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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锁印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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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尽显。
柏梅雪虽知不会输,却给李棠准备了赠礼,早便知她不爱用团扇,便找人用黑檀木做了扇骨,亲自绣了扇面封上,如今见她便是喜欢的,心中也甚欢喜。
兰夜的月光,照不明院中倩影,醉红妆后院的灯笼烛火已燃尽,李棠握着那把小巧摺扇立在原处,外面门口传来了马车的声响,是柏家来接人了。
柏梅雪见她不言语,便道:
“棠儿,那我回家了。”
李棠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望着柏梅雪,却听到霞儿在铺子里喊:
“小姐,马车来了。”
李棠仍旧不说话,柏梅雪拿起桌上的木匣,便跨步往外走,方欲转身,手腕却被一把拉住,那手稍一用力,她便撞进了身旁人的怀中。
下一刻,有柔软的温热,裹挟着酒香,如花瓣飘落覆到了柏梅雪唇上,柏梅雪心中一惊,双手收紧,一手握着木匣,一手拽了那牙白的锦衫,两张红霞面,掩进迷蒙月色中。
只是停留片刻,便逃离开来,柏梅雪险些站立不稳,心如鹿撞,不敢抬头看人,急忙转身快步出了院子,一语未言,拽着霞儿出门上了马车。
李棠并未出去送人,跌坐回了扶手椅中,呆坐在桌前,面如桃花,不知是酒后染颊,还是心潮澎湃。
等李玉过来接她时,她还傻愣愣坐在椅子上发呆:
“棠儿,棠儿?”
要不是她睁着眼,李玉便当她是睡过去了,李棠被他喊回神思,有些迟缓着看向李玉:
“哥。。。你来了。”
“嗯,很晚了快回家,明日再收拾!”
李棠仍是傻傻地,由着李玉拽了他出院子关上铺门,一路无话,李玉猜测她是贪了杯酒,如今已是微醉了,便牵着她,担心她摔倒。
待到了家中,李棠回到房中躺到床上,还沉浸在院子里那酒香碰撞的回忆中,她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那般惊骇的举动,只是唇上的触感又似未尽消。
李棠躺着傻傻沉思,又想起元宵盛会初见时,那烟花下那嫣然少女来。。。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此后几日,李棠便没去过柏府找人,柏梅雪也未曾来过醉红妆,李棠整日在铺子后院忙碌,一回到家时又时常发呆。
蓝田来春溪镇,她也是萎靡不振没了往日的灵气,一直神游,蓝田关切问她,她也是呆愣愣地答非所问。
李玉以为她是生病了,问她要不去药铺要叫爹给她看看,她才回过些神来瞪他;一直到了七月十五,每月两日上雁峰山的日子。
今日的李棠,又是起了个大早,天刚亮,家里一个人都没起,她便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把精巧的摺扇发呆,又想起那夜院子中的场景来。
晨间风凉,她却又是面上染粉,一想起来便心中一阵悸动,两人莫名的躲了这些日子,也不知柏梅雪会不会恼了她,从此不再往来。
今日她也不好再躲了,想着总要去见一见的;一大早收拾妥帖等着午时,心怀切切,等她心怀忐忑吃过早饭,又吃过午饭,这才拿蓝子备了东西往镇子口走。
天气甚热,她带了柏梅雪送的摺扇,却不曾拿出来用,只是放在篮子里和香烛一并躺着。
她离雁峰山更远,却总是早一步先到山脚下等着,每回一想到要见她,便总是这般急切,李棠寻了一块背阴的石头坐下,抱着篮子思索。
若是一会儿柏梅雪来了,她该说些什么,复又想,她今日还会不会来,若是恼了她从此初一十五都不来了,该如何是好,心中又是期盼又是惧怕,如此忐忑。
不多时,远远地走来三人,李棠埋头苦思却未听见脚步声,大抵此时周遭有何声响,她也是听不到的。
