨非玄看也没看在那儿挤眉弄眼的冉清轩,接着问道:“裕华伯是郑稳的旧部,先皇后是郑稳的女儿,你爹如此言说,可有证据?”
木音没有直接回答墨非玄的问题,而是道:“裕华伯调兵六万秘密前往京城,师祖可知此事?”
冉清轩的胡子抖了抖,颤颤巍巍又问了一遍,“希声,你说什么?”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已经到了沂州,再有十日便会到达京城北边紧邻的滑州,在圣上驾崩之前,都会驻扎在那里。”
滑州…滑州知府是严毅时的学生!冉清轩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放佛下一刻京城便要被攻破了一般,强迫自己定下心神,看向木音,道:“你是王世子,怎可留在京城涉险,快回到江南去。”
墨非玄抿了口茶,扇子在手中画了个圈,正对上木音的眼睛,反倒笑了,“你想问什么?”
“他…秦王对此事如何部署?”
“部署?”冉清轩愣了愣,又看向自己的师傅,只见墨非玄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笑道:“你倒是了解他。如此,你答一个我的问题,我答一个你的。”
“但凭师祖吩咐。”
“信中所指可是雷州的见血封喉木?”
“是。泰安殿如今的值守可是高既明?”
“对。当年毒死先皇后的是裕华伯?”
“不是,是郑太后。京中禁卫军如今在谁的手里?”
郑太后…墨非玄手中的折扇转了转,如此倒是说得通,郑太后也是郑厚的女儿,嫡女被庶女毒死,忍气吞声回到江南倒是郑厚的性子,想明白这一点,墨非玄答道:“兵部尚书闻世镪。裕华伯与先皇后的死有什么关系?”
“裕华伯将见血封喉木的汁液赠与郑太后。”木音看着墨非玄的手动了动,接着补充道:“因为裕华伯心系郑太后。敢问师祖,邓家和谢家的兵马何时能到京城?”
“邓家要防着东瀛,出不来多少人,江南虽有你爹那个毒瘤,但是挺安定的,加上不能让裕华伯起疑,这两家加起来总共也不到三万,再有十日便到。你留在京城是为了统领江南府兵襄助顾谨?”
“是,我已向父亲去信,要兵三万。”墨非玄和木音对视一眼,反倒是冉清轩在一旁急了,不敢对墨非玄嚷嚷,再看看木音浑身的贵气,想起这是下一任江南王,气焰瞬间怂了下去,嘟囔道:“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墨非玄没搭理大弟子,而是看向木音,笑的意味深长,“怎么?还是放不下他?”
木音愣了愣,随后似是逃避墨非玄目光一般,垂下眼睑,笑了笑,“我在濠州碰见他了。”
“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是。他似是变了很多,似乎再不屑于装出一副贤王模样笼络权臣,更加凌厉了,也瘦了很多。”
听着木音零零碎碎的评价,墨非玄嗤笑一声,慢慢靠近木音,道:“最起码现在像是个人?”
木音抬起头正对上墨非玄嘴角的冷笑,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听墨非玄又道:“知道自己放不下,为何离开的那样决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他顾慎之?”
木音嘴角噙着笑,眼睛慢慢却红了,一字一顿道:“师祖以为我木希声好过吗?”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墨非玄心头一跳,避开木音的视线,手中的扇子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撇撇嘴道:“命定的姻缘。既然回来了,就莫要胡闹了,时辰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
冉清轩看着墨非玄离开的背影,又转过头来看着木音,良久叹息一声,“你别怪你师祖,他受祖皇帝所托,要看好顾家的江山、顾家的子孙,加上慎之又是他看好的下一任君主。慎之那些时日确实消沉的太不像话,所以…”
冉清轩那喋喋不休的架势被木音喃喃的一句“师傅”所打断,冉清轩犹豫着将手放在了木音的头上,轻抚了一下,满是柔情道:“想说什么便说,有师傅在呢。”
木音抬头看了一眼冉清轩,道:“师傅,你实在话太多了。”
冉清轩的手一下子顿在那里,刚刚培养出来的师徒柔情都被噗的一下尽数熄灭,冉清轩满腔怒火都归结于慕越这个老混球把自家原来那么可爱的徒弟给带歪了!冉清轩黑着脸收回手,不做一点留恋的起身,“夜深了,为师也去睡了。”
木音盯着微微颤动的房门看了半晌,又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房间打量了一遍,良久一声叹息。
半个月后,当慕阑左脸划着三道口子,身上的衣服也快成条一般出现在江南王府的门口,身边带回来的人还不是自家的儿子,而是那个年轻的侍卫,想起来信上的内容,更是脸黑如锅底,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嘻嘻的慕阑便转身进了王府。
慕阑耸耸肩,嘱咐了那年轻侍卫对此事不可对他人提起,便跟着慕越进了王府。
“王爷,王爷,王爷你走那么急做什么啊?”慕阑小步跑了起来,慕越可做不出在王府里小跑的举动,只能用黑炭般的脸看着慕阑,只听慕阑笑嘻嘻道:“看到清和要留在京城襄助秦王的信了吧?怎么样?开心不开心?惊喜不惊喜?”
