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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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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三刻,郝个秋却回来了,双手空空,两眼呆滞,拖着沉重双腿,走到练武场,倚着钢竹坐下。他身旁是一块大石和十根树枝,未曾移动。

    午睡之后,化子墨、巫泽等四人前来练刀。见郝个秋坐在钢竹之下,化子墨甚是兴奋,欢呼着跑上去,在他身旁坐下,明目深扩,喜道:“郝哥哥,你回来了!”四下张望,却不见刀,疑惑问道:“你买的刀呢?”

    他缓缓转头,望见化子墨,干燥发白的嘴唇微微翘起,平淡地笑着哭道:“子墨,她没死。”

    化子墨不禁吃惊,呆呆地望着他,问道:“谁呀?”

    他并不回答,只是重复着那句“她没死”。

    化子墨虽然不懂,却见他面色惨白,颇为担忧,放下单刀搀住他,要将他扶起,“郝哥哥,你好像病了,我带你去找师父。”

    他轻轻挣脱化子墨的手,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那一枚碎银交还给化子墨,轻声说道:“子墨,我没事,把这个还给陆大侠。”

    化子墨并不动弹,任由他扳开自己的手,将碎银放在掌心。

    他说道:“子墨,我饿了,你去替我做些吃的吧,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化子墨连连点头,忙转身向厨房跑去,甚至忘了不离手的单刀,待到他端着托盘回来,郝个秋已不见人影。

    他将托盘放下,用力喊道:“郝哥哥!郝哥哥!”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他跑去问巫泽等人,“郝哥哥去哪里了?”

    巫泽、秦良、范嘉志面面相觑,摇头表示不知。

    “郝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跑去书房寻找陆离。

    书房内,范子旭正与陆离讲述打探到的情状,“施州卫城中丐帮弟子多了不少,随处可见,从他们交谈中,似乎西域之人杀了阮掌门之后便销声匿迹了,然整个江湖不敢放松警惕,唯恐西域之人再造血案。”

    陆离凝神深思,始终想不透,“师兄,你说西域之人来此究竟是为何?若是觊觎中原江湖的神兵秘籍,应多带些人来,可他却是孤身一人,难道只是为了打探?若是为了打探,却连杀陈帮主与阮掌门,这着实说不过去。”

    范子旭点头说道:“我曾想过他是为炫耀实力而来,若果真如此,大可直接寻上崆峒、少林或是武当,却只是杀了丐帮帮主与麒麟山掌门。”

    陆离道:“他曾遇上连州,并从连州手中夺走青龙偃月刀,说明他本事不小,却为何不再露面?”

    范子旭道:“这连我也想不通。”

    化子墨未敲门,罕见地破门直入,气喘吁吁道:“师父,郝哥哥。。。不见了!”

    陆离道:“我知道,他不是去道庭买刀了吗?”

    化子墨摇了摇头,说道:“我午后曾在练武场见过他,他说饿,要我亲自下厨,当我端着托盘回来,他却已不见了踪影。”

    范子旭闪过不好的预感,忙握了黑剑冲出去。“走!”

    三人出了厢房,却不知该往哪里去。刘兰芝端着洗净的野果走来,见他们三人俱是神情严肃,问道:“子旭,怎么了?”

    范子旭问道:“兰芝,你可曾见到郝个秋?”

    刘兰芝道:“郝个秋?的确曾见过他,垂肩拖手,有气无力的,我问他话他也不答。”

    范子旭道:“他去哪了?”

    刘兰芝道:“往东边去了。”

    三人便迅速向东奔去,奔到山崖边上,依不见郝个秋。

    忽范子旭说道:“折柳,你看地上!”

    陆离便低头看地,只见地上写着十四字:日渐西沉冬将至,从此再无好个秋。
………………………………

二百二十七章 江湖易懂不易懂

    化子墨问道:“日渐西沉冬将至,从此再无好个秋,师父,这是郝哥哥留下的话吗?”

    陆离知他与郝个秋情深,若告诉他郝个秋跳崖自尽,他定是难以忍受的,然已成事实无法隐瞒,便将他抱在怀中,轻轻说道:“子墨,郝哥哥去另一个世界了。”

    他身体猛地一颤,自陆离怀中仰起头,双眼湿润,问道:“师父,郝哥哥说她没死,难道郝哥哥不高兴吗?”

