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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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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却没人再笑他。

    人人都吃惊于眼前的景象。去年差点夺得去主峰资格的赵龙腾,竟然被年年垫底的范子旭一招击败。

    甚至,有些未到品的人都未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剑断之后赵龙腾便飞了出去。

    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唯一相似的是,人人脸上带着见到怪物般的惊慌。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赵兄竟然输了?”

    话传到赵龙腾里,面子挂不下,虽说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他还是站起身子,指着范子旭鼻子吼道:“算你有点本事,刚才是我疏忽大意,再来!”

    范子旭冷笑:“再来?陪你。”

    正要出,沈玉木赶到,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情况一眼便明了,沈玉木脸色有些难看,赵龙腾脸色也有些难看,范子旭倒是轻松地抖着腿。

    “子旭,你过来一下。”

    范子旭“嗤”了一声,扔给赵龙腾一个不屑的眼神,跟着沈玉木走出人群。

    角落里,沈玉木神色凝重,望着范子旭道:“你就不能收收心?上次要不是我保你,你早就被踢出玄武门了!”

    范子旭将头撇向一边,视线,陆离坐在碎石看向他。“我讨厌别人没有本事仍目无人的样子。”

    沈玉木急吼道:“跟这些人计较什么?他们不过四五品的本事!”
………………………………

第十一章 心有半寸土

    ()  能进玄武门的有种人。

    第一种,天赋异禀,被游历的道人发现。

    第二种,后台坚固,得到有力推荐。

    第种,陆离这样的有缘人。至于什么是缘,言语是道不明的,所以很多不想说不便说不能说或者说不出的时候,很多人总会讲一句“一切随缘”之类,成功化解尴尬。

    陆离望着不远处与沈玉木低语的范子旭,觉得好奇。这个粘着假胡子装深沉的人似乎并非如他所见那般只懂逗趣。

    他并不知道,两人曾进行过一次比试,高低未分。

    只是范子旭心无一切,当修行如嬉戏。别人在修气的时候,他在睡觉,别人在修外招的时候,他用剑拨土,种下一颗土豆,期望来年能够收获满地土豆。

    所以别人尤其渴望的入主峰修行,他毫不在乎,每次考核都故意拖沓,得个垫底成绩。沈玉木批评他的时候就嘻嘻笑笑,待沈玉木转身离去,他便回到后院去查看土豆是否已经生根发芽。

    他里的剑名为无缨剑。剑无缨犹如人无情。剑被缨所绊,人为情所困。他给自己的剑取名无缨剑借此抒发自己无尘缘牵挂。

    沈玉木正色道:“子旭,你已经十了,年时间一直在二品徘徊,还打算玩到什么时候?难道打算一直待到老?”

    “也许再待个一两年我会回家种土豆。”

    沈玉木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摇了摇头,丢下一句“随你吧”转身离去。

    到这里的第一年,他便发现了范子旭,虽然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举投足间却散发着高才有的王者之气。夜晚,当别人入睡以后,他叫醒范子旭,欲试探他功底,范子旭不愿,嘟囔道“除非你给我一颗土豆”。两人交,他发现自己竟胜不了范子旭,便开始在他身上下功夫,无奈范子旭的心思全不在此。

    每当提起入主峰修行,范子旭只是嘻嘻笑笑,偶尔喊几句“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心无半寸土,名声有若无。

    范子旭望着沈玉木的背影,忽然一副认真脸道:“要再来一场比试吗?”

    沈玉木转身,满眼疑惑,这个寻常数蚂蚁种土豆作乐的人,竟然会主动发起挑战?“为何忽然这样。”

    他故作悠闲,懒散地望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眼角残留的却是万分的坚定。未做回答,只是再次握紧那柄无缨剑,轻抖腕,举刃相对。

    如此会,沈玉木自然不会错过。年前的那个夜晚,作为玄武门最年轻的二品武者,竟未能将分部的垫底王打败,这对于好胜的他而言是奇耻大辱。那晚之后,他每日修行更苦,无奈分部琐事繁多,加之无人指导,外招体术精进不少,气神修得有些缓慢。

