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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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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了摆,吩咐陈旭将陆离锁起来,独自一人出了天锁牢。
陈旭找来五人人将陆离四肢最大限度地拉开,绑在一根大字木桩上,命他们寸步不离地盯着陆离。“这小子能在夏炽暮的眼皮底下毒死少爷,脑子不会笨,给我好好盯着别让他跑了,明天我会和老爷押他去衙门。”
出了狱门,望着偌大的夏府,夏南却觉得无处可去。夏府到处弥漫着夏姬的味道,回廊出自夏姬笔,主楼阑珊楼是夏姬题的字,连后庭的孔雀亭假山与湖泊都留有夏姬的斑驳。睹物思人,他望着“孔雀亭”个字发呆,当年夏姬稚嫩的声音恍如隔世。“爹,不如就叫孔雀亭吧。因为孔雀东南飞啊。”
他轻轻喊了声“姬儿”,眼泪无声地划过脸庞。
陈旭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喊了声“老爷”。
他擦去眼泪,背对着陈旭问道:“怎么了。”
“老爷不要难过了,虽然小少爷去了,可还有少爷和小姐啊。”
他叹了口气,道:“我那大儿子终日游山玩水,也不知现在在哪里。至于芷儿,怕还在怪我吧,可她始终不知道,当年她母亲难产,选择她是她母亲的主意,我虽然不赞同也无可奈何啊。”
“爹。”
“爹。”
他一惊,转身却见到夏空夏芷皆站在身后。“你们怎么来了?”
夏空道:“我近几日恰好在天兴府附近,听说弟弟被人害死了,我想您知道了这个消息定会回来,又恐您会悲伤过度,因此前来探望。父亲节哀。”
夏芷上前环臂抱住他,将头贴在他胸口,略带歉意:“爹爹,原谅我以前的幼稚。我并不知到那是娘的选择,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他叹了口气:“我也想说,可你只要见到我转身就走,我哪有会说话啊。”
夏芷不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夏空望着他们。
他忽然希望时间能够在此静止,人就这样直到死去多好啊。虽然失去了夏姬,夏空和夏芷却回来了,这是不是陈旭以前告诉我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别了夏南夏芷,夏空回到房间,心却燃着一团无名火。虽然他与夏姬并无交集,但毕竟血浓于水,弟弟被人毒害,做哥哥的怎会好受。
他来到天锁牢,命人领路找到陆离。
陆离本就身有重伤,被五花大绑已是气息奄奄,艰难撑开眼皮,见一皮肤黝黑却穿着华丽的人站在面前,很快又合上眼。
狱卒行礼道:“大少爷,就是他。”
夏空点头,从怀掏出一把匕首和一瓶金创药放到桌上,冷笑说道:“虽说爹爹有令不能杀你,但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我赠你点苦楚。”
夏空知道明天还要押他去审讯,不能在裸露的皮肤上动,但是被衣服遮住的面积可就大了去了,他自己不敢动,命狱卒以匕首划肉,再抹上金创药。
匕首刺入肉,缓缓划过,带出殷红鲜血,顺着皮肤不断往下流。这种缓慢锐利的痛苦令他痛不欲生,却无力喊叫,只能紧缩脖子用力将脑袋向后仰去,期望快些结束。
这正是夏空想看到的。他看着颤抖不已的陆离,忽然狂笑起来,面目狰狞:“让你害我弟弟,我让你尝尝活剐的滋味!”
