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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还朝:一宠惊天下-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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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何必如此破费?”

    “为你,怎样都是值得的。芷儿的生辰一年只有这一天,自然应当好好地庆祝,更何况这还是芷儿在齐王府度过的第一个生辰。”楚云深满心满眼都是这一个人,自然是舍得金银也费的功夫,只为讨她一个欢心。

    言芷不说话,默默的走到桌边,坐下,抬头道:“王爷不来吗?”

    面容平静的与平时并无什么不同,但是在今日这灯火映照下,让人莫名心凉。

    楚云深受了挫折,手中那废了几块上好的和田玉打的簪子也不敢拿出手,先是呐呐的坐下了,又看了一会儿言芷的脸色,终于是一横心问了出口:

    “芷儿到底要什么?喜欢什么?本王统统给你拿来!”

    言芷闻言,施施然放下手中刚刚拿起的筷子,稍微歪了头看他:“言芷并无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楚云深急了,手中拿着那红木雕花的盒子都要被他捏碎一样,他执拗的看着那双让自己着迷的眼睛:“总该有什么的吧?算不得喜欢,能让芷儿开心的就好,只要是本王有的,本王一定给你!”

    能让言芷稍微展露笑颜的东西不多,其一便是楚云深为她着急的这副傻样子。

    于是言芷唇角稍微一勾,却做出一副认真样子来,四下找寻了一些,忽然看向天空,问道:“若我想要这天上的明月?”

    楚云深明显惊讶又有些无所适从,但很快便咬咬牙道:“那本王便让人在王府中修一座楼阁,每天加高,定然要高到明月之上去,让芷儿伸手便可摘月!”

    言芷唇角的笑意加深,她收回指天的一根手指,又问道:“若我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楚云深这回真正的定了一下,似乎是真的在思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对于女子来说,普天之下便只有那凤座,中宫之位了。

    言芷知道这个问题确实为难,见他久久不做应答,也不执着,摸着自己的手指,闲闲道:“我知道这对于王爷来说有些难了。但是王爷如今这般身份,却不争不抢,难道不觉得可惜?”
………………………………

第二百六十七章 豆蔻时

    楚云深这才终于松开咬住下唇的牙齿,皱了眉头道:“争抢又有什么用?本王如今的日子过的就很好,能每日看见芷儿,听芷儿弹琴,跟芷儿这样一起坐着,天下哪里还有比我更快活的人?就是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能有本王现在这般开心。”

    他说的认真,惹得言芷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笑意,他便如蒙大赦一样的凑近了几分,讨好道:“所以何必去争抢呢?本王只要有芷儿在身边便好了。”

    “可王爷手中有的东西,就算王爷没有争抢的心思,也早晚会让王爷卷入这是非之中啊。”

    言芷忽然有些正色的说了这一句话,楚云深皱眉似乎有些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便听她再问道:“听闻镇国将军的虎符是在王爷这里的,若我想要那个呢?”

    “言芷她,总是冷冷淡淡的,从来不曾对什么东西上心,所以当初只要她肯开口问我要什么,我便是费了全身力气也要为她寻到的。”楚云深说着说着便有些失神,不知是酒意尚未消退,还是又想起了尘封的旧事,心情动荡。

    沈步月宁愿相信是前者。

    可是却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一般,从他口中慢慢拼凑出了一个他曾那样全心全意对待的女子。

    “好看的,不要太多话,冷冷淡淡的样子也勾人的才好。”

    这是初见的时候楚云深看着她说出来的那句话,她当时满心满眼以为那人说的是自己,如今想来,说的应当是那位言芷姑娘。

    她因为这句话便动摇的心境,不知道有没有被楚云深窥探了去,或者还会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想通了这一点,这些与楚云深相处的日子里,曾被自己有意无意忽略过的事实,便都如雨后春笋一样一桩一件的冒了出来。

    从当时楚云深毫无根据的对她帮助,到今晚楚泽在楚云深耳边呢喃的那句话。

    沈步月忽然便抬起头来,却忽然有些恨自己这副无喜无悲的面孔一样,倏忽间蹙起了眉头,眼中含上一汪怨怼神色:

    “我与她,果真生的那样相似吗?”

