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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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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泽瞪大了眼,有苦说不出,只好与陆离叫道:“师兄,他竟这样欺负我,你管是不管?”
陆离只是微微一笑,倒是化子墨踮起脚抚摸他的脑袋与他说道:“师兄,我陪你下棋。”
秦良呆呆地望着众人嬉闹,好生羡慕。虽然陆离等人待他不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与这里的人有一层无法捅破的薄膜,故无法彻底融入,虽然脸在笑,心中却是愈加惊慌。
忽得巫泽搂住他的肩膀,抬手轻搓他的下巴,轻浮地挑眉说道:“秦公子,想什么呢?”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范子旭含笑将众人扫了一圈,望见焕焕独自离去,给陆离甩眼提醒道:“折柳,你打算去做什么?”
陆离并未察觉,茫然应道:“啊,我?我想出去走走,顺便猎些野味回来,给子墨他们改善改善伙食。”在他说话之间,焕焕已然走过拐角,消失不见了。
范子旭只好说道:“趁天还亮,快去快回。”
他点了头,正想问焕焕要不要一起,已然找不见她身影了,只能一人走出大门。
夕阳虽如火球,有茂密的树叶遮挡,倒不那么炎热,反而有些怡人的清凉。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林间,竟觉得有些空虚。想起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如今安定了,反而有些不适应,他想再经历一番波折,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地面啐了一口,笑道:“陆离啊陆离,你可真是犯贱,安稳还不好?”
离开玄武门大约二里地,他终于觉得有些心悸,便逮了两只山鸡往回走去。他未将山鸡的脖子拧断,怕死山鸡过了一夜会不新鲜。回到玄武门,他绑了山鸡两脚扔在厨房,关上门往厢房走去。
范子旭的房间总是充满欢声笑语,今日以巫泽嗓门最大,喊道:“不管,输了就是输了!不许耍赖!”
范嘉志叫道:“你不也常常耍赖!”
巫泽喊道:“哪有常常!我今日就没耍过赖!”
他站于门外,笑了有些时间,嘴角渐渐僵硬,心中想到:师父因我而死,我因感恩而重振玄武门,如今门下虽只六人,到底有了些许模样。便要迈腿回屋,余光瞥见隔壁房间烛光闪动,有一孤单人影坐在桌边。
他怔怔地望着那人影出神,抬起手欲叩木门,却在离木门一寸之远止了动作不敢再前,心中琢磨若是敲门,焕焕是否会答应?犹豫再三,他始终没有敲门,轻叹一口气,回自己房间了。
焕焕本坐在桌边读书,时间久了有些疲惫,伸展腰肢想要放松放松,见有一朦胧人影站于门外,即刻精神起来,睁眼挺胸,尚有半口气还未吐出便咽下,心“噗通噗通”直跳,既渴望他敲门,又不愿见他,如此纠结,再无读书心思。
半晌之后,却见人影消失,又有开门关门声传来。她气地将手中书籍往地上一扔,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隔壁房间并不知晓屋外发生了什么,巫泽的声音依旧响亮,“子墨,冲右,冲右!”