匕首在他身上游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浑身上下已是鲜血淋漓,陆离几次痛得昏死过去,没多久又痛醒过来。一个时辰之后,他身上已无完肤,夏空才命人涂上金创药。
“放心,涂上这种药,你至少能活到明天,至于以后,哼。”
夏空离去后只一炷香的时间,夏芷带着匕首和金创药出现在天锁牢。她看着浑身伤痕的陆离,不禁觉得有些惊奇,果然是一个娘胎出来的,连想法都如此一致。
“不过既然哥哥已经用了这一招,那我就换一招吧,你,过来,带人去给我端十盆盐水来。”
第一盆盐水泼来,陆离觉得似乎有无数只长有巨大獠牙的蚂蚁爬在伤口上狠命撕咬,第二盆盐水泼来,他觉得似有无数细针在肉里来来回回穿梭,第盆盐水泼来,他觉得伤口上的肉正逐渐剥离自己的身体。第四盆以后,他又痛昏了过去,这次没有再醒来。
但他从未后悔承认。父亲曾告诉他,只有懦夫才会不承认做过的事。
………………………………
第七章 鹰扬的呆儿子
() 无情冷水泼在陆离身上,眼皮似被黏住,费了好大劲才撑开。夏南夏芷陈旭皆在他面前,沉着脸,凶相毕露。身上的伤口已有些愈合,但仍有细微痛楚,相对于昨日而言已算不上什么。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去天兴府衙受审,心无半点波动。为了做过的事付出点代价罢了,生亦何欢,死亦何哀,活着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痛苦。
他仍旧被绑在大字木桩上,装上马车,一路游街去府衙。
福州府的人都围在街上,或里拎着装有菜叶的篮子或里抓住西红柿鸡蛋,在他经过时纷纷将物品朝他掷去,以宣泄往日被夏姬压榨欺凌的心头之恨。
红妆掩藏在人群,跟着马车一起移动。她看着陆离,眼已噙满泪水。小光头,你走了我怎么办?
其实他早已发现了红妆,只不过目不斜视,依然挺着胸膛看向前方。如果这是通向地狱的道路,无论如何他都要走的有尊严。姐姐,小光头不能再陪你了,往后的日子不知是否有人如我这般牵挂你。期望人真有灵魂,我会在奈何桥边捧着孟婆汤等你,不管四十年也好,五十年也罢,等你来了,我们牵着一起饮下孟婆汤,来生做一个平凡人,你织我耕。
知府早已等候在府衙门口,远远望见夏南骑着高头大马走来,忙笑着迎上去,行礼说道:“微臣已在此夏大人多时。”
夏南懒得理他,高大绝影踩着四蹄直接从他身旁经过,倒是陈旭停下脚步作揖答道:“方大人,有劳了。”
知府道:“哪里哪里,能为夏大人做事是我的荣幸,里面请。”
陈旭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在他耳旁低声说道:“就按照我昨天跟你说的做。”
知府应声,与队伍一起进到大堂,端坐在上位,怒拍惊堂木喝道:“把犯人带上来。”
天锁牢狱卒一拎起大字木,扔到堂下。陆离仍被绑着无法动弹,只能趴在地上,两眼看着地面。
“这…”知府看了看夏南,夏南并不想理会,瞪着两眼双抱胸,无奈他只能向陈旭求助,陈旭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陈旭的意思,再拍惊堂木,喝到:“躺下所趴可是陆离?”
陆离仰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声冷笑:“明知故问。”
知府怒目圆瞪,拍惊堂木:“大胆!小小毛头居然如此目无人,你毒杀夏少爷有罪在先,现又在公堂之上顶撞本官,按照大明律法应当将你凌迟处死,但念你年幼,加上夏大人心慈口善网开一面,所以本官决定将你发配边疆,午时执行!”说罢讨好地看了看陈旭,陈旭微笑着点头。
北城门外仍围了不少人,四名衙役押着陆离等待午时的到来。烈日当头,知府等人早已离去。夏南坐在夏府后院小堂,望着盖住夏姬尸体的竹帘发呆。尸体已经开始散发阵阵腐臭,他毫不在意,只是想在儿子入土前再陪陪他。夏芷坐在他身旁,双挽着他的胳膊,望着竹帘说道:“弟弟,你生前姐姐没能陪你,现在就让姐姐多陪陪你吧。”
四名衙役均是夏府人乔装的,一名一品高夏柏魏加名品狱卒,他们的任务是在离开福州府十里地后将陆离做掉,砍下脑袋将身体剁成肉酱带回夏府。
红妆不顾祝妈妈反对,从人群挤出走到陆离身边,将半块玉佩塞进他衣袋,含泪摸着他的小光头,骂他真傻。
他笑着看着红妆:“可是,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姐姐了,这样真好。”
红妆强忍着泪,从嘴挤出两个字。“傻瓜。”
午时已到,陆离被套上枷锁,被四人围在正,朝西北方走去。他没有回头再往红妆一眼,离别的痛太伤人,他虽名为陆离,却从不敢正视离别。
南方树林较多,出了城门便进入了一片不太茂密的林子,稀疏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倒也有些清凉。偶尔拂过几阵微风,吹得树叶莎莎作响。
陆离械地迈着步伐,一个时辰后便已离开福州府十里地,四名衙役停下脚步,缓缓从腰间抽出刀,刀身反射着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夏柏魏执刀在,面无表情:“小鬼,黄泉路上走好。”正要落刀,却听到有人歌唱。
“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楼,斜阳正去,烟柳断肠处。”
循声望去,却见一华发老者侧坐马背上,边饮酒边歌唱,不时打出几个酒嗝。
随着老者逐渐走进,夏柏魏却变得惊恐起来:“师父!”
