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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铸星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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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晓浮明白,即使是当初年轻时的自己,没有准备便想硬抗此招,至少也得损去一半心力,与一万柄剑。
而如今久不沾血且独臂的他,就算有再多再利的剑,也无济于事,终得溶于毒爪,被无常勾魂而去。
但是,那也只是在丰晓浮“没有准备”的情况之下。
而实际上,他早已知晓,蛊流必定会祭出此招。
因为他早在二十岁讨伐毒宗一战时,便已经深深领教了此招的恐怖。那时候,自己年轻气盛,若不是身旁的皇甫昊反应迅速,两人合力化解,星傲早在那个年纪便成为一具尸体,又哪来后来的“剑圣”,以及“风竹铺铺主”之说呢?
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当初,他身后站有他这辈子最信任的兄弟。而如今,那兄弟却远在天边,此爪之下,只剩自己一人面对。
但丰晓浮面无惧色。他相信,同样的招数既然第一次杀不了他,那么这辈子,都杀不了他!
丰晓浮左手仗剑向天,开口一阵速吟,原本环绕飞舞在他四周的六把剑,即刻就分别直立在独臂男子的前后左右与上下。
丰晓浮对这些剑,信任到了极点。因为每一样,都是由年轻的他亲手铸造而成的宝剑。
每一柄,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寒气。
“沧月位东,灼日位西;云凰位北,游龙位南;年暮位下,子朝位上!”
随着丰晓浮咏唱接近完成,六把方向各异的寒器剑身,无不是展露金光,浮现文字,以示它们举世无双的名号。
“剑列于身,命托于行。”
丰晓浮将手中刻有“星”字的青剑一放,其立刻就化作一道钟头,剑锋依次点向六个方向,接着青光大绽,灵压暴显。
“七寸寒芒,皆从吾令。”
丰晓浮双眼猛睁,左手大开,再是一握。
“吾源,剑崖,起!”
丰晓浮如是喝道。下一瞬,那六只撼地骨爪便将他拍入掌中,用那深邃的黑暗将光芒覆盖。
蛊流脸上夹杂着汗与血。他微微补了一口气,两条手臂又是一曲,奋力将六只骨爪并拢合体,彻底葬送敌人的性命。
而就在毒宗即将完成这最后一步之际,骨爪指间缝隙处,他大费心思扑灭的光芒,却又变得耀眼起来。
蛊流大吃一惊,神情却又很快恢复平静,让人难以琢磨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在他的意料之内。事实上,这个问题的答案蛊流自己都不晓得。
一方面,他对六轮无常爪一式有着绝对的信心,即使是当初的青年星傲,也仅是仰仗着同伴的协助才勉强扛下此招,又何提如今这个断壁的中年男子呢?
然而另一方面,二十年前的那抹剑光,又令蛊流感到不寒而栗。不管怎么说,星傲确实在那次击败过他。蛊流在那个男人身上,体会到了数不尽的震惊与恐惧。他觉得,若眼前的丰晓浮,当真就是星傲本人,那么任凭他再多吃几斤的惊,也是极有可能,毫不奇怪。
当下,老者哪有余力去管这心中的矛盾。他能做的,只有强压精神的波澜,将六轮无常爪使到最凶,使到最狠!
纵使他明天就会暴毙而亡,也要力争活过今晚一夜。这一回,他誓要致迷一样的独臂男子于死地!
惊天撼地的骨爪,将地面的碎石尘埃,与天空的红云雾气,通通吸附在了爪尖,又一次淹没了青白色的光芒。
短短一刻,这六爪,好似撕破了时间,令整个世界,都为之沉寂静止。黑暗蔓延,光明消散。白桥镇,与白桥周边的山林,尽皆臣服于这无常之手,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六轮无常爪。”
蛊流大声怒喝,双掌一拍,向周遭洒满了他的汗水,与血水。
“合!”
