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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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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心道长点头,转而望向陈珂,陈珂适时站起,行礼道:“掌门师兄,事已至此我也不再说些什么,的确是我的过失,没能管教好弟子。我甘愿受罚。”
托心道长道:“夏空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管教不好也不是你的过错,至于折柳,虽是为救人,却又伤人,没能控制好自己而害了一条性命,就让他在火谷多留日,日之后你与卫清共同去接他。”
卫清道长与陈珂行礼道:“是,师兄。”
蓬莱阁不分昼夜,永远是一副不变场景,靠着大红蜡烛照亮厅堂,看似永恒,却是最折磨人。在此地,无论什么都会被无限放大。更渗人的是,这里没有喜悦与悲伤,八仙之下只有苦难与愧疚,摧残着殿下罪人的心灵。
陆离跪了四天四夜,悟了四天四夜,终于得出结论。我是天煞孤星,应在此地受折磨直到死去。
四天,光滑的头顶长出了一小撮黑毛。
第五天,丈高的大门戛然打开,两人迈过门开,站在他左右身旁。一个是他最憎恨的掌门,一个是他最喜爱的掌门,如今却不再有任何差别。
卫清道长柔声道:“折柳,可以回去了,真相已经大白,你只是未能控制好自己的冲动。”
他垂着头,不言不语。
回去,我能回哪里去,我这样一个人罪人,走到哪里将灾祸带到哪里。我哪里都不应该去。
陈珂见他没有反应,微微有些不悦,原地晃了两步,指责道:“陆折柳,你师父跟你说话你听没听到?是谁教你的目无师尊?”
卫清道长抬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只是望着陆离轻声安慰:“折柳,走吧,你属于整个江湖,不应该窝在这里。没有人会怪你,我喜欢你,咏晨喜欢你,焕焕也喜欢你。”
陆离这才有了些许反应,缓缓抬头,眼眶红肿,胡子邋遢,声音嘶哑:“真的吗?”
卫清道长抚摸着他的脑袋,面目和善地笑道:“当然了,折柳,你可是我们最珍视的宝贝呢!”
陆离干涸的脸上渐渐浮起笑容,想说一声谢谢,却眼珠翻白,瘫在卫清道长怀昏死过去。
卫清道长心疼地抚着他因过度饥饿而凸出的颧骨,叹了一口气,抱起他走出蓬莱阁。
回到黄忠峰厢房,卫清道长将陆离轻轻放在床上,嘱咐冸咏晨煮些汤汁稀粥,且特地强调让他不要亲自下厨。
冸咏晨白了他一眼走出厢房,本想让焕焕掌勺,想起焕焕伤还未痊愈便未叫她,欲忽视卫清道长而亲自下厨为陆离煮些食物,却见焕焕已经在厨房,火炉上放着一只砂锅,扑鼻芳香弥漫四周。
他笑道:“为折柳熬汤呢?”
焕焕面无表情,只是坐在火炉边掌控着火候道:“我只是自己饿了。”
他嘻嘻笑笑,正要往她身旁靠,却听得焕焕再次说道:“灶台上已经有了一碗粥,你拿去喂他吧。”
他走到灶台边,见一碗煮得稀烂的瘦肉粥,叹道:“哇哦,对折柳可真好。”
焕焕不再开口,拿起火夹伸进火炉将木炭拨得更碎,即将熄灭的小火骤然猛蹿,不消一会又恢复了宁静。
天义峰,无虚宝殿后厅。
陈珂少见地坐在椅子上,抚摸着惊云剑,心无限失落。若我能不以修为高低去评判一个人,若我能不那么严厉,是否会是另一个模样?下山的范子旭不知现在身在何处,张杨已经许久没有向我汇报了。陆折柳也许不是我错过的第一个弟子,却是最让我心痛的一个,以他的进步,达到天象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一切与我毫无关联。我真的错了吗?
自己作为外姓人,一步步走上今天的位子,全凭着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啊,若他忽然苦笑摇头,原来我一开始就错了,自入玄武门的那天起,我便是玄武门的人,哪有什么外姓内姓的。
………………………………
第五十五章 再别玄武
() 黄忠峰,陆离已睡醒,未修边幅,留着胡渣和寸头去寻找卫清道长,走遍各厅各堂却未见卫清道长身影,稍稍思考,便去到后院,果见卫清道长与冸咏晨相互耳语,向前行了几步喊了声“师父”。
卫清道长闻声转头,见是他,笑道:“折柳,醒了。”
他点头,“师父,我想下山。”
卫清道长略带疑惑道:“哦?为何?”