待那道若草色的身影行至她脚边,她才缓缓抬起头来,愣愣看着伸向她的那只素手,一刹间心如花开,面若灿阳,双唇弯起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
第四十一章 胎痕
中秋将至,人月团圆,可柏少杰却连着几日,坐在自己院子里独自饮酒,如今他已置了新宅在崇宁,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着中秋便要迎娶杨家小姐杨婉兮进门了。
儿女婚姻,向来都是父母做主,由不得自己,他虽也说不上讨厌杨婉兮,只是心中觉着,就这样被绑着成亲实在是心有不甘。
若要跟父母说不娶杨家小姐,那便也得有个由头,譬如他心有所属,心中藏着哪家小姐,倒还可挣扎一番,却又不曾有这样一个人。
如今他也二十有四,年纪不小了,又不能厚脸皮说出自己还小的话来,真真是愁断了柏二少的千百肠,如今连梅雪便也有人上门说亲了。
那一年,初来柏家,她才不过三岁,如今便是长大了,再也不是骑在她肩头的那个小娃娃,以后怕是甚少再有机会陪他去山上,便想着,待八月初一,他要回春溪镇,再陪着柏梅雪去上一回香。
七月底,柏梅雪约了李棠,又一同去崇宁谢园见谢珩,柏少杰道他也陪她二人去,只是清雅居今日忙,叫她二人先去,他稍晚些过去接人,再一同回春溪镇,初一去上香。
李棠二人便先去了谢园,待进了园子到后院,才知晓今日粱羽尘也在,还有容晓椋,三人正在后院一桌喝茶叙话,见她二人进来,便叫她二人同桌。
不曾想方才入桌,沐青青又入了园来,刚上前来见过礼,粱羽尘和容晓椋便道先回去了,想是有女弟子在,他二人不好多待。
李棠柏梅雪站起身在谢珩身侧送别二人,李棠却瞧见容晓椋腰上那只荷包,有些眼熟,低头拿起自己腰间的荷包一看,竟是一模一样,便要开口:
“容大哥,你的荷。。。”
“李棠。。。”不曾想刚开口,却被谢珩一声喝住,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急切,像是要阻止她说什么,李棠不解偏过头看谢珩。
今日她二人来,一进来他一眼便瞧见了李棠腰上的荷包,她也不常挂身上,却不知今日怎地又带了出门,心中隐隐犯愁有些担忧。
好在李棠是个女儿家,容晓椋也没有随意细看姑娘家的理,便没发现,如今见粱羽尘道要走,便不留人,盼着他和容晓椋赶紧走,不要生出什么事来才好。
见李棠看他,谢珩收起刚才突然而来的严厉,朝她笑笑说没事,便拱手朝粱羽尘容晓椋告别,亲自送了人出大门去。
李棠不得其解,待谢珩送了人出去,回来却是两个人,他身旁还并肩走着柏少杰,说是晚一会儿来,却这么快便来了。
柏梅雪和李棠是谢园常客,柏少杰是柏梅雪的哥哥,所以他来谢园,也算是谢珩的客人,刚引了柏少杰入座,叫人换了茶水糕点。
李棠才小心翼翼开口道:
“先生,你方才为何不许我说话。”
谢珩端起茶盏随意找了个由头,面上一派轻松道:
“他二人急着出门,你若多话便是耽搁人家!”
他二人又不是火急要赶去哪里,哪里会被她耽搁,谢珩才懒得管她信不信。
李棠心中还想着谢珩也是担心她失礼,拿起荷包怏怏开口:
“我只是想说,容大哥的荷包和我这个一模一样呢。”
不用李棠说,谢珩当然知道一模一样,容家亲兄弟的荷包,除了内里的字不一样,其他分毫不差,便是因为知道,才要阻止她。
如今他虽是因为粱羽尘不得不见容晓椋,却是不想再和容家有任何牵扯,这些自然是不能告诉李棠的。
“你一个女儿家,说这话岂不惹人误会。”谢珩的理由多着呢,一个小女娃娃他还制不住?
李棠不曾想过这些,便只得撇撇嘴:
“知道了,谢过先生教诲。”
谢珩一本正经端着茶嗯了一声,这谢大师的心态和脸皮真的是。。。不敢妄论。
听他二人讨论失礼,柏少杰便朝李棠手中的荷包看去,看着看着倒觉着熟悉,便朝李棠开口:
“你给我看看。”
如今他早已把李棠当作了妹妹,不再像以前那样见着她就是一副黑锅底面,不过却不像对柏梅雪那般说话柔声细语的,语气随意许多。
李棠应声便摘下荷包递了过去,柏少杰拿到手里左看看右瞧瞧,又拿在手里捻摸几下,最后打开荷包翻出内里来,一看上面绣的那个枫字,便喊道:
“这不是梅雪的荷包吗?怎么跑到你手里了!”
