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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倾:青鸢皇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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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卿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目光扫过一众仿佛呆了的士兵们,轻声却坚定道:“唐国,必胜!”
沉默的士兵们忽然醒悟过来。
“必胜!”
“必胜!”
“……”
突然爆发的怒吼一下子惊飞了夜鸟,它们怪叫着呼啦啦飞上了阴暗的天际,青鸢抬头看去,天上的雨似乎又飘飘洒洒下了下来。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滑落到了她的脸上。她看去,仿佛他在无声哭泣。
她心底瞬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浓浓悲伤。
……
不知是不是因为疲惫和忙碌,这一路上两人相安无事。东方卿很忙碌,而且从青川郡前行至安平郡这一路上越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几乎是彻夜不休地看各军的军报和处理一些无法用军报说明的琐事。
行军打仗东方卿并不在行,他最合适在高高的庙堂之上挥斥方遒,不用声色间退敌三千里。而如今他却要事必躬亲,事无巨细都要一一安排下去。
这便罢了,复唐军之复杂调度更添复杂,远不如夙御天御下十几年的梁军如臂指使。所以对这一场战事很早很多人便不看好,包括复唐军中亦是有不少不一样的声音。
不过东方卿能撑到了现在,把一支杂七杂八的复唐军捏成一支可以和夙御天铁骑抗衡的力量,已是出了所有人意料。
正是这样竭力维持的平衡,一步步走到了今日。青鸢每日跟在东方卿身边,亲眼所见他忙得水都喝不了一口。那未好的伤口又隐隐有了恶化的趋势。
她看在眼里,终是在第三天亲眼看见东方卿说话时睡着时,默默接过了他批了一半的军报。等东方卿醒来时,身边散落的军报已整理得整整齐齐。他打开一看里面用秀气的笔迹都已批复好。
他诧异看向她。青鸢头也不抬地道:“我曾帮父皇处理过军务。夙御天也时常与我说一些这些打仗的琐事。”
东方卿顿时沉默。
青鸢见他不吭声,便把那几本军报事务说与他听,批复的内容也捡了要紧的说了。东方卿默默听了,点了点头。
青鸢见他点头,把那一包册子交给了外面候着的墨竹。墨竹照旧一溜烟跑去传递消息。
东方卿沉默依旧,半天才开口:“你不须如此,我带你去安平郡并不是让你帮我。”
青鸢淡淡道:“是,你带我去安平郡是为了让夙御天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进攻。”
东方卿突然抬头看着她。在青鸢那张清丽的面上,他看不到一点怨怼和愤恨。
………………………………
第二百五十六章 哪里不妥
青鸢一边收拾案几,一边淡淡道:“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
“你”东方卿仔细看了她良久,忽而轻笑:“你是想说夙御天不会这么卑鄙无耻吧。”
青鸢黑白分明的大眼看了他一会,道:“若是你想这么说,随你。”
东方卿此时才发现她眼底淡淡的愠怒,心中一根弦似被手拨动了下。他捂住了唇咳嗽了起来。
青鸢看他,以眼神询问。
东方卿皱眉:“伤又痛了,过了这么久还没好恐怕药不对。”
青鸢立刻道:“药是对的,你都说没有问题。难道是换药时哪不对了?”她边说边要解开他的外衫。
手心一暖,青鸢诧异抬头。东方卿已捉住她纤细的手掌。他眸色深邃,轻声道:“对不起。我不得不为之。”
青鸢想说什么,终是淡淡一笑挣开了他的手。她唤来墨竹为东方卿换药。东方卿看着她提着茶盏出去的窈窕背影,眼神复杂。
东方卿的复唐军在第四日后到了安平郡。大军行进并不快,这个速度已然是失去了先机。按着青鸢的估算,若是按着夙御天的梁军铁骑速度两日就可部署完毕。第三日便可出战迎敌。可是她到了安平郡听得复唐军几位将军汇报军情给东方卿时却诧异发现梁国主力并未全部部署在宝州府。
从地形上来看,青川和卢川在延平江下游,犹如一对虎钳扼住了延平江,北上比较重要的郡县左边便是复唐军占据的安平、安岳两郡。江右便是宝州府的三郡。
复唐军实力有限,只能固守青川卢川两郡以遏制梁军南下的铁骑。夙御天如今被阻在延平江的江右,他无可奈何复唐军的水师,便北上占了宝州府从北边渡江,以图形成包抄夹击的姿态去进攻复唐军。
夙御天的布局很明显,两边夹击。应对这样的布局东方卿便要分兵出击。所以他两万水军固守青川卢川两郡要塞,他带着两万精兵去阻夙御天的大军,还有一万以待机动。
决战的态势一触即发,风雨欲来,延平江两侧风声鹤唳。
可是青鸢却觉得哪里不妥。复唐军实力不如夙御天,姗姗来迟也便罢了,怎么夙御天气势汹汹,部署却如此不得力?