    楚云深的神色一瞬间惶急到无以复加,急急的看进她的双眼,道:“在我心中,从未将你与她混为一谈!”

    沈步月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些忍不住的笑了开来,只是不同的是,这一笑颇为凉薄,几乎像是一个嘲讽的笑,只是不知道这笑究竟是对自己还是对楚云深。

    “那便是像了。”

    “静女你……”

    楚云深还待再说什么,沈步月却又再转过头来,唇角微微翘起的笑意,还眼中湿润的神采看的楚云深心惊:“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王爷不会还不想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有些害怕的收回要去揽住她双肩的手,如今这个沈步月步步紧逼,却是困兽犹斗一般,浴血也要死死坚持,咬紧牙关不肯说一句低头服软的话。

    他所认识的沈步月,一直以来也便是这样便是了,但如今看来却更觉得陌生和心惊。

    “言芷……是楚泽派来的人。”

    楚云深虽然看着周遭势力薄弱,但是有一个身为镇国将军的外祖,身边有怎么能少得了眼线和护卫。

    又怎么能容忍得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就此留在楚云深身边。

    身边的人三番两次让他注意,让他莫要被言芷迷惑,可是当时的楚云深又怎么听得下这般话?

    “芷儿若是想要,本王的东西便都是他的。本王还怕他不喜欢呢!”

    “芷儿想要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好玩的。”楚云深难得在言芷面前皱皱眉,只是那东西确实难得。当朝不会允许没有实功的皇子拥有兵权,顶多像楚游这般有个用兵权,说到底虎符这种东西还是镇国将军亲自带着的,不过是坊间传言镇国将军宠爱外孙,这东西也轻易交付在他手上。

    “只是……外间传的神乎其神,我想看看罢了。”言芷语气仍旧平静,就好像问楚云深要的不过是一件兴起的玩物,也不是很着急想要的样子,楚云深稍微一迟疑,她便又低头回去默默用饭。

    楚云深终究是咬咬牙道:“你若是要,那东西又有什么不可以?”

    言芷手下动作一顿,似乎是也有些惊讶楚云深能这般痛快的便答应下来,但很快便露出个清浅笑意来,让楚云深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应承无可比拟的有用。

    “芷儿今日生辰,自然是芷儿最大。”

    那段日子的楚云深,真的是满心满眼都只有“言芷”两字。

    直到他外祖气急败坏的找上门来,想发落这个来路不明妖孽一样惑人心智的女子,言芷却先人一步没了影踪。

    就好像真的是能幻化自如的妖孽一般,明明前夜还好好在一起说话的人,今日便忽然没了影踪,府中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她的下落,只道今日还从来没有见过言姑娘。

    楚云深便从那时候疯了。

    他这半年光景总心上只有这一人,如今这人莫名其妙的失去踪迹,便好像是在他心头狠狠的剜下一块肉来,血粼粼的留一个大窟窿。

    无论如何的也弥补不了。

    “我疯了一般的找她,可是当初那么好找的一个人,便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她之前曾卖艺过的酒楼,都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人。”

    “好像全天下除了我这齐王府中,再没有一个人记得这个人的存在。可外祖还记得责骂我,被妖孽迷惑了心智,小心要将性命也赔在里头。”

    “后来有一日,那人却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言芷是楚泽手底下的暗卫,是他从小培养的一个组织的其中一个,名字是临时取得。

    她也从来都不会弹琴,被派遣到齐王府卧底前一月用心学了些基本指法,便靠这些来糊弄不通音律的楚云深。

    她从未在外流浪过,从小就已经在楚泽的暗组织里长大,学习的只有怎么杀人和完成任务。

    从头到尾“言芷”这个人便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只是楚泽为楚云深编造的一个梦境,让他在甜蜜的梦中骤然醒来,明白自己究竟所处何地。

    他不争不抢,身居这个位置,手中所拥有的东西,旁人也要逼着他去争去抢。

    “那天她忽然过来,只是跟我说,她想来看看摘星楼,而后跟我说,她要走了。”

