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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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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子旭说道:“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他们行动隐秘。我本以为只有赵清华一人,后来觉得不大可能,见了那四人我便以为只有五人,岂知仍有一人埋伏着。”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向那一堆尸体望去。

    陆离疑惑道:“师兄怎么了?”

    范子旭说道:“我好像见过那人。”想了一想,恍然大悟,“他是丞相府的人!六杉之一的胡杉立!”

    陆离道:“师兄,你怎么知道?”

    范子旭本不愿将实情说出,琢磨近来与陆离关系僵硬,若是和盘托出或许能够破冰,便说道:“我在丞相府呆过一段时间。”

    陆离颇为吃惊,“你在丞相府?”

    范子旭点头道:“嗯,你可还记得我告诉你夏南会经过金华府回福州府?”

    陆离道:“记得。”

    范子旭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的这样精确呢?是我向胡惟庸提出的要求。”

    陆离愈加疑惑,“胡惟庸为什么会答应你?”

    范子旭道:“我跟他说,只要他答应我的要求,我便替他卖命。”

    陆离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呼吸困难,“师兄,这是何苦。。。”

    范子旭笑道:“红妆是我姐姐,你是我师弟,你们二人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为你们牺牲自己又有何妨?”

    陆离已然有些咽哽,“师兄。。。”

    范子旭只是挂着淡淡笑容,“感动啊?对了,玄武门山脚一别之后,我回了丞相府,胡惟庸要用干将剑换你的下落,我拒绝了。怎么样,是不是更加感动了?”

    “师兄!”陆离已然情难自控,扑入范子旭怀中痛哭起来。

    范子旭又何尝不是?再三忍耐,还是流出了几滴眼泪。他拍着陆离项背轻声说道:“折柳,你仿佛是我亲生弟弟那般,我怎能将你出卖。”
………………………………

一百八十章 心中有天下

    二人哭了有些时间,终于感觉舒服不少,体内犹如下了一阵暴雨,将污秽尘霾冲刷得干干净净。分开之后,二人颇为害羞,范子旭替陆离抹去眼泪,看得刘兰芝好生羡慕,竟吃起醋来,嘟着嘴巴说道:“折柳,你抢了我的子旭。”

    众人顿时哄笑。

    范子旭亦是笑道:“兰芝,你谁的醋都吃。”说罢,转头与陆离说道,“折柳,你可知道兰芝上次提剑去与焕焕决斗,仅仅是因为她觉得焕焕对我有些意思。”

    焕焕有些难堪,咬着手背别过头去。陆离亦是觉着坐立不安。

    范子旭看在眼中不觉尴尬,继续说道:“后来我与她说了,焕焕只是觉着我们太甜腻了,又想起你的木讷,故有此动作。折柳,你看,人家焕焕都着急了,你什么时候把她娶进门?”

    陆离自是没有想到,愣了一愣,微张着嘴向焕焕望去,见焕焕面颊飞霞微咬嘴唇又羞又喜,微微隆起的胸脯剧烈起伏。他当即有些惊慌,忙转过头,却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没有说话。

    范子旭笑道:“连你都变得那么羞涩。要不我替你做主,就在这个月,择日成亲!”

    焕焕不胜欣喜,抓着手指,下巴抵在脖颈深吸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要答应。

    陆离亦是觉得可行,正要点头,忽得记起再几天便是父亲生日,顿时悲从中来,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只是低声说道:“再说吧。”

    范子旭还未开口,焕焕却是皱眉叫道:“为什么?”

    他不好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焕焕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噙着泪望着低头的他咽哽道:“我就这么讨嫌吗?”见他不作答,愈加悲伤,拔腿欲逃。

    他急忙站起,拉过焕焕摁在怀中。他抱得那样紧,焕焕觉着呼吸都有些困难,却十分享受他的怀抱,双手撑在他胸口。

    他说道:“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家的,不要着急,好吗?”

    虽然有些不甘,但他都已经这样说了,焕焕没有再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巫泽望着二人,被那柔软气氛所感染,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啪啪”将手掌拍得生疼。

    范嘉志亦是面带微笑,双手环着刘兰芝的腰。

    化子墨虽是喜悦,却携着淡淡忧伤,往那六杉尸体望了一眼。

    范子旭笑了一阵,忽得有些严肃,望向六杉尸体自言自语道:“六杉不是在各地执行任务吗,怎会来到这深林之中要取我们性命?”