夜深人静,唯有明月高照,虽不过一轮残月,正好与人心相互对应。
焕焕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起陆离,气不打一处来,忽得坐起,捶床喊道:“笨蛋!大笨蛋!”喊完才想起他人俱已入睡,不禁抬手捂嘴,所幸并未有责怪声传来。
化子墨、巫泽等人年纪尚小,睡得很熟;有范子旭在身旁,刘兰芝睡得十分踏实。陆离听到喊声以为有人杀来,即刻惊醒,抓住身畔的半尘坐起,过了好一会才辨别出方才乃是焕焕的声音,虽不紧张,却是万分惆怅,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才躺下。
范子旭亦是闻声而醒,屏息凝神,察觉是焕焕喊声,猜测是呼喊陆离的,笑了一笑,轻挪脖颈让刘兰芝睡得更舒服一些,不久之后便再次入睡了。
夜风轻而不娇,带来些许腐烂的血腥味。
冯洛已然潜伏在暗处,将院内情状打量。他考虑过几种夺剑方法,最霸气的要数“烈日当头,只身赴龙穴”,转念一想:半尘与黑剑无名乃是十二名 器排名前二,铁老会这样做定有其道理,只身赴龙穴固然霸气,若是失手被杀,可就划不来了;最保守的方法是挟持其中一人,逼迫范子旭交出黑剑无名,转念一想:此方法固然妥当,却有失颜面,毕竟我冯先生可是“江湖五天象”之一。
如此深思之后,他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趁黑先掳一人,待到翌日天明再“只身赴龙穴”,倘若胜了,再好不过,倘若不幸被擒,好歹手中有人,便以此为筹码,将他们一一诛杀。
他本不知厢房在何处,张望了许久,以为书房是住人的地方,在周围转悠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影,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听到焕焕喊声,他知没有找错,循声而去,身子一轻,落在厢房屋顶。
他脚上功夫的确了得,能如此踏上屋瓦而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在屋顶翻了三四次砖瓦,依旧不见人影,很是气愤,忍不住要将这宅院彻底毁了。长吐了三口气,他终究平了情绪,落回地面,才看清原来厢房有上下二楼。
他不知哪间屋子住了何人,斟酌若是贸然闯入不免打草惊蛇,便躲藏起来,待到有人如厕出屋,好将他擒拿。
才藏起一盏茶的时间,他又有些恼怒,瞪着双眼在心中骂道:冯洛!你何时竟变得如此无能,连抢夺一柄剑都要这般畏畏缩缩!又在心中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学到以一敌百的无上功夫,吃这么一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焕焕在床边呆坐了许久,四周虽寂静无声,却将心中落寞放得更大。她叹了口气,觉得内急,便欲出门放水,手才触到木门,忽闻开门之声,不由得紧张起来,将门打开一道细缝向外望去,见是刘兰芝,舒了一口气,心中想到:大约嫂子也内急,欲去茅房吧。
她正要开门呼唤与刘兰芝结伴而行,忽得黑影一闪,刘兰芝竟凭空不见。她大吃一惊,忙破门急喊:“嫂子!嫂子!”
众人纷纷醒来,闻见焕焕喊声,顿时提心吊胆,握了刀剑走出门外。
范子旭走在最前,抓住焕焕肩膀低声说道:“怎么了!”
焕焕急道:“我刚才想去茅房,见嫂子走在前,欲与她一起,却见她凭空没了踪影!”
陆离亦赶了上来,听焕焕这样说道,心头一紧,与范子旭问道:“师兄,会不会是!”
范子旭低声说道:“来者不善!”
范嘉志亦是夺门而出,在他们身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咬牙切齿,握剑要与陆离拼命:“陆折柳,你又害我娘!你又害我娘!”
陆离心中有愧,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垂着头。
范子旭举手从范嘉志腋下穿过,封了他的行动将他抱入怀中,一边安慰道:“事情还未查清,不要轻举妄动。”一边观察着四周,但见戚戚黑夜,唯有残月挂上头。
巫泽本与化子墨一间房,秦良来了之后,便三人同住一屋,闻见响动,亦提了刀走出屋外,站在陆离身旁向四周查看情况。
秦良胆小,怕刀怕剑,更怕黑暗,只好提了刀跟着走出,缩在巫泽身旁瑟瑟发抖。
巫泽道:“师兄,我们是否应当分散,去到各个角落查探情况?”
陆离道:“万万不可,敌暗我明,说不定对方正等着我们分散,好各个击破。”
范子旭道:“折柳所言极是,子墨,巫泽,秦良,你们与我保持半丈距离,切莫过远,亦勿太近。”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唯有清风抚墙带来些许的“呜呜”声,好似谁人在夜中哭泣。
范嘉志愈加心急,在范子旭怀中挣扎着要哭出来,“爹爹爹爹,我要娘!”
范子旭又何尝不是紧张,然对方隐于黑暗,要如何逼得他露面?他深吸了两口气,调整好状态,脑筋开始飞转:少林试刀大会之后,玄武门才又重现江湖,至今一月有余,未曾发生什么事,故对方是来寻仇的概率小之又小;若是无仇,便是为利,此遗忘宅院之中,仅仅落魄八人,有何利可图?院中最值钱的怕要数我手中的黑剑了吧!
虽然并不确定,他还是试探喊道:“敢问阁下可是为我手中黑剑而来?”
冯洛掳了刘兰芝只是躲于拐角,闻见他喊声,颇为惊讶,却是不动声色。
他继续喊道:“倘若是为黑剑而来,还请不要伤害那姑娘,我将黑剑给你便是!”