老者闻声转头,见是夏柏魏,也有些吃惊:“小子,你不是在胡惟庸身边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他瞧了瞧其余人,又瞥见陆离,顿时猜到了**。“当年你离开玄武门,说心系天下,没想到这就是你的天下。”
夏柏魏道:“生活应跟着强者走,玄武门的老道士只知道修身养性,空怀本事只用来强身健体,那不是我该呆的地方。”
老者并不想与他争辩,他的目光落在陆离身上。小光头,大眼睛,虽稚嫩却无处不透露着坚韧勇气。
他笑道:“顽童,与我去玄武门如何?”
夏柏魏举刀相向:“他不是你可以动的,虽你曾是我师父,但我们早已再无瓜葛,你若是想打他的主意,休怪我无情。”
老者面不改色,只是一副淡然表情:“我未找你算账,你却先来挑衅我了。自你离开后,总有江湖人士告状说你滥杀无辜,也好,就当我清理门户了罢!”
夏柏魏不等老者话音落下,举刀便砍,却只砍了个空。分明看到老者坐在马背上,刀却只砍到了影子。
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轻抚髯须说道:“徒儿,你的老毛病还没改啊。”
他一声喝叫,为自己提升了不少底气。“少废话,看刀!”他调整姿势,举刀再砍,老者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刀在离老者左肩半寸位置落下。
他顺势转刀身,侧向劈去,仍是徒劳无功。老者似能看穿他所有行动,只是微微行动便躲开了他所有行动,如风抚湖面般轻松写意。
“他那娘的,老东西,我砍死你!”气急败坏地他扔掉破刀,从腰间抽出一柄极柔的剑。
老者双目一闪:“哟,没想到你的腹蛇剑还未扔掉。”
“少废话!”
玄武门每位成功晋升到二品的武者都需要亲自铸造一柄武器。当年夏柏魏便是在铁水滴入自己鲜血铸造了这样一柄极柔的蝮蛇剑。
蝮蛇剑虽如蛇身一般及其柔软可随意弯曲,却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器。不少武者因轻视它而被砍去脑袋。名器与高相辅相成,蝮蛇剑因夏柏魏而入选十二大名器,排名第九,夏南的战虎大砍刀排名第八。
夏柏魏执剑轻舞,蝮蛇剑薄如蝉翼的刀身竟刺破空气,从地下树上卷起无数落叶,跟着剑尖舞动起来,好似一条绿色苍龙。他巨剑刺向老者,绿色苍龙首当其冲,其势之汹涌,令陆离瞠目结舌。
老者面不改色,缓缓举起双,巨大袖口灌风鼓起,发出轻微嘶鸣,准备徒拦下绿龙,在龙头即将吞没他的那一刹那,他双画圈,凭空生出一只巨大圆盘,绿龙撞在圆盘上树叶纷纷脱力落地,跟在龙尾后的夏柏魏来不及刹脚,直朝着圆盘奔去。
老者却闭眼舞拳,陶醉其,对他的动向毫不在意。眼看剑即将刺入老者喉咙,老者猛地睁开眼,双拳垂上圆盘,圆盘迸发出强大能量,将夏柏魏弹出十米之外。
以柔,克刚!
剩下名衙役看直了眼。老者使出的正是传说的阴阳太极,怎料到,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眼前。
夏柏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上一颗树才停了下来,连呕口鲜血昏了过去。
连一品高都对付不了的老者,名品武者能奈他如何?有两名当即丢掉武器逃跑,另一人虽也丢掉了武器,但没忘记失去知觉的夏柏魏,捡起蝮蛇剑又吃力地将他背起跑开去。
老者欲追赶,陆离说道:“老人家算了吧,生命可贵,况且,他都已经这样了。”
老者一声笑,“哟呵,小光头,年纪轻轻却这样明事理,你叫什么?”