    他使得一柄青锋剑,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却是剑锋无情,斩断万千青丝。

    青锋剑出鞘,范子旭明显感到周围空气骤然降低不少,心并不为所动,只是望着他里的剑,眼神愈发坚定。

    比试虽未开始,却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刚才与赵龙腾的冲突已经让众人见识到了范子旭的实力,而眼下,范子旭的对是沈玉木。

    赵龙腾却以为沈玉木是为了替自己出头而拔剑相向,不禁挥拳喊道:“掌门加油,替我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无人理他。

    沈玉木的姿势是最标准的战斗姿势,右握剑,锋芒逼人,左凝双指,可攻可防。范子旭则显得有些外行,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右握剑,左臂稍曲收在腰后。

    对视良久,两人忽然以剑尖抵地,绕圈奔跑起来,剑划开地砖,刻下一道弯曲的剑痕,待他们停下来后,两人交换了位子,众人才发现他们已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只是众人眨眼的功夫,沈玉再次奔起,呼啸在他身后的青锋剑在他气神的挟裹下显得有些扭曲。气神附在兵器上可大大提升兵器的杀伤力。没想到一开始就拿出了全部本事!

    范子旭不敢松懈,屏息凝神,亦以气神附之,两柄剑相撞,声小而尖,剑气炸得周围一圈尘土纷纷扬扬。

    两人迅速弹开,不给对方留下反击的会,脚尖点地,蓄力待发。

    只一招,范子旭明显有些招架不住,握着无缨剑的微微颤抖,心仍未动摇一分。

    这一战,对于沈玉木来说是正名之战,对于范子旭来说是正心之战。

    做半分调整,范子旭迅速奔去,如蜻蜓点水般跃起,欲劈先刺,倒也晃开了沈玉木的青锋剑,无缨剑往沈玉木的左肩劈去,沈玉木倒肩,留出半寸距离,贴着无缨剑剑身擦过,顺势借力踢腿而起,范子旭早已料到,左挡住其右脚,却未想到其右脚下左脚起,被搅乱了重心,在半空失衡。沈玉木左指蓄力,对准范子旭檀穴刺去,幸亏范子旭反应够快,抬左阻挡,无奈身在半空使不上力,被击出半丈开外,一个空翻,双脚落地却仍是往后退了两步。胸口隐隐作痛。

    两回合过后,沈玉木明显占了上风。到底勤奋与懒惰还是有些区别。

    尽管明白自己并不是对,但范子旭并无放弃的意思,哪怕双膝跪地,也要举头望天。

    他吸了两口气,强压下痛楚,再次握紧剑,屏息凝神,汇动全身气神集于剑尖,挑起脚下地砖,地砖阻隔了两人视线朝沈玉木翻腾而去。

    沈玉木只见到扑面而来的地砖,却不知地砖后的范子旭化虚为实,将气神附在剑上以剑气的形式劈出。他正要劈开地砖,却见一道凌烈的剑气从后方劈开地砖直面而来。其势之猛,如破堤洪水奔腾呼啸。他略显惊慌,匆忙将气神附于剑身阻挡,挡下了小半的剑气,身体仍被剑气所伤,呕出一口鲜血。

    众人哗然!掌门竟被垫底王所伤。他们看范子旭的眼神逐渐变化,由最初的轻蔑到打败赵龙腾后的吃惊再变为当下的恐惧。

    空地上一半的地砖被损坏,落成一堆垒在沈玉木身前一丈远处。

    比试并没有因此而落下帷幕。虽说呕出一口鲜血,沈玉木依旧站立,望着不远处的范子旭,微微皱眉。你让我在弟子面前丢了面子,范子旭,不要怪我下无情。

    “呵!”沈玉木一声喝叫,猛踏地面,周围一圈地砖受力震起,他脚并用,踢踏拳击将震起的地砖连珠般朝范子旭喷射而去。

    范子旭并不慌忙,引剑劈出一道剑气,将地砖劈得粉碎。尘土扬在半空,似星辰般稠密。夏玉木正等待这个时刻,气神再度附于剑锋,舞剑,引得尘土与他共舞。陆离见过此招,便是夏柏魏曾经使的“龙斩”。尘土卷成一条巨龙,遮天蔽日。气势之威猛,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巨龙随着青锋剑的舞动而跟着咆哮,忽然,青锋剑一剑劈下,巨龙朝着范子旭呼啸而去。他忙引剑阻挡,却根本无法挡下此招,被巨龙击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滚十圈,险些失去知觉。匆忙坐起,摇头试图使头脑清晰,却听到稚嫩声音的呼喊。

    “小心!”