    陆离不知该如何回答。

    范子旭轻抚他的脑袋,温柔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便是郝哥哥的路,子墨,让郝哥哥去吧。”

    他始终没有哭出来,咽哽了一会,从陆离怀中挣脱,摸了一把眼睛,说道:“师父,我去练刀了。”

    陆离点头,说道:“去吧。”见他转身离去,有些担忧,忙将他叫住,“子墨!”

    他转过身问道:“师父,怎么了?”

    陆离道:“我和巫泽、嘉志、秦良,还有你师娘,师伯和伯母,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向陆离鞠了一躬:“谢谢师父。”便跑回去了。

    范子旭目送他离去,与陆离说道:“子墨太乖,你不舍得让他难过吧。”

    陆离双眼迷离,微微点头。

    范子旭道:“他可真像从前的你。”

    陆离苦笑道:“师兄,你也看出来了。”

    范子旭道:“看出来了,你刚入玄武门时,也是这般单纯善良。”

    陆离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低头望着地上的十四个字,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范子旭点头答道:“我下山后,见到郝个秋了。”

    陆离道:“他怎么了?”

    范子旭道:“你还记得他说,他的爱人被杀,所以才要拜入玄武门,好习得武功替爱人报仇吗?”

    陆离道:“记得,这也正是我不收他的原因。”

    范子旭道:“他爱人没死。”

    陆离惊道:“什么?没死?”

    范子旭叹了口气,说道:“没死。他爱人与另一个男人合伙演了一出戏,后来,他爱人嫁给那个男人了。”

    “这?”陆离不敢相信,初见郝个秋时,他是那样愤怒。

    范子旭道:“他以为自己的爱人死了,仇火填满胸腔,发誓要学成武功替爱人报仇,故一个月不肯费时喘气,后来却发现,自己的爱人嫁给了自己的仇人?”

    陆离想了一想,说道:“至少,他没有失去爱人。”

    “真的没有失去吗?”范子旭说道,“仇恨是支撑他的唯一信念,而他却发现,所谓的仇恨竟是假的,唯有谎言才是真真切切。他希望自己习得武功替爱人报仇,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被骗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竟然是包着希望外壳的谎言,换做你,能接受吗?”

    陆离语塞。

    范子旭道:“倘若焕焕被杀,你如何?”

    陆离道:“定是要为焕焕报仇。”

    范子旭道:“最后你却发现焕焕并没有死,反而嫁给了当时杀她的人。”

    陆离便即刻感受到了郝个秋当时的心情:绝望。

    范子旭道:“唯有欺骗与背叛最伤人心。那女子说,我是为了让你死心才演这样一出戏,她始终不知,自己的作为有多残忍。”

    陆离叹了口气,放眼向远处望去,万里无云,晴空正好,“师兄,我看不透这世间,太复杂了。”

    范子旭亦放眼远眺,说道:“世间易懂,人心难测。折柳,你可知江湖为何为江湖?”

    陆离道:“因其广阔?”

    范子旭摇了摇头,说道:“因其深不可测,恰如人心。”

    陆离苦笑道:“是啊,江湖深不可测,实难读懂。”

    范子旭道:“果真不懂吗?”

    陆离转过头,十分不解,范子旭却是笑道:“说难便难,说易却易。所谓江湖,不过刀剑之间,情义二字。”

    陆离跟着大笑起来,说道:“师兄言之有理。”

    二人欲重回书房。

    陆离担忧化子墨,先去了练武场,远远地望见他们四人两两过招,焕焕在他们不远处练剑,便放了心,走回书房。

    书房内,范子旭正吃着野果,见他进门,捏起一颗野果向他掷去,“折柳,尝尝,兰芝洗的。”

    他张开嘴,一口将那野果裹住,牙齿磕破纤薄果皮,汁水迸射,拍在壁腔。他顿时耸鼻跳眉,颚颊全然无力,牙齿似乎要脱落下来,过了许久才说道:“好酸!”

    范子旭笑道:“天气愈加炎热,的确要吃些酸的解暑。”

    他小心翼翼地咀嚼,将野果咽下之后,竟觉意犹未尽,抓了两颗放入口中。

    范子旭笑盈盈地望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放在他面前,说道:“折柳,你看看这个。”

    他捧起书,只见封面写着“通吾剑法”四字,随意翻阅,其内画着招数记着心诀,不需多想便知此乃剑谱。“师兄,这个怎么了?”