“我叫陆折柳。”
老者望向天空,抚须点头:“折柳,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又摇了摇头;掏出一块掌大小的金色牌子,“也罢,折柳,我这有一块牌子,是下山前玄武门掌门赠予我的,世间仅此一块,他让我交给有缘人,你我相遇便是缘分,你拿着它去玄武门部点报道吧。”
陆离接过那块牌子,轻轻掂量,看上去分量挺重,实际却轻如鸿毛。他又看向老人,说道:“老人家,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老者略感惊奇:“哦?”
陆离说道:“家父告诫我,不能平白受人恩惠,你给了我一块牌子,我便要为你做些什么。”
老者哈哈大笑:“小光头,我可没给你恩惠,这块牌子卖不了钱的,江湖上没人敢收玄武门的东西。你快些去吧,我要走咯。”
陆离说道:“可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无情无欲无牵无挂,我是玄武门四无老人。”
陆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您骑着一匹马。”
老者笑道:“傻孩子,这不是马,这是骡子。只有骡子才能无牵无挂。”他从地上捡起刀,“砰砰”两声砍断陆离身上的枷锁,随意跃上骡子,高歌离去,“素练风霜起,苍鹰画作殊。”
行了几步,老者回头,见陆离已转身,笑道:“鹰扬,你生了个呆儿子啊。”随即一摸口袋,叹道,“哎,牌子又没了,又得去问那个小气鬼讨几块。”
………………………………
第八章 深沉的胡子
() 绿草葱木迎风招展,飞鸟蝴蝶翻飞舞蹈,如此良辰美景,怎奈心有牵挂,无心消受。游在碧空的白云呵,你是否明白只可念而不可及的痛苦。陆离从袋掏出半枚玉佩,凝视着异兽的眼睛,想起曾与红妆在花婉榕后院嬉戏,悲从来。
虽然重获自由,但他已不可能回到天兴府。夏南不会放过他。心的牵挂啊,只能牵挂。
他将玉佩放入怀,又掏出老者给的令牌,上书个亮白色大字,“玄武门”,这正是夏姬要去往的地方。
玄武门主峰驼在施州卫东部,那里传言有结界存在,鲜有人能够找到。不过疆内各处都有玄武门的分部,被挑选的人在每个分部集结,每年每个分部会设置一次考验,只有一名获胜者能够进入主峰修更高阶本事。
陆离顺着夕阳的方向行着,有伤在身加之体能消耗过度,他不得不走走停停,眼看夜晚即将来临,他仍找不到该去的地方,望着无垠林木,不知所措,索性挑了个长满柔软野草的地,坐下来敲着小腿,仰头望去,夕阳烧红了半边天。他看着火红的天空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在看,这么美的天空。”
忽然耳边传来马蹄声,混着马夫的歌声。“瞧那夕阳,即使将落下也不忘炫耀自己的光芒。瞧那白云,即使被烧得通红也笑地张扬,瞧那大树,迎着火光儿神清气爽。”
他抬起头,见不远处有马车,忙振臂呼道:“嘿,嘿。”
马夫听到了人声,“吁”地刹住马,往各处寻找,发现了坐在地上的陆离,便下马将缰绳捆在树上,徒步走来。
一身笠帽蓑衣与芒鞋配着一张刻满风霜的脸,马夫瞧了瞧他,又瞧了瞧四周,问道:“娃娃怎么在这?”
他本想随意编个理由,又不想用谎话骗人,想了想答道:“我在找寻玄武门,但在这迷路了。”
马夫笑道:“玄武门怎么会在这片浅林,瞧见那座山没?就在那座山的南面。我看你身上有伤,不如送你到山脚下吧。”
他轻咬嘴唇,答道:“谢谢,作为报答,我想问你做些什么,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马夫乐了,“哈哈,好一个有礼貌的娃娃,你若是想的话,不妨替我编些蓑衣,我好拿去卖。”
他脸一红,“可我不会。”
“那你就乖乖坐着喽。”
马夫一声吆喝,将他从地上抱起,往马车走去。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他想起了父亲宽阔的胸膛和慈善的面目,不禁悲从来,微微啜泣。
马夫望了他一眼,笑道:“娃娃感动得哭啦?”