    他抬头,却见快剑将至眼前。下一秒,眼前一黑。

    陆离张开双,挡在了他身前,青锋剑迎着陆离左腹刺入。他清楚地听到“嗤”地一声,地上滴落了些许鲜血。

    连沈玉木都有些惊慌,怎么自己就没有控制住?

    “陆折柳!”范子旭吼叫着站起,一脚踢开沈玉木,将陆离抱在怀,眼泪婆裟,“你怎么样,还好吗?”拉起衣服,见伤口是在左腹最边缘,再往左一寸也许就不会刺到。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却听陆离说道。

    “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存心开陆离玩笑,点了点头,含泪道:“你有什么愿望吗?我替你完成。”

    陆离颤抖着将伸进口袋,掏出半枚玉佩紧紧握在,说道:“葬我的时候,不要让我和这半块玉佩分开。”

    本是为了笑,却让眼泪更盛。没有责怪掌门,忘记了对范子旭的救命之恩,只记得这半块玉佩。范子旭呛出一个鼻涕泡,道:“傻,你不会死的,只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陆离苍白的脸上浮起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说着,正要把玉佩放回口袋,一抖,玉佩落在地上。范子旭瞥了一眼,却永生难忘,那半块雕着龙**的玉佩。

    沈玉木走了过来,轻拍范子旭的肩膀,致歉道:“抱歉。”

    范子旭并未回答,仍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沈玉木以为他仍在生气,轻摇他的肩膀,说道:“人总会有冲动的时候。”

    他茫然地点了点头。

    初见陆离,他从他的神色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故对陆离没有敌意,几日相处下来,发现陆离像极了以前的自己,便决定施以援,只是为了帮助曾经的自己救赎那一份罪孽,所以刚才才挑战沈玉木试图证明自己。没想到,见到了陆离的这半块玉佩。

    他将陆离包扎好后抱回床上,吩咐他好好休息,走出门,沈玉木正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问道:“折柳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包扎好了。”

    “嗯,”沈玉木点了点头,又道,“你今天怎么向我挑战了?”

    他瞥了沈玉木一眼,走出檐下,背影在夕阳下无限拉长,“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

第十二章 安逸割人心

    ()  福州府,夏府灵堂又多了一副灵牌,两根涂满金粉的大红蜡烛烧得正旺。

    夏南坐在后庭孔雀亭,木讷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身旁的仆人一次次来回往火堆添加木柴。

    陈旭站在他身旁,朝庭外望了一眼,惋惜道:“老爷,烧完了,剩下的是用来孝敬胡大人的一套紫檀桌椅和漆金乌木升龙床,就不要拆了吧?”

    他没有转头,仍旧失神地望着火焰,几天的工夫多了不少白发:“孝敬个屁,姬儿都死了,我哪有心思去理那个老东西。拆了扔进火。”

    探子来报,跪于庭外道:“启禀老爷,情报显示陆折柳现已进入玄武门池南分部。”

    夏南原本欲闭微张的眼睛忽然睁得巨大,条条血丝清晰可见,猛地站起身吼道:“好极了,拿我的战虎大砍刀了,老子要亲自。。。”话未说完,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陈旭忙去搀扶,但以他瘦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搀住夏南,冲仆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扶老爷去卧室休息。”

    五六个仆人正要动拆桌椅床,听到他的喊声忙丢下工具过来搀住夏南的双臂,剩下人无事可做只得愣在原地。

    陈旭瞪了他们一眼,怒道:“愣着干什么,继续拆,拆完先不要烧,等老爷醒来再烧。”

    正教训,夏南醒了过来,却仍是无力站起脸色苍白,只是艰难地举起指向天空,陈旭明白他的意思,小声在他耳旁说道:“老爷我知道,我会吩咐人去做的,您先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将夏南扶到床上躺下,替他盖上被子,嘱咐仆人好好照顾后,又看了眼合眼休息的夏南,陈旭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了出去。

    他站在大堂夏南常坐的楠木太师椅边上,唤来夏柏魏,正色道:“柏魏,你上次任务失败,老爷没有杀你,这次你有一个将功补过的会,可不要错过了。”

    夏柏魏作揖道:“柏魏定当全力以赴。”

    他点了点头,道:“还是那个小子,现在他在玄武门的池南分部,你带些人,去把他的脑袋带回来。记住,不要冲入玄武门硬来,埋伏在附近伺行动。”

    “柏魏明白!”