青鸢心中有疑虑却不能宣之于口。
她听了复唐军几位将军禀报的军情来看,似乎夙御天军中一直有事故,军士们对进攻唐地士气并不高。而且因为雨季的缘故,梁军中爆发了疫病,情况很不好。
种种迹象看来这一次梁军南下攻唐地十分不乐观。
青鸢在竹帘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清澈的眼中蒙上了沉沉阴霾。这一次若是夙御天不胜,哪怕是平手无功而返都是败,而对东方卿来说,只要能顶得住夙御天此次全力一击,便是胜。
试问这个天下有谁可以在以战神威名下战而不败的人?
时也,势也。
这两样是东方卿费了很多心血一点点做成的,如今决战来临,成败如何就看最后一战了。可是哪里不妥呢……到底是哪里呢……
“哐”一声,青鸢从沉思中被惊醒。她这才发现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她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
哑女正端了饭菜进来,见状赶紧蹲在地上收拾起来。
青鸢忽然一把拉住哑女飞快地对她比划起来。哑女看完,不由摇头。
青鸢目光坚定:“不,你去找墨月。不管怎么样都把他找来。这件事很难,但是为今之计就只有他可以……”
她还没比划完就看见屋门口出现了东方卿。她只能赶紧放下手。
东方卿慢慢走了进来。他今日精神好多了,穿着一件玄色战袍,外罩灰色纱罩衣。这样穿着亦文亦武,十分俊美利落。
他走了进来,俊眸一扫地上残渣便皱眉看她的手:“可烫到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细细地看。他的手冰凉如故,青鸢知道,这是伤未愈的缘故。她心中轻叹便不再挣扎。
东方卿看了一会见她手中无伤这才安心。青鸢看了看天色,天已薄暮,天边霞光溢彩,金光遍洒,明天看样子又是个好晴天。
她皱起了眉头。一旁的东方卿眸光忽闪,问道:“你在忧心战事?”
青鸢道:“要打仗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
东方卿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在担心谁?”
明知道这个问题不好,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青鸢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东方卿自嘲一笑:“这还用说吗?你担心的是他。”
“不,是你。”青鸢认真纠正。她一双明眸看着他,里面都是担忧。
东方卿哑然,旋即面色沉冷:“多谢了。”
他口气嘲讽。青鸢惊讶地看着他。眼前的东方卿面色难看分明已经生气了。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东方卿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什么时候这般心浮气躁过?
青鸢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方卿想要唤住她,终究是面色沉沉放下了手。
……
青鸢走出房门,心中烦躁便随意乱走。这是安平郡的一处大富人家废弃的宅院。因为战事起这种荒废的大宅院很多,还遗留着从前的精致。
青鸢走到了一处假山下,假山是用太湖石堆成的,被人撬了几块破坏了写意的美。假山下的一方荷塘因为无人打理而水草丛生。
她看着幽碧的水面,眉心又皱了起来。
身后有响动传来,她以为是哑女去而复返。她轻叹一声回头道:“我这就回去……”
她话还没说完顿时愣住,过了几息,她惊呼一声扑上去牢牢抱住那人的手臂,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回来了!”
