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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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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果然回到主卧之中,然面对陆鹰扬雕像时已无伤感,取了凳子在雕像左侧贴身坐下,与雕像说道:“鹰扬,方才是离儿在府外,他知晓今日将军府中有所埋伏,特地前来告之。到底是你的孩子啊,满腔忠诚不逊于你。我打算将他收入皇宫,给他一个将军做做,若是有本事的,便继承你的衣钵,披上金甲上阵杀敌,叫那蛮夷寇贼领教领教我大明国威,若没本事,在皇宫享受荣华也好吧。”

    正堂,胡惟庸依旧俯首拜地,腾出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绣巾扔在地上。

    百官皆俯首埋身,并未察觉。有几个忍耐不住二品官员的欲小憩片刻,抬头却见李公公俯身捡起那块绣巾,慌忙低头。

    李公公携着绣巾若无其事地走出堂外,左右张望了一眼,装作不经意地将绣巾丢弃。

    埋伏于暗处的冯洛等人见此,知晓时机已到,悄声向主卧行去。二十三人如同鬼魅那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主卧之外,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屋内动静,屋内只有朱元璋喃喃的说话声。

    几人以眼神手势相互示意:冯洛领着于晋、沈玉木及守护丞相府的三人从正门闯入,柏、松、枫分别自三面破窗而入,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取了朱元璋首级。

    四队悄然分离,还未落位,冯洛便破门而入,要拿了朱元璋人头去换取干将剑。

    松枫柏闻见破门之声,暗叫不好,双脚蹬地破窗而入。

    六枫破窗入屋,见朱元璋近在咫尺,由焦转喜,一声喝叫引剑便上“干将剑是我的!”还未迈出一步,有四道黑影闪过,六人倒地身亡。

    冯洛才行两步,见黑影闪过而六人瞬间暴毙,顿生忐忑,心中想到:我眼见着朱元璋进到府中,并未发现诛神四晓踪影,他们是如何进入的?

    剩下的十七人包括冯洛在内即刻警惕起来,脚步并不停歇,只是紧绷脚踝减了速度向朱元璋缓缓逼近。

    朱元璋并未有所反应,只是如寻常老头那般抚摸着陆鹰扬的雕像。

    方才动静不小,守在门外的方人长闻见声响,暗叫不好,慌忙领了百人小队向内冲来,军盔金甲发出清脆声音,叫十七人愈加紧张。

    冯洛双眼扫过,低声说道:“沈玉木,你与六松去到院外将守军拦住,待我们取了朱元璋首级一并撤退!”

    沈玉木不觉其话中奸诈,应了一声当即出门,抽剑向大门奔去。六松却是迟迟不动。

    冯洛道:“若是守府军队一涌而入,你我的任务便是失败了!此等紧要关头难道你们还在乎个人利益吗?”

    六松面面相觑,只好随着沈玉木一同向大门奔去了。

    方人长一路狂奔,见有人迎面而来,不退反进,怒喝道:“护驾!护驾!”

    沈玉木出剑便是一道斩击,直向方人长奔去。

    方人长虽然久居皇宫,不如江湖人士那般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练功,到底是朱元璋看中的人,又有金甲重剑在身。他抽出重剑迅猛一挥便将沈玉木的斩击拍碎了。

    沈玉木微微吃惊,心中想到:此人生得虎背熊腰,力气定是不小,可千万不能离他太近。便脚下使劲,撤出一丈之外,抖腕便是三道斩击。

    方人长将重剑横于身前,硬吃下了三道斩击,毫发无伤且怒火更盛,张着的血盆大口要吐出火来:“来人,护驾!”

    有更多的羽林卫自大门涌入,向沈玉木冲去。

    沈玉木当即变了脸色,计算胜少负多,六松及时赶来,与他站在一起。七人面目严肃,面对汹涌而来的羽林卫毫不退缩。

    胡松贤说道:“诸位,我们受丞相恩德不小,今日便是报答之时,与我一起将这些人尽数杀尽!”