    为保证成功率,夏柏魏带上五个二品武者前往池南分部。

    有人不解,问道:“管家真是怕事,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把所有人杀光?还要我们埋伏在周围。”

    夏柏魏白了他一眼,“不明白情况就不要废话,玄武门不是你我可以惹的。”

    京城,丞相府。

    胡惟庸坐在密室乌木漆金九龙椅上,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气,呡了一口,不禁感叹道:“这红尖普洱果然与众不同,醇而不苦,香且味甘,好茶,好茶。”

    管家堆着笑附和道:“好茶配帝王,香,的确香,奴才站那么远也能闻到。”

    胡惟庸将茶杯放回红酸枝茶几上,脸带满足:“你刚才说什么?”

    管家跟了胡惟庸几十年,他的一切细微表情了如指掌,便双膝跪地,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胡惟庸自然是乐得仰头大笑,“不错,管家,你很识大体,待我成功登基,封你为内务总管。”

    管家脸色一变,虽说前途无量,但是命根子没了还要什么钱啊,不过依旧是一副笑脸,再磕头道:“谢主隆恩。”

    胡惟庸微笑着摆了摆:“就算是内务总管,也不一定需要切根嘛。”

    管家这次是真乐了,又磕了个响头,“臣以为,皇上定会是个明君。”

    “哈哈哈。”胡惟庸连笑声,被人陈赞的感觉的确是好。“夏南儿子的事怎么样了,我听说被一个小子毒死了。”

    管家依旧跪在地上道:“据微臣所知,是被一个叫做陆折柳的十一岁孩童毒死的。”

    胡惟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夏南没了儿子,与我作对的心思便少了大半。管家,你派几个人去把那个叫陆折柳的小子杀了,将人头带给夏南。陆折柳,姓陆的也有些好东西。”

    管家微微皱眉:“微臣不解。”

    “夏南儿子被毒死,他必定痛心,想要为子报仇,我们先下杀了陆折柳,再将人头给他,算是送他个人情。这个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

    管家高呼:“皇上英明。”

    福州府,花婉榕,红妆闺房内。连日的折磨使得红妆身心憔悴,嘴角的淤血已无法褪去,她曾数次想到过死,但一想起为了自己不受欺负而冒险毒死夏姬的陆离便又有些犹豫。我的命可是用小光头的命换来的,若是我死了,小光头会很伤心的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红妆抚摸着半块玉佩,想起陆离茫然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玄武门池南分部厢房内。

    陆离正在修气神,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怎么突然打喷嚏了,是红妆姐姐在想念我吗?”

    范子旭瞟了他一眼,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光头尘缘未了啊。你才打了一个喷嚏,一个喷嚏是有人骂你,两个喷嚏才是有人想你。”

    他问道:“那个喷嚏呢?”

    “个喷嚏说明你受寒了。”

    “哦。”他挠了挠后脑,“师兄,我还是跟不到心跳。”

    范子旭道,“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不?”

    陆离点了点头,“知道,在左胸。”

    “你摸着它,找到它的节奏,然后闭上眼试试。”

    陆离照做。按着胸口的时候的确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心跳,但一旦离开,他便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嘟囔:“还是不行。我是不是没什么天赋啊。”

    范子旭安慰道:“别急,慢慢来,没有人能够一步登天。”

    “可是都天了…算了,我不练了。”

    “…”范子旭憋着口气,看着他下床穿鞋,走出门口又走了回来,气顿时消了一半。我就说这小子不会半途而废。

    陆离却说道:“师兄,我们一起去玩吧。”

    范子旭忽然睁大了眼睛,狠狠看着他,这着实吓了他一跳,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见范子旭又恢复了平常模样,笑道,“走,我带你出门。”

    他抚着胸口舒了口气:“师兄,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我以为你生气了呢!我们去哪里?”