冯洛已然心动,毕竟是老江湖,自然不愿相信,依旧不为所动。
他喊了第三声:“江湖上觊觎范某黑剑之人定是不少,说不定另有几人跟随阁下一同前来,倘若阁下再不现身,我手中这柄黑剑怕是要被他人夺去了!”
此番话语倒是让冯洛不得不在乎,自己为夺黑剑千里迢迢赶来,却遭他人钻了空子?思索再三,他终于挟着刘兰芝走出拐角,下巴微扬,将七人打量一圈,说道:“早听闻范子旭聪明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抱歉,今日单位事情颇多,忙到十点才有功夫,故来得迟了一些。)
………………………………
一百九十二章 无可奈何
月光黯淡,照不出冯洛脸上的傲气与不屑。范子旭的目光却是如同火炬,直射在刘兰芝脸上,要焦急地喊出声来,脖子前伸一寸,迅速收回,心中想到:我虽心急如焚,万万不能流露!如此一来叫那冯洛明白我的忧虑,便是愈加危急了。他压下心中迫切,与冯洛说道:“原来是冯先生,久仰大名。”
冯洛虽成名已久,长期纳于丞相府中,恭维的话倒没听到多少,今日听他这句“久仰大名”,顿觉神清气爽,忍不住挺胸拔身微扬下巴,应道:“不要与我讲这些客套话。不过,既然你知我是谁,就好办多了,我是为黑剑无名而来,若是你能将黑剑拱手交出,再好不过,如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心向上提了一分,强打镇静说道:“冯先生,你手中的无妄剑并不输黑剑无名,为何要多此一举?”
冯洛道:“剑如武学,只有更好,没有最好。快快将剑拿来!”说罢,将手中无妄剑往内收了一分,在月光的照射下,无妄剑的剑刃显得愈加寒冷。
他的心又向上提了一分,两眼已睁最大,撑得眼皮发酸,左手紧握黑剑无名,下意识的朝前伸了一伸,冯洛见此,不禁要收剑冲来。他看在眼中,知晓冯洛冲动不输自己,说道:“堂堂冯先生,竟使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你当真不觉得害臊?”
冯洛自知遭了戏耍,黑下面孔冷冷道:“面子能当饭吃?实力才是我的唯一追求!将剑拿来!”
他知晓冯洛已如满张之弓,倘若再不从,刘兰芝定会有生命危险。他忙喝道:“你要!我给你便是!”说罢,举剑竖于身前,五指一松,黑剑落下。他抬起右脚,将黑剑向左侧踢飞。
冯洛见黑剑飞起,当即将刘兰芝推开,向着黑剑奔去。他趁机拔步,将刘兰芝抱在怀中退回,一边安慰道:“兰芝没事了,兰芝没事了!”
巫泽却是叫道:“师伯,你的剑!”
黑剑离手经范子旭这样一踢,直向上飞了三丈有余,在半空缓慢画着圈圈。冯洛纵身一跃,见黑剑近在咫尺,顿生笑意,举臂欲夺,忽得飞来三道斩击,逼他收手后撤,眼睁睁地看着陆离抓住黑剑朝下一甩,黑剑又回到了范子旭手中。他落了地,已然怒火中烧,望着范子旭低声道:“好一招声东击西!”
范子旭笑道:“我是真想将剑奉上,似乎你们有缘无份,所以它又回来了。”说完便与陆离笑了一笑。
冯洛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既然计谋失败,那只能硬来了!他抬剑欲攻,却忘了身旁有个陆离在。
陆离见他已起杀意,先发制人,向他后背砍去。他脚还没迈出,察觉身后异样,拧腰一削。陆离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反应,当即有些吃惊,害得动作迟缓,只好收刀竖挡,却被逼得退了一步。
他趁机攻来,剑如张旭之笔,弛张有度,来回自如。陆离只输了第一招,却是招招皆输,仅剩招架之力。
范子旭见他处境险恶,将刘兰芝交与焕焕保护,与巫泽小声吩咐道:“作为师兄,在这危急时刻理应保护好师弟!”
巫泽少见地一脸肃穆,庄严点头,“嗯!”
冯洛斗陆离犹如戏大猫,手中无妄剑堪比狗尾棒,轻盈摆弄便能耍得陆离团团打转,十回合之后,已无嬉戏心思,便是双目一锁气神急起,佯装刺陆离咽喉,骗得陆离横刀上撩,忽得横扫而去。
范子旭抬脚赶到,黑剑挑下冯洛手中无妄剑,施以太极剑法的“以柔克刚”,将无妄剑吸了过来,一边与陆离叫道:“折柳!你什么时候只有这点本事了,莫要大意!”