他点了点头,任马夫将自己抱上车。
说是马车,只不过是一块长木板面安上挡板再装两个轮子套在马上而已。马车上铺了些草桔,草桔下还是草桔,厚厚的草桔。左侧围栏边有一只红布包裹,他有些好奇,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马夫回头望了一眼,笑答道:“那是给我闺女买的衣服。今天是我闺女生日,起了个大早去城里买了套新衣,又买了平常吃不到的烧鸡鹅肝包在一起准备带回去给闺女吃。娃娃你饿不,饿的话自己拿。”
“我,我不饿。”正说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惹得马夫一阵笑。
“哈哈,还说不饿,自己打开来吃些吧,不过只能吃半个,剩下的半个得给我闺女。”
犹豫再,他还是打开包裹,一阵香味铺面而来,肚子更是唤个不停,马夫的笑亦不止。他红着脸掏出油纸,打开,撕下一只鸡腿便将剩下的包住放回包裹。
“谢谢,我只吃一个鸡腿。”他很快吃完了一只鸡腿,连骨头都嚼得粉碎,意犹未尽,又将黏在指上的油脂舔得干干净净,坐回草桔上望着马夫的背影说道:“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马夫又是哈哈大笑:“真是可爱的娃娃。不是所有给予都要求回报的,你只要好好接受就可以了,非要的话,我倒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自己。”
忽然起了一阵风,马夫的蓑衣微微摆动,干草的香味迎面而来,清新怡人。他忽然觉得,所谓伟大不过如此。
到山脚下时天已黑,陆离正准备下马车,马夫瞧了瞧漆黑的山林,转头说道:“娃娃,天这么黑,你还是不要上去了吧,万一出来些豺狼虎豹你也应付不了,不如先去我们家住一晚,明天再上路。我家就在附近。”
他本想拒绝,但马夫说的话不无道理,而且,他虽然比同龄人明理坚强,但毕竟是个孩童,一个人面对无穷无尽的未知黑暗时依然会害怕。他低下头,小声说道:“那要麻烦您了,需”
马夫立即接话道:“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哈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娃娃。”
又在林行了半个时辰,见到座在山林的小村,零零散散十几户人家,家家窗边印着跳动的烛光。马夫的妻女早已侯在门口多时,见到他回来,女儿欢呼着迎上去扑进他怀,“爸爸你回来啦。”
妻子微微皱着眉,帮他脱下蓑衣笠帽,略带指责:“这么晚了才回来。”
马夫憨笑:“路上遇到一个娃娃,怪可怜的,我就给带回来了。”他胳膊往身旁一揽,摸了个空,疑惑道,“哎,娃呢?”转头,见陆离站在门口一尺外鞠了个躬说,“您好,晚上打扰了。”
妻子“扑哧”就笑了,捂着嘴的微微颤抖,女儿眼睛眯成一道很好看的弯,向他伸出:“你好,我叫焕焕,今年岁了,你呢?”
他低下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我叫陆折柳,十一岁。”
焕焕见他有些腼腆,索性出门牵起他的,两人一齐进到门内。
虽只木柜木床木桌木椅,却是如此让人安心,在烛火,马夫宽厚长满老茧的撕开烧鸡,将一只鸡腿放在焕焕碗,“娃娃在路上吃了吃鸡腿,这只给你。”又撕下一只翅膀放进陆离碗,“娃娃,这只翅膀给你。吃完烧鸡鹅肝再吃饭,多吃点,明天你可是要去玄武门的。”
焕焕坐在椅子上,悬空的双脚前后摇摆:“哇,哥哥要去玄武门啊,好厉害。”
他脸红不语,只是埋头吃着鸡腿,偶尔偷偷打量马夫,却发现马夫也在看他,脸更红,忙埋下头。
马夫乐了,对妻子说道:“你看,我就说这个娃娃很腼腆。”
吃过晚饭,又与焕焕玩闹了一会,已过亥时,他搬来椅子,欲伏案而睡,却听到焕焕的呼唤声,“哥哥,你把椅子搬来这里啦。”
他转头望去,口人正围坐在一只大木盆旁泡脚。焕焕伸在身旁拍了拍,喊道:“哥哥,你坐我这里。”
真的可以吗?他望了望马夫,又望了望马夫的妻子,他们脸上并没有一丝的厌恶,只有静静的安详。见他还不行动,马夫亦朝他招道:“娃娃别害羞了,快过来,泡了脚你跟我一起睡。”
四人围着木盆,八只脚浸在热水,陆离不敢正视他们的眼睛,只是望着水下自己的脚。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有一道血痕,他忙拉下裤腿。
马夫口并没有见到他的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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