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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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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有趣,不禁从嘴巴呼出一口大气,将那绒毛吹得七倒八歪,风静之后,歪倒的绒毛渐渐恢复了原本面貌。
他颇为吃惊,双眼模糊了一阵,再次恢复清晰之时,他顿悟了:这便是生命!天地之间,生是主宰,因为死是看不见的。所以池心道长留下的《破天之门》中的最后一句“天地万物,心本为一”就是这个意思!他隐隐约约感到脑中的一片迷雾正要散去,露出本来面貌,真相正要揭露之时,却有一把断刀劈来,阻断了他的思路。
他猛地睁了睁双眼,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新草,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天地万物。心本为一”的谜底没有揭开,他另有收获:万物之灵便是心,所有的细节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得真切。
他想:《星月剑法》之中大约隐藏着我还未发现的秘密!
范嘉志练得有些无聊,见他跪在地上,忍不住叫道:“爹爹,你在干什么?”
他笑了一笑,从地上站起向范嘉志小跑而去:“男子汉,吃我一剑!”
刘兰芝独自一人坐于屋内,开始胡思乱想,愈加觉得焕焕要夺她所爱。她知晓自己只是一个丧夫寡妇,知道自己肮脏不堪,所以她对一切毫不在乎,想要钱财,尽数拿去便是,想要性命,她也不会反抗,倘若要从她身边夺走范子旭,她是万万不肯的。而如今,却有人果真要这么做。
她想:即使你是子旭的师妹也决不允许!
她想将焕焕除掉,想过好几个办法,在饭里下毒害死焕焕,或趁焕焕熟睡之际将剑插入她的胸膛。但她毕竟胆小,况且,焕焕是范子旭的同门师妹,玄武门人本就不多,如此一来,范子旭定会悲伤。而且她也不愿暗中伤人。
恰巧焕焕练剑归来,她听见开门声,慌忙走出门外将她叫住:“焕焕!”
焕焕转头,见是她,虽然有些尴尬,还是问道:“嫂子有事吗?”
“我。。。”她心跳迅猛,似要撞出胸膛,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说道,“你练完剑了?”
焕焕道:“嗯,出了一身汗,不舒服,就回来洗澡了。”
她心慌道:“哦,那你先洗澡吧。”说罢便转身打算回屋,忽得有了想法,转过身说道,“对了,你洗完后来一下书房,我有事跟你说。”
焕焕颇为不解,问道:“有事不能现在说吗?”
她已经红了脸,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只好不断搜寻着落点,“你先洗澡吧。。。来的时候带上你的剑。。。”说完便快步回了屋中,关上门倚着门望向天花板大口喘气。
焕焕虽是疑惑,想着刘兰芝毕竟是范子旭的爱人,应当是有要事吧,便顾自进了屋中。
听到关门声,刘兰芝才舒了一口气,稍稍好受了些,又休息了一会,她悄悄打开门,向兵器库走去,虽然手脚不住颤抖,她并不回头,径直走入兵器库之中,挑了一把看上去不怎么重的剑,抓在手中之时,她才发现自己太单纯了,这剑握在手中并无多少感觉,挥起来才知晓吃力。
她并无所谓,将剑扛在肩上深吸了几口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就是一死吗!
屋外传来范嘉志稚嫩的声音:“歹人莫跑,吃我范大侠一剑!”
她循声走去,见还有一扇门,便悄悄开了缝隙向外望去,见范嘉志握着一柄剑正与范子旭过招,动作缓慢。
她见范嘉志脸上挂着幸福笑容,忽得鼻子一酸,忍不住抽泣起来,一哭便乱了手脚,扛在肩上的剑骤然变了方向,打在门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范子旭听见声响循声望来,虽然只有一道缝隙,他还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躲在门后,不禁有些疑惑:兰芝怎么会在兵器库中?