陆离匆忙应了一声,迅速回过神来,轻舒一口气,盯着冯洛,但见冯洛手臂一沉,好似疾风那般接连出剑,剑身反射着月光,显得愈加无情。范子旭手中黑剑却完美地融入了黑夜之中,剑速亦是不缓。二人近身交手,竟也不分上下。
冯洛连出十剑分向各方,每一剑都被范子旭挡下,不禁有些吃惊,向后撤出三步,冷冷道:“哼,黑剑在这黑夜到底有些优势。”
范子旭只是想着:倘若不将冯洛解决,兰芝与嘉志随时都有危险,便不给冯洛喘气时间,气神骤起,抬手劈出“月海滔天”。
冯洛握紧无妄剑,左手二指成剑指轻抚无妄剑剑身,将无妄剑笔直刺出,手腕轻抖,将“月海滔天”化作一缕清风,笑道:“不过如此!”不等话音落下,异侧又有斩击劈来,他拧腰回身,无妄剑横削而过,将陆离的斩击拦腰斩断,笑道:“不过如此!”
陆、范二人同时跃起,一左一右向他逼去,手中刀剑齐出,劈削掠刺挑,使尽浑身技巧。
冯洛虽只一人双手,手眼协作,倒也不落下风,一剑一手左右开弓,剑破空,嘶嘶作响;手破风,呼呼发声。有无数火星在三人中间冒出,很快消失不见。
只听得“砰砰”两声重响,冯洛将陆、范二人撞出一丈之外,笑道:“不过如此!”
范子旭与陆离气喘吁吁,相望一眼,从对方眼中读懂心思。
范子旭涌起尽数气神,附于黑剑之上,使出一招“月下长河”,直向冯洛劈去。
冯洛纵横江湖已久,却也未曾见识此招,见此招平平无奇,始终觉得其中有诈,一边用余光注意陆离动静,一边抬起无妄剑,要破这招“月下长河”。他将气神裹于剑尖,抓紧时机直刺而去,竟将“月下长河”一分为二,不由得大吃一惊,一边后退一边急抖手腕,仍旧未能将“月下长河”破解,有余劲穿身而过,伤了内脏。
陆离趁势奔来,劈出斩击先行,踏脚紧随其后。
虽冯洛受伤,不至于无法动弹,咬牙蓄力,向左跃出一丈之外,余光一扫,见陆、范二人再次奔来,斟酌若是再战定会命丧于此,便心生一计,朝刘兰芝方向劈出四剑快斩,迅速跃离。
陆、范二人见此大惊,慌忙蹬地变了方向,刀剑尽出将斩击拦下,虽拦下了斩击,冯洛却是没了踪影。
巫泽叫道:“坏人夹着尾巴溜走咯!”
刘兰芝抚着胸口舒了一口气,虽面色惨白,还是朝着焕焕笑了一笑。
陆离亦是放下了心,走去与范子旭说道:“师兄,你方才使的那招真是凌厉。”
范子旭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向刘兰芝走去。
刘兰芝迎上去,才要说些什么,却见他面色凝重,不禁有些担忧,问道:“子旭,你怎么了?”
范子旭转头,盯着每人看了不少时间,低头皱眉,似有难言之隐。
在刘兰芝的印象中,范子旭向来乐观果断,极少出现如此纠结,便愈加担忧,小跑上去抓住范子旭左臂焦急问道:“子旭,你怎么了!”
范子旭双眉松了又皱,皱了又松,终于还是锁在一起,抬头与刘兰芝说道:“兰芝,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
刘兰芝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料到竟会如此残忍,眼泪汪汪叫道:“为什么!”
见刘兰芝眼角挂着泪水,范子旭很是心疼,忙吻去她眼泪,温柔说道:“兰芝,我爱你,却不得不这样做。”
然此时再动听的情话刘兰芝都听不进去,她只是想知道范子旭这样决定的原因。“为什么!”
范嘉志亦是悲从中来,叫道:“爹爹,你不要我们了吗!”
范子旭摇了摇头,将刘兰芝拥在怀中,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嗅着她发尖的清香,许久之后才松开,说道:“今日有冯洛为夺黑剑而来,明日便另有他人为夺剑而来。我在,犹如危机常在,故只好隐去一段时间。”
刘兰芝咽哽道:“我不要你走!”