他道:“我想下山去磨练自己。”咬住嘴唇,极力控制情绪。
卫清道长又怎么会看不穿他内心想法,怕是觉得亏欠太多,不愿再拖累玄武门吧,能够将隐情埋藏心说出个让人舒服的理由也是难为他了。
虽卫清道长并不十分情愿,但他既已说出口,也不好为难,只是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去吧,但是折柳,你要记住,师父永远是你师父,师兄永远是你师兄,这是不会改变的羁绊。”
他作揖道:“谢师父!”情难自控,他忙转身以掩窘迫。
卫清道长叹了口气,轻抚着黄花树叶子,朝着他离去的背影喊道:“折柳,有时间的时候想一想为什么年过去这树从未长高。”
下山的路很好走,虽心情沉重,只想着去救赎自己的罪孽,待身清境明再回来,却不知日后再见这六座巍峨山峰,却物是人非。
他本想搞些面纱头巾之类遮挡面孔,毕竟自己在这施州卫犯下滔天大罪,转念一想,既然检查如此严格,就算用绷带紧裹全身还是会被发现,索性未将头顶刮净,邋遢胡渣也一并不理,就此迈入施州卫城区。
进城之初有些畏首畏脚,怕再遭挑衅或被人认出,但憔悴邋遢的效果好的出奇,虽偶尔有人驻足将他打量,最终仍未认出他是两个月前干尽恶事的屠夫。毕竟在他们的眼,那个屠夫是眉清目秀头顶光亮的“粉面大侠”而不是胡渣邋遢的路人甲。
步行了有些时辰,肚子唤个不停,虽想去酒馆吃些饭菜,又怕人多口杂,便在路边挑了一家包子铺,从口袋掏出铜板递去:“老板,麻烦给我几个包子。”
摊贩接过铜板一声喝叫,“好嘞”,掀开蒸笼迅速掏出几只大包子装好,抬头欲递给他,上动作骤停,两眼微张似有疑惑。
他不禁有些紧张,眼神慌不择路,唇舌上下打颤道:“老板,怎么了?”
小贩紧锁的双眉很快舒展,将包子放在他,笑道:“没什么,我以为你是陆折柳呢?”
他佯装疑惑道:“陆折柳是谁?”
小贩四下转头,见无闲人,伸过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可是拯救平民的大英雄!一人杀了知府的儿子和两个得力助,你没看到,当时啊那个陆折柳里拿着一把一丈长的砍刀,而对有五百人之众,他毫不胆怯”
一旁贩卖酥饼的人凑拢过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一看你当时就没在场,什么五百人,足足有一千人!陆折柳一人哗地将两丈长的砍刀斩下,立刻死了百人。”
卖猪肉的不乐意了,放下剁骨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指着酥饼小贩道:“瞎扯,我当时就在场,哪里只一千人,分明有两千多人!陆折柳握一柄丈巨刀,一刀一百个人头!”
陆离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听出他们言语的兴奋感,不禁问道:“你们那么高兴吗?可那毕竟是一百两千条生命。”
包子小贩指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懂什么?多少年了,那个姓杨的和他儿子压榨我们多少年了,如今终于有个人来替我们教训教训他们,他简直应该被封为大侠,不,应该是将军。”
猪肉小贩道:“放屁,应该是皇帝。”
酥饼小贩与包子小贩齐声道:“对,应该是皇帝!”
陆离惊讶于他们的话语,但眼见他们越讲越激动,恨不得组队游行,他便咬着包子离开去。
不修边幅的效果好的出奇,加之他饿了四天,颧骨异常凸起,从未见过他或者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根本认不出他就是陆折柳,尽管如此,当夜幕即将来临他仍不敢去客栈住宿,只是在荒郊野外找了座破败的山神庙。
他将地上的草桔收在一起铺成一张草床,躺着倒也算舒服,正要休息,却见人影由远及近,他忙坐起,紧盯着来人,却见五个光头和尚。
为首的是一膀阔腰圆的和尚,身穿通肩黑涤浅红色袈裟,颈上挂着一串琥珀佛珠,四十二颗颗颗圆润,左持珠香紫檀,右握杖唤法芒,面目虽善气势不凡。便是少林大武僧之一的善顿。
身后跟着四个身穿青衣点茜僧袍的净字辈小和尚。
善顿上前一步,行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几个路过此地,欲在此歇息,可否?”