一旁几人,除了沐青青,所有人都朝柏少杰看去,仿佛他说了什么奇闻般,突然被众人这样看着,柏少杰有些尴尬,但是他说的事实啊,便解释道:
“这本来就是梅雪的啊,我还记得那年除夕,我带她去镇上,不小心就把这荷包弄丢了,我大过年的还带着人从家里到镇上一路找,可惜没找到,回去被爹训了好一顿。”
那是柏梅雪当年刚进柏家时,身上唯一重要的东西,当时柏夫人看这荷包着实奇,想着许是能知她身份的东西,却不曾想被他带出去镇上转了一圈就弄丢了。
虽然被爹训了一顿,可是娘却没说什么,只道丢了便丢了,他才不至于那么内疚,此时他却不能说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来寻梅雪,她便一辈子都是柏家女儿,他不能说漏她是抱养的秘密。
谢珩忙问柏少杰:
“哪一年弄丢的?”
“永乐七年啊,那日除夕。”那年柏梅雪进柏家,他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
谢珩捏紧手中茶盏看朝柏梅雪,眼中涌了一簇簇的暖意,心中感叹,这缘分竟是这般奇巧。
按说柏家所有人他也是见过的,柏少正柏少杰兄弟二人,承了柏夫人几分容貌,可柏梅雪却既不像柏夫人,也不像柏老爷,当年那个娃娃,便确是她了吧!
不曾想,那娃娃这多年一直在他身前转,如今已是这般大了,想来若是当年那荷包没丢,他是不是能早些认出她来。
谢珩心中自顾感慨,由始至终,柏梅雪都不曾说过一句话,那荷包她倒是不记得了,可是她当年突然和家里人走失进了柏府,还是隐约记得一点的。
越长大,虽是越模糊,却又犹如一根刺扎在心中,她以为她便是快忘记了,如今听柏少杰说起这个,心中像是被人一盆水泼得她醒悟过来。
李棠见柏少杰说得那般真切,便想着不会有错了,开口朝柏梅雪说:
“梅雪,不曾想这天下竟有这么奇巧之事发生在你我身上,我当年也不知怎地拾得这荷包的,那既是你的,便物归原主了。”
被李棠喊回神,柏梅雪收起那些回忆和感怀,只是笑笑点头,接了柏少杰递过来的荷包,拿在手里是如此陌生,她对这荷包毫无记忆。
谢珩见她自刚才说起荷包,她便脸色不大好,心下有些明了,这么多年,她到底还是记得些的吧,想必此刻正为自己的身世哀叹。
未免她多烦思这些旧事,心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她愿意的话,再同她说当年的事,便问着曲卷的事转了几人的注意。
待几人叙完,柏少杰便道要赶回春溪镇,不再多留,沐青青便也道该回家了,谢珩起身送别了几人,由下人领着出院子。
待几人到得前院来,却又见到一个不速之客在前院晃荡,正是纠缠沐青青的江家二公子。
江南寻前久得了父亲训诫,倒是没再常来,只是总忍不住偷偷寻机会,想看上沐青青几眼,今日听下人说沐青青又来谢园,他便跟了过来。
此时见沐青青携着柏梅雪从中院出来,身旁还有柏少杰和李棠,见江南寻站在院中,心中立生厌恶,如往常不愿搭理,懒得舍个眼看。
见她出来,江南寻正欲上前搭话,抬步却瞧见了沐青青身旁的柏梅雪,江南寻突然停下脚步未上前,毫不避讳直眼盯着柏梅雪瞧。
此般无理,柏梅雪甚是不悦,只是想着此人算是师姐的熟人,沐青青没开口,她也不好发作,便走到柏少杰和李棠中间,同沐青青一起出门。
岂知那人却一直跟着他们出了门,还在瞧着,柏少杰和李棠也发现了,那眼神真叫人看着甚烦,一霎间两人便是一道凌厉视线朝那人看去。
江南寻这才发现自己失礼,忙收了脚步和眼神,带着一旁的家丁走了。
见他走了,柏少杰倒没说什么,李棠却不知为何,中指根上那胎痕突然像是被烫了一下,拿起手一看,没有异样,只是刚才那灼烫感却是真真实实。
抚了那胎痕几下,便又没事了,她便没有多在意,和着柏梅雪上了马车。
江南寻在谢园路口目送马车离开,许久方才回过神来,一言不发带着人回到府中,差来下人:
“去给我打听,一定要问清楚那是谁家小姐。”
崇宁城不小,但是他江家要打听谢园的人,也不算难,半日功夫,家奴来报:
“二少爷,已经打听到了,是城外春溪镇柏家小姐柏梅雪。”
江南寻忙问:
“哦,可曾有许人家?”