    七人齐声喝道:“上!”犹如飞天螳螂那般,执剑蹬地而起,凌风冲入人群之中。

    沈玉木避开方人长,剑如荆棘,穿梭与人缝之间,专挑破绽下手,剑剑见血,剑剑收命,眨眼之间已将二十人送交黑白无常。

    六松虽是“杉柏松枫”之中位列第三,到底长时间行走于刀尖之上,本事不小。胡松建迎着三柄尖枪,将手中长剑一横,卡住枪头一个使劲,便将三枚枪头砍落下来,随后长剑一挥,有鲜血飙出,那三员士兵顿时去了地府报道。

    胡松贤鹰眼一扫,见来者五人,左三右二,便以静制动,待左侧有剑刺来,侧身躲过,以肩膀顶之,叫那三人失了重心连连撤退,顺势长剑一撩,将右方二人送去地府,左脚落地右脚前迈,长剑刺出,一剑穿三心。

    虽然羽林卫人数众多,到底是群练之马,与狂奔于林间的狼虎无法争斗。一盏茶的功夫,死伤过百。

    方人长见状暗叫不好,琢磨再这样下去要全军覆没了,当即一声令下,“一队二队拦住敌人,三队与我一起突破!”

    混乱的羽林卫听到命令立即站成整齐的三队,又有羽林卫源源不断地涌入将军府中。

    跪于堂内堂外的百官早已吓破了胆,纷纷找掩体躲避去了。

    羽林卫却是毫不畏惧,挺胸直面一木六松,手中尖枪如那烈日下的寒冰,融化只为给人阴凉!

    方人长下令道:“上!”

    一队二队率先冲出,抱着必死的决心以肉体当作盾牌,将六松与沈玉木围得水泄不通,枪戈乱刺,即使伤到自己人亦不停歇,一时间,鲜血如同雨水那般洒落在地。

    六松六剑左挡右劈,竟也觉得乏力,气喘吁吁。

    胡松勉喊道:“大哥,再这样下去我们会累死的!”

    胡松建又何尝不是气喘如牛,哪有力气回话。

    沈玉木到底自玄武门走出,剑飞如花,思绪却不曾停歇,转念一想:擒贼先擒王!朱元璋有冯先生在,自是不必担忧,眼前的境况却只有我能解决了,不如踏云而出,先取那厮首级!他当即急起气神,向身遭劈出一道旋风般的斩击,将四周羽林卫震开半丈,抽身跃出,向方人长奔去。

    方人长以为一队二队已将他们拦截,一心想着去到主卧保护朱元璋,余光瞥见有异物接近,回过神来为时已晚,沈玉木长剑正要刺破他的喉咙。

    刹那之间,自南面飞来一道凌冽斩击,逼停沈玉木的长剑。

    沈玉木自是吃惊,慌忙收剑后翻,双脚稳稳落地,正要再起,却见一熟悉之人出现在眼前。

    陆离望见沈玉木,亦是吃惊,正要喊一声掌门,却听方人长喊道:“光头,难道你也和这人是一伙的吗?”

    他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沈玉木,叫道:“掌门,难道你投入了胡惟庸门下?”

    眼见同门,沈玉木并无丁点喜悦,反而有些恼怒,将长剑横于身前,喝道:“竟敢直呼丞相姓名,无礼!”说罢,引剑刺去。

    陆离本是满腔热血,自翻入院内之后的眨眼之间,情绪直从云间坠入地面。他以为自己做是救国之事,只需将反贼剿灭便可,岂知竟遇上同门,究竟该喜该悲?

    面对沈玉木的长剑,他本能地举刀应对,却无半点斗志,只是机械地阻挡长剑近身。

    方人长倒是摸清了状况,转头望去,只见百官皆不见了踪影,唯独胡惟庸站于正堂之中,面色可怖地望着院内争斗。他当即喝道:“好你个胡惟庸,竟然做出此等吾逆之事!”说罢便向胡惟庸奔去。

    六松虽然疲于应对,见胡惟庸有难,即刻振作起来。胡松勉一声怒吼,急起气神裹于长剑,双手抓剑用力一扫,将扇形区域内的羽林卫逼退一丈,与胡松建喊道:“大哥,你去保护丞相,这里有我们!”

    胡松建蹬地而起,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落在方人长前方一丈远处,举剑叫道:“休想伤害丞相!”

    范子旭越过围墙,见院内一片混乱,思量陆离一人足以应对,便直往主卧奔去了。
………………………………

一百八十三章 热血

    沈玉木气势汹汹,出剑狠辣,全然不在乎陆离生死,只欲将他挑落,好解除危机。

    陆离却无半点心思,身僵手钝,五回合之后,身上已有五道剑伤。

    二人到底曾是同门,沈玉木见其如此,于心难忍,收剑说道:“陆折柳,倘若你乖乖让开,我可饶你不死。”

    陆离双目飘飘,气若游丝,低声与沈玉木说道:“掌门,你还活着。。。只是,你怎会替胡惟庸办事?”

    沈玉木又有些恼怒,举剑指向陆离喝道:“陆折柳!你若继续无礼,我当真不客气了!”