刹那,青白爆绽。
无边无际的黑暗,下一眼,便被青光反向翻腾,反向覆盖,反向毁灭。
剑寒,再一次驱赶恶毒,再一次将世界握在了手心。
光芒的源头,位于高空。
接着它轰然下坠,落在白桥镇本就凹陷的深坑,在里面又砸出了深不见底的洞。
蛊流在尘埃里踉跄倒地。他没心思管自己满地的血水。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深坑里,那万千光明的源头。
蛊流即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情此景,依然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令他又一次目瞪口呆。
山头。
蛊流瘫倒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从空中掉下来的,是某座山的山头。
山头上没有花,没有草,没有树,没有石。有的,只是无尽的泥土,还有无尽的剑。
数不尽,数不尽,数不尽的断剑,与残柄。
这山的模样,蛊流认得。
它与白桥镇相隔万里之外,乃苍花大洲的最高之巅。
剑崖。
星傲习武,练剑的起点,他的第二个家。
同时也是天下至清之地。
丰晓浮从高空落在地上,开始大口吸气。
沧月,灼日,云凰,游龙,年暮,子朝。方才他用来施技的六把宝剑,如今已是裂纹遍布,器命垂危,环绕于主人身旁,尽它们最后的使命。
而远处的蛊流,浑然未理会丰晓浮的安然无恙。他呆滞地望向剑崖之顶,好一会才明白,为什么他的杀招,转眼便荡然无存。
六轮无常爪,可以抹去芸芸众生的魂魄。但它却对万年来便已然存在,饱受日月精华的神山剑崖,毫无效果。两者的灵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就算蛊流释放的灵力,再多,再毒,在与山云相触的那一刻,它们的结局便只有被驱散,然后被净化这一条路可以走。纵使毒宗有千万本领,也完全胜不过苍天,胜不过后者历经万年,所铸就的鬼斧神工。
而方才丰晓浮的所作所为,便正是将这天下至清之山,“不远万里”地送了过来。
“怎。。。。。。怎么可能?”
老者,惊得浑身动弹不得。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对方竟会用这般手段,来抵消自己的杀手锏。
这一刻,男子的智慧与力量,让毒宗蛊流百分百地确信,眼前的独臂男子,千真万确,绝无虚假,即是星傲本人。
这个男人,就是星傲。。。。。。
蛊流,惧然颤道。
这个自称丰晓浮的家伙,就是。。。。。。就是星傲本人呐!
毒宗,面如死灰。。。。。。
不过数息,从天而降的剑崖之顶,便开始变得模糊。它的轮廓与边缘,自上至下,渐渐开始呈粒子状发散。
随后,这座奇峰便在一阵荧光当中,失去了踪影。
恰好就在这时,丰晓浮已经歇足了气。
他手持刻有“星”字的利剑,俯身于地,抬腿暴起。眨眼间,便冲到了老者跟前。
丰晓浮面无表情地将剑柄一转,他的剑锋光滑雪亮,轻而易举地剥开蛊流的灵衣,直砍后者的头颅。
………………………………
序章 儿时欢悲 第七十五章 血棘月花
一滴冷汗,划过老者额头,流至下巴,再落到空中,随后便滴在了丰晓浮洁白的剑刃之上。
汗液,瞬间破碎,然后蒸发。
下一个被这剑割开的,即将是蛊流的喉咙。
嚓!
寒剑一甩,数十栋房楼便在其的余气下,碎断成块,给本就残破不堪的街道又铺上了一层尘埃。
丰晓浮握着剑,一言不发地回望四周。独臂男子的背影,此时已然杀气扑腾。
蛊流又一次跑了,又一次以空间转移的方式,躲过了他的剑。
丰晓浮转身,抬头,于十丈高的天空,再次见到了气喘吁吁的毒宗,蛊流。
“咳咳咳!”
老者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他虽未被丰晓浮砍去一毫,可其表情,就像是硬生摔了跤的寻常老人,既狼狈,又痛苦。
丰晓浮抬腿,凭着悬空化作地板的灵力,径直踏在了空气之上。
正当丰晓浮想冲天而时,他的脚下,又蹿出了一抹黑炎,一抹他才刚刚扑灭的黑炎。
囚禁尸顽的牢笼,因为方才正处老者与男子交手的中心,此刻早已崩塌的不成样子。而那坨恶兽,虽先被蛊流的巨爪灭得肉泥消散,后被丰晓浮召出的神山净化成灰,可它却依旧没有死,依旧从那黑白两侧的黄泉里钻了回来,聚集,重组,再是咆哮,又一次向丰晓浮的身躯奔来。
然而这一次,它变换了策略。尸顽此回,只攻一路。每当丰晓浮持剑将它削成浆,狂兽都会聚集在另一头,换个方道朝丰晓浮进攻。
如此,丰晓浮便再不能重复刚才那般手段,以灵韵相连而捕获尸顽了。
这东西,明明只有肉,却还会学习,还会吸取教训么。。。。。。
丰晓浮在御剑之际,见旧招不通,脸上也不觉露出了略微的惊意。
毒宗在高空短暂歇气后,立刻又从袖子里扔出了数以万计的毒蛊。
无数丑陋不堪,凶神恶煞的毒物自高空落下。这些凶徒互相撕咬,毫无纪律性。最先着地的恶兽还未站稳,便被后来的当成跳床,砸成了肉酱。
它们挤满了屋宅与街道,纠缠着,鸣叫着,仿佛任何东西都是它们的眼中食。
然后,它们的底下便燃起成片的黑炎,在其内张开的,是尸顽的血盆大口。
吧唧!
