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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刀-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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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带六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几盘炒菜送到各个房间,自己却未曾动筷。他躺在床上枕着双臂,眼前尽是范子旭的身影,心中想到:师兄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已经进入北门?倘若明天遇到师兄,难道真要拔刀相见?师兄与我恩重如山,我这样做岂不是恩将仇报?虽然是他的吩咐,我却并不情愿。
翌日一早,陆离去到隔壁敲门,人人皆是闻声而出,衣着整齐。他惊讶问道:“你们起这么早?”
巫泽摇头道:“一夜没睡。”
他将众人打量,果见人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尤其刘兰芝,一双眼睛肿的厉害,当即有些愧疚,低头说道:“是我害了你们。”
范嘉志不愿理他,头一低,要从他身旁径直走过。刘兰芝忙将范嘉志拉住,与他道歉:“折柳,对不起,嘉志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才会这样没礼貌。”
他强颜欢笑,摇了摇头,与巫泽等人说道:“走吧。”趁转身朝屋内瞥了一眼,见饭菜俱在。
出了客栈上了马,陆离走在路上,耳畔传来小贩的吆喝与行人的碎语,想着要与范子旭拔刀相向,又是“将我砍伤”,又是“恩断义绝”,心下愈加烦躁,见不远处有条岔路,与众人说道:“等会右拐!”
巫泽疑道:“倘若右拐,岂不是要与师伯错过?”
陆离并不回答,只是勒马右拐,走进一条小巷之中。小巷颇窄,仅能容纳一马通过,四匹马排着队,默不作声地行了四五十步,见一条宽阔大道,豁然开朗。陆离的心亦是开明不少,想着如此一来便能与范子旭错开,顿生笑意,转头与巫泽、化子墨等说道:“我们这就向施州卫赶去!”
忽传来低声厉喝,“陆折柳!不是冤家不聚头!”
陆离心下狐疑,转回头,见是范子旭,不由得呆了面孔,说道:“师兄?你不是。。。”
范子旭冷笑说道:“我不是已经死了是吗?托你的福,我好的很!”面目可怖比鬼差,声音嘶哑似沙戾。
陆离即刻想起范子旭的交待,要装出痛心又愤怒的模样,然当下只有悲伤与紧张,只好缄默不语。
范子旭知晓其心性善良,说不出这些凶狠的话,便再次说道:“十天之前,你让我去到夜生派助徐白来度过难关,我便去了,临走前我不过顺手拿走了一块玉,你却责怪我?我帮徐白来除了这么大一个危急,拿点报酬又怎么了?”
江湖上并没有徐白来这一号人物,更没有“夜生帮”,范子旭只是找了一个理由让自己显得不讲道理。
陆离嘴唇颤了几下,终于开口说道:“那块玉乃是徐掌门的传家之宝,你却拿去换钱买酒,难道酒就这样令你痴迷吗?”
范子旭哈哈大笑:“你不喝酒,怎知酒的滋味!自师父师兄死后,我便日日买醉,舒服的很!而后遇到了你,我以为你能有些出息,故投了你门下,哪知你竟是这般窝囊,我后悔,我后悔!后悔能怎样,又不能换酒吃!你又穷,买不了酒!我只好自己想些办法。”
陆离道:“拿而不告是为窃,你做了这种事还有理了?”
范子旭喝道:“就你陆折柳是明义君子,我范子旭不过阴险小人!老子今日便让你知道,君子是斗不过小人的!”说罢,自马背跃起,对着陆离便是一道斩击。
此时已有不少人围在四周看戏,交头接耳,对着陆离与范子旭指指点点。
陆离抽刀,横向削出,那斩击顿时化风散去,他却不情愿与范子旭动手,只是坐在马背,眼中渐渐流露出绝望。
范子旭看在眼中,很是心疼,当下围观之人越来越多,正是翻脸的好时机,便大声喝道:“我范子旭只做最正确的事!伤心也好,愤怒也罢!我替徐白来做了事,拿他点东西,理所当然!”
一句“只做最正确的事”终于入了陆离耳中,他即刻露出凶相,双眼睁得通红,盯着范子旭说道:“行窃便是错!师父自小教育我,习武是为行侠仗义,你却与这八字相悖,错得离谱!玄武门没有你这种人,我今日便要清理门户!”说罢,一跃而起,迎着范子旭便是一道斩击。
范子旭抬剑挡下,却是被这斩击撞出二丈有余,落在地上,不甘喊道:“仅仅拿了一块玉佩?”
