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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世界的每一个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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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冻得打好几个冷颤了。

    “算了,我还是在学校里洗洗掉,带回家也得自己动手,无非换了个地方。”

    比起叶子,闻尔感觉自己还是稍显幸运的。

    她们同样出生在那个计划生育严格实行的年代。听闻妈讲,小闻尔出生没几天就被闻爸藏到了一个偏僻的小乡村,交付给了那里的一个独居老太太照料。因为那时候若生长男,则不得再生;若生长女,则可再生一个。但小闻尔没过多久就被发现了,面对追捕,这个村子里的许多人都抱着超生的孩子奔跑于乡间的各条隐秘小道上。但说来真的是可气又可笑,抱着小闻尔的老太是个跛脚的,因此脚力稍逊于其他人,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逃不过了的。

    闻尔在婴儿时期就处于颠沛流离的境遇中,“超生大队”一员中的她连夜被送往了邻边的一个省进行集中处理。闻爸实在是心痛女儿就这样被夺走,因此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警局交了罚款,并在里面度过了难熬的两天两夜。对这个普通的家庭来说,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在他们的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也间接导致了哥哥闻圣勤最终选择了警察这一职业。

    小叶子则不同,她是家中的长女,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又怀孕生下了一个弟弟。从此以后,叶子的屁股后面永远绑了根小尾巴。用叶子的话来说,弟弟就像一个“跟屁虫”,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那种,小时候得带着他玩,上学了得辅导他功课,说不准长大后还得帮衬着他。当然,这还得看她弟弟未来有没有出息,要不然做姐姐的得供着他了。除此之外,家里的烧饭、洗衣、扫地,小叶子早已经做得无欲无求,心如止水了。

    闻尔每每听到叶子的事迹,心中总忍不住一阵唏嘘,之后真诚感谢上天给她送来了一个哥哥,此刻对闻圣勤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也会悄悄隐退不见了。

    “对了,斐斐,你刚才说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叶子一边操起衣架利索地从毛衣下摆套进去,一边对吃着香蕉的杜斐说道。

    “我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相信。”

    “你说你说,到底什么事儿?”好奇心把宿舍的另外三位姑娘的目光也勾了过来。

    “晚自修你们都走了以后,我在教室里又写了会儿数学教材全解。你们猜,等我准备关灯锁门走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闻尔见杜斐难得对一件事情那么上心和感兴趣,觉得今晚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

    “许杰在教室的后面亲万灿灿!一开始我还没看到万灿灿,后来仔细瞧了瞧,原来她被许杰按在了墙壁上,用身体挡住了。”

    “我的天哪!他们胆子太大了!老张头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死的!”宿舍里那个最高的姑娘林倩倩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许杰又不是班里最帅的,而且整天吊儿郎当的,就是个小混混嘛!灿灿怎么会喜欢他呀!”另一个倩倩也嚷了几句,字里行间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说来也神奇,95年左右出生的那批女娃中,有很多人叫“燕燕”“倩倩”的,而且很是喜欢取用“ABB”形式的姓名。这不,宿舍里就有两个“倩倩”相遇了,一个叫林倩倩,另一个则叫邵倩倩。

    关于取名,闻尔在大学的课堂里,还听到过讲现当代文学的那位教授一通很是激进的定论,认为这波大学生的姓名里凡是带有“月、花、晓、燕”等字眼的都很是俗气。当然,这绝对是一种带有偏见的看法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个年代的父母都会追赶取名潮流,将当下最美好的汉字赠予可爱的新生儿们。不过,这也会导致在某个特殊流行下,女孩男孩的姓名都是满满的言情小说味,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故事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嗯,万灿灿不是我们的‘班花’嘛,和许杰是有点不配哦!”闻尔也插了一句嘴。

    “对吧,我们家灿灿怎么会看得上他呀?我明天要去问她!”邵倩倩情绪稍微有点激动。这也难怪,因为今晚的女主人公万灿灿是她的同桌,两人常常下课说悄悄话。在这样辩护讨论的重要时刻,当然要为好友两肋插刀,极力说好话了。