她见范子旭朝自己方向望来,当即有些惊慌,转身堵住门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思索之后决定去到书房。
她走到书房,焕焕果然还没到,便将剑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凳上等候着。不知是焕焕洗澡太慢,还是自己过于急切,她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她透过阳光看到了空气中的粉尘,正凌空漫步着。她甚至看到了从自己鼻子呼出的热气,缓缓消失。
焕焕终于推门而入,“砰”一声响,将她惊醒过来,她慌忙握了剑,将剑尖对准焕焕,瑟瑟发抖。
焕焕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睁着双眼望着她。而她已是泪流满面,咽哽说道:“我叫你来,就是。。。就是想和你做个了断。”
焕焕疑惑道:“什么了断?”
她说道:“关于子旭的了断!”虽然声音与手脚俱是颤抖不已,目光却是坚定不移。
焕焕仍是不明所以,见她抽抽搭搭,猜测大约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而且这件事与范子旭有关,便问道:“师兄怎么了吗?”
她心中“咯噔”响过,吸了三口气竟没能吐出一口,“你是不是喜欢子旭?”
“我?”焕焕被问得莫名其妙,径直答道,“我怎么会喜欢师兄。”
她心中早已肯定焕焕喜欢子旭,所以不论焕焕如何回答,在她听来都是“对,我喜欢师兄”。她哭得愈发凄惨,眼泪已然模糊了视线,“你果然喜欢子旭对吗?”
焕焕并不觉得好笑,只是心中有些凄凉,想走去安慰她,她误以为焕焕要动手,退了一步抢先说道:“既然你来了书房,就是想好来做个了断的。好,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断,若你杀了我,子旭就是。。。”她不想说“子旭就是你的”,接连“就是”了三次,还是说道,“子旭就是你的,我不在了,还请善待嘉志。”
焕焕愈加糊涂,见她双手不住颤抖,剑身已然倾斜剑尖下垂,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便好心提醒道:“嫂子,小心。”
她已然被悲伤冲昏了头脑,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正要向焕焕冲去,忽然有一缕曙光冲破浓雾照进她心中。
“兰芝,小心!”
范子旭迅速冲来,夺了即将掉下的剑扔在一旁,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她情难自控,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
一百七十六章 不速之客
乍看之下,仿佛是焕焕在胁迫刘兰芝去做些难堪的事,如若不然,刘兰芝这般的柔弱女子怎会举剑相对?
范子旭并未开口,因为只凭表面无法看透真相,便一面轻拍着刘兰芝的项背安抚她的情绪,一面意识焕焕退去。
焕焕虽然依旧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毕竟相信范子旭,与他点了头,悄悄带上门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刘兰芝依旧抖肩抽泣,丝毫没有止哭迹象,范子旭并不急躁,只是抱着她,给她哼了一首小曲:“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她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倒也懂得曲中意思,尤其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与“就中各有痴儿女”,说的不就是自己吗?听毕,她抬起头,额前头发凌乱不堪,睫毛沾满泪水,鼻子两侧躺着两道灰色泪痕,活脱脱一个喝不到母乳的可怜幼女,仰视着范子旭,低声道:“你唱的是什么?”
范子旭唇线微曲,含笑替她捋顺头发抹去泪痕,低头吻在她额头,柔声说道:“雁丘词,讲的是一个怯弱的姑娘为了心上人不顾一切。”
她顿时红了脸,双拳紧攥,痴怨地叫了声“讨厌”,小嘴却是撅着,想讨个亲吻。
他俯下身,轻吻在她嘴唇,琢磨她情绪已然平复,便问道:“兰芝,你怎么握剑站在这里?”
她低下头,本想找个理由搪塞,然实在不愿与范子旭说谎,便将实情一一说出了。范子旭听完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两声,她嘟囔道:“有什么好笑的。”
范子旭便止住了笑声,双目难掩欣欢,却是含情脉脉,手掌摩擦着她的脸蛋说道:“焕焕与折柳青梅竹马,什么时候与我扯上关系了?她昨日表现的确反常,大约是等不到陆离表示,焦急了吧。况且,我的态度你不知道吗?”
她“哦”了一声,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委屈,努着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明知故问道:“你的态度是什么?”