    陆离听得他言语,臂弯松了一松,转头向他望去问道:“师兄,怎么了?”

    范子旭道:“六杉乃是丞相府中除却冯洛以外的第一高手,平日散在各地为胡惟庸办事,今日却出现在这深林,其中定有隐情。以胡惟庸的思想,若非最后关头,绝不会这样做的,难道,他准备背水一战?”思索一阵,他始终觉得有些蹊跷,毕竟朱元璋住在深宫之中,就算胡惟庸将所有人集中起来,如何进到深宫之中?

    陆离道:“师兄的意思是?”

    范子旭道:“大约就这几天,胡惟庸将谋权篡位!”

    众人皆大吃一惊。虽然不在朝野,但是篡位这种大事,人人闻之色变,毕竟国家换姓这种事常伴随着战火。

    巫泽问道:“皇帝不是住在皇宫中吗?胡惟庸要派兵杀进去?”

    范子旭摇头道:“胡惟庸只是一个丞相,手中并无兵权,顶多只有府中近百门客,不可能杀进皇宫。”

    化子墨一阵头痛,脑海中浮现出父母尸体,滚烫的鲜血溅在自己脸上,将容貌毁坏。他拼命甩了甩头,并没有好受多少,呼吸急促地说道:“四月十五是陆鹰扬的生日,朱元璋会带着百官去到将军府中敬酒。”

    巫泽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化子墨说道:“我父母被杀时…我听到那带头的这样说道。”说罢,眼泪已成江河。

    巫泽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心有愧疚,更多的是心疼,毕竟平日里化子墨陪自己最多,如今眼见化子墨悲不自胜,自己亦是摧心剖肝。他将化子墨搂在怀中,轻声道歉:“小师弟,对不起。”

    化子墨到底是个孩童,想起这样痛苦的回忆,再也止不住悲伤,“呜呜”哭了有些时间。

    范嘉志抬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晃了晃。刘兰芝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每个人都喜欢这个老实的小师弟。

    范子旭知晓化子墨正悲伤,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如此说来大明有难,可能除了我们之外没人知晓这个阴谋了,折柳,我们要去应天府一趟!”

    陆离坚定点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师兄,我们这就向将军府出发!”说完,望向化子墨说道,“子墨,你要与我们一同前往吗?”

    化子墨止住哭泣,从巫泽怀中抬起头来,黏在巫泽衣上的鼻涕拉成一条细丝。他面孔虽然稚嫩,那双眼睛却比天空更为辽阔:“我要与你们一同前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陆离倍感欣慰,点头夸赞道:“好样的!”

    七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上马向应天府奔去。

    四月十四,离胡蓝玉死去已有一季。胡惟庸独自一人双手捧着灵牌走进密室,将灵牌摆在靠墙的桌上,取出龙袍穿上,点了三炷香,向灵牌拜了三拜,颤抖的双手插了两次才将三炷香端端正正地插入香炉之中。

    他在桌旁坐下,一身的黄衣黯淡无光毫无霸气。想起胡蓝玉生前,他便愈加悲伤,眼角的三条皱纹好似用尖刀刻出来的那般深刻。“蓝玉啊,明天就是爹动手的日子了,你若仍在爹身旁,倒也可以替爹出出主意。”

    “爹这一生最骄傲的不是坐到了丞相这个位子,而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还记得你年幼时,爹送你去书院读书,过了没几天,我去到书院问先生情状,先生说你是块朽木,雕不得,我抬手便是两巴掌,啪啪扇得那先生找不着北。那先生根本就是在扯淡,我胡惟庸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一块朽木?后来我给你又找了一家书院,才过半年,你便能够与爹作对了。”

    “你十岁生日那天啊,朝中百官皆来道贺,爹忙不过来,你便替爹接待了。那时岑学士看爹不顺,有意让爹出丑,便给你出了一个对子,我记得他出的上联是‘古月难圆,天昏地暗有眼难辨’,意思就是这胡家人啊,权力太大只手遮天,你虽年幼,心思敏捷,当即对道‘今山易攀,君贤王明无心易光’,非但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还将皇帝夸赞了一番,纵使岑学士再有胆量也不敢反驳了。”

    “可是祸福难料啊,也不能怪爹无能,三国围攻,朱元璋却只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退兵,这是存心刁难啊,可惜了我的蓝玉,英年早逝。”

    “明日便是陆鹰扬生日,朱元璋会到将军府领百官敬酒,我已经买通了统领,只等朱元璋迈入将军府,千万把砍刀便会一涌而上将他剁成肉泥!”