    陆离觉得有些无奈,颤肩一声苦笑,连连摇头。

    沈玉木却是一声冷哼说道:“玄武门为你皆赴黄泉,你却在这阻挡丞相大计。”

    陆离觉得不可思议:“谋权篡位也算大计?”

    沈玉木说道:“国家几代改姓,多此一次又有何妨。”

    陆离道:“可以前是被逼无奈才举旗反抗,嬴政荒淫,隋炀虐民,惠宗杀伐,才导致手无寸铁的百姓起兵造反。如今天下太平,民众安康,你又何必为虎作伥?”

    沈玉木冷冷道:“丞相有恩于沈某,沈某定当赴汤蹈火!陆折柳,休要废话,若再阻拦,休怪我手中长剑无情!”

    陆离双目睁了一睁,眼角已然开裂。他将半尘握得更紧,低声说道:“掌门,你认真的吗?为贼人做贼事,你当真不羞愧吗?”

    沈玉木举剑架势,厉声喝道:“受人恩惠定当报答,倘若不报,寝食难安!陆折柳,既然你不愿让开,那我只好将你杀了!”

    陆离已不是曾经少年,终于明白两人再无和平相处的可能,倘若仍不还手,便要横尸于此了。忠与义孰轻孰重?愚忠不可取,愚义亦不可取,然眼前境况之下,忠字更重!

    他便紧锁双眉,举刀架势,要与沈玉木拼个你死我活!

    沈玉木见其如此,亦是明白过来,将心中羁绊尽数丢弃,喝道:“陆折柳,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话音才落,便拧身碾地,劈出一道吞天滚龙,向他狂涌而去。

    滚龙卷着尘土与鲜血,携着无情与热情,其势汹涌,已在夏柏魏的“龙斩”之上。

    陆离两眼收了一收,后撤两步站定,以刀在先,迎龙而上。气神急起将半尘吞噬,刀刃转掠,两刀将“龙斩”斩断,右手不停,便有两道反击向沈玉木奔去。

    沈玉木料想不到自己全力一击的“龙斩”竟被轻易破解,吃了一惊,眼见斩击奔来,慌忙举剑阻挡,“砰砰”两声响过,气喘不止。

    陆离知晓寻常招式奈他不能,劈出斩击之后,双脚使力迅速跟上,见他抬剑挡下,半尘自下掠上。

    他才要反击,见半尘掠来,愈加吃惊,匆忙抬剑应对,竟吃不消这上掠之力,手中长剑歪了一分。他到底有些本事,迅速调回状态,顺势向陆离左肩刺去。

    二人近战十余回合,平分秋色。

    陆离见近战讨不到便宜,迅速后撤三步,抖腕便是一道斩击,待斩击劈出,脚上使劲跃离一丈之外,又是一道斩击向沈玉木劈去。他穿梭于沈玉木四周,接连出招,奔驰的斩击叫沈玉木应接不暇。虽然如此,他竟未有疲惫迹象,反而愈战愈勇,动作愈来愈快,斩击犹如狂风暴雨那般向沈玉木倾泻而去。

    反观沈玉木,已面露疲色,一边阻挡他的斩击心中想到:数月不见,怎么陆折柳竟强到了这般地步?

    他自是料想不到,在他投入丞相府享受荣华的这段时间内,陆离先后经历了多少绝望与磨难。

    片刻之后,他终于难以承受,接下一道斩击之后手腕失力,长剑往下斜了一分,然尚有四道斩击向他奔去。

    陆离见他无力再守,终究有些担忧,脚尖碾过地面向他奔去,替他挡下三刀,仍有一刀未能挡下,打在他胸口破开他的皮肉吸出鲜血。

    他身子一软手腕一松,长剑脱手落下,身子亦是摔在地上,轻轻呻吟。虽然那刀并不致命,倒也够他好受的。

    他龇牙咧嘴,抬手欲护伤口,分明感受到伤口受了挤压流出更多鲜血,不断有冷汗冒出,淌过胸口,令他愈加痛苦。

    陆离不忍见他这般挣扎,不愿再施以伤痛,只是摇头叹气,从他身边迈过

    虽受伤,意识尚且清醒,他见陆离向胡惟庸走去,握住长剑撑地,摇摇晃晃站起,心中想到:陆折柳,我绝不会让你动丞相一根头发!便要向陆离背心刺去。

    四周躺着不少被六松打伤的羽林卫,见他身受重伤,满腔忠心燃起,填补了乏力的身子。有一人抱住他双脚,他便失力倒了下去。有一人爬来勒住他的脖颈欲要他性命。他胸口的刀伤受了压迫愈加疼痛,忍不住一声惨呼,举剑向那勒住他脖颈的羽林卫刺去,剑虽刺入了羽林卫的身体,却无法拔出了。