范子旭道:“我的态度是你。”
短短六字,令她心跳不止。她咬着嘴唇,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眼珠轻缓转动,忽得发现天色已暗,惊叫道:“呀,天黑了,我还没来得及做饭呢!”便匆匆往外赶。
进到厨房,见灶台正冒着热气,不禁有些疑惑,走近一看,灶台上放着一张纸,纸上用清秀的字体写着:嫂嫂,久等不见你们,我们便先自己吃了。给你们留了些许饭菜,在锅内热着。
她两手捏着纸条好不感动。
范子旭走来,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道:“看,多乖的孩子。”
她转头与范子旭笑了一笑,内心却是十分愧疚。
二人在食堂点了一根蜡烛,微弱烛光下,欲说还羞的刘兰芝显得愈加楚楚动人,范子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羞涩地低下头,夹了一小片菜叶放入口中咀嚼,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范子旭的视线不曾移开,低声嗔怨道:“你看什么呢!”
范子旭柔声道:“兰芝,你比那西施昭君还要动人,你看,这烛火都忍不住为你跳舞呢。”
她心中一甜,嘟嘴轻叫了一声“讨厌”,觉得嘴内的野菜堪比山珍海味。
用过餐收拾完,二人说笑着往厢房走去,才走到门口便听见了范嘉志的叫声,“啊,小师弟,让我悔一次,就一次,好不好?”化子墨没有说话,倒是巫泽喊道:“不行,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够耍赖!”
他们相视一笑,正要进屋,范子旭抓住刘兰芝即将推门的手,往一旁努了努嘴,刘兰芝转头望去,见隔壁屋内亮着烛火,有一个黑影坐在屋内。
她顿时有些紧张,望向范子旭,范子旭说道:“不去与焕焕解释一下吗?”
她并不十分情愿,但是既然范子旭已经开口,她不愿让范子旭失望,深吸了一口气,走去轻叩木门,说道:“焕焕,你睡了吗?”
“还没,嫂子找我有事吗?”
她又望了范子旭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可以进来吗?”
焕焕在屋内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进来吧。”
她便推门入屋,见焕焕坐在桌边正阅览着书籍。范子旭则回到自己房间,才进屋,范嘉志顿时叫了起来,“爹爹你回来了。”
刘兰芝进屋之后,在焕焕身旁坐下,两手紧紧抓着大腿,心中将要说的话梳理了一番,低头说道:“焕焕,白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是我误解了。”
焕焕听她这样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笑道:“误会解除了就好。”
气愤顿时缓和不少。
谈及范子旭,刘兰芝满脸的春光,两眼不自觉地流露着欣喜,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范子旭的种种温柔,最后说了一句“子旭说你和折柳青梅竹马”,焕焕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她看在眼中,忍不住问道:“焕焕怎么了?”
焕焕勉强挤出笑容,向她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焕焕不肯说,她也不好多问,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出门去了。
陆离独在屋内,思索傍晚范子旭与刘兰芝没有出现,加上焕焕的反常表现,心猛地一紧,以为范子旭要将焕焕纳做二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翌日,早饭时间,几人有说有笑,唯独陆离独自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范子旭见他如此,端了碗到他身旁坐下,喝下一口米粥调侃道:“这粥喝得好似醇酒那般,醉人。”
陆离却觉得有些反感,匆匆将余下的粥饮尽,起身练刀去了。
范子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想到:看来得和他好好解释解释。
下午,陆离练完刀,正坐在石阶下小憩,手中握着一只竹筒,筒内装着清水,他举起竹筒,喝下一大口清水,干涸的身体舒服不少。范子旭手中捏着一株新草,走去他身旁坐下,开门见山说道:“昨天兰芝握了剑要与焕焕拼命。”言下之意是二人有了误会。
陆离浑然不知,当刘兰芝是为了争夺范子旭才去寻焕焕麻烦,才舒服的身子又有些不适,如坐针毡,直望着蓝天说道:“然后呢?”
范子旭正要说“她不知晓焕焕与你青梅竹马”,忽然听得一声惨叫自墙外传来,二人顿时锁眉警惕,紧握刀剑将仍在后院的范嘉志等人叫到身边。
刘兰芝亦在后院,听到惨叫声慌忙奔来,缩在范子旭怀中瑟瑟发抖。
范子旭与陆离将五人护在正中,小心翼翼地退回兵器库。
此宅废弃已久,可以说已经被遗忘了,却为何会有人寻到这里?