陆离道:“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说话间,气神已起,横竖又是两道斩击,刀刀凶狠。他知晓围观人中会有不少江湖中人,倘若与范子旭只是戏刀耍剑,会留后患。
范子旭亦是明白,心下更喜,紧握黑剑向前刺出,叫那斩击破碎,“好一句‘勿以恶小而为之’,那便让我看看,玄武门掌门之位,你到底坐不坐得!”他涌起气神,本欲使一招“月下长河”,担忧他人看不出“月下长河”的厉害,便在心中想着沈玉木,按照沈玉木的剑路使出一招“龙斩”出来,虽是粗糙,气势不小,卷着风尘向陆离奔去。
围观之人皆发出赞叹。
陆离颇为吃惊,短时间内竟忘了架刀阻挡,待到风尘及面,气神急起,一刀将龙斩斩碎,脚上发力,向范子旭疾奔而去,当头便是一刀“顽石沉海”。
范子旭迅速抬剑架挡。
只听得“砰”一声响,二人俱被震开一步。
范子旭面露惊喜表情,陆离却是依旧严肃,举刀再来,攻守之间,动作愈加快速,斩削之间不留丝毫间隙。
范子旭自是欣喜,握剑迎刀,一面与陆离对拼一面小声说道:“折柳,好样的!再十刀,趁我不备,伤我!”
陆离本已全力以赴,听到他这样说话,顿时有些惊慌,出招慢了下来。
范子旭担忧会露了破绽,便转守为攻,大声叫道:“你也就这些本事!耍够了威风,接下来便轮到我了!”他知晓陆离真本事,故招招狠辣,只攻致命之处。
五招之后,陆离已然忘了惊慌,专注于与范子旭过招。虽范子旭更胜一筹,刻意收了本事,倒也能与陆离打个平手。
二人对招三十余回,从南打到北。围观之人便跟着他们移动,时不时发出惊叹。“这便是玄武门的陆折柳?本事果然了得!”“了得个屁,我看范子旭更厉害一些,倘若范子旭双臂健全,陆折柳撑不过十回合。”
范子旭接下陆离横刀,后撤二丈,抖腕便是一招“斜月三星”。
陆离不慌不忙,以刀刃破碎“三星”,接连劈刀,劈出两道斩击向范子旭奔去。
范子旭见他只肯防守,心生一计,佯装体力不支,拦下一道斩击之后,任由第二道斩击劈来,正中胸口,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
范嘉志痛心疾首,要喊“爹爹”,刘兰芝忙捂住他的嘴巴,自己却也是泪流满面。
巫泽、化子墨等人无不黯然伤神,别过头去不愿看这揪心画面。
陆离又何尝不是痛贯心膂,双眼红肿喘气更粗,有嗡鸣之声缠绕耳边挥之不去。他仍记得范子旭的吩咐,却不愿与他断绝,只是低声说道:“范子旭,你违反门规,我这就将你驱逐。”
范子旭一声冷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下巴尽是鲜血,说道:“驱逐?老子助你重建玄武门,你却一句话就将老子赶走了!仅仅因为老子拿了人家一块玉佩!行,你是掌门,你说什么都行。”说着,向前走了五步,撞在陆离肩膀,见陆离没有反应,忽得转身,用手扯下残破上衣往地上一扔,吼道,“老天作证,我范子旭割袍断义,从此与陆折柳再无瓜葛!”
说罢,翻身上马,策马奔去,将化子墨、刘兰芝等人冲散。
化子墨等人俱是一声惊叫,从马背跌落,却是并无怨言,唯独巫泽大叫道:“真是无情无义!”心中却是堵的慌。
………………………………
一百九十四章 回到施州卫
与范子旭分别之后,众人皆是郁郁寡欢,八百里的路程走了将近四日,于第五日早晨踏上施州卫土地。陆离转头望去,只见六张阴沉面孔,轻叹一口气,与六人说道:“我们到施州卫了,先去城中寻几个工匠,好与我们一同上山造房,不然,我们怕是要露宿山顶了。”
他想起往日指着一堆木柴与范子旭说“这便是我造好的木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见众人消沉依旧,笑了几声自知无趣,便停了,拍马继续赶路。
进到城中,他未有乔装打扮,一个光头骑着一匹马走在路上,分外吸引注意。有人认出是他,叫道:“陆折柳!”