    在2008年1月的一个寒冷冬夜里,412宿舍里的女孩们因为一件与己无关的“见闻”而讨论得热火朝天。直至熄灯后,宿管阿姨拿着手电筒在门外警告了好几次都没有制止住十二三岁少女们的八卦欲望。

    其实,闻尔回顾自己的整个青春年少,倒真的没有亲身经历什么波澜壮阔,惊天地泣鬼神的校园狗血故事,无非是在漫长而又充实的学习生涯里做了个“吃瓜群众”,偶尔会听闻几件流传于每所学校中的那些少男少女们的“爱恨情仇”,而且多带有夸大和以讹传讹的成分。
………………………………

第六章

    在七年级1班的教室里,许杰和万灿灿之间的爱情故事不知不觉间已经传开了。鉴于他们俩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个“名人”,这段“绯闻”似乎也蔓延到了其他的几个班级,成为多个小团体聚在一起闲聊时的谈资。

    闻尔对许杰一开始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无非是校园里排得上号的小混混罢了。

    “混混”是90年代活迹于街头校园的一种特殊群体,他们首先在装扮上会有异于普通的青少年,是紧贴潮流的“非主流”;其次,他们在行动语言上会表现出某种另类的“痞气”,就光看他站在那里,头是微弯的,身子倾斜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脚轻轻抖动着,整个人的气质可谓是很欠揍了。因此,他们在校园和班级里也是教导主任、老师们重点关注的头痛对象。

    许杰就是寄生于七1班的小混混,班里基本上没有同学敢跟他对着干,能躲避的就尽量不去招惹他。当然,也存有那么几位男生和女生会在这个年纪冒出些叛逆的心思来,不自觉地凑上去与他来往,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混混”小团体。

    男孩子都喜欢招惹好看的女孩子,这跟年纪无关。

    每个班级总会有一两个可见尤怜的姑娘被几乎所有的男孩暗恋着、追捧着,同时在各方面受到了“优待”。长相明丽大气的万灿灿和另一个五官立体、有着巴掌小脸的女孩高居1班的颜值榜首,至于谁更胜一筹,倒是各花入各眼,不分伯仲了。

    闻尔从小就不是个被长辈们夸漂亮的女孩子,顶多见到她肉嘟嘟的小圆脸称上一声“可爱”罢了。但闻尔在外貌上还是有可取可赞的地方,她那一双龙眼核般圆润、黑亮的大眼睛很是招人稀罕,再加上长得逆天的浓密睫毛和犹如画上去般的双眼皮,都给她平淡的五官增添了许多分动人的韵味。

    十二三岁的男孩女孩就如那刚上市的红心李一般,外表皮青涩纯洁,内里却藏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充满活力与激情。

    闻尔对许杰这样的“小混混”是没有好感和偏爱的。

    在她的心里,那种高高瘦瘦、长相略微清冷、品学兼优的男孩子才称得上“帅气”,而她的前桌就是这样的存在。

    刚上七年级的时候,闻尔就被数学老师“盯上”了,几乎每节课都会被点到回答问题,或者是上讲台到黑板写题目。当然,这番“特殊照顾”还是拜她那校长叔叔所赐,因为他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老张头”是闻尔叔叔的私交好友。

    比如此刻,闻尔正坐在老张头下午的数学课堂上,进行着“解一元一次方程——合并同类项与移项”的题目练习。闻尔虽然从小就在进行奥数的练习,但也架不住每节课的“关照”,因此她现在手心里都微微渗出了几丝汗意。

    老张头正在教室里面巡视,偶尔会停下来看看学生的解题过程。闻尔看了一眼老张头,总觉得下一秒钟,自己的名字就要从他的嘴巴里蹦出来了。

    “闻尔,练习本给我。”

    忽然,闻尔的前桌,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男生转了过来,并且在老张头转身的瞬间抽走了闻尔的数学练习本。

    闻尔愣了愣,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眼睛看着老张头有没有转悠到自己的身边,嘴里小声地说着:

    “那你快一点。”