    范子旭道:“我自学此剑法一月有余,却始终无法突破。使剑之间全然察觉不到此剑法的威力,你也一道看看,兴许能学到些什么。”

    他将书合上,交还给范子旭,说道:“师兄,我不学。”

    范子旭微微吃惊,说道:“怎么?”

    他说道:“这是别人家的剑法。”

    范子旭道:“此剑法是师父收集的,我来书房寻秘籍时,冥冥之中似有引力将我牵向这本剑谱,我愿相信是师父要我学的。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是别人家的剑法?”

    他道:“师兄,我还是不愿,总觉得学了别人的剑法,便不纯了。”

    范子旭道:“学了别人的剑法,怎么就不纯了?”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觉得不纯了。”

    范子旭道:“你若不学习厉害些的剑法,怎么保玄武门?”

    他道:“我便用自己的本事,去保玄武门。”

    范子旭见他如此认真,欣慰又好笑,站起向他走去,左手三指收拢,食指与中指二指成指剑,使出《通吾剑法》的剑一向他胸口笔直刺去,“倘若有人想害玄武门,这样出剑向你逼来,如何?”

    他见范子旭指剑笔直刺来,平平无奇,便以掌为刀,自上而下切在范子旭二指,顺着手臂滑向范子旭脖颈,“我便这样回刀。”

    范子旭心想:剑一着实易破,而剑二却是翻腕削挑,便收回手,翻腕向陆离削去,口中说道:“以己之力,渡彼之人。”

    陆离竖起小臂,将范子旭指剑拦下,瞬间下臂,手掌便劈在了范子旭胳膊。

    范子旭收回手,使出剑三,收力在腕,斜上刺出,剑花盛开,口中说道:“开天之芳,碾地之芬。”

    陆离索性向后跃离一步。

    范子旭笑了一笑,连连摇头,收回手,向前一步,再出剑四,绷腕曲肘,反割而来,口中说道:“切肤之痛,割心之欢。”

    陆离手掌正向范子旭指剑劈去,问道:“师兄,这心诀怎这样奇怪,切了肤会痛,割了心却是欢?”

    范子旭摇头说道:“不知此剑法是何人所创,的确难懂,”说话之间,已收了手,指剑再向陆离额头刺去,口中说道:“横槊之春,旌旗之秋!”

    陆离抬掌,自下而上将范子旭指剑打掉,右掌急速劈出,若手中果真有刀,范子旭的左臂便要脱身而落了。“师兄,你这招已经使过了。”

    范子旭道:“这剑是剑五,对着对方额头去的,方才的是剑一,对着对方胸口去的。我也好奇,为何剑一与剑五会是如此相像。”

    陆离点头,说道:“余下几剑如何?”

    范子旭将指剑斜竖于身前,道“若谷之怀,如弓之碗”,又将指剑前刺,道“临天之宽,下海之畔”,再将指剑过右肩向后,道“盛星之璀,兜月之斓。这便是剑六至剑八,我始终不懂。而剑九至剑十一却是简单,如前几剑那般,可信手拈来,到了剑十二,却是不可名状了。”

    陆离轻锁双眉,道:“不可名状?”

    范子旭应了一声“嗯”,收手站定,指剑指向地面,“这便是剑十二。”

    陆离颇为吃惊,将范子旭上下打量一遍,说道:“这便是剑十二?”

    范子旭点头道:“的确如此,又说‘心之所向,身之驰往’。”

    陆离听毕,凝神思索,来回踱了两趟,与范子旭说道:“师兄,你发现没有,不论是通吾剑法或是破天之门,最后都与心有关。通吾剑法最后一剑,‘心之所向,身之驰往’,而破天之门最后一句是‘天地万物,心本为一’,会不会,《通吾剑法》亦属玄武门?”