行人闻见声音纷纷转头望来。
他颇为担忧,以为他们会寻自己麻烦,便要驱马奔离,却见人人脸上皆是一副喜庆之色,千百张嘴唇一张一合,讲出许多好听的话。
“自玄武门覆灭之后,施州卫灾祸不断,如今你可回来了。”
“听闻你在少林寺将各大高手打了个落花流水,今日重回施州卫,那些个山贼土匪定是不敢再来了。”
他愣了一愣,俯视一圈扫过,受尽敬仰,好不得意,抱拳与众人谢过,“多谢各位夸赞,只是玄武山如今已是一片废墟,需要重建,请问何处有工匠可寻?”
众人纷纷为他指路,“向前走过两个路口,在第三个路口右拐再行二十丈,那白墙黑瓦的二层楼便是城中手艺最高的匠人——老张的住所。”
他点头谢过,领着六人向张匠人的住所走去。众人鼓掌欢送。
受了平民这般喜爱,巫泽好受不少,挺着胸,俨然战胜归来的将军。化子墨不如巫泽那般骄傲,倒也是面带微笑;秦良依是惊恐,紧抱着陆离的背不敢露面。焕焕面无表情。刘兰芝母子丝毫不觉得喜悦,失去范子旭之后,这个世界再无光彩。
陆离骑马走过两个路口,见一队身穿衙服之人小跑而来,心中生疑,暗忖应当不是为自己而来,便继续赶路,岂知那队衙役挡在他前方停步,为首的是个面慈目善的中年男子,却是庄严肃穆,按刀走来,指着陆离喝道:“马上可是陆折柳?”
陆离翻身下马,向着那人抱拳行礼,答道:“正是在下,不知差大人为何拦我去路?”
那人迅速抽刀,厉声喝道:“果然是你!一年之前,你在施州卫连杀包括杨公子在内的百余人,犯下滔天大罪,如今竟敢重回施州卫!将他拿下!”他身后的衙役无不握刀在手,要冲上前与他拼命。
有衙役发现他身后另有六人,叫道:“李哥,我们不妨先将他家人擒了,还怕他不就范!”
李哥道:“也好!杨大人要诛他九族,我们杀一个两个倒也无妨!”说罢,举刀冲去。
忽有长剑飞来,落在李哥一步之远,剑尖插入地中。李哥即刻后撤一步,叫道:“谁人胆子这样大,竟敢阻挡官家办事!”
伴随着马蹄之声,有人在陆离身旁勒马,俯视着李哥,那一身金甲叫人敬畏。陆离认得,他是羽林卫四大统领之一的聂手。
聂手下马,向前一步,冷冷说道:“我!”
李哥并不认识聂手,见他一身金甲,竟也不怵,举刀指向聂手骂道:“他娘的,别以为穿了一身铠甲就当自己是将军了!就算你真是将军,阻挡老子办事,也是一个死!”话音才落,举刀向聂手劈去。
聂手面无表情,盯着李哥劈来,稍稍侧身,刀贴身而落,接着左肩向前一顶,李哥只觉脑袋好似遭到铁锤敲打,眼冒金星,向后晃了几步,摔在地上。
身后衙役见李哥吃了亏,忙迎上来将他搀起,急切问道:“李哥,你怎么样!”
李哥好一会才缓过神,眼前依旧模糊,双耳倒是清晰的很,闻见窃窃笑声,当即恼怒,指着那抹金色喝道:“兄弟们,砍死他!”
衙役一涌而上。
聂手不慌不忙,虽然手中并无刀剑,那一身本事可不是盖的,虽着厚重金甲,身手依旧敏捷,一人一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将一队衙役打翻在地。他一声冷哼,抽出金黄卷轴,一边说道:“我可不是来找你的。陆折柳接旨!”
衙役听闻“接旨”,又见他一身金甲,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挣扎的呻吟的迅速跪地连连磕头,口中喊着“卑职有眼无珠,还请将军恕罪。”方才不可一世的李哥,此时头磕的最快,额头已然可见鲜血。
聂手对他们十分不屑,望向陆离,见陆离依旧站着,正经说道:“陆折柳,还不快快接旨。”
陆离不需听聂手念,便知晓圣旨是何内容,大致是“奉天承运,要你做官”之类。他拱手行了个礼,委婉说道:“聂统领,草民一颗野葱,实在不适做官,还请禀明圣上。”
聂手道:“我还未宣旨,你着什么急,陆折柳接旨!”