    楚云深那时连“背叛”二字都没有想到,只想这个人无论是什么样子,只要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便是好的,因此急了便去抓她在齐王府中从未穿过的黑色夜行衣。

    “你莫要走,芷儿!你到底要什么,你要什么啊!”十五岁的少年这一句逼问真挚的像是要将自己的心肝都剖出来摆在她面前。

    “王爷,我想要的,是这天下,可是王爷不争不抢,注定与这天下无缘,但是就像王爷说的,这般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以后,王爷与我再无缘分了。”

    言芷将他的手挥落,他这才发现,这个一直隐藏在身边弱不禁风的女子,手劲竟然比他从小习武都来的大。

    这也验证了她所言非虚,确实是楚泽从小养着的,最忠心的杀手。

    “这后来不久,楚泽便送了我十个通房丫头,说是听闻我失了新宠,送来补偿给我的。”

    沈步月从被子中抬起头来,伸手将被子整个掀开,这屋里暖和,可是她身上却渐渐的凉下来,感受不到一点这屋里的温度。

    “那十个通房丫头,长得与那位言芷姑娘,怕都是有几分相似的。”

    她捏紧自己的手指才能将这句话平静无波的说出口。

    至此所有的事情都连在了一起,楚云深因为这件事情才有了逐鹿天下的心思,可是这几年仍旧隐忍不发静待时机,楚泽只以为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多番用这件事情戏弄于他。

    那十个长得像言芷的通房丫头,便是最好的证明。

    怪不得沈步月看那几个人的眉眼总觉得有哪里相似。她虽然不曾见过言芷,但从她来这王府的第一日起,便有人用惊讶的目光打量她而后窃窃私语,她初时总不当一回事,如今看来,她与言芷长得应该确实相似。

    相似到在这是个通房丫头的眉眼中都能找到熟悉感,因为这些人像了言芷,便是像了自己。

    “静女……”楚云深咬咬牙,却只叫了她一声。如今这种情况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借着酒意将心中多年来未能抒发的郁结一路说了出口,却在此时忽然失了言语。

    他如今心乱如麻,实在是不知道事情该如何发展下去。

    “王爷……今日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楚云深脑海中转过千百种应对方法,却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一种。沈步月穿着一身还有些潮湿的中衣,单薄的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往旁边看着似乎在找自己的大氅。

    如今他在的是成婚之前他自己住的房间,因为宽敞些且离着门口近,方才才选了这地方将他抬进来。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半生缘

    “更深露重……”楚云深皱了眉就要去抓沈步月的手,自从她上次风寒之后,他一直都很担心她这身子是否会适应不来晋国的冬寒,不肯叫她受一丝一毫的冷。

    沈步月却在此时冷冷的拍开他的手,眉宇间是淡淡的褶皱,透露着不耐与焦躁。

    她道:“不要碰我。”

    楚云深的手有些无措的停在那里。

    相交这半年光景,就算是一开始不熟悉,沈步月对他心有防备的时候,也从未听过她如此激烈对自己说过一字一句,本来沈步月便是那等喜怒不甚形于色的人,可如今却居然对他做出这等举动。

    沈步月说完这句话,看楚云深没了动静,似乎是觉得有些太过暴露自己的情绪了,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但却没有再说什么挽回一下的意思,定了一下便一甩袖子要往外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究竟要去向何处,但是显然,现在不不是个合适的,再和楚云深待在一起的时间。

    他方才字字句句提到那个名叫言芷的女子,眼中有痛有怀念,且从头到尾一句怨怼的话也没有,更不用提后悔懊恼。

    层层叠叠,这分明是没有放下。

    可笑啊,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心里有着别人,却能那样剥皮透骨的对她好?这份好能当真?他说的动心用情,究竟有几分真假?