    胡惟庸一人倚在桌边讲了许久,终于有些疲倦了,换上长袍迈着铅腿走出密室,唤来管家问道:“六杉还没回来吗?”

    管家说道:“还没呢,估计在路上了。”

    直到夜幕降临,六杉依旧没有回到丞相府,胡惟庸伸了个懒腰,困意渐浓,便与管家吩咐“若是六杉回来了与我招呼一声。”

    应天府,皇宫之中。

    朱元璋坐在桌旁,尝试着去挠后背瘙痒,却够不到,只好吩咐李公公替自己抓抓,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忿忿道:“他娘的,这帮官员怎么这么多事。你看这个建宁府的李伟吉,连送老奶奶回家这种事都要与我汇报?若是每个官员都像他这般小题大做,那我还睡不睡了?”

    李公公一边替他挠着后背一边轻声说道:“李大人这是向您邀功呢!”

    朱元璋道:“官本来就是替民做事的!况且,只是送老奶奶回家这种小事!真是,越想越气,李公公,派人去趟建宁府,赏那姓李的二十大板!另外,以后除了特大事件的奏折交我手中,其余一律移交内阁。”

    李公公道:“奴才遵旨。”便下去了。

    朱元璋望着李公公离去,从一堆奏折底下抽出一份羽林卫总统领方人长的奏折,奏折写道:

    “臣方人长启:

    羽林卫统领陈欢藐视国威,收胡惟庸贿赂白银贰万伍仟两,欲助胡惟庸谋反,所幸陈欢属下一片忠心将其揭发。臣已将陈欢收监,听候皇上发落。

    羽林卫总统领方人长

    洪武十一年,四月十四。”

    朱元璋看了两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命人唤来方人长,与他交待道:“爱卿,我知你一片赤胆忠心,但陈欢尚有作用。你明日去一趟天牢,将陈欢带出来,记住,要装作他还没有被抓的模样。另外,明日换一支护驾队伍,由你亲自指挥。”

    方人长受宠若惊,当朱元璋十分看中自己,叩首答谢:“臣领旨!”

    他摆手意识方人长退下,将背倚在龙椅伸了个懒腰,心中想道:“我竟以为胡惟庸会有大动作,原来不过如此。看来是我太着急了,不该将参与奎召回来的。”
………………………………

一百八十一章 再见

    四月十五,卯时。

    六杉依旧没有回来,虽然胡惟庸心中有怒,毕竟今天是大日子,便不予计较了。

    他从衣柜中挑出一件胸口文着大红牡丹的白色丝衣。那是他四十大寿时,胡蓝玉亲手给他缝制的礼物,虽然盘扣歪斜盘花粗糙,彼时胡蓝玉不过七岁孩童,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这件衣裳他珍藏许久,并非嫌弃丑陋而不外穿,而是因为不舍。胡蓝玉死后,他愈发不敢直视胸口的大红牡丹,便将它藏在衣柜最深处。

    今日乃是特殊日子,他终于将其取出,双手颤抖着将其披上,一排十颗盘扣,他扣了整整一刻。穿上白色丝衣之后,他庄严地套上官袍,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上官帽。

    天边才现鱼肚白,丞相府外已有轿子等候。他走出门外,与管家说道:“六杉回来之后,该怎么做你懂吗?”

    管家忙应道:“懂。”

    他点了点头,坐进轿子中。

    午门外,百官已在等候。人人弓身埋首,毕恭毕敬,不敢露出丝毫亵渎散逸。

    辰时才到,便有队伍自皇宫内徐徐走来。往日,朱元璋定会脚踏实地地向将军府走去,而如今,终究有些乏力了,便坐于龙辇之上。金黄华贵的龙辇上却缠着条条白色丝带,迎着微风凄凉摆动。

    百官慌忙让出一条道,将头埋得更低,待大队经过之后,才在后面跟上。

    五十人的羽林卫分成两队在前领路,八人本事奇高的锦衣卫护在龙辇四面八方,龙辇之后各有四队每队十人的羽林卫。百官跟在最后。

    京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知晓今日是明朝第一将军——陆鹰扬的生日,朱元璋会领着百官去到将军府敬酒,故识趣地躲在屋中。酒馆客栈等所有商铺歇业一天。