他只好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听聂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折柳孤身与西域细作冯洛战斗并将其击退,救国有功,着即册封为镇国将军,钦此。”
围观之人皆是舌桥不下,半晌才小声议论道。“镇国将军?这陆折柳当真了得!”“可不,能一人击退冯先生,看来那十二名 器的排名是真的!”
陆离却是如饮五味,酸苦无甜,接过圣旨,起身与聂手说道:“聂统领,草民实在无心。。。”
未等他说完,聂手便转身从地上抽出佩剑插回鞘中,丢下一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上马离去。
巫泽环顾四周,见众人窃窃私语,面上尽是艳羡之色,与陆离叫道:“师兄!镇国将军很厉害吗?”怀中的化子墨浑身一颤,默不作声。他知晓化子墨家人为官员所害,忙抱住他安慰道:“放心吧,师兄不会去的。是吧师兄。”
陆离说道:“我是当真不愿入朝为官。”手中的圣旨却使他难做,也罢,他将圣旨藏起,翻身上马。
李哥等人见他要走,慌忙向两边爬开为他腾出一条道来,一边磕头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陆大人不要计较。”见陆离没有反应,便改口称为“陆将军”甚至“陆柱国”,就差喊“陆皇上”了。
陆离不愿理睬,只是骑着大马路过,依照平民所说,在第三个路口右拐,又行二十来丈,果见一栋二层楼的屋宅,四周围着一丈高的白墙。
他下了马,巫泽等人一同下了马,牵着马步行而去,走到大门,见大门紧闭,便敲了敲门,等候片刻未有动静,便加了力量敲门,不一会有粗犷男声传来。“来了!”
开门的乃是一黝黑男子,约莫三十岁,穿着粗布短袖,露出健壮手臂。
陆离拱手行礼,问道:“请问您可是张匠?”
男子笑着摆了摆手,“敝人的确姓张,张匠倒是不敢当,请进。”
陆离谢过张姓男子,迈过门槛,将前院打量了一番。前院普通并无特色,倒是树下的老者吸引了陆离目光。
老者席地而坐,两手捏着两根竹片,正编制竹篮。身边摆着四只已经编好的竹篮。竹篮颇具特色,宛如盛开的鲜花,下窄上宽。
陆离心想:他大约是乡亲口中的张匠了,便要向老者走去。
张姓男子将陆离拉住,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八人一同进到屋内。正堂虽宽,却无多少椅凳,巫泽便将椅凳让出,站在陆离身旁,化子墨亦是如此。其余六人便有凳椅可享,坐下歇息。
张姓男子为他们端来七杯茶水,俱是盛在竹筒之中。
陆离谢过张姓男子,端着竹筒放在鼻下嗅了嗅,不禁感叹道:“好香!”
张姓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家母爱竹,故不少家具都是用竹制作。”
陆离道:“看来你父亲很爱你母亲。”焕焕在他一旁瞪了他一眼,他浑然不觉。
张姓男子却是勉强一笑,“家母健在之时,家中并没有用竹子制成的家具。”
陆离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道歉:“对不起,还请节哀。”
张姓男子神情落寞,摇了摇头,望向前院。
陆离想起在前院见到的老者,忍不住问道:“那编制竹篮的可是你父亲?”
张姓男子道:“正是家父。家父乃是施州卫第一匠人,人称张匠,熟识的称呼为老张。”
陆离抱拳说道:“在下玄武门陆折柳,还请劳烦张匠与我上到玄武山造一座两座屋宅。”
张姓男子双眼一亮,忙站起来行礼道:“原来阁下便是玄武门的陆折柳!张某有眼无珠,还望见谅!”
陆离亦是站起,微笑行礼:“过奖过奖!张哥,这个帮还请务必帮我。”
张姓男子的双眼即刻暗淡下去,向前院又望了一眼,连连叹气摇头。
陆离道:“怎么了?”