    大概2分钟左右,闻尔的练习本被一只手从前面塞了回来,骨节分明,甚是好看。闻尔打开,里面夹了张小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一行小字:全对,没问题。

    这个男孩自从坐到了闻尔的前面,就在数学上对她进行了另一种“特殊照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默默地关注到了闻尔的数学“窘迫”。因此不管是课后的练习卷还是课堂的作业本,他都在闻尔做完后自动拿过去进行解题过程和答案的检查,并且会跟闻尔交流数学上的一些疑惑。

    渐渐地,闻尔对这个男孩子的感觉变得有点微妙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种情绪,就是当他转过头来跟自己交流的时候,她的那颗心似乎浸没在了咸咸的海水中,像一条小鱼般满足地往外吐着泡泡,悠闲而自得。

    此外,他的名字也吸引着闻尔,盛若琛,“若”字会不禁让人想到那句很有名的诗:“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而“琛”是一种珍宝,珍贵如玉,这个字则是盛若琛在开学第一课的“自我介绍”环节所作的解释。

    就这样,闻尔和盛若琛之间围绕着“数学”这一学科达成了长期稳定的交流与默契。有时候,闻尔会静下来想一想盛若琛这样做的目的,但少女的羞涩和某种既定的禁忌会及时制止住闻尔偶尔闪现的大胆念头。因此,在很久以后的“再次相遇”前,闻尔对盛若琛的定位都是“一个帅气的好人”,仅此而已,绝不越雷池一步。
………………………………

第七章

    “盛若琛喜欢闻尔!盛若琛喜欢闻尔!我们班的帅哥喜欢那个蘑菇大眼妹!”

    当闻尔吃完饭,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听见了许杰放肆又可恶的戏谑声。

    闻尔从小有个臭毛病,可能会反抗父母说的话,但对学校的规定历来都是言听计从的。当学校的教导主任在他们入学时宣布了一个耸人听闻的规定:“所有的女生头发不能超过肩膀,男生的前额头发不能遮住眼睛”后,一放假回家,她就让闻妈带着自己去理发店剪了个学生发。配上她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几个“好事者”就给闻尔起了“蘑菇大眼妹”的绰号。闻尔倒是对这事蛮不在乎的,谁在学生时代没被起过几个绰号,逗趣而已。

    “尔尔,不要理他,他这个人讨厌死了!”叶子走到闻尔的身边,把她拉到了座位上。

    闻尔此时的脑子是空白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杰会这样说。可是,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似乎在某一处裂开了道细缝,独属于少女的羞耻感一丝一丝地往外渗,慢慢地弥漫到了眼角。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同学就当作日常的八卦来听,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另一些人则窃窃私语起来,闻尔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几道抛来的目光中变得越来越红。而跟许杰归属于同一个小团体的那些男孩子已经“哦!哦!哦!”地大声起哄了起来。

    “大家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嘛?盛若琛的数学书最后一面上写满了大眼妹的名字,谁想看!”

    许杰的嘴脸此刻在闻尔的眼里竟变得从未有过的可恶,教室里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这样,我把它放在投影仪下面!”

    闻尔看到了,那雪白的封面内页纸上工整地写着自己的名字,曾经如此好看的字此时却化作了所有的非议,有如一把刀把最尖锐的角对向了闻尔。

    眼泪盛在了眼眶里,却没有流下来。闻尔不是没有碰到过这样难堪的场景,很多时候她都能够做到表面满不在乎,内心隐忍着度过去。可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委屈,偷偷放在心里的一份小美好似乎被外力无情地抽离了。

    “把本子还给我。”

    盛若琛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抱着从语文老师办公室拿来的周记本。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如果扔下一根针,也应该能听得到回响了。

    “嘿嘿,大学霸,给你给你。”

    许杰面对盛若琛,还是有所收敛的。其实,在学生时代,品学兼优、受老师器重的好学生往往在班级里有着极高的威信。他们不会特意去维系这种威信,也几乎不在人群中出风头,而是把所有的精力花在了学业上。但就连许杰这样的小混混也会对这般优秀的人抱以某种同辈间的“尊敬”。