“栢家小姐年方十四,未曾听闻许有人家,不过柏府在崇宁关系算广,京城也是有牵涉的,是否有订下婚约却不得知。”
江南寻挥手打发家奴出去,端着茶盏深思,脑中不知盘算着什么,只是那眼神中透露精光,捉摸不透。
………………………………
第四十二章 柏少杰成亲
转过天来,便是八月初一,吃过午饭,李夫人去药铺送饭食,李棠回房更衣,李玉便找了篮子收拾上山要用的香烛,又装一些素糕点,他今日不去书院,便陪李棠一同上山。
岂知还在房中找东西,门口传来车马声;蓝田下了马车,见李家院门开着的,便自顾进了门,李玉听到动静出来,一见是他,放下篮子满面笑容迎他:
“蓝兄来了。”
蓝田也是一脸笑意,手里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想是又给李棠或是李夫人带的,李玉迎了他进屋子,自己去灶房动手泡茶水。
待李棠从后院出来,见正厅里有人,一看是蓝田便欢喜道:
“蓝田哥你来了,我们正好要上山进香呢,你可同去?”
如今秋阳正烈,虽是山间绿树碧水还有凉风,这个时候上山却是正热,蓝田并想不到这些,只顾潇洒道:
“棠儿邀的,自然是要去。”想来怕是不邀他便也是要跟着去的。
待李玉泡得茶来,问过蓝田,确是吃过午饭过来的,才放下心来,李家兄妹原是让他缓口气稍作歇息的,他却喝得几口茶便起身催走。
三人乘了蓝家马车至雁峰山脚下,只见柏家兄妹和霞儿在背阴处等着,一旁还有个年轻儿郎,看穿着是柏家下人,走近一看,是早前见过的柏府管家儿子言同。
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想是给师太送的,看他面上一副轻巧,想来不甚重。见他三人到来,相互问候过,便朝山上走。
如今天热,便是想快些进山躲避艳阳。今日的天,出奇的闷热,便是走在山林里,也感受不到几丝凉意,李棠和柏梅雪躲在伞下也好不得多少,又晒又热。
终于到了风雨亭,坐下来歇了好一会儿,个个皆是一头的汗,李棠和柏梅雪挽了到一边椅子坐着,柏梅雪拿了手帕给李棠擦汗,李棠拿扇子给柏梅雪扇风。
言同和霞儿去取泉水,柏少杰坐在亭椅靠着柱子一副热到虚脱的模样,李玉见蓝田气鼓鼓地瞪着那边擦汗扇风的二人,免不得对他无语。
一把夺了他手中的摺扇,打开自顾扇风吹凉:
“蓝兄既是用不上,便借我用用。”
蓝田手里一年四季没有那一日手里不拿着摺扇,今日李玉出门前本是要拿扇子的,却因蓝田突然到访,打断了正在收拾东西的他,便给忘了。
蓝田又热又累,被李棠气就算了,李玉还来气他,惹得他更是郁闷。
言同和霞儿取了水回来,给几人倒水,莫说这雁峰山的泉水,当真是清凉,喝下去便立即浇灭了心中焦躁的火气。
李棠给柏梅雪扇风,今日的柏梅雪描的细梢柳叶,眉峰下方处露出一颗朱砂赤痣来,倒是显得更加温婉动人,便忍不住夸道:
“我竟不曾注意梅雪有这粒赤痣,当真是美妙,怎地以前不见,定是你将它遮挡了。”柏梅雪倒不是不喜这朱砂痣,只是描眉时习惯了便将它盖过。
柏梅雪见李棠什么都能夸上一番,拿手帕稍稍遮了口笑:
“便是觉着难看,方才遮住的。”
李棠一脸惊诧,像是听了奇闻道:
“这痣生在你眉间,便似鱼儿得水般和谐,如花开引蝶般动人,你竟说难看?”
这般质问,比直接夸赞更胜一层,她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直逗得柏梅雪又是要笑又是要打她。
一旁的蓝田见李棠把柏梅雪夸得这般天下无二,心中作气:哼,不就是颗痣么!