眼前男人一身玄衣,眉眼冷漠,不是墨月又是谁?!
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连声问:“墨月你怎么样?去了哪儿?……”
墨月神色古怪看了她一会,不动声色挣开她的手:“你不怕认错人?”
他和东方卿长得一模一样,最近东方卿也着玄衣,神色抑郁。他有时候都觉得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不分彼此。可是青鸢第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正如她一开始就从不会认错他们。
青鸢愣了下,嫣然一笑:“怎么会认错?你和他不一样。”
墨月面色动容。青鸢见他面上带着风尘之色,忽然问道:“墨月,你带我出去好吗?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出去。”
她不想再被关在笼子里成为那一只笼中鸟。她更不想被东方卿利用,哪怕口中说得再不在乎都是假的。
没有人不向往自由。而如今她唯一自由的机会就在眼前。
墨月低头看去,眼前的青鸢清丽的面上神色焦灼,眼中充满了期盼。不知为何,他面上缓缓露出笑容。
他握住她温热的手,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宠溺:“你想去哪儿?”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同生同死
青鸢没有察觉到他的神色,眼中皆是犹豫:“我想去宝州府看看,我总觉得哪里不妥……墨月,我的心慌得厉害。”
墨月笑意不变,问:“当真要去宝州府?”
青鸢顿时犹豫:“你也不想让我去见御天?”
她的眼中写满了失望和丧气。这个天下其实与她无关,谁争到了都与她无关,可是还有唐地那么多百姓,她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夙御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东方卿。她只想去看看,看看……
“哪儿都不许走。”身后传来东方卿冷冰冰的声音。
青鸢猛地回头,不知何时东方卿已到了跟前。背后的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令她看不清东方卿的神色。
不过此时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色异常难看。
墨月收了笑容:“够了。”
青鸢看看他,再看看东方卿便慢慢退到了一旁。天边残阳如血,一下子映得天地一片血红。
她看着沐浴在血色夕阳中的东方卿,忽然看不清他的一切。眼前的东方卿和平日很不一样。有种诡异的感觉。不过现在墨月来了,他会带她离开的,一定。
墨月慢慢道:“能为你做的,我已做了。你应该要信守承诺。”
他说着随手一抛,地上叮叮当当一片脆响。青鸢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十八个玄龙铁令丢了一地。
九九十八,一十八个玄龙铁令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东方卿眼瞳猛地一缩,不由向前跨出一步。忽然墨月冷哼一声,他十指虚张,那十八枚玄龙铁令一下子凌空跳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阻力隔着两人。东方卿的长袍无风自动,劲风扫得他眼都睁不开。
墨月的声音冷冰冷:“你要的东西我都为你找来了。一十八枚,一枚不少。我可以带她走了。”
十八枚玄龙铁令凌空而动,每一枚都泛着森冷的寒光。青鸢不知道墨月从哪里找来的。她从谢明堂那边拿来的玄龙铁令很早就被墨月拿走了。
除此之外,东方卿手中有的玄龙铁令绝对不足十枚。那剩下的十几枚他是怎么找到的?
青鸢来不及想这个问题。东方卿的面色早就变了:“你忘了师父说过的,玄龙铁令外还要找到那个地方……”
“不要再提师父!”墨月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如寒冰,“再提我杀了你!”