    心中一瞬间掠过数万种不同想法,但是如今却也只能苦笑一声摇摇头快走。

    这不是她的楚云深,这是言芷的楚云深。

    脚挪动落地的时候却有几分摇晃,沈步月顾不得这些,低着头便要快步走出去,可是楚云深已经眼疾手快的过来扶了她一下。

    沈步月察觉到身边的异状,一瞬间便像火烧一样闪开了楚云深的手,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肌肤相贴的力度有些蛮横,更接近于推打。

    楚云深是明显有些惊诧,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便更加强硬的上去想要留下沈步月。

    “静女,你听话,如今你要到哪儿去?不要意气用事?”

    沈步月自然是要挣扎的。这个与她日夜相处接近半年的男人,与她山盟海誓,让她一点一点用心经营的这个男人,如今却以这种完全陌生的姿态说着这等怀念旁人的话。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战栗,他是怎样抱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与感情,对自己说着那些浓情蜜意的话的?

    她格挡过来他想要抓住自己的手,却因为心烦意乱加之本身技艺不精,被他落了空档,死死的钳制住自己的一只臂膀。沈步月脑海中乱乱的,想不起什么招式想不起什么武功,只能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挣扎着,有些徒劳。

    终于,似乎是手上动作有些疲累,沈步月急的眼窝都热起来,忽然从袖中摸出什么东西来,飞快的抵在楚云深的命脉上。

    可是抵上的一瞬间,又开始慌张茫然。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她不是与他说好,绝不敌对绝不互相为敌?

    楚云深眼中也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便从沈步月慌张的眼睛中找到了理由,柔下声音来劝慰道:“静女……我只是担心你而已,莫要害怕,把这东西放下。”

    说着另一只胳膊又去圈沈步月的腰身,似乎是要从后背绕过手来,将她有些颤抖的手中拿着的东西拿下来。

    沈步月忽然浑身一个激灵,握着那枚尖锐暗器的手忽然停了所有颤抖,狠绝的像是之前她面对那些举着兵刃想来刺杀自己的刺客,像是下一秒就能稍微一动将他们脖颈处切开,鲜红的血花迸溅在整个房间。

    “你若不动,我便不会再动。”

    她的声音也褪去了所有彷徨与不安,安静的仿佛是方才在须臾之间换了个人,换回了半年之前在宛城的沈步月。

    楚云深已经绕到她腰侧的手终于是停住了动作,半响有些无力的垂下来。

    他被脖颈上的冷硬触感逼得微微抬头,可是眼睛却是低着看着沈步月的,语气还有些心疼的意味在里头:“静女……你冷静一些。”

    “如今是我该冷静的时候吗?”

    沈步月忽然嗤笑一声,可手中的暗器纹丝不动,只是一双眼睛几乎要透出血丝一样的看着他:

    “既然你对他念念不忘,又何必招惹于我?”

    她终究是将这句质问,同时也是示弱的话说了出口。

    出口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般,眼圈周围有些热,似乎有某种情绪要以此为突破口,在此刻破土而出。

    楚云深被她眸中的光芒有些吓住,这些日子在他身边的沈步月,更像是一只拔光了羽毛的鸟,磨光了棱角的石头,展现给他的都是柔软的一面,就连宛城初见时那般的锋芒都不多见。

    可如今却是完完全全冷硬的一个沈步月,在他面前,手中暗器抵着他的命脉,并不声嘶力竭的做着最激烈的诘问。

    看着这样的沈步月,楚云深竟有些失语,那些反驳或是解释的话,字字句句都堵在喉头,一个字也不配在她面前发出。

    看楚云深没了动静,沈步月微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冷清的笑意。

    “在王爷心中,我便真的那么廉价,可以随意用作替身,以为只要动动手帮我几个忙我便会乖乖听话吗?”

    “不知我这个替身做的是否合格,王爷是否日日夜夜见到旧人了?”

    沈步月也不知如今的自己是怎么了。这些激进怨怼的话,从来不曾从她口中说出来过,甚至怨气冲天到不像是能从她口中说出来,可此时此刻她却说得这样自然这样流畅。

    大抵因为确实是自己心中想要说出来的话罢了。

    他以这种方式负她,她为何怨不得?