陆离从地上站起,回礼道:“大师,这地并非我所有,若您要歇息还请自便。”
善顿道:“施主先在此地,故需与你招呼。”
陆离道:“大师有利了。”说罢正要躺回草垫歇息,却感到一阵隐约杀气弥漫而来。此地只他们六人,不用细想便知是善顿,他装作不知晓,顾自躺下歇息,只是半睁着眼望向庙外。
善顿将法杖交与小和尚,于烛台上趺坐,双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可曾听说过玄武门陆折柳?”
陆离微微震颤,并不有所表现,只是转动眼珠望了善顿一眼,道:“刚才在城内听他人提起过,说是杀了不少人。”
善顿道:“陆折柳于施州卫害命百余条,实乃江湖罪人,施主,若你遇到他会如何反应?”
他道:“定是为江湖除害。”
善顿微微一笑,“贫僧亦有如此想法。净悲。”
四位于地上趺坐的小和尚站起一人,向前迈了一步,行礼道:“善顿师兄。”
善顿道:“净悲,你有何看法?”
净悲双合十,双目清明,声音辽远:“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善顿点头,“悟性颇高,去吧。”
净悲鞠躬道谢,便回到原位趺坐。
陆离望着法号“净悲”的小和尚,只觉似曾相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但既然他已趺坐修禅,俗人也不好去打扰,他便枕着双睡去。
醒来天仍未亮,五名少林寺弟子却已不知去向,约莫早就上路了吧。
善顿带着四名净字辈弟子北上而去,芒鞋踏过土地,留下一排浅浅脚印。
善顿道:“净悲,回去之后自己去天省池坐禅天。”
净悲面无表情,双合十道:“是,师兄。”
陆离躺于草垫伸了个懒腰,毕竟年轻气盛,在草垫上睡了一宿只觉神清气爽而无不适,坐起,往昨日善顿所坐位置望了一眼,虽大约相同模样但总觉有些异样,走近一看,却见烛台上用灰尘写着几个字:范子旭在夏府被擒。
………………………………
第五十六章 又回池南
() 范子旭在夏府被擒!
陆离只觉两眼晃了一晃,连呼吸都有些不舒畅,仿佛身处异世那般,察觉不到自己的五官四肢,过了好一会才又吸进一口空气,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道:“不会的,师兄修为极高,不会被擒的。”
但想起在花婉榕,他曾与夏柏魏两败俱伤,再加上夏南与另外名一品护卫,似乎被擒也在意料之。
多半是为替红妆报仇而失被擒吧。他又隐隐有些自责,又是自己害了师兄。
自责无用,他快步走出破庙,向城区走去。
福州府距施州卫千里地,光凭两足肯定不行,上次是抢了别人马匹,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乱来。他心谨记卫清道长在万罪潭的教诲,“习武是为行侠仗义”,这次绝不会再让冲动毁了理智。
他边走边望,正巧在街尾处有一头戴方巾的男子牵着一匹马四处张望。在城牵着马匹,多半是想要出售吧。
他快步走去,正伸进怀,却听得方巾男子骂道:“你做什么,滚开!”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那方巾男子态度极为恶劣,竟用马鞭抽打他喝到:“听到没有,滚开!要饭的,别在这里挡我生意!”
原来是因他邋遢外貌而被误认为是乞丐,虽心有气,但有急事在身,他并不想与他理论,只是从怀掏出几枚碎银道:“我想买你那匹马。”
方巾男子望了他碎银一眼,不屑道:“哼,就这么点银子还想买我马?”
他有些窘迫,涨红了脸问道:“那你想要多少。”
方巾男子伸出双,两食指纵横交错,比了个“十”的势道:“十两!一分不少!”
“你!”陆离几乎要动,强忍住冲动,缓和了语言道,“麻烦行行好,我有要事在身。”
方巾男子寸步不让,“不行!我是生意人,不是善人,认钱不认人!”