    范子旭恍然大悟,捧起《通吾剑法》细细翻看,一边说道:“经你如此一说,的确如此!此剑谱无时无刻不流露着道气。”

    陆离大叫道:“如此便是了!六昧心诀最后一字乃是‘道’!这样说来,我们只需解了三者其中之一,另外两者便也通了。”

    范子旭笑道:“想不到师父竟也是玄武门的人,难怪会问你池心道长的情状,大约是他与池心道长二人建立了玄武门,而后不知因何而分开了。”

    陆离道:“世事难料,这通吾剑法,最后还是回到了玄武门手中。”

    二人又笑了一阵便沉寂了,因为始终悟不透这剑十二,更悟不透“天地万物,心本为一”与“道”。
………………………………

二百二十八章 年少冲动

    商榷之后,二人以《通吾剑法》的剑十二为突破口,毕竟“天地万物,心本为一”与“道”仅是空口之话,剑十二却是真真切切写在纸上,有图有心诀的。

    然此招着实难懂。

    琢磨许久,陆离道:“师兄,剑十二是否需要以剑十一为辅?”

    范子旭再做指剑,于胸前来回画过两剑,道:“迂江之回,震川之渊。”

    陆离点头,依着范子旭模样使过剑十一,再做剑十二,始终无法明白,只好摇了摇头,说道:“这剑法的确奇异难懂。”

    范子旭道:“你我过于年轻,即使天资聪颖,亦难以弥补经历见识上的缺憾,不急,反正玄武门大小事务皆由你操办,我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研究参悟。”

    陆离笑了一笑,正要与范子旭坐下,忽然屋外传来男子的喝叫,“说,陆折柳和范子旭在哪!”声音极为凶狠。他顿时吃惊,破门而出,见二十左右的丐帮弟子挟了焕焕、刘兰芝等人,满是泥土污秽的手掐在刘兰芝脖颈,不住摇晃。刘兰芝呼吸困难,根本发不出声。

    巫泽眼尖,见到陆离与范子旭,大叫道:“师兄,快跑!”

    一众丐帮弟子迅速转身,见他,一把拉过焕焕,挑起竹棍抵在焕焕下巴,喝道:“若是敢跑,我就杀了她!”

    陆离发指眦裂,双眼一红,抽刀便上,怒吼道:“敢动她,老子杀光你们丐帮!”半尘红光大盛,似要将这山顶吞噬。

    范子旭见状大惊,心想:不好!折柳又失了理智,倘若任他为之,这二十几人定遭灭口。他紧跟而上,眼见半尘要落下,黑剑无名飞掠而去,将半尘止住,说道:“折柳,不要冲动!”

    陆离虽满腔怒火,对于范子旭的话倒还听得进去,手腕一转,收起刀刃,而脚下不停,向着人群冲去,以刀柄将丐帮弟子一一击退。范子旭在他身侧,以剑柄退敌五六。

    陆离忙搂过焕焕,直望着她楚楚双眸,关切问道:“焕焕,没事吧?”见他如此担忧,焕焕甚是欢喜,垂首轻摇,弱弱答道:“没事。”

    范子旭紧拥刘兰芝,下巴蹭着她的头发,温柔说道:“兰芝,没事了,没事了。”刘兰芝双手撑在他胸口,轻轻啜泣了一会便安静了。

    范嘉志却是气呼呼的,双手叉腰,大声说道:“爹爹,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啊!”

    巫泽、化子墨与秦良站在一旁呵呵笑着,全然不在乎目前处境。他们知晓,有陆离与范子旭在,便无危险。

    丐帮弟子退后二丈之外,抚胸揉肩,盯着八人不敢轻举妄动。有一丐帮弟子,年轻气盛,毫不畏惧,向前踏出一步,朝范子旭叫道:“喂,那个断了手的残废,胆子不小啊,竟敢伤我丐帮弟子?不好好在家带孩子,出来装什么装!”

    范子旭并无反应,陆离却是恼怒,与焕焕轻声说道:“你站在这,不要乱动。”便向那丐帮弟子走去。

    他见陆离神情严肃走来,一声冷哼,瞪着陆离说道:“看什么看,臭光头,有种你打我!”

    陆离扬起手便是一巴掌,清脆响亮。

    他显然没有料到陆离会当真动手,呆了片刻,转过头,将双眼睁得更大,虽气恼,声音微微颤抖,“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陆离便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被打得退回人群,却是不甘失了面子,昂首挺胸,举臂抱天,高声说道:“你敢惹我们丐帮!兄弟们,让这个死光头见识见识丐帮真正的本事,我们上!”