    “静女……”似乎是被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吓到,楚云深有些不安的想要接着动作,可沈步月眼疾手快,手中快速动作起来。楚云深只感觉脖颈处被冰凉的触感狠狠的划过,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感袭来,正当这时沈步月的手离开了他的命脉,他歪头去看,却见那所谓的“暗器”不过是他们之前在集市上买来的,当做玩物的一只廉价的哨子。

    没有一处棱角,伤不得他。

    楚云深整颗心都被此时的沈步月打的软了化了。她明明气极怨极,却只舍得用这种东西来做无伤大雅的威胁。

    可是却没料到下一瞬,沈步月眼神一变,袖中东西风一般的掠过他的肩头,闷疼忽然炸开在那处,而后便是湿润的感觉汩汩留下。

    楚云深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沈步月手中还滴着他的血的,薄如蝉翼的一条金片,那是沈步月惯用于防身的暗器。

    沈步月的表情有些黯然道看不清,将那金片快速又收入怀中,不曾再看楚云深一眼,转身运功起身,几个动作之间便离开了整座院落。

    楚云深,你问我是否对你动情用心,既然你看不见我的情意,我便让你看清我的恨吧。

    你着实不该骗我,你说从此之后对我不欺不瞒,可是是从那个“此时”开始?

    是我要问你是否曾对我动情用心才对吧!

    白雪发誓自己真的好久没有看到过沈步月如此这般的脸色了。

    白的像是血色全无,看着弱柳扶风几乎一阵风就能将人吹倒,可却是紧紧咬着牙关,一副能将方圆十几里靠近的人尽数咬住喉咙杀死的狠绝。

    她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询问些什么,可却到底有些不敢。

    她这副表情,白雪最后一次见,是在那年天恩寺外的坟茔上,彼时还是长公主的沈步月,还只有十三岁的沈步月,伸出三根手指,在缥缈的青烟中对着太子妃新起的墓碑立下三重誓言。

    转头与顾太妃承诺,此三誓一日未践,便一日不为自己而活。

    那时的她以那等瘦弱的身子背负起血海深仇,立誓要为双亲在尘世中踽踽独行,那表情是决绝是痛恨,如今竟有七八分相似。

    白雪犹豫的咬紧了嘴唇,看着沈步月失魂落魄一样的向床边移动,想要上前为她收拾一下床铺,却忽然眼尖的发现什么,惊叫道:“公主可是受伤了?”

    沈步月有些浑浑噩噩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要说没有,便看见自己放暗器的地方隐隐透出一丝血迹来。那痕迹并不很大,但她从楚云深处过来,只来得及在中衣外面套了一件大氅,雪白中衣的领子上这一点痕迹格外明显。

    “……没有。”沈步月看着那点痕迹,摇了摇头。

    会忘了擦拭暗器就收在怀中,也算是她这辈子头回做的马虎事情了。

    沈步月垂头,将脏污的中衣一并脱下,手指不期然拂过那处血污,便好像是有温度残留一样,让她的指尖有被灼伤的痛感。

    “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了?”接过她脱下的中衣,白雪终究是按耐不住问出了口。沈步月这幅样子让她不得不问,自从与顾太妃结盟之后,沈步月日复一日的朝着那目标前进,从来不曾有过丝毫迷茫迟疑,如今却好像是一瞬间回到六年前,太子妃刚刚薨逝她守灵的那几天,茫然无助,不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自处。

    沈步月闭了闭眼睛,没有看白雪,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很轻的摇摇头,自顾自的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

    白雪有些着急的看着她这幅样子,犹豫着是不是要将她叫醒再问一问,便见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缓慢的盖上自己的眼睛,似乎是在嫌屋子里的烛火太亮。

    白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有些飘摇的烛火映照下,沈步月的声音似乎有了几分哽咽。

    “原来这世间,最难看透的,真的是人心啊。”

    “……公主?”
………………………………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三生叹

    白雪急急忙忙的想去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那白皙手掌下的面孔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就好像是那点句尾的颤抖不过是她听错了。

    沈步月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手掌盖住眼睛,只留下秀挺的鼻梁和微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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