张姓男子道:“自家母死后,家父便成这个样子,整日整日地与竹为伴,编了近百个竹篮,都堆在仓库之中。有时月已高挂,他仍不肯回屋,借着月光继续编织,我劝他回屋,他却说‘你母亲喜欢竹花,她生日快到了,我要给她编一千个竹花’。”
陆离道:“你父母爱得这样刻骨铭心,真叫人羡慕。”
张姓男子苦笑摇头:“倘若家母在世之时,父亲能够多关心母亲一些便好了。”
陆离道:“此话何意?”
张姓男子道:“半年之前,父亲接了一桩生意,邻近的乡亲要他建房,他便去了,一月之后仍未完工,母亲却病倒了。我唤来郎中,心想此事须与父亲知晓,便去寻他告之母亲病情,他却说‘匠人最忌讳一心二用。当下我心思火热,倘若分心与其他事,有损手艺,再五日,再五日便好。’不过三日,母亲已然病逝。父亲归来后,对着母亲坟墓又哭又叫,从此便封了手艺,不再造房了。过了半年,便成了这般模样。”
陆离、巫泽等无不闻之叹气。
“待到失去才知珍惜,有何意义?”张姓男子抹了一把眼泪,又向前院望了一眼,说道:“陆大侠的忙我是一定要帮的,只是目前家父精神不好,我不放心丢下他一人,还请稍等片刻,待内人归来,我与她交待一番,再跟你们上山。”
陆离抱拳道:“多谢张哥。”
………………………………
一百九十五章 山顶有风不清爽
下午,陆离便见到了张哥的夫人。张夫人生得肤如凝脂明眸皓齿,往张哥身旁一站,黑白分明。张哥打趣道:“把我往暗处一扔,没人找得到我,把内人往太阳底下一扔,没人找得到她。”
张哥将老父亲交托夫人之后,本想即刻与陆离上山,在仓库中摸摸索索耽搁了不少时间,准备就绪时已近黄昏,不好意思说道:“陆大侠实在抱歉,耽误了你们这么多时间。若不嫌弃,今日先住在寒舍,明日一早再启程。”
陆离说道:“张哥客气了!”
七人便在张宅住下了。张宅客房颇多,容得下七人。陆离单独一间,巫泽单独一间,化子墨与秦良一间,刘兰芝母子一间,焕焕单独一间。
吃过晚饭,巫泽欲喊范嘉志下蜘蛛棋,范嘉志并不搭理,径直上到二楼,将自己关在屋中。巫泽无奈地怂了怂肩,拉拢秦良与化子墨说道:“二位师弟,我们玩!”三人便上楼去了。
焕焕坐在陆离身旁,听着陆离与张哥交谈,从建筑布局到角角落落,待到敲定,已是深夜。陆离这才发现焕焕在自己身旁,惊讶问道:“焕焕,你何时在的?”
焕焕顿时有些气恼,没好气道:“刚刚才下来!”
陆离并不怀疑,说道:“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焕焕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踩了两脚地面,上楼去了。
张哥道:“她是你夫人?”
陆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哥真会说笑,她是我师妹。”
张哥道:“你的师妹。。。好像很喜欢你。”
陆离忽得脸一红,转头向楼梯看去,见到焕焕露出的半张俏脸,心中一喜,慌忙转过头强作镇静,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缄默不语。
张哥心下有数,也不点破,只是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声呻吟,说道,“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便上楼去了。
陆离点头,站起,正欲上楼,忽得记起张匠,向前院方向看去,只见到昏暗的屋墙,便收回目光,跟着张哥一起上楼,回到屋中。
他躺在床上,想起白天见到的张匠,那发颤的双手丝毫不能阻挡他编制竹篮,两条竹片穿梭之间,他隐隐约约见到张匠脸上的笑容。张匠为何而笑?他想问张匠,“倘若能够重新再来,你会不会立刻丢掉手中锯尺回到家中?”
他知道世界上并不存在“倘若”,也知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他只是想知道张匠是否后悔。
翌日,辰时一刻,陆离与张哥说笑着走出,张匠已然坐在树下,编制着竹篮。张哥走去,向张匠鞠了一躬,低声说道:“爹,孩儿要去一趟玄武山,可能需要不少时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妗儿会照顾您的。”
张匠并无反应,只是顾自编着竹篮。
陆离到底还是没有上前问张匠他是否后悔,直到跨出大门,他豁然开朗:张匠是否后悔与我毫无关系,我只需不让自己后悔便可。
上到玄武山首峰,依是废墟一片,风吹雨打将昔日剑伤遮得严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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