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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铸星尘-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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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晓浮笑道：“我即便是莽夫俗子，也比你要好得多！我虽信己不信天，可纵使剑下亡魂再多，也从未害得黎民百姓生灵涂炭，山河天地寸草不深。吾心吾行，不失为人，可你蛊流，又是如何？残虐弱小，俯首强大，炼毒造蛊，祸害人间！无法无律，斜眼苍生，又无膝无骨，只求苟存。你这老头，纵使活到千岁万岁，也永不可能翻身成圣，纵使存至天荒地老，自始至终，也都是一条鬼迷心窍，该受千刀万剐的老毒虫！”
蛊流听罢，顿时气得一阵咳嗽。可尽管他面色涨红，神情暴怒，但其话语却变得支吾，其眼神却变得迷离。
蛊流感觉他的思维好似被丰晓浮用无形的塞子给死死堵住，无论如何都憋不出新的说辞，此刻，他已是无言以对。
但老者神色，很快便平静下来。
因为他本就无心思在唇枪舌战里胜过丰晓浮，嘴巴再厉害，也抵不过刀刃之快，蛊流便是这么想的。相反，丰晓浮能如此轻易地来劲，与他辩驳，反倒给了蛊流一个惊喜。因为这样，他便能得到更多的余地，已做之后的准备。
而如今，蛊流已经想好了自己下一步棋，怎么走。
六轮无常爪。纵使老者眼下已然神色疲惫不堪，伤口遍布全身，但他终归是毒宗，那毁天灭地的冲天骨爪，他还是能再使一次。
而依蛊流刚才所见之象，丰晓浮将远在万里开外的剑崖“送”来，绝非易事。虽然毒宗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办到的，但从那山头仅现身短短不过数息，与丰晓浮当时喘息的模样，蛊流便能推断出：丰晓浮防下他的六轮无常爪，绝不轻松，其疲惫程度，甚至可能还在自己之上。而蛊流下一步棋赌的，便正是对方无法故技重施，而自己这回能再次使出冥府谣第一式，彻底令其消亡毁灭。
招惹丰晓浮，让他拔剑冲来，自己再看准时机，瞬移到地面，以尸顽当做掩体以妨碍丰晓浮的追杀，最后，再由他的六轮无常爪，为一切画下终止符。
以上，便是蛊流现在的打算。
毒宗装出一副轻蔑的模样，终于开口：“哼，莽夫俗子，虚伪小人，就会摆着一副大义凛然的脸面，也难怪遭人暗算，害得全家葬身于火场。和你辩论，真是浪费老夫为数不多的光阴呐！”
然而，丰晓浮的脸上却不显一丝怒气。
只见他一道微笑，调侃道：“毒虫，本来你扯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又何来浪费光阴一说？”
蛊流听罢，神情剧变。
丰晓浮接着言道：“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笑你。因为咱俩的心思，是一样的。”
独臂男子手指猛然往下方一点，他身后的巨剑顷刻便朝丰晓浮脚下的镇子刺去。剑身划破空气，在天边携起火花，仿佛一颗陨石，重重轰在了白桥镇的断层边缘。
“什——”
蛊流踉跄后退，脸上的血色，是又不见了。
尘埃落定，只看丰晓浮射出的这柄悍剑，贯穿地表，震碎岩层，将断层处的表面彻底撕裂而开。
裂口之下，一座巨盘。巨盘身长数丈，表面雕有数不尽的纹路，其中央还嵌有一颗巨大且晶莹的宝石，只不过，当下它已被巨剑深陷其中，裂痕四起，再烁不能。
显而易见，这埋藏于地底的，正是一个巨型异盘，乃蛊流初次受伤时，借着尘埃埋下的异盘。
“好家伙，身上竟还藏有如此器物。老毒虫，你就是靠这个，来瞬间移动的吧？”
丰晓浮赫然笑问。
“混账啊啊啊！！！”
蛊流破口大骂，整个人随即转身，向镇子中央暴冲而逃。
下一刻，一只插着剑的手臂，便飞在了他的眼前。
那只手，满是斑，满是纹，很苍老，很丑陋。
正是蛊流自己的右手。
毒宗才刚看清，又一只手臂出现在他额前。
同样，是他的左手。
“呃啊啊啊啊啊！！！”