后隔三日蓝田再来春溪镇时,整日在李棠面前挤眉弄眼,便是一向沉着冷静的李玉都忍不住想给他头上几下。
李棠却丝毫没觉着,只是问蓝田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要不去药铺让她爹看看,蓝田郁闷之极,回得崇宁家里之后,在屋子里对着铜镜子生气。
原是蓝田眉尾也有一粒痣,竟和柏梅雪同生一处,只是柏梅雪是赤色朱砂痣,蓝田是墨黑青痣,他眉浓削长,往日那粒痣都隐在眉丝中。
前日见了李棠那般夸柏梅雪,特意唤丫头修短了眉尾露出那粒青痣来,在李棠眼前挤眉弄眼一天,李棠却硬是没发现,灌得他又是一肚子委屈回了崇宁,不过这都是后话。
且说一行人歇息过后又重新上山,天渐渐地不再明亮,变得昏暗,几人加快步子走完后半程,方至尘月庵在佛堂上完香添了油,大雨便哗啦啦地从天上浇了下来。
暴雨突至,一行人被困在山上,只得赖在师太的庵堂,柏梅雪拉着李棠在灶房烧饭做菜,霞儿帮忙洗菜,言同负责看火,蓝田在李棠身边转着要帮忙,却总是越帮越忙。
李玉和柏少杰无事做,在佛堂打扫,师太平日也常打扫,只是上了年纪,高的地方不太方便。
两人就彻彻底底扫了一遍,接了雨水拿着布巾,从佛像到供桌,一处不放过,擦得一尘不染,整个庵堂焕然一新。
之后李玉去了佛堂隔壁的经阁厢房看书,柏少杰在佛堂里陪师太下棋,霞儿泡了壶茶放在一旁,柏少杰执了白子久不下定,专注思考。
慈像佛光,檀烟袅袅,静尘捻着棋盒里的黑子看着对面的柏少杰,这庵堂从没这样热闹过,她虽一个人惯了,可这群孩子却让她非常喜爱。
等着白梅雪和李棠做完饭,酉时将至,大雨依旧下个不停,只是渐渐小了下来,灶房狭窄,只得喊一众人收拾了桌子在佛堂用饭。
柏少杰和白梅雪没有小姐少爷的谱,丫头下人一起,七个人,八仙桌,大家不谋而合让师太坐一方,背对佛像。
一桌人热热闹闹吃过饭,柏梅雪又同李棠收拾桌子去灶房洗碗,见她二人时时刻刻栓在一起,静尘常年的慈笑,今日显得不太一样,心中隐隐有些哀叹。
天空终于再度明亮起来,雨也止住了,担心晚归家中着急,几人便辞了师太下山,好在雁峰山的过山河便是一块块石板,虽是不像铺就的那般平整,走路却很是稳当。
几人鞋袜衣摆尽湿,却都是玩心不失的年纪,连柏少杰如今快成亲的人了,也欢欢喜喜得踩着石板上的水。
待到得孔桥,便见潭河中的水,不似平日那样碧绿,已是灌满了泥水浑浊不清,水线也比往日更高,淹了潭边的杂草和野花。
看着一滩浊水,李棠忽得想起昨晚的梦来,梦中她觉着自己一直在晃荡,眼前却只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如今见这浑浊的河潭,竟觉着梦中是否就是在水里游荡。
正出神看着,手中一片温暖,是柏梅雪的手握了进来:
“棠儿看什么这般专注。”
李棠偏头看看雨过下山也稍显狼狈的柏梅雪笑笑道:
“我啊,看这里有一条鱼!”
这般浑浊的水,哪里能看见鱼,柏梅雪便也跟着看:
“哪里有鱼,我怎地看不清!”
李棠一本正经:
“你仔细看,有一条嫣红色的鱼,这般漂亮,想来定是条仙子鱼。”
柏梅雪低着头在河潭里找了半天看不见,却瞧见自己的裙角,今日她穿的便是嫣红的裙子,这下方才明白过来,李棠咯咯笑着跑开,柏梅雪在桥上追着要打她。
白驹过隙,中秋即至,成亲前一晚,柏家全都去了崇宁,等着明日的大喜事,柏少杰去了柏梅雪的偏院同她叙话。
柏梅雪拿了一个盒子,里头是两个荷包,鸳鸯成双对,她亲自做的,给柏少杰做成婚礼的。
“恭喜二哥。”
柏少杰接了盒子打开,看着那暗红底衬和耀眼丝线绣的荷包,两只并做一对交颈鸳鸯,喜庆又甜蜜。
抚过上面的针脚,柏少杰心里总觉得空空的,又有点难受,抬头看着一脸笑靥的柏梅雪,自己也不大清楚想说些什么。
只是伸手握了柏梅雪的手道: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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