    越来越多的羽林卫向他爬来,以残躯封住他的行动,缠住他的四肢,抱住他的腰身。后到的见已无部位让自己缠抱,便爬上他项背压了上去,一个一个,垒起半丈余高。

    他胸口本就有伤,遭如此折磨,痛不欲生,想要挣扎,四肢被控;想要大口呼吸,脖颈被勒得紧紧的。

    他只觉得眼前愈加模糊,仿佛见到牛头马面牵着铁链正向自己走来。他问自己:沈玉木,你后悔吗?他回答道:男儿当为报恩抛洒热血。

    。

    方人长视线跨过胡松建直抓住胡惟庸,与胡惟庸说道:“胡惟庸,当真是你要行刺皇上?”

    胡惟庸虽知情况紧急,面不改色,微微一笑答道:“胡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行刺皇上?”

    方人长道:“方某是个粗人,听不懂你的话中意思,还请回答是与不是。”

    胡惟庸道:“是又如何?”

    方人长勃然大怒,糙脸涨得通红,如戟苍髯拍打着头盔,“皇上待你当真不薄,你却恩将仇报!”

    胡松建见其怒火冲天,趁机举剑刺去欲打他个措手不及,却不知他身经百战,即使心不在此,本能已然不容小觑。他重剑抬起,迅速向胡松建扫去。

    胡松建吃了一惊,慌忙收剑后退,只觉面前刮过一阵强风,双脚落地之后仍有余悸,想着:倘若没有躲过,我这脑袋怕是被砸得稀烂了。

    胡惟庸依是挂着淡淡笑容答道:“你不是我,怎知我感受?”

    他道:“我们同朝为官,虽分你我,到底经历相同,你的感受与我的感受有何区别?”

    胡惟庸道:“你的两个儿子也被赐死了?”

    他顿时语噎,张着嘴无法回答。

    胡惟庸道:“方统领,你并无子嗣,故不知我丧子之痛。对你来说,国便是家,对我来说,家才是最重要的。”说话归说话,他眼神飘过,意识胡松建再上。

    胡松建心领神会,佯装收剑后撤,实则暗涌气神双膝紧绷,只待一击毙命。

    方人长毕竟是使剑的单身汉子,不懂家国有何区别,听闻胡惟庸此番言语,只晓得胡惟庸有了二心,便愈加恼怒,咬牙说道:“堂堂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要谋权篡位,我若不杀你,天理难容!”说罢,引剑欲上。

    胡松建瞅得破绽,久蓄的力量炸裂而出,长剑快如闪电,直向他心门刺去。

    纵使他有重剑在手金甲披身,亦难以阻挡这记快剑,所幸他天生机敏,在剑来之时向左倾身一寸,胡松建手中长剑虽刺入他身躯,并未伤及要害。

    “喝!”他发出一声怒吼,左手握拳凶狠砸在胡松建面门,将他轰出半丈之外,而长剑依旧扎在他躯体之中。

    他目光不移盯着胡惟庸,左手抓住剑身用力握紧,只听得“滋”一声响,手掌有鲜血溅出。他毫不在乎,一个使劲将剑抽出扔在一旁。

    “大哥!”

    “丞相!”

    五松见胡松建受伤倒地,当即一声惊呼,分神向正堂望来,全然忘记了自身处境。有无数枪矛朝他们刺来,捅穿了他们胸膛。

    胡松建见五松尽死,五内俱崩,嘶声哀呼道:“兄弟们!”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们身软倒下。正伤感,方人长重剑劈来,将他脑袋砍下,鲜血飙出,溅了方人长半脸。

    胡惟庸望着满地殷红,心无波澜,只是挂着淡淡笑容,望着被溅了半脸鲜血的方人长。

    方人长向前又迈两步,二人之间相距三尺已无阻隔。他将重剑架在胡惟庸脖颈之上,厉声喝道:“拿绳索来!”

    立即有羽林卫捧着绳索迈进堂内,将胡惟庸捆得严严实实。

    方人长一声冷哼,“就凭这么些人也敢在我眼皮底下行刺皇上。”

    胡惟庸笑道:“如果你现在赶去主卧,兴许还能见上朱元璋一面。”

    方人长顿时变了脸色,想起破门之声的确从后方传来,拔腿便跑,“留下几个看着胡惟庸,其余人随我来!”