老者嘶鸣不断，全身上下的毒灵从他体表喷出，疯狂吞噬起蛊流周遭的一切。可不管蛊流的攻势多么猛，多么广，他都摸不到那个砍他的人。
甚至连看，也寻不到那个独臂的男子。
………………………………
序章 儿时欢悲 第七十七章 四十米巨剑
蛊流二臂皆被斩飞，鲜血从他肩膀断口处化作两股泉水，向左右两侧喷涌而出，给天空带来了一场血雨。
蛊流强忍剧痛，咬牙，再是一念：
“血荆棘！”
顿时，象征他失败的血流，顷刻质变为比方才更粗壮，更尖锐，更具有毒性的鲜红藤蔓，反过来成为了毒宗的最后希望。
无数荆棘盘旋缠绕，将老者包裹于怀内，一时把蛊流从宛如暴风雨般的斩击中暂时解放出来。
毒宗未多做喘息，张口嘶声喝道：
“杀！”
血色荆棘，闻声暴起。它们成群结队，刺向蛊流的上下左右，在以他为中心，径长十寸的空间内，开始疯狂鞭挞，暴虐轰鸣。
砰！砰！砰！
这些血荆棘虽是毫无准心地乱扫，但由于数量太多，攻击范围可谓是滴水不漏，即便丰晓浮的剑再快，再刁钻，它们都能与其相遇，并干扰对方的攻势。
嚓！
一阵闷响。那是剑与荆棘相撞之声。
蛊流虽然被包在藤蔓内，但他的流通于荆棘表面的凶灵，却能作为蛊流第二双眼，以助他看清局势。
而这把剑，他自然也感受到了。
蛊流大气一吸，赫然便将荆棘丛一甩。
哐！剑的碎片，散落满天。然而血荆棘仅是破坏了剑，却没摸到握着它的人。
嚓嚓嚓嚓嚓！
在蛊流破坏这一把剑的同时，另外九十九把剑，从天空的另一头，直冲而下，深深刺进包裹蛊流的荆棘丛内。
毒宗赶紧命令荆棘尖端转向，一举将这些剑群毁于一旦。可那仗剑的人，却依旧不见踪影。
“这厮到底在哪里！？”
蛊流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他的荆棘有上万根，便意味着自己能有上万双眼！讲道理，任何角度的事物都应无法躲过他的视野才是。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寻不见那个砍他的人，寻不见那个只有左臂的男子！？
剑接连而下的冒出。蛊流的血荆棘挨了几下，它便撕碎了几把。此类过程不断循环，蛊流凭着自己在死亡边缘所做出的绝对防御，艰难地挺过了一分钟，挺过他百年人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分钟。
红云飘散，一根刚缠碎利剑的荆棘，终于是在赤穹之上，捕捉到了一丝黑影。
那便是丰晓浮，蛊流一直在疯狂寻找的男子，此刻正浮于数万米高的天空。
这厮什么时候飞到那等高处的？怪不得看不见，原来是躲在云后头了！
蛊流恍然大悟，顿时双眼杀意暴涨。
“看老夫把你搅成肉泥！”
毒宗又是一喝，荆棘蓬勃而生，越发粗壮，越发凶狠。它们贯穿天际，冲破云层，从丰晓浮四面八方猛然刺出，欲将男子的一切退路通通堵死。
没了双臂的蛊流，已经用不出六轮无常爪了。但相对地，丰晓浮砍去他的手，却反而给了老者另一种机会！砍手，便意味着大出血。而越多的血，便意味着荆棘越凶，荆棘越顽，荆棘越强！
毒宗此次的血荆棘，威力远超先前。虽其效用仍然不及六轮无常爪这等来于冥界的“非人之技”，但好歹也是蛊流如今所能使出，最厉害，也是最恐怖的杀招了！
他相信，就算丰晓浮再召出百把，甚至是千把巨剑，也绝对不会再奏效了！故技重施，如今已然没有意义，等待丰晓浮的，除了逆转败，再无其他！
自己，能够力挽狂澜！
毒宗蛊流在这一刻，如此想道。
然而接下来，他却浑身一震。
自己所操控的那千万荆棘的尖端，明明还未摸到丰晓浮，却在这之前先碰到了某些东西。
荆棘表面，蛊流用灵力化为的眼球仔细一望，才发现他碰到的，是花瓣。
是飘散于赤穹，零零点点的花瓣。
紧接着，凶猛无比的荆棘，将这些花瓣一并吞食殆尽，再是将中间的丰晓浮，贯穿其中。
铿！
一瞬间，穹顶传来一阵清脆之响。
蛊流通过荆棘表面的灵眼，终于是看清了真相。
他击碎的，是一座立有无数层面的立体镜，并不是一个人。
使用者，将灵力为笔，在镜面上绘出自己的伪像，再以灵力为料，在其上留下充足的气息，以勾引敌人的进攻，好让敌人对“其即是使用者本人”这一点深信不疑。
这便是月棱花重镜的余式，蜃楼。
蛊流被丰晓浮骗了，而且骗得很彻底。