“趁着本王还能忍得住不打断你的腿的时候,从我眼前消失。”
“打断我的腿?我算一算,我五岁之后似乎就没受到这种威胁了。”看着慕越转身就要走,慕阑赶紧拦住人,凑到眼前问道:“干什么去?”
“上京。”
慕阑眼前一亮,激动道:“你要带兵离开?快快快,带上我一起!”
“上京把那个不孝子带回江南。”
慕阑撇了撇嘴,合着是要单枪匹马杀上京城给清和做一顿剑鞘炖肉?!这可不行啊,慕阑的眼睛动了动,看向离得不远的老王妃的小院,突然用恨不得让整个江南都听到的声音大喊道:“王爷!您不能打清和啊!是严相要拦杀我们,我们迫不得已才动的手啊!清和——你别咬自己啊!疼不疼啊!好歹哭出来啊——唔——”
慕越忍无可忍一把捂住慕阑的嘴,低声道:“喊什么喊,这会儿母亲还在午睡,你惊扰她可怎么办!”
慕阑看着慕越眨了眨眼,就是要惊扰老太君啊。
果不其然,半柱香后,老王妃扶着刚刚束起的发髻,被碧月搀着从里间走了出来,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漱了漱口,然后从碧月手里接过令一杯抿了一口,才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看向跪在外间的慕越和慕阑,开口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慕阑将在京城的所有事情,依旧木音所提出的计谋,对老王妃和盘托出,最后总结为一句话,“王爷不仅不为这样的世子而骄傲,反而要上京将清和捉回来好好打一顿!”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揍他了,慕越侧头瞥了一眼慕阑,而慕阑一副不听不看不知道的样子,老王妃轻轻咳了一声,“老身对行兵打仗之事不通,但就要问一句,我孙儿好好的,做什么就要打他,可怜老身的孙儿在外漂泊十数年,转眼就要被亲爹打!”
老王妃简直已经想象出来了木音一身伤疤看着自己叫祖母的样子,气的手都抖了,指着慕越哆哆嗦嗦道:“你要气死老身吗?你个不孝子!”
“母亲,我并非…”慕越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阑截过了话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简直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样子,道:“可不是,老太君明鉴!”
“还有你!”老王妃又颤颤巍巍的指向慕阑,龙头的拐杖捣在地上咚咚直响,“为什么不把我的宝贝孙儿带回来?!夺位的大事,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哪怕先回江南再与王爷徐徐图之,你怎么就忍心将他一个人放在那里,你还是不是亲叔叔?!”
慕阑瞬间苦了脸,赔着笑脸道:“是是是,自然是。只是老太君这话,可不能让我认得那个傻弟弟听见了。”
慕越可没那份闲心嘲笑慕阑,而是小心翼翼问道:“母亲有心要江南参与夺位之争?”
老王妃呼呼呼的怒气忽的一顿,良久才颤颤巍巍的叹了口气,“江南王的爵位是当年太祖皇帝亲封,这大夏河山就这么独一份的藩王,一来是为了慕家先人与顾家并肩打江山的功劳,二来便是要慕家后人有朝一日能襄扶嫡脉。你…你父亲,便是为襄扶先皇而死,我虽心中怅然,但是这是我慕家的责任…”
慕越顿了顿,对着老王妃拜了一拜,道:“我先调集两万兵马,按照清和所言扮作走卒贩夫藏于京城,皆听从清和号令。再亲调各地军队三万人屯于江南府,待裕华伯起兵我便带兵北上。”慕越回头扫了一眼慕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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