    正堂之中便只剩下被绑着的胡惟庸与四个羽林卫。

    方才躲藏起来的百官纷纷走出阴影,对着胡惟庸指指点点。

    “贪婪害人啊,都坐到丞相这个位子了还不收敛。”

    “平日里看上去那么正直,没想到竟会干出这种事来。”

    其中不乏胡惟庸栽培的官员与亲信。胡惟庸知晓这帮人如墙头草那般两头倒只求保身,便不愿去理睬,闭眼养神了。
………………………………

一百八十四章 护驾有功

    将军府主卧之中。

    冯洛了解诛神四晓本事,自是不敢轻举妄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双眼盯着八方,生怕从死角闪出一道黑影夺了自己性命。

    于晋、守府三人与五柏并不知晓是谁人为之,也知对方本事奇高,亦是如临深渊不敢大意。

    他们向前移了三步,未有动静。

    正堂之外喧哗如市井,主卧之内却是安静如深林。十人连气都不敢大喘,只恐乱了生息扰了判断。

    冯洛琢磨将触底线,便抬手抓住剑柄,随时准备出剑,双眼自下而上将屋内审视了一番,并未发现诛神四晓,心中想到:听闻诛神四晓神秘如鬼魅,那夜漆黑倒不觉得,而眼下正值白昼,竟也不能发现他们踪影。

    他便紧绷脚踝做了一个试探虚步,而另九人并不知晓,布鞋才触地,便起了一阵阴风。他迅速抽剑,掠削而过,只挡下两剑,守府三人顿时倒地身亡,脖颈赫然出现一道淡淡血线,片刻之后便有大量鲜血狂涌而出。

    幸存的七人见此状况,无不汗毛倒竖:伤口细微却能割断颈脉,没有几十年的剑龄是做不到的!就算剑法造诣高如李鸿道,亦不能保证每剑都能做到如此。

    五柏、于晋与冯洛相望了一眼,各有冷汗冒出。

    胡柏千低声问道:“冯先生,怎么办!”

    冯洛知晓若是再留屋内凶多吉少,却不愿意放弃机会,毕竟拿了朱元璋人头才可换取干将剑,眼珠一转,索性大声叫道:“你们六人缠住诛神四晓,我取朱元璋人头!”

    朱元璋听闻有人知晓诛神四晓,颇为惊讶,转头望去,见冯洛提剑奔来,未有躲闪心思。

    果不其然,冯洛才奔行几步,便有四道黑影自四面向他冲去,五柏早已准备就绪,踏地而上,一人挑了一黑影,心中想到:我只需缠住黑影片刻,冯先生便能得手了!

    岂知四道黑影徒然变了方向,四剑掠过,割断了五柏颈脉。

    于晋见此大惊,慌忙丢剑而逃,才迈过门槛,只觉撞上了一堵厚墙,身子一轻后倒摔在地下。正是方人长赶来,果见仍有刺客,迅速抽剑喝道:“不要乱动!”

    冯洛对他们的生死毫不在乎,见诛神四晓分了神,佯装出剑,却突然停了脚步,从右袖射出五枚飞镖向朱元璋飞去。

    恰时范子旭赶到,一脚踏在窗台,黑剑横来,挡下四枚飞镖。

    朱元璋曾经身披金甲杀伐无数,虽年迈,不至于落成残废,便将手缩入袖中,用衣袖接住了那枚飞镖。

    眼见大势已去,冯洛猜测胡惟庸亦被擒住,不愿久留,拧身朝门口劈出两道斩击,方人长正要迈门而入,察觉异样迅速侧身,倒也躲过了斩击,他身后的羽林卫便没那么幸运了,有两人中剑倒地,身后羽林卫纷纷失力倒下。

    冯洛趁此机会夺门而出,蹬地一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元璋一声冷笑,正要将飞镖丢弃,随意瞥了一眼,只见那飞镖生得十分怪异:仅有三个似箭矢般的角,每一角上长着无数根极其细微的倒刺,角与角之间的凹处长着一枚长刺。他即刻喊出声来:“这是西域的鬼摸手!”

    范子旭并不知晓何为“鬼摸手”,见解了危急,正要撤离,方人长当他是冯洛的同伙,粗着嗓门吼道:“将那个独臂之人拿下!”便有四五名羽林卫向他冲去。屋外的羽林卫将主卧团团围住。

    他不愿与羽林卫冲突,转身跃出窗外,迎着羽林卫,身子一轻,芒鞋踏上羽林卫肩膀欲乘风而去。

    方人长吼声震天,双手握住重剑向他劈去,“贼人休想逃离!”

    他转过头,见重剑挥来,颇为吃惊,慌忙抬剑阻挡。黑剑遇上重剑,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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