他正要发飙,却见眼前递来一条缰绳,转头望去,见一背披头发握铁棍的男子笑吟吟地望着他说道:“你若有急事,我这匹乌雄可先借你,不比那些名马差,待你到了目的地,拍下马臀它便会回来找我。”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去表达内心感激,只是作揖将头深埋道:“多谢大侠帮助。”
那人摆笑道:“大侠倒称不上,我叫杨志兵。”
陆离骑上乌雄飞奔而去。
乌雄果真是马极品,如风驰电掣,只一会功夫便出了城门向东南而去,一路扬起的尘土够那些守城士兵吃一阵子的。
昼行夜歇,一千五百里的路程,乌雄行了一天又半便到了吉安府,离福州府不过四百里路程。愈接近福州府愈有风声证明范子旭的确在夏府被擒,甚至还有人说范子旭被关在天锁牢受尽折磨,不剩一臂一腿成了人彘。
愈靠近福州府他心跳愈厉,仿佛无形之有一双巨大的掐住他的颈项不让他呼吸。
缓缓行了一日,直到出了延平府,他下马,按照杨志兵所说拍了下马臀,乌雄扬起前蹄一声嘶嚎便飞奔而去。
红妆的墓就在附近的小石村,他并不十分想去看望,人既已死便成了一动不动的岩石,不论何时都在那里,而范子旭仍在天锁牢受折磨。
他欠范子旭太多,这次一定要还清。
离福州府北城门不过十里地,若只是步行也只需一个时辰,他却不敢快步前进,怕那座伤心城池,更怕见到花婉榕倒下的废墟,还有洒在地上的红妆鲜血。
记忆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实却逼他不得不前进。
正走着,却忽然听到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呼。
“管家!”
声音稚嫩,约是幼小孩童。他忍不住迈步走去,却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孩童将一白发老叟搂在怀步步后退,而他眼前有数十位蒙面黑衣人步步紧逼。
黑衣人举刀欲上,陆离当下立判,握半尘踏风而去,并不以刀刃伤人,只是用刀背与刀柄退敌,两下将数十位黑衣人打倒在地。
有一黑衣人正要起身,掩藏在黑色布匹之间的眼睛却闪了一闪,小声道:“陆折柳?”
除去十岁孩童未听清,其余几黑衣人皆听得一清二楚,相互望望,识趣撤退。
孩童抱着老叟嘤嘤抽泣,小抹去老叟嘴边鲜血,时不时拨弄着老叟眼与嘴,而老叟约莫为了保护他,身上了数刀,鲜血湿了脚下土地,再也不会醒来了。
陆离望着失去依靠的孩童,能感受到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无助和恐惧,曾经他也是如此,一个人咬着牙在黑夜狂奔,摔了也不敢哭,饿了也不敢叫,因为知道哭声不会引来温暖的怀抱,反而容易招来敌人。
他走去,将孩童搂入怀,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孩子,节哀吧。”
孩童止住哭泣,却没能止住鼻涕吹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炸得两人糊了一脸。
他牵着孩童的走去。
孩童依依不舍地向后望了望,攥紧拳头不再悲伤。
池南分部离这并不十分遥远,一大一小走了个时辰,天将黑时才见到大门,门前守卫已换,并不认得陆离,见他们欲进门,怒引戈戟喝到:“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陆离作揖道:“我是玄武门的陆折柳,还请两位大哥让我进去。”
守卫相互望望,虽曾听说过陆折柳,但从未见他真面目,只在画见过,而眼前之人与画相去极远,便不耐烦地摆道:“去去去,什么陆折柳,不认识。”
他仰望着两名守卫,鼻子重重吐出一口气,理论道:“我若不是陆折柳,怎么会知道池南分部在这里?”
守卫显然觉得他的话有些可笑,下了石阶将戈戟指向他面孔嘲讽道:“玄武门赫赫有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若赖着不走,休怪我无情!”
孩童握着他的左右摇摆,轻声道:“哥哥我怕,我们还是走吧。”
他轻抚着孩童脸庞柔声安慰道:“不要怕,有哥哥在你不会有事的。”
守卫正要进攻,却听身后有人说道:“孙哥,门外是何人,为何如此喧哗?”
守卫收回戈戟,抱拳行礼:“启禀掌门,是一自称陆折柳的乞丐。”
那人又近了几步,陆折柳一眼认出是赵龙腾,不由得喜道:“师兄!”