陆离亦是说道:“是啊,师兄,我们不能没有你。”
巫泽道:“一切都是因这柄剑而起,将它丢弃不就好了!”
范子旭摇了摇头:“万万不可,这黑剑凝着师父的血肉性命,我若将它丢弃,岂不无情无义?你们也不需悲伤,我只是隐去一段时间,待到风波过去,自会回来。”
范嘉志丢掉手中佩剑,跑去将他死死抱住,哭道:“爹爹,我不要你走!”
范子旭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想留在你们身边,然目前的确是非常时期,所以。。。”他已说不下去,只好连连叹气,希望范嘉志能够明白。
范嘉志心中清清楚楚,却始终不愿放手,只是哭泣,乞求眼泪能够为他减轻些许痛苦。
八人在黑夜之中落寞许久,直到天边现出一点鱼肚白。
范嘉志与刘兰芝哭得双眼红肿,范子旭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他却不能流一滴眼泪,只因为他是这个家的中流砥柱,不能露出丝毫怯弱。
他替范嘉志抹去眼泪,替刘兰芝抹去眼泪,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与她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嘉志。”
她用力点了点头。
范嘉志却将他抱得更紧。
他无可奈何,又叹了口气,转头与陆离说道:“折柳,我一走,你便是彻彻底底的主心骨了,凡是要考虑周到,不要让他们受了伤害。”
陆离双眼亦是双眼红肿,咬着嘴唇点头答应。
他又与焕焕、巫泽、化子墨、秦良道了别,回屋拿了些许行李,与陆离说道:“折柳,此地已不能久留。我在书房找到些许银两,你拿着,回到玄武山重建玄武门。”
陆离道:“师兄,你要去哪?”
他说道:“四海为家,最长半年,我便会回来的,莫要担心。”
陆离点头。
他又说道:“我若就这样离去,他人定是不知。等会你们与我一道离去,我从北门进入成都府,一路南下,你们从南门进入,一路北上,佯装偶遇,折柳你以‘清理门户’为由与我争执,吵个三两句便抽刀动手,将我砍伤再说‘你我恩断义绝’。”
陆离顿时瞪大双目,十分不愿,“师兄,你这是要作甚!”
他道:“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表现,江湖中人才会知晓你我再无瓜葛,也就不会找玄武门麻烦了。”
陆离十万个不愿意,“那为何要说‘清理门户’,还要‘恩断义绝’!你待我恩重如山,要我说这般话,岂不是要我折寿吗!”
他苦笑道:“你我之情,比天高比海深,眼下却是不得已。你身为掌门,理应有理,故需以‘清理门户’为由,将我砍伤,是为示威,‘恩断义绝’亦是做戏,不必惊慌。”
陆离咽下一口苦水,别过头,双目又酸又胀,“可这。。。可这。。。”
他知晓陆离心痛难忍,走去与陆离拥抱,说道:“折柳,你身上背负着上千人的希望,一定不能妥协。”
陆离终于止不住心中凄凉,鼻子一酸,哭出声来,“师兄。。。”
………………………………
一百九十三章 恩断义绝
收拾完行礼,八人一同从正门出发,向成都府奔去。范子旭心中焦急,欲 火速离去,陆离却是愁肠百结,只是想着没有范子旭之后该如何是好,故有些迟缓。范子旭已勒马停候数次,未有怒相。离成都尚有五里地,范子旭便要策马离去,说道:“我孤身一人,行路快些,便绕到北门,路上大约需要不少时间,你们先找客栈小住一晚,翌日再北上。”
陆离有些急躁,只觉呼吸困难,与范子旭说道:“师兄,不如。。。不如我们从北城门进吧。”
范子旭笑道:“你这样迟缓,到北城门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陆离无法了解,为何在这关头范子旭竟还笑得出来。范嘉志却是明白的很,知道范子旭不愿携悲离去,故意装出一副轻松表情,内心更沉,抬脚轻踢马腹,喊了一声“驾”,马便抬起了蹄子,带着范嘉志与刘兰芝离去。
范子旭虽担忧,却是无可奈何,只是伸着脖子望着二人背影,望眼欲穿。待到陆离、焕焕等一同转身,他才向着北城门策马奔去。
陆离带六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几盘炒菜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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