他的杀气一下子迸发出来,气势高涨,东方卿不得不退后一步。
东方卿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墨月,忽然无言。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他的影子,一举一动都藏在他的光芒之下。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越过他,练成了最难练的龙爪手,武功臻于化境,天文地理,武说不知,无所不精,一点点走出他的阴影。
他知道这有多难。因为所有的一切,师父只传他,从不传给墨月。墨月是硬生生自己从那浩如烟海的书库中学到了自己想要学的。
没有人指点的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折磨。师父只是在他几次练功欲狂时拉了他一把罢了。就这样,墨月还被迫发下重誓一生一世只为他的影子。
“墨月,你知道我们的宿命。”东方卿眸色深邃,慢慢道:“你我都逃不了。”
“不是宿命,是你我在画地为牢。”墨月冷冷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一点波澜,“师父早就死了,誓言已经不作数,我不需要再为你做什么。……对了,忘了告诉你勘天图我看过了,那地方我也知道端倪。可是我不会再告诉你。既然你要这个天下就自己去夺。杀个尸山血海,生灵涂炭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墨月说完握住青鸢冰凉的手,目光深邃:“我会带她去想去的任何地方。你配不上她。”
他说着长袖一震,十八枚玄龙铁令一下子插入了东方卿的面前土中。他旋即拉着青鸢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东方卿厉声:“你们走不了。”
墨月冷笑一声,头也不回走去。
“她,中了毒!”身后幽幽传来这一句,“蛊毒。”
空气似乎一下子瞬间冰冷下来。青鸢看着前方如血的夕阳,眼前一片血红。
墨月猛地回头,那鲜少有情绪波动的眼中杀气浓得犹如暗夜。他放开青鸢,一步步向东方卿走去。每一步地上都有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每踏出一步的气势如拔地而起的山岳,如此骇然。
东方卿笑了,笑得诡异又畅快。
“我下的是同心蛊。就在那梅花糕中,她吃了,我亦吃了。同心蛊,同生同死。我不会再让她开我,我也不可以再败。”他声音温柔如三月春风,那么悦耳动听,“阿瑶,只有我知道你最喜欢什么最讨厌什么。夙御天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墨月再强又如何?就算他们爱上你,给你所有的一切,你还是我的。”
墨月走到了东方卿面前。眼前的男人和他一模一样,可是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和他一点都不像。
身为双生子,他早就和他南辕北辙,奔赴不一样的路,不一样的归宿。
“交出解药。”墨月一字一顿地道,“饶你不死。”
东方卿淡淡收回目光:“同心蛊没有解药。我不死,她亦不死。我受伤,她心伤。大哥,你不是最知道这蛊毒的药性吗?非要我再说一遍?”
墨月猛地一把抓住东方卿的脖子,目光冷得几乎可以刺穿他的心:“你怎么可以……”
东方卿神色平淡得犹如在说天气:“是的,谁都猜不到我怎么能忍心伤了她。明明她是我爱愈珍宝的人儿。我宁可身上受了千刀万剐,都舍不得让她伤一根寒毛。哪怕我负了天下,都不想再负了她。”
“可是,阿瑶,因为这样爱你,所以你必须要留在我的身边。”
他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窈窕背影,眼中缱绻缠绵,“阿瑶,你必须在我身边,看着我打败夙御天。三日后那一战,你必须在我身边。”
青鸢缓缓回头,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皎洁的面上泪点如梨花泪,那么美。
她静静看着他,轻声道:“好,我留下来。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留下来。看你如何打败夙御天,如何君临天下。”
“可是你这样快活吗?”她问,“自从你离开我后,你可有一日快活?这是我一直来最想问的一句话。你回答我好吗?”
………………………………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决战(一)
东方卿静静看着她,不语,良久转身离去。
他走了,一地的玄龙铁令都没拿走。
青鸢静静站着,背影伶仃寥落。墨月沉默站在她的身边。他周身寒气逼人,在炎炎的六月夏日傍晚,犹如寒冰。
“走吧。”青鸢忽然道。
墨月看着她,眼中是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愤懑和悲凉。
东方卿老是说着宿命,可他最不信的就是宿命,可是如今……墨月看着孤零零站在夕阳中青鸢,忽然有点恨这两个字。
宿命是什么?是原本以为
青鸢已收起面上的泪意,回头对他木然道:“带我离开这里。”
墨月指了指她的心口:“走不了。”
青鸢冷淡一笑:“同心蛊又不会随时发作。怎么的走不了?他只是想和我同生同死罢了。他不会故意发作同心蛊来折磨我,三日后再来。”
她眼中皆是厌恶:“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待。”
她说完毅然转身离去,
墨月一想,这才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
此时五百里之外一片热火朝天,无数的人头攒动在做着什么。李十年站在高处,此时他已是着了梁军军服,脱了小吏的灰衣,着了这军服多了几分精神气。
只是他看着那滔滔延平江,眼中忧虑重重。不过很快这种忧虑就被打碎,时不时有士兵前来询问。李十年不得不亲自前去指点。
远处此时行来一队骑兵。那队人走到了近前,士兵们认出来,纷纷丢下锄头纷纷跪地参见。
来的人玄色战袍,金色铠甲,面容俊魅,正是夙御天。
他径直走到忙碌的李十年跟前,微微一笑:“李郎将可有信心?”