    一众丐帮弟子领教了陆离与范子旭的本事,哪里还敢再上?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后撤了一步。只他一人孤伶伶地站在最前方。

    陆离冷冷一笑,低声说道:“莫把容忍当作权力。”转身便走。

    他却是大叫道:“别跑,你有种杀了我,我丐帮十万弟子。。。”话还未说完,半尘已出,向他头颅劈去。

    范子旭暗叫不好,要出手制止,然抱着刘兰芝,不便大动作。

    人群中传来一声坚定喊声。“刀下留人!”

    不知为何,陆离竟果真停了刀,向人群望去,见有一人自人群走出。那人虽是衣衫褴褛,皮肤黝黑,却是不带丝毫污秽,英气十足。倘若给他换上一身缨盔金甲,人人都会相信他是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将军。

    他走至陆离面前,拱手行过礼,毕恭毕敬说道:“陆掌门,这位是我刘贤弟,血气方刚,口无遮拦,得罪了陆掌门与范大侠,还恳请陆掌门给个薄面,高抬贵手。”

    见他如此有礼,陆离也不好拒绝,只是点了头,说道:“年轻可不是放肆的借口,回去记得好好管教管教。倘若无事,还请诸位下山去。”

    他不改谦逊,连说了三个“是”,又说道:“实不相瞒,我等是奉黄帮主之命,前来邀请陆掌门去少林商讨对策。”

    陆离不解,问道:“少林?”

    他答道:“正是!一月之前,陈帮主不幸被杀,麒麟山阮掌门亦死在青龙偃月刀之下,江湖各门各派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虽一个月以来,青龙偃月刀再未出现,众人却是愈加担忧,唯恐那西域之人正酿什么巨大阴谋,故按捺不住,相约少林,商讨对策。”

    陆离道:“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何要挟我家人!”

    他露出尴尬,弓身向陆离行了大礼,答道:“崆峒派连掌门告诉我们,说玄武门与西域之人勾结害了陈帮主,诸位弟兄才按捺不住。”

    陆离怒道:“玄武门怎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他忙安抚道:“请陆掌门息怒!我等知晓玄武门身清心洁,不会做出如此之事,毕竟关乎陈掌门,所以弟兄们才。。。方才实在抱歉,还请陆掌门不要放在心上。”

    陆离依是气愤,然听他一口一个陆掌门,又见他毕恭毕敬毫不懈怠,心想:起因在连州,他大约也是无可奈何。想到这里,就不追究了,只是说道:“我知道了,明日便起身去少林,你们先回去吧。”

    他行礼道:“多谢陆掌门谅解,我们便先告辞了。”说罢,二十几丐帮弟子齐齐行了礼,下山走去。

    有丐帮弟子小声说道:“袁哥,我们就这样走了?陈帮主的仇我们不报了吗?”

    袁哥道:“你们果真信连掌门的片面之词?就算连掌门没有说谎,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硬上,无异送命。还是先将实情摸清。明日你与我同去少林,找连掌门说说清楚。”

    “好!”

    陆离始终紧握半尘,见着丐帮弟子尽数下山而去,才舒了一口气,走回焕焕身边,正要开口,见焕焕耳际挂着一小根草芥,便小心将其捏去,才与众人说道:“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大约是连州要借丐帮之手除去我们,却想不到丐帮只来了二十几本事低微之人。”

    巫泽忿忿道:“又是那个阴险小人的挑拨之计!”

    陆离道:“巫泽,不可这样无礼!”

    巫泽道:“我又没指名道姓,况且,师兄,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陆离无言以对,闭上眼苦笑摇头,睁眼说道:“连州的确诡计多端,若是生在春秋三国,没准会是一方霸主。只是巫泽,此类话语你在这说说也便算了,在外时不许这样口无遮拦。”

    巫泽道:“师兄,你放心,我有分寸。”

    陆离这才点头。

    范子旭道:“那你明日要去少林么?”

    陆离道:“既然丐帮已来邀请,去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不知真假,我会格外小心。师兄,山上便交给你了。”

    范子旭道:“有我在,你放心去吧,只是折柳,切勿冲动!”

    陆离点头,面向焕焕,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焕焕脸颊,柔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还要你多多督促几个孩子,子墨自是乖巧,秦良亦是听话,巫泽虽然好动滑舌,却也是认真勤恳的。”

    焕焕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要张口劝阻,心想:兰芝姐告诫我,不可过于自私,虽相公是我的,当下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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