    天色有些阴沉,随时都可能会有雨滴落下。百官不敢有所怨言,只是一路闭嘴低头,只求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天。

    朱元璋一如既往地伤神,想起陆鹰扬生前,不禁潸然泪下。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走到将军府门口。

    有数千名羽林卫守在将军府四周。

    冯洛等人躲在暗处,以为自己还未暴露。

    朱元璋在李公公的搀扶下下了地,向府内走去。

    将军府内依然是原来面貌。对门便是一座瓦房,做迎宾之用。瓦房之后乃是主卧。主卧与书房相连。厢房在南,厨房在北。堂堂将军府,竟比不过地方府衙。

    朱元璋进入正堂。二品以上官员跟随朱元璋进入正堂之后跪地敬拜,二品以下官员跪在正堂之外。

    正堂依是原来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在正中主位摆了一尊陆鹰扬雕像。雕像衣衫褴褛,就地趺坐,一手握着竹竿,一手端着一碗酒仰天长笑。

    朱元璋凝视着陆鹰扬冰冷的眼珠默不作声,似乎在等待那颗涂得漆黑的眼珠转动起来。

    李公公收了浮尘,双手低头举着金樽毕恭毕敬走来,在朱元璋身旁跪下,将金樽举过头顶。

    朱元璋接过金樽,俯身与陆鹰扬手中的酒碗碰了一碰,低声说道:“鹰扬,这杯酒敬我们相识。寒街斗恶志不灭,举酒向天引高歌!”说罢,一饮而尽。

    他走出正堂,迈入书房。书房有一尊陆鹰扬雕像,呈坐姿,身着米色敞胸麻衣,一手捧着一本书,一手捏着一盏酒,皱眉沉思。

    他捏着金樽,与陆鹰扬手中的酒杯碰了一碰,低声说道:“鹰扬,这第二杯酒敬我们揭竿而起。暴元凶戾如恶狼,手中竹竿比砍刀!”说罢,一饮而尽。

    绕过屏风,走过落地花罩便是主卧。主卧之内有一尊陆鹰扬雕像,呈站姿,身穿白色长袍,一手捏着酒樽,一手指着床榻面露惊喜之色。

    他愈加伤感,浑浊的双眼已有眼泪打转,每每到此每每痛心。鼻子塞了好一会,终于顺过气,他捏着金樽与陆鹰扬手中酒樽碰了一碰,低声说道:“鹰扬,这第三杯酒敬我们完成大业。硝烟尽去光明来,汉人收服天下山。”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他将空樽递给李公公,李公公知晓他要独自一人待在屋内与陆鹰扬雕像谈心,便收了空樽退下了。

    彼时,二品以下的官员依旧跪于正堂之外,二品以上的官员依旧跪于正堂之内。

    玄武门七人已经入到应天府,陆离当先,策马向将军府奔去。其余六人跟在他身后。范子旭心中颇为疑惑,“折柳怎会知道将军府所在?”然陆离已有多年未归,终究找错了方向,范子旭当他冲动使然,舒了一口气,策马领路,“与我来!”

    街上空空荡荡,百姓闻见马蹄之声,纷纷将门窗打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有七人骑马狂奔,心中纳闷。

    李公公回到正堂,从胡惟庸身旁经过。这是两人的约定,如此一来胡惟庸便知道主卧之内仅有朱元璋一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正要下令,忽有喧闹声自将军府门外传来。

    百官大惊,欲转头看一眼情状,又恐朱元璋突然出现加罪于自己,只好压着心中疑惑局促不安。

    将军府外有重兵把手,见有七人骑马而来,顿时警惕,还未来得及举戈驱赶,巫泽慌忙叫道:“有恶人要行刺皇上!有恶人要行刺皇上!”

    方人长守在门外,见他们如此当即怒发冲冠,抽出佩剑指向巫泽喝道:“荒唐!普天之下,谁人不感激皇上,谁人不爱戴皇上,怎会做出行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我看你才是恶人,明知今日是鹰扬将军生日,故意前来捣乱!来人,将他们拿下!”