赵龙腾上下打量着他,许久才笑逐颜开,迎上来与他拥抱:“折柳,好久不见。”
守卫略显尴尬,杵在原地望着相拥的两人,心里悲道:这下糟了,没想到他真是陆折柳,可画像上的陆折柳分明是一青年才俊,而眼前之人与乞丐并无差别,这
赵龙腾紧紧抓住陆离双肩将他推开,细细打量他一番,叹道:“许久不见,你都长得这么有男子汉气概了,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剃,怎么,不打算留光头了?”
陆离只是憨憨笑笑,却见赵龙腾顿时神色严肃起来,“也不知道范子旭怎么教的你。”
提起范子旭,他原本阳光的神情迅速暗淡下去,一如丢了灵魂,任赵龙腾摇摆都无回应。
“折柳,怎么了?莫非?”
他无力点头。
赵龙腾与范子旭本是宿敌,如今听说范子旭有难却也很是难过,轻拍陆离肩膀安慰道:“折柳,振作点,明日我与你一同前去营救。”
他抬起头,给了赵龙腾一个微笑,拉过一旁孩童向赵龙腾引荐,“师兄,这是我在路上救下的一孩童,怪可怜的,就让他留在玄武门吧。”
赵龙腾见那孩童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行,我会亲自教他的,你带来的孩子我可要好好照顾。”
人便进了门,为庆祝陆离归来,赵龙腾决定亲自下厨,临走前,他朝陆离神秘一笑,小声在陆离耳旁说道:“师兄这些日子在厨艺上可下了不少功夫,让你尝尝师兄如今的艺。”
陆离则带着孩童去了弛零宝殿。
鸿运老祖神像依然气势恢宏,再见与初见时尊敬如一,他不由得从心底升起敬畏。
孩童有些惊恐,双抓着他衣摆不肯松。
他微微一笑,搂住孩童肩膀将他推至鸿运老祖向前,仰望着那嫉恶如仇的双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道:“我,我叫蔡晨。”
他道:“蔡晨,别慌,这是道家始祖鸿运老祖,他不会害我们,只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保佑我们。”
蔡晨这才微微有了胆子,松开抓着他衣摆的双,肃然站在像前,望向高处鸿运老祖的面像。
仅仅是望着,内心便如临风波涛,汹涌澎湃,一时间鸿鹄之志涌上心头。陆离热血澎湃道:“蔡晨,你以后便留在这里跟着赵师兄习武。你要记着,我们习武是为了行侠仗义,是为了救济天下,千万不可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知道哪种人最值得敬佩吗?”
蔡晨仰头不语。
陆离道:“即使摧心剖肝也不会乱了心智的人最值得钦佩。”
蔡晨点头,“我记住了。”
赵龙腾进门,见他们正瞻仰鸿运老祖身像,忍不住肃然起敬,向鸿运老祖身像深深鞠躬后才搂上两人肩膀,笑道:“走,去尝尝我的艺。”
食堂,四只碗内盛着刚出锅的菜肴,仍冒着热气。陆离夹起一块白菜,放入口,咀嚼几下,不由得惊叹道:“果然好吃!”
………………………………
第五十七章 入虎口
() 陆离寝于曾经的厢房,一切都是原来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另一张床上躺的是蔡晨而不是范子旭。
夜已深,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晚饭时赵龙腾再次提出请求明天欲与他一同前往福州府营救范子旭,虽多了一人便多了一分力量,但他着实不想麻烦别人,若是出了状况,只自己一人与范子旭共赴黄泉也算可以接受,再搭上赵龙腾,岂不是在阴间都要忍受自责煎熬了。
窗外一轮皎月白得透亮,照在地面冰凉如水。
他决定只身前往。
粗粗一算,此时亥时过半,入福州府约莫丑时左右,正是人一天睡得最沉时刻,就算有几人巡逻,大约也是昏昏欲睡粗心大意,正适合动。
他悄悄下了地,未与别人打声招呼,翻墙而出。
夜虽凉,他却是浑身燥热,大汗淋漓地奔跑在林间,只一个时辰便到了福州府。
城门紧闭,城楼上只亮着微微萤火,守备并不森严,只两个披甲荷刀的守卫在城墙上来回巡逻。
他紧贴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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