范子旭将门打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只有风吹草动,再无声响,然方才叫声凄惨,真真切切,心中稍稍衡量,与陆离说道:“折柳,你在这里保护他们,我出去看看。”
说罢,弓身踮脚悄然出屋,纵身一跃没了踪影。半个时辰之后,范子旭从前门走回兵器库,脸上肩上尽是鲜血。
刘兰芝当他遭遇了什么灾祸,眼泪潺潺地流,“子旭你怎么了?”
范子旭神色凝重,摇了摇头,低声与陆离说道:“我在墙外转了几圈,只发现一个受伤昏迷的人,便将他带回来了,正在厢房。”
陆离稍稍斟酌,低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七人匆匆行到厢房,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男子,他整个上半身被纱布包裹着,双目紧闭胸口均匀起伏,约莫已无大碍。
七人颇为疑惑,怎么这深林之中会有他人存在?
巫泽说道:“也许是猎人,进林打猎,却被猛兽偷袭了。”
范嘉志说道:“也许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见有屋宅便来求救。”
范子旭缄口不语,盯着男子片刻,将陆离拉至一旁小声与他说道:“他的伤口我暂时处理了,上半身处处是剑伤,伤口粗糙,大约是被乱剑砍的,但手腕附近却光洁的很。”
陆离不解,“师兄的意思是?”
范子旭道:“若果真是被乱剑所伤,眼见乱剑劈来,他定会抬手护头,手腕在前,怎会不受切割?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虽然仍旧没有明白,毕竟范子旭智慧过人,他也就按照范子旭说的那般做了。
一个时辰之后,男子终于醒来,睁眼见一副陌生场景,当即有些惊慌,坐起缩在床角发抖。
屋内仅有范子旭在,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响动转头望来,见他已醒,起身走到床边说道:“你终于醒了。”
他却是一副惊恐表情,蜷缩在床脚,不言不语。
范子旭从他眼中只见到无尽的恐惧,然心中怀疑并未消减,只是坐下来与他说道:“我见你浑身是血地躺在外面,便将你带回来了,你的伤口我替你处理了,过不了几天便会痊愈,不要担心。”
他见范子旭面色平和,又见他只有左臂,虽然恐惧,倒也放松不少,战战兢兢道:“是你救了我?”
范子旭微笑点头:“谈不上救,只是将你带了回来而已。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抱着胸口的双手渐渐松开,与脑袋一起无力垂下,眼眶内已有晶莹打转,片刻之后,落下几滴眼泪,“我叫赵清华。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才跑进了深林。”
………………………………
一百七十七章 心知肚明
虽然范子旭腹中疑虑甚多,毕竟赵清华才睁开双眼,便不再多问,嘱咐他好好休息,起身向外走去,才开门,撞见巫泽正竖耳偷听,微微有些气恼,抬手将他轻轻顶开,迈出门槛后关上了房门。
巫泽来的稍迟,还未听到任何内容便被发觉了,心有不甘,向范子旭问道:“师伯,这个人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他会不会是别的门派派来的杀手啊?”
范子旭觉得好笑,瞥了他一眼,抬腿向后院走去,一边与他说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他跟在范子旭身旁,双眼闪着好奇的光芒期待地望着范子旭:“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陌生人,当然要问个清楚了!他不肯说实话吗?师伯,要不要我去逼供一下?你说我用竹签插他指甲好,还是用拶指夹他手指好?”顿了顿,他眼中光芒更甚,声音亦是高了一度,“要不,我用烧红的铁块烫他脸?”
范子旭停下脚步,一改往日温柔面庞,严肃地盯着他的双目,如此肃穆令他颇为不安,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他处,小声问道:“师伯,我说错什么了吗?”
范子旭声音虽低,却是极其坚定,一字一句烙入他心骨之中:“巫泽,平日里说些玩笑没有什么,但是也要有个度!他虽是可疑,毕竟身上有伤,我们不可趁人之危!其二,严刑逼供乃是歹人所为,我们虽称不上什么名门望族,至少不能忘记侠义之心!”