数以万计的毒兽,几息之内便被尸顽啃得无一幸存。
蛊流将自己身内剩余的杂蛊通通抛下,当做供给尸顽的饲料,以令壮其肉身,强其悍势,从而更加有效地阻拦丰晓浮的脚步,给自己挤出思考的余地。
哪知,丰晓浮见状,丝毫未对尸顽进食有些许的动摇。只见他一抹剑气震飞无数兽尸,再于万千毒血下趁乱狂奔。而环绕他的六把残剑,自始至终都在似闪电般飞舞,将前方一切毒尸与肉块灼成干灰,以防其阻碍主人的脚步。
就这样,丰晓浮以乱肢作为掩体,又看准尸顽动作有所迟缓的一刹那,径直冲向天际,成功摆脱了重重围困,直杀老者所歇之处。
蛊流大惊失色,连忙用拇指在自己老齿上一划,再是连着皮肤表面流出的成片血水,一齐洒向空中。接着他又持起拂尘,于前方一阵飞舞,暗光绽放,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即刻浮现出数个文字。这些文字将蛊流挥洒的血水吸附于表面,并以锁链的模样,化成了实体。
血荆棘。以修灵人之血水为根,化成荆棘,绞杀敌手。此招虽属苍花歹技之一,但却并不受大多数恶人待见。其一,是因为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切的攻击手段都只能来自使用者飞溅的血水。其二,是因为它的操作太过苛刻,要求使用者在大出血的情况下,还必须集中神志以控制荆棘的甩动。因此,凡人若是有意用此招,往往在斩敌之前,便血流不止,暴毙而亡。简而言之,天下恶徒,愿意学它的,鲜有人在。
但蛊流正是那少数之一,因为此招与他相性甚好。血荆棘,既然要索求修灵人之血,其威力自然会因血液的性质而产生变化。而蛊流,身为毒宗,其肉其骨,自然少不了毒。近百年的食蛊修身,蛊流的血早已混杂了天下无数的剧毒,正可谓是天下最毒之血,而由他所使出的血荆棘,也自然强到顶峰,无人可与之比拟。
“去!”
一脸苍白的毒宗,恨声一道,老者的跟前,便相继喷溅出诸如此类的百来条藤蔓。
它们遍布血天,直向丰晓浮抵来。
独臂男子身前的六柄长剑猛然冲出,它们首尾相扣,暴然回转,一股飓风随即从剑圈中央旋起,将丰晓浮一把揽入怀中,阻挡荆棘的攻势。
然而,当这股飓风闯开第一条荆棘之时,六柄相扣的剑圈,立刻炸出了碎片。
紧接着,第二条血荆棘赴来,同样被飓风顶开时,剑圈之中的游龙剑,赫然折断,接着从飓风中掉队,被壁外的荆棘鞭挞,粉碎。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无数的荆棘,疯狂侵蚀丰晓浮用以护身的障壁。血光连现,剑裂不止。云凰,灼日,沧月,年暮,子朝,五把残存之剑,纵使在血刃前无所畏惧,也终逃不过与游龙一样的结局,依次破裂损毁,淹没于滚滚血镰之内。
而那股覆盖丰晓浮的飓风之壁,也因为最后一把寒剑的阵亡,骤然消散。丰晓浮身披灵衣的肉身,转眼便要为血棘所获,所割,所戮。
独臂男子临危不惧,将手中的剑用力一抛,令其第一时间接下原先六剑合璧的使命。同时,他用自己空出的左手结印,成股青灵闻声聚于男子的指尖,光芒耀眼,蓄势待发。
“风开道,雪破势。”
丰晓浮五指并拢,再是一释。
“月棱花重境,显!”