    范子旭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我们去抓野兔。”

    池南分部设在半山腰,周围树林环绕,飞禽走兽自然不少。论美味,无疑是野兔属于上品,肉质鲜嫩可口,而且抓捕也简单,只须埋伏在隐蔽出埋伏,待野兔出现,弹石击打便可。

    陆离跟在范子旭身后走着。这是他自进池南分部后第一次出门,新奇地望着周围。离吃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出来打些野味是最好的消遣方式,顺便加些野味。

    新鲜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和熙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又走了几步,范子旭蹲在地上观察一番说道:“这里有野兔的粪便,周围一定有野兔,我们找个地方埋伏一下。”说完,捡了几颗石子,躲到一颗树后静静地观察着四周。

    半柱香的功夫,果真出现一只野兔,灰色皮毛,两耳竖起,后退一蹬一蹬地前行,在草丛停下,瓣嘴不停地进食。

    范子旭挑出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子,对准野兔蓄力弹出。野兔身体震了下,便不再动弹。

    “走!”

    范子旭起身朝野兔跑去。了石子的野兔无法动弹,只能睁着眼被陆离抱起。

    这是陆离第一次抱着野兔。虽然以往也会跟父亲出去打猎,但父亲看的都是些鹿虎豺豹之类的大型动物,从未见过像野兔这样娇小可爱的。他一遍一遍地抚摸着野兔的身子,没由来地开心。

    “师兄,你看这只野兔好可爱!”

    “嗯,很适合烧烤。”

    野兔似乎听懂了范子旭的话,小眼睛竟然泛着泪花,这让陆离着实有些心疼。“师兄。。。它这么可怜,我们不要吃它了吧?”

    “嗯?”范子旭转过头,一脸疑惑。

    “师父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尊重生命。”

    范子旭呵呵笑笑,“还是师弟懂事,它确实好可怜,行,听你的,不吃它了,来,给我抱抱。”

    接过野兔,范子旭猛地将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血肉模糊,连内脏都摔出体外。

    “啊!”陆离一声惨叫,正要与范子旭争论,却见他面目狰狞,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罗刹。

    “陆折柳你给我记住,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若不够强大,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去保护重要的人?难道就靠博同情吗?啊!”范子旭愤怒吼道,抬起脚踩爆了野兔的脑袋。鲜血与脑浆一起炸裂开来,白的红的撒了一地,如同烟花燃尽,徒留沧桑。

    陆离只是站着瑟瑟发抖,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师兄,为什么突然变成恶魔了?

    “陆折柳,你有在给我听吗?”

    “有…有…师兄我在听…”

    “那你告诉我,连修气神都不会,怎么去保护重要的人!”

    “我…”陆离自知有错,答不上来。几日的安逸让他忘记了一切忧患。野兔的鲜血填满了他的双眼,唤醒了潜伏在他体内的仇恨,他这才明白,弱者只有被宰杀的份,甚至连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力都没有,如同范子旭脚下的野兔一般,被人一脚踩爆脑袋。

    陆离恢复了镇静,望着范子旭的眼睛严肃道:“师兄,我懂了。”
………………………………

第十三章 犹人怜

    ()  双眼闭,心境一,久而凝神。气自丹田出,周于全身,汇于涌泉。

    二十字心诀陆离已熟记于心,可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第二层――心境一。按范子旭的教导,闭上眼跟随心跳,可闭上眼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

    “还是不行。”陆离坐在后院空地上,朝范子旭摇了摇头。

    范子旭问道:“还是跟不到心跳?”

    他点了点头。

    “没道理啊。”范子旭微微皱眉,当初自己修行时,池南分部的掌门还是夏柏魏,从师兄口知晓心诀后,便一个人静静地在后院修气,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学会了入神。可为什么陆离连心跳都跟不到?

    他转头,见陆离再次闭上眼,尝试搜心,没多久便睁开眼摇头。两天来第六十次失败。

    “算了,折柳,先不练了,去吃饭吧。”

    陆离点头,站起身拍拍屁股往斋堂走去。夏玉木已将玄武门道袍给他,灰色丝质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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