李十年这时才发现夙御天到了跟前。他急忙跪下:“吾皇……下官……哦,不,末将有把握的。”
夙御天看着眼前的工事,淡淡道:“朕已经下了战书,三日后和李洛卿决一死战。”
李十年心中一抖。若不是这几日接触久了知道眼前这男人是梁国新帝的脾性,他一定以为此时他不过是在感慨。
李十年动了动唇,半天才道:“皇上,真的能成功吗?末将怕……”
“怕什么?”夙御天眯了眼看着眼前憨厚的男人,“你怕失败?”
“是。”李十年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末将真的怕会……害了很多人的性命。”
“一将功成万骨枯。终究免不了的。”夙御天看着延平江上游那点点黑色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
他面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朕一定会扫平延平江两岸,结束这个乱世!”
他说着一指前方,豪气顿生。
李十年看去,顿时张口结舌,只见宽阔的江面上一艘艘巨大的战船缓缓而过,每一艘都可载上百人,两旁整整齐齐的船橹一齐上下翻飞,十分壮观。
江岸的士兵们都激动了,纷纷跑到江边观看欢呼。
风帆如林,长枪森寒,战船上的士兵一个个精神奕奕。一艘两艘三艘……这些战船仿佛从天边而来,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所有人都看呆了看沸腾了,从未见过这样浩浩荡荡的战船船队!
这便是夙御天的实力?在短短三个多月时间竟然组成了这一支强悍的水师!?
李十年扭头看向站在土坡上的夙御天,天边日光灿灿,将他身影镀上了金边。此时此刻他如传说中才出现的战神,屹立在那边,无法撼动。
战船如林,士气高涨,一扫连月来因为各种不顺带来的阴霾。
李十年忽然听见风中传来夙御天近乎低语的声音:“青鸢,等我。”
青鸢?李十年诧异看去,战船如林中,夙御天的面上溢出一丝柔情。这场战事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天下?谁也看不懂,谁也分辨不清。
……
高高的江边悬崖上,
三日后,延平两岸战船满满当当,两岸旌旗林立,气氛剑拔弩张。青色的是复唐军,黑色的梁军。
风声簌簌,江面水流湍急,大战一触即发。
不知是哪边擂起了战鼓,复唐军千百艘战船开始向前方黑色如林的梁军冲了过去。无数擅长水性的复唐军士兵纷纷入水朝着那前方的梁军战船而去。
厮杀一触即发,瞬间两岸喊杀声顿起,烽烟弥漫。宽阔的江面上两队人捉对厮杀。复唐军的水师明显更加灵活多变。战船虽不如梁军坚固,但是却能在江面上来去自如。熟知水性的复唐军士兵们亦是对梁军造成不小的困扰。
但是梁军军军容严整,战船宽大结实,阵型忙而不乱。一艘战船被凿沉,立刻有补充的战船顶上阵型,前后呼应,绝对不慌乱。若说是复唐军水师是一柄游走的利剑,梁军便是一道横在江面上的沉重铁索。
他强任他强,铁板拦大江。
梁军的坚毅和铁律此时终于在水面上发挥了所长。远远的一艘战船上,东方卿眯着眼看着战况,眉心渐渐皱起。
形势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棘手。他没有想到夙御天能这么快就有一支强大的水师。虽然看着似乎并不灵活,水上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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