    闻尔不想去看盛若琛,也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她就保持着低头做题的状态很久很久……

    “练习卷给我。”

    闻尔感受到盛若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但她却没有抬头。大概停顿了10秒——

    “哦,不用了,谢谢。”

    闻尔第一次拒绝了这个男孩。

    后来回想起这件往事,闻尔发自内心地佩服年轻男孩在那件事情中的镇定和自若,而自己的慌乱和羞耻却提早地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到了晚自修时间,老张头果然知晓了这件事,并且在班级里极其严肃地说了一段话:

    “听说我们班最近有人在乱传同学关系,我都已经知道了,希望到此为止。之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找你的。”

    之后,老张头就以学习互帮互助为由换了一些人的座位,盛若琛也在其中,他被调离了闻尔的前桌,换过来一个女同学。而闻尔的旁边也换来了那位五官立体、巴掌小脸的“班花”。这样的座位模式其实已经打破了老张头一开始宣布的男女三人混坐的模式,至此,闻尔的左右两边同桌都是女生了。

    对于中午这件“插曲”的处理,闻尔知道老张头已经发挥了他引以为傲的“民主政策”,并没有点出自己和相关人员的名字。所以,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懈了下来。

    晚自修第二节下课后,闻尔找到了任吱吱。

    “任吱吱,老张头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去说的?”

    “闻尔,我怕事情闹大了,你会受到批评,所以今天下午我把数学作业本抱去办公室的时候,顺便把中午许杰怎么欺负你的事汇报了一下。幸好,老张头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你,任吱吱,我以为这次我一定会受到批评。”

    闻尔和任吱吱的相识源于一次淋雨事件。那天傍晚,天空好像被割破了一个口子,大盆的雨水从上面倾泻而出,江南地区正式进入梅雨季节。

    闻尔背着书包,撑着伞,慢悠悠地前往教室进行周日晚上的自修。忽然,从身边快速跑过一个用长袖校服挡雨的男孩。闻尔认出来了,那是同班的一个同学,叫任吱吱,多么有趣而可爱的名字,却真实地被安在了一个男孩子的身上。

    “哎,同学!”

    闻尔叫了一声,那个人似乎没有听到。

    “任吱吱!你等一下!”

    前方奔跑的身影停了下来,从已经完全湿透的校服下面转过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我跟你拼伞吧!”

    闻尔提起脚步,追了上去。身后的雨花肆意飞溅,很快也打湿了她的裤脚。

    “谢谢你哈!你是闻尔吧。”

    任吱吱显得很不好意思,他的内心告诉他,和女生走在一起,并且共撑一把伞,在校园里绝对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想归想,他还是干脆地拿下了盖在头顶的湿校服,顺便用手抓了几把自己的寸头。

    “要不还是我来撑吧!”

    闻尔看到任吱吱弯着个背,可怜兮兮地窝在自己的小蓝伞下就觉得好笑,一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任吱吱看到身边女孩笑弯了眼的样子,脑子出现了片刻的短路和愣神。

    “嗯,给你!”

    女孩清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任吱吱再一次抓了抓头发,对着闻尔露出了少年最明亮的笑容,右手一把接过了小蓝伞。

    “我跟你说哦,下次你可以放一把雨伞在书包里。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吧?”

    “是的,这就叫‘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君子防未然’。”

    “哇!想不到你语文这么好,真人不露相呀,任吱吱同学。”

    “没有没有,主要我妈是个语文老师,从小被逼着背各种诗句名篇,没办法,嘿嘿。”

    “厉害呀,那你有没有看过《红与黑》,作者是法国的司汤达,主人公叫于连。我这周六刚在新华书店里看完了,写得非常精彩。”

    “我看过的,里面的于连……”

    “你也这么觉得,看来我们很是志同道合……”

    闻尔觉得她跟任吱吱在今世肯定是有着很深的缘分,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就一见如故,至此拉开了长达一生的友谊。
………………………………