汇聚的灵力,随着丰晓浮一阵吟诵,即刻绽放而出,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镜子。这些镜子,重叠相连,并以丰晓浮为核心,从里到外依次封闭成百来个立方之体,将独臂男子与血荆棘彻底隔开。
丰晓浮手掌再合,青白色的镜面,铮然一亮。洁白,柔嫩,且数不尽的花瓣,自内衍生,从中飘舞。转眼间,被荆棘遍布的天空,一下便被这花的炫彩所点缀,所填充。
蛊流见状大感不对,急忙一吼,将百条血荆棘甩得愈加凶狠,试图连着花朵,镜面,与其内的丰晓浮,一并割裂,残害。
可那势不可挡的荆棘在触碰到白色之花的瞬间,顷刻便脱了层皮,其蔓上的刺与毒,也一下便被花瓣的洁光扑去了大半。无数的荆棘伤于花下,即使它们侥幸残存,在触碰到丰晓浮设下的第二层防线,青镜之后,也还是在刹那间血消毒散,一齐消于镜面之上,不留任何余灰。
“可恨!”
毒宗张皇大喝,更多的血液从他体表渗出,源源不短地化为新的荆棘,继续对冲来的丰晓浮穷追猛打,不留任何的间隙。
嚓嚓嚓嚓嚓!
血荆棘在穿过花海前,是一汪洋,可在穿过花海后,便成了一条河,狼狈地冲在棱镜表面,再是升华陨灭。
可即使如此,蛊流的势头也不曾减损,他吐着血,在原地不停补充起荆棘的数量。尽管丰晓浮的花瓣与棱镜圣光大绽,毫不退让,然而最终还是淹没在这源源不断的荆潮里。
几息过去,血荆棘仗着数量优势,绞灭了无数的花,轰碎了大部分镜。此刻,能够遮掩丰晓浮的,就只剩数片花瓣,还有三面棱镜了。
就是现在!蛊流看准时机,杀意暴涨。那万千血棘,随着主人一声令下,张狂得天地不容,毫无保留地向丰晓浮涌了上来。
它们将丰晓浮抓入口中,不停扭曲挪动,裹成了一个百层厚的藤球。
圣光黯淡,血色飞溅。
蛊流紧紧注视荆棘球,寸目不离,接着,他的瞳孔猛然骤扩,整个人立刻向后退去。
纵使花灭,镜碎,那人却依旧不亡。
百层厚的球面,先是耸立一处突起,再是以突起处延伸出数道裂纹,最后轰然一炸。
于众棘之下,破茧而出的,竟是一缘巨大无比的剑刃。此剑挺然而冲,将血棘之球贯穿出一个巨洞,再是一阵旋舞,将两侧的荆棘也一同削成了飞渣,彻底将巨球瓦解而开。
荆棘茫茫尸体之下,跳出一个人影,那便是丰晓浮。
他踏空而跃,整个人直接落在了巨剑表面,面不改色地向毒宗蛊流追来。
大汗淋漓的老者,知道自己比不上对方的速度,索性停了下来,飘于高空,一动不动。
而丰晓浮见状,却反倒与蛊流同样止住了脚步。
蛊流看对方突然不攻,面露惑相。他抹去脸上狼狈的汗水,怔怔问道:“怎么,你……为何又停下了?”
丰晓浮冷然一哼,答道:“反正你还会如刚才那般瞬走,我又何必浪费一番力气呢?”
老者听罢,倒吸一口凉气。他余光往下一瞥,只见那镇上大肆闹腾的尸顽,仍在进食着成群的杂兽,浑然不理会天上的丰晓浮。
这个蠢东西,竟然为了那些垃圾而把老夫忘得一干二净!
蛊流一口啧声,随即直面丰晓浮那双寒冷如冰,锐利如锋的眼眸。
下一步棋,又该怎么走?留给自己的后手,不多了。
毒宗老脸狰狞,暗暗想道。
………………………………
序章 儿时欢悲 第七十六章 各自的心思
白桥镇上,毒兽的哀鸣此起彼伏。尸顽不断蠕动自身的肉泥,将这些残兵败将当做虾米,大肆吞入腹中。
“喔喔喔!”
尸顽吃得极其愉快,不觉仰天长啸。而它的身形与之前相比,已经长大了数倍。此刻的尸顽俨然成了一头巨兽,举足间,便能抹去镇子的一街,恐怖不堪,暴虐不止。
它已是完全沉迷于满地毒物,老早便把天上的主人抛诸脑后。
漫漫血天之下,两名男子相对立于高空。
其中一个是中年男子,而另一个则是百岁老者。
男子面相坦然,而老者却表情慌张,未显他这年纪该有的沉稳与冷静。
蛊流一边在脑海思索对策,一边以拖延时间为目的,张口向独臂男子问道:“星傲。。。。。。你,是星傲?”