他自知有错,不敢反驳,只是垂着头,嘟囔了一声“师伯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范子旭才察觉自己有些过度紧张,毕竟巫泽年纪尚小,这样的严厉对他或许有些残忍,刚打算安慰,却见他迅速抬起头来,不改兴奋表情,“师伯,你说他要果真是来杀我们的,我们该怎么办?”
范子旭怔了一怔,没想到他竟如此地有韧性,惊讶之余,倒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为了不让刘兰芝等人担心,便与他说道:“若他果真是杀手,怎么会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放心吧,他不是坏人。”
巫泽辩驳道:“是苦肉计也说不定啊,他想借此来消除我们的警惕,然后一剑将我们杀死!”
范子旭笑道:“可他也没有带剑啊。”
巫泽说道:“我们兵器库里不是有很多吗?”
一切恰如巫泽所说那般,赵清华是为取命而来。
赵清华本不叫赵清华,真名胡杉赴,乃是六杉之首。他们奉胡惟庸之命,前来诛杀七人。毕竟六人在各地潜伏已久,颇有计谋,故先打听清楚了消息,得知他们的目标是玄武门弟子。虽然玄武门已灭,但根火得以保留。少林一战令这羸弱火苗烧得更旺。
他们知晓范子旭极为难缠,故不敢贸然行事,六人稍稍谋划,计算来回需要七日,尚有三日可以行动,便决定先混入宅内打探情况,若能顺便毒死七人,更好,若不能,至少可以摸清状况。
六人之中数胡杉赴本事最高,智慧最多,便由他出马,先将自己弄成重伤模样倒在宅外骗得他人同情之心。手腕无伤是为了方便动手,却也因此露了破绽。
范子旭听完,微笑着摸了摸巫泽的脑袋,与他说道:“若果真如此,还希望你能够保护兰芝与嘉志哦。”
巫泽即刻昂首,抬手拍胸说道:“包在我身上!”
刘兰芝做饭时,范子旭留了心眼,注意着赵清华的一举一动,见厢房门未曾打开,仍不放心,待刘兰芝做完饭,他与刘兰芝说道:“去后院将他们叫来吧。”刘兰芝走后,他用银针一一试过,饭菜内并无毒药,他笑着自言自语道:“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下手。”
他为赵清华留了饭菜,等众人吃完,又帮刘兰芝洗好了碗,他才端着饭菜向厢房走去,推门入屋,将饭菜放在桌上,见赵清华正闭眼休息,不好打扰,轻声走了出去。
关门声虽然轻微,赵清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想到:想必此人就是范子旭了,果然有些智慧。如今已过去一日,明日再观察一天,后日动手。
翌日,一切照旧,并无异常反应。
众人皆放宽了心思,练武时练武,闲暇时下棋,巫泽虽然贪玩,倒也记得范子旭的话,形影不离地跟在刘兰芝母子身旁,范嘉志颇为不愿,嚷嚷着“我不要和赖皮大王一起练剑”,巫泽不肯离开,嬉皮笑脸说道:“师兄,我虽然下棋会耍懒,刀上功夫可不假。”
陆离记得范子旭的话,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四方动静,然只有风拂树叶的声音,便顾自练刀了。
晚饭后,范子旭依旧端了饭菜去到厢房,见赵清华已能下地,颇为欣慰,将托盘放在桌上与他说道:“虽然好的差不多了,还是休息为主吧。”
赵清华微笑颔首,走到桌边,望着依旧冒着热气的饭菜与他谢道:“多谢恩人。”说着就要下跪。
他忙拉住赵清华,将他扶起:“不必如此,你还有伤在身,如此大动不免裂了伤口。”
赵清华感激涕零,有泪水在眼眶打转,倒并不避讳,直直地望着他咽哽说道:“若不是恩公相救,清华早已命丧刀下,如此大恩,磕头并不为过。”说着又要下跪。
他没再阻拦,只是看着赵清华颤颤巍巍地双膝跪地向自己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才将赵清华扶起坐于凳上。“好了,这下你头也磕了,不必再多感恩了。”
赵清华抹了一把眼泪,终于露了笑容,心中却是说道:好你个东西,竟然不拦着我!毕竟他是资深细作,表里完全相隔,毕恭毕敬与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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