    便有二十人举枪出列。

    巫泽自是气愤,心中想到: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告诉你们消息,你们却以怨报德?便要抽刀应对。

    陆离将巫泽喝住,与方人长说道:“大人,我们的确得到消息,说有人潜伏在将军府四周要行刺皇上。”

    方人长依是不信,与他们说道:“你当我方人长是睁眼瞎不成,若有人潜伏在将军府四周,我怎会不察觉?将他们拿下!”

    那出列的二十人便向他们七人刺去。

    陆离知晓劝他不通,只好下马迎击,脚步轻盈躲过正面枪矛,以刀背将二十人击退,随后说道:“我们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察。”

    方人长见他有些本事,愈加觉得他威胁不小,抽出佩剑准备亲自与他搏斗,“好你个刁民,我好言相待当我是软柿子了是吧,第一小队,与我一起将这七个刁民拿下!”

    一时间喝叫声四起,冲出二百余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陆离好生烦躁,将半尘握得更紧,恨不得将这二百人尽数斩杀。

    范子旭知晓情况已然失控,自马背跃下与方人长说道:“大人明察秋毫,我等自然佩服,然毕竟凡人,总有疏忽,还望细查。”

    方人长不愿与他们多费口舌,蹬地而起,直向他们冲去。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范子旭双眼扫过,索性说道:“我们投降。”

    陆离惊讶转头,望着他说不出话来。巫泽叫道:“为什么?我们打得过他们!”

    范嘉志坚信他的选择,亦是举起双手说道:“我们投降。”

    方人长并不因此停下脚步,反而愈加快速,待到只剩三步距离,举剑欲刺,却听身后有沧桑声音传来。

    “怎么了?”

    他慌忙收剑跪地答道:“启禀皇上,有七个刁民前来闹事,说有人想行刺皇上。”

    朱元璋“哦?”了一声,迈过门槛,见到陆离,眼中掠过一丝微不足道的惊喜,瞬间恢复平静。他将陆离等七人一一打量,说道:“谁想行刺朕?”

    陆离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不愿去看他的眼睛。

    范子旭思维敏捷,弓身答道:“回皇上,我们只是得到消息说有人埋伏在将军府四周,要取皇上性命。”

    胡惟庸虽在正堂之中,却也闻得动静,听范子旭这样说道,顿时心惊,想到:怎么,六杉失败了?

    朱元璋笑了一声,盯着范子旭细看,只见范子旭眉眼之间甚是自信,气质不输陆离,十分满意,“我早已派人将将军府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并无埋伏。况且,有方爱卿在,朕怎会有恙?”顿了顿,与方人长说道,“爱卿,放他们走吧。”

    方人长得命,行礼答道:“是,皇上。”便将七人驱逐,将他们赶走了。

    陆离上马,与众人被迫离开,路上,他甚是疑惑,问范子旭为何要投降。

    范子旭神情严肃,虽然骑马离去,视线不曾离开,将将军府打量个遍,答道:“我们若不投降,定会伤了这些人,而他们并无过错,只是尽忠职守。况且,我早已见到朱元璋向门外走来,故出此计策。”

    正说着,范子旭忽得勒马走入拐角之中,陆离等人慌忙跟上。范子旭道:“胡惟庸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便下马在此稍候,待到有响动,折柳你与我越墙而入,焕焕你领着巫泽、化子墨与兰芝母子守在此地等候。”

    巫泽不愿,要与他们一道越墙,正要闹,却见陆离紧绷着脸,便识趣地闭嘴了。
………………………………

一百八十二章 动手

    静下心来之后,陆离终于觉得有些欠妥,与范子旭说道:“师兄,我们这般冲动是否会打草惊蛇?”

    范子旭道:“的确有些不妥,然朱元璋久居深宫难得露面,胡惟庸定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巫泽问道:“师兄,为何皇帝一口咬定将军府四周并无埋伏?”

    范子旭听完便笑了,答道:“你怎知皇帝一口咬定?兴许他早已察觉,只不过在等鱼上钩罢了。”

    陆离道:“如此说来,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不过多此一举?”

    范子旭道:“未必,虽然皇帝怀有雄才大略,毕竟年事已高,不免疏忽,我们便在此地等候动静吧。”

    将军府内。胡惟庸已是惊出一身冷汗,闻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心跳骤然加速,想到:朱元璋为何如此自信,难道已经将我看穿?不可能,进将军府前我还瞥见陈欢朝我点头,分明已然布置妥当。朱元璋说并无埋伏,大约是心痛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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