早在丰晓浮初次抵挡血荆棘之际，他便趁混乱之际，偷偷将几片花，与一张镜，送到了赤穹顶部。
他比蛊流，更快更早地下好了后棋。而如今，便是这步棋显示作用的时刻了。
天空，对应大地。
就在蛊流完成进攻，将血色荆棘甩得最长，最远时，一个人影，从地面滚滚的烟尘中冲出。
这才是丰晓浮的真身。
他左手从衣内一掏，掏出了一块方型的异盘。丰晓浮今天总共用了三块异盘，前两块在不久前与蛊流缠斗中已然损毁，而现在他拿在手中的，正是第三块。
异盘中央的晶石，光芒四射。
下一秒，一杆十米长的剑柄，烁然显现在丰晓浮的面前，并为他的左手所握。长柄末端，则携着一块三米宽的锐片，这便是它的剑身。
丰晓浮从第三块异盘里取出的，正是一把足足有四十米长的巨剑。
当蛊流反应回来时，已经晚了。丰晓浮，已经冲至了他的下方。蛊流，已经再没时间，将自己势不可挡的荆棘林收回来了。
男子，独臂举起这宽巨刃，猛地朝包裹蛊流的荆棘丛劈去。
仿佛就算连着天地一起劈开，他也要将蛊流砍的魂飞魄散，让对方黄泉都没机会去！
剑刃所及之地，即是荆棘所亡之处。
缠绕成堆的藤蔓，被这剑斩回了原型，劈回至血液，毫无抵抗地洒落高空。
蛊流用无数鲜血，为自己做的最后防线，即刻一分为二，彻底瓦解。
嚓！
毁灭的荆棘丛之内，毒宗蛊流，这回是连他的下半身，都被丰晓浮斩去了。
蛊流面部错愕，再是绝望。他连惨叫嘶吼的机会都没有，在肉体被剑刃撕裂之后，随即便为它的余波轰下天空，重重摔在地上，在尘埃中惊起了浩荡的波澜。
立于天空的丰晓浮，左手一甩，那把四十米长的巨剑，一下便被他抛了下去，直砸向蛊流所落之处。
砰！
“呃啊啊啊啊啊！”
地面一声巨响，伴随着另一声撕心裂肺地哀鸣。
丰晓浮从用灵力化成的踏板上一跃，整个人直接从赤穹跳下来，降落在了蛊流的面前。
毒宗，老者，蛊流，此刻不仅没了下身，上身的一半，也被丰晓浮的巨剑死死钉在石柱之上。无数血水自他断裂的血管向外喷溅，大半的骨骼与脊椎因血肉被削去而径直暴露在空气当中，而蛊流头部的表情，则更为狰狞，更为扭曲。
尽管蛊流炼了百年的毒，体内早已是毒素遍布，自然对痛觉大有免疫，可如今面对躯体被捅穿胃，肝，胰，肺，气管与两个心脏，就连脊椎都被砍去一大半的情况下，他也不觉被疼痛冲昏了头脑。
痛不欲生。
这一刻，蛊流满脑子，就只有这么个感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者口喷黑血，于地上匍匐挣扎。可每当他稍稍挪动，那柄剑锋，便又会在毒宗体内割出一道深口，令后者感到钻骨铭心之痛，让他的神志受到进一步的煎熬。
丰晓浮俯视脚下，看蛊流挪动，听蛊流嘶叫，然而他的脸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毫无一丝波动。
独臂男子手摸异盘，从中掏出了一包赤灰，小心翼翼地抖在了蛊流仅剩的上半身。
地心尘。苍花大洲的奇灰之一，只要遇热引燃，其温度便可超越熔岩，将世间万物都烧融到渣都不剩。是万中无一的巨宝，丰晓浮年轻时游历苍花十几年，弄到手的也仅仅只有眼前这么一小包。
而眼下，他则是将其全部，一丝不剩地撒在了蛊流的上身，与他的头颅表面。
蛊流在剧痛之际，发现了这些细小的尘粒。活了百岁的他，阅历自然不比丰晓浮少，一眼便察觉了对方的想法。
二十年前，丰晓浮将蛊流斩成肉块，然而后者最终还是苟活下来。那么这次，他就不斩，改烧。将毒宗的肉烧成渣，将毒宗的骨融成水，看看他再如何重生，看看他再如何苟存！
蛊流见状，心头上又添了一丝绝望。
丰晓浮不知道，蛊流并不是全身上下都装满了心脏。他之所以被丰晓浮削成此样人棍却依旧不死，其原因便在于，蛊流的肉，不光是自己的，还融了无数奇珍异兽与修灵人的肉。被砍去一颗心，那便马上用筋肉血管再塑一颗！蛊流生命力之所以这等顽强，其原因正在于此。
丰晓浮不知道蛊流再生的方法，但直觉告诉他，即使斩击灭不了蛊流，但火焰可以。
而蛊流害怕的，也正是火，正是纵使他体内蕴含的千万狂毒，也奈何不了的奇火，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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