丰晓浮闭口不言。
老者见状,心头又是一阵颠簸。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十年前,我分明亲眼见到了你的尸首!提着它的,还是你那师弟!”
老者越说,嗓音越发颤抖。
“那具尸体,老夫一眼便能看出,毫无易容的痕迹!可以说,其死者外貌绝无半点虚假,正是你星傲的身,星傲的脸啊!”
丰晓浮听完,双眼随即显露出复杂的神情。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如今,又来到来了老夫跟前!?”
蛊流越说,情绪逐渐难以控制。
“你这家伙,当初毁我肢体,葬我前途,还嫌不够,是不是?尽管我如今已变成了个年老力衰的糟老头,你也不肯罢休,硬是要从黄泉爬出,把我整到魂飞魄散,才心满意足,是不是?”
蛊流张口吼道:“当年也是,现在也是!我哪次没给过你脸面,可你又哪次没有得寸进尺?总是摆着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举剑相向,砍我手足,破我心口!星傲啊,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你,莫要太过分了!”
丰晓浮闭眼,深深呼了一口气。
“厚颜无耻,狗屁不通。”他这么说道。
丰晓浮的声音,很是低沉,但却能让蛊流明显感受到,对方那无尽的怒意,和杀意。
“丧尽天良,无恶不作。这苍花大洲的芸芸生灵,有多少是毁于你这毒虫之手,你该不该死,自己心里没数?”
蛊流咽了咽口水,强压心中之惧,大声辩驳:“呵!老夫没想到,昔日威风凛凛的剑圣,竟也会搬出这等说烂的俗论。。。。。。何为天良,何为作恶?老夫为了求强,是取了众多性命。可你星傲又是如何?你剑下的亡魂,又哪里比我杀的少!”
“谁无辜,谁该死,百双眼睛里,就有百个不同的答案!命就是命,杀就是杀,咱俩都是双手占满了血水的人,可为何你却化作正义,我却沦为邪恶?仅是因为我杀的时候会开怀大笑,而你杀的时候却总摆起苦脸?滑天下之大稽!”
“屠夫就是屠夫,一辈子,都是屠夫!你若真乃顺天而行,又怎会被奸人谋害,令全族命丧黄泉!你这厮,就是与我一样,杀人太多,遭了报应!我们在苍天眼中,没有什么不同!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蛊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气势汹汹,毫不退让。
“好个年老力衰的糟老头,说起来倒头头是道!”
丰晓浮听罢,微微一笑。
“只可惜,我信的,只有自己,没有苍天。”
独臂男子如是说,老者闻之一愣。
“谁善谁恶,我说了算!他人不听,他人不从,无妨。吾剑听便行,吾剑从便可!”
丰晓浮大声答道。
“嗯!?”蛊流顿时一蒙。
老者怒声喝道:“你、你这厮,老夫刚才一番言论,你这是无理以对而索性避之?我若是恶,那你自己又算什么?”
丰晓浮平声回答:“在我眼中,我既非善,亦非恶。我虽如你所说,戮人无数,但我斩人只斩眼中之恶,历来是问心无愧,心中无悔。犯下的过错,也会拼尽性命去弥补,这样的我,又何尝是恶?”
蛊流即刻回应:“呵!照你这么说,老夫同样是杀人无愧无悔,又怎称得上歹人?”
丰晓浮摇摇头。“你与我不同。我出剑,至少有善恶的观念。可你这老毒虫眼里,仅剩强弱之分。比你弱的,但凡不阿谀谄媚,便会被你肆意践踏。而比你强的,就轮到你亲自弯腰了!这些苟且之行,我从未做过。会做的,只有你!不仅黑到心里,更软到了骨子里!蛊流,说你是条老毒虫,可谓再合适不过!”
蛊流闻声骂道:“无礼之徒,胡说八道!自古以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即道理,弱即原罪,何善何恶,全是凡人安慰自我的玩意!老夫不过是领会的早,皆基于这番道理,遇弱孤高,遇强隐忍,怎么到你口中就成苟且之行了?星傲,你这厮,说不过便闭耳不听,一股脑钻进自己的世界,仅凭胡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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