第八章

    2008年对闻尔来说,除了结束七年级的学习生活,以及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之外,就属暑假里发生的那件大事最值得回忆和津津乐道了。

    闻尔犹记得那是个全民欢腾、举国庆贺的日子。8月8日的晚上,闻爸闻妈从超市称了一些干果蜜饯回来,分类倒在客厅茶几的小花碟里。一摆就有七八种,倒是跟过年一般隆重了。

    此外,闻爸从平时不舍得拿出来的茶叶桶里倒出了一些叶片非常完整的西湖龙井,放进了他的不锈钢隔热水杯里。热水泡下去没多久,满客厅都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闻尔踩着一双人字拖,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又“啪嗒啪嗒”地去冰箱里抱出一大瓶的可乐,倒进花色透明玻璃杯中,“呲溜溜”的气泡声引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喝一口。

    “尔尔,过来把甜瓜也端过去。”

    “来啦!”

    闻尔又折回到厨房,顺道拿了几根牙签插在甜瓜上。

    “还没开始吗?”闻妈自然地撩起围裙的一角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

    “要等到8点,现在才6点40,还早着呢!”

    闻爸端起杯子“呼呼”地喝了几口绿茶,然后抓起一把瓜子悠哉地磕了起来。

    “那先按到其他台看一下。”

    闻妈最近在追一部催泪大戏,民国虐心剧,基本每晚都要独占遥控器,在晚饭后准时收看的。今天算是个例外,为了全家观看奥运会开幕式做出了让步。

    “你看,他果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这个娘对他真的好得不得了。”

    闻尔本来斜躺在一旁的单人木制沙发上剥着山核桃,闻言,心脏忽然神经质地狠抽了几下。她淡淡地看了几眼闻妈,手臂不自觉地已经发凉了,内心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悲哀地祈求着:“不要说,不要说这个!”

    “尔尔,要是你被捡来,不是亲生的,你长大后会对养你的妈妈好吗?还是说去找亲生的妈妈?”

    你看,现实永远都跟你所期待的相反,如此残酷、可怕。

    此时此景,闻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可以应对过去的。以前她不是也说过很多次吗,这没什么的,不是吗?

    “老爸!你看老妈为什么每次都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而且从小到大都已经说过多少次了!”闻尔拔高了声音,一方面是希望能得到闻爸的帮助,另一方面,是真的很生气。

    “你好好的电视剧不看,老跟尔尔讲这些干嘛!”

    闻妈是个非常典型的中国式传统妇女,从年轻时到现在对闻爸一直是言听计从的。所以,闻爸的一句话就及时地制止了这个话题。

    电视已经被重新换到了中央台,里面在热闹地播放着开幕式前的一些准备内容和场景。可是,闻尔却再也没有之前的那份喜悦和期待了。她蜷缩着身子,手臂紧抱着弯曲的双腿,头斜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眼睛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默默地滴下了眼泪。

    “尔囡囡,哭了啊?”闻妈似乎觉察到了闻尔的情绪。

    “都是你,叫你不要乱说。你看,现在把尔尔弄哭了。”闻爸站在女儿这边,又抱怨了闻妈一句。

    “我一直都叫你不要讲的,你为什么永远都在说这种事情!”

    闻尔把头微微抬起,转过来用哭腔对着闻妈大吼了一声。这里面带着一丝被人发现哭泣后的尴尬和羞愧。

    “好了,好了,妈妈不说了。你看,奥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时,闻妈又恢复到了她一贯温柔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一星点讨好的意味。

    当下,闻尔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在这个空间里呆下去了,她要做的是逃离、疗伤和愈合。下一秒,她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房间走去。

    “尔尔,你干嘛去?马上就开始了哎!”

    “我困了,先去睡一会儿,等会儿到好看的地方来叫我一下。”

    你看,伤害别人的人永远都是放得最快的那一类,而被伤害的人却很难走得出来,以致久久不能释怀。闻尔无奈又可悲地想着。
………………………………

第九章

    房间里的灯没有打开,外面柔和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细细地洒在了地板和床上,闻尔在黑暗的冷光中无声流泪。

    她一直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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