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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魂灵-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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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别哭了,你阿,擦干眼泪,去找常太医。。。”
红叶“嗯”了两声,胡乱的擦拭着泪水,“娘娘找常太医做什么?”
“找他阿。。。保命。。。”
琴瑟一脸疲惫,说的阴晦,红叶也没有多问,满心的着急,急忙忙的起身就去寻找。
这等着红叶起身去寻,琴瑟又忽然唤住了红叶,“等等。”
红叶擒着泪,声音有些哽咽,“娘娘,怎么了?”
“再去帮本宫办件事。”
红叶使劲的点点头,只瞧见琴瑟努力着身子起来,移步到书桌旁,铺平一张宣纸,提笔于上头写着些什么,娟秀的小字,红叶泪水模糊了眼眶,也瞧不清写了些什么。
只瞧见琴瑟匆匆写好,晾干上头的墨水,然后装入信封封好,又从一旁的首饰盒子中拿出一块上次皇上赠予的玉佩,上头盘桓着一条龙蟒。
“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大太监,让他连夜送给皇上。”
琴瑟将信封和玉佩交到红叶的手中,又咬着牙起身走到衣柜旁,从一侧各式各样的锦盒中拿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一并交给红叶。
“这是东海的夜明珠,交给大太监,便说是酬金,他会帮我们的。”
“嗯。”
红叶双眼含泪,小心翼翼的收好琴瑟给的东西,“奴婢这就去,娘娘放心,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像是对琴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琴瑟莞尔一笑,倒没有红叶这般紧张恐惧害怕,反而有几分淡然,像是一切都预料的到一般,多了几分坦然无畏。
“本宫知道,不会有事的。”
伸手从怀中掏出手绢轻轻擦拭红叶眼角的泪珠,“别哭了,外头寒风瑟瑟,等出去了,吹在哭过的地方,皮肤会皱的,听话。”
“嗯嗯。”
红叶点了点头,抽着鼻子,止住了哭腔。
琴瑟莞尔笑笑,拍了拍红叶的肩头,“好了,去吧。”
红叶将东西小心翼翼的收好,便匆匆离开,先是寻了常太医,随后又去找了大太监,将东西交付给他,给了夜明珠,大太监答应的也是爽快,转眼的功夫便让侍卫骑着最快的马飞奔而去。
琴瑟目送着红叶离开,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初雪,看着打了哆嗦后,方才慢慢腾腾回了房间。
该来的总该来。
琴瑟和常太医谈了很久的话,红叶回来的时候,常太医还没有走,只是瞧见她回来了,忽然转变了话题,琴瑟吩咐红叶去倒一壶热茶,红叶顺从的去了,也不曾多想些什么。
只是回来的时候,常太医已经离开,琴瑟手中捏着一个白色的瓷瓶出神,瞧见红叶回来又不留痕迹的将瓷瓶收好。
………………………………
第三十九章
“可是今年新的乌龙茶?”
说话的时候,失魂落魄的神态又恢复自若。
红叶点了点头,将温好的茶壶放置在茶桌上,环顾四周一圈,“常太医走了吗?真是可惜,这上好的乌龙茶。”
琴瑟莞尔笑笑,“他阿,可能是没有口福而已,对了,信可是送去了?”
“送去了,大太监收了夜明珠,笑的合不拢嘴,所以信立马就送了出去,而且还是快马加鞭,估计阿,一日就能送达。”
红叶略有些嫌弃的说,想想大太监收夜明珠时的那副嘴脸,红叶多少有些嫌恶。
“娘娘?”
红叶忽然出声唤了琴瑟一声。
“嗯?”
琴瑟微愣,抬眸茫然的看向红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瞧着娘娘突然出神便唤了娘娘几声。”
红叶一边说着一边将将刚温好的暖炉放在琴瑟手中,念叨起来,“娘娘,这初雪下了,天气更加的冷,你手冻的冰凉,怎么也不拿一个暖炉捂着,你不在意自己,也得多在在未来的小皇子阿。。。”
忽然一顿,念及小皇子,红叶脸上顿生愁容,眉眼低垂着,轻咬着嘴唇,欲言又止道:“娘娘,可是准备好了明日该怎么办?”
长公主虽然去了,但是娘娘怀有龙嗣,这些个时日皇上对娘娘也是不错,甚至比以前更上心了些,也不曾因为长公主的缘故而冷落的娘娘,这好不容易的,提到嗓子眼的心刚刚落下,这一下又提了上去。
琴瑟垂着眉眼,轻叹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事的。。。”
“怎能没事,皇后就要对你和小皇子动手了,怎能没事?!”
红叶着急的很,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圈。
琴瑟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着红叶的眉眼,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般的好哭?
“没事的。。。明个是在凤华宫举行的聚会,众目睽睽之下,皇后是不敢动手的,再说了,本宫若是在凤华宫出了意外,皇后也难逃其咎,她不会这般的傻。”
“那皇后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杀鸡儆猴,无非是瞧着本宫怀有龙嗣,又得皇上恩宠,所以嫉妒,这才想拿本宫立威,再者说,本宫乃是长公主一派,于情于理都不对付,所以拿本宫立威也是意料之中,不过,顶多是把本宫叫过去责难一番,训斥一顿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琴瑟说的云淡风轻,红叶听得格外气愤,愤愤的攥起拳头,“她阿,无非是看着我们现在落魄了,就想着在我们头上踩一脚,讨好宰执大人,娘娘,太阴险了!”
“好啦。”
琴瑟吃笑着戳了戳红叶的额头,并不曾因为红叶的过激之言而责怪于她,“后宫之人都身不由己,各有各的难处,皇后娘娘也是不易。”
“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皇后可是要刁难你的,你怎么可以帮她说话?!”
红叶气愤的嘟囔着小嘴,一脸的嫉恶如仇。
琴瑟轻笑,解释道:“不是帮她说话,只不过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而已,本宫若是她也会这般,毕竟这后宫,心慈手软是站不稳脚跟的。不过,从本宫的角度,本宫也是不会原谅她的。”
红叶闻言,了然的“嗯”了一声,最后忍不住担忧的说上一句:“娘娘只要停过明天就好,明个奴婢就守在娘娘身边,让小太监守在外头,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奴婢就让小太监去找常太医。”
琴瑟莞尔笑笑,“好。放心,没事的。”
一切都会挺过去的。
手指轻轻抚摸上隆起的小腹,眼底是浓郁的悲伤。
阿娘终究是对不起你,只能愿你来生,莫要投胎帝王家。
初雪飘扬,不大也不小,生生的下了两日,像是春风下的柳絮,一朵一朵,一片一片,从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红墙碧瓦,染了一层白。薄薄的,雪白色,像是云压了一般。
琴瑟便跪在这雪地中央,红墙碧瓦下的深宫中,上头黑压压的坐了一片看戏的嫔妃,看着纷扬的初雪,看着落魄的琴瑟。
红叶跪在琴瑟的后头,咬着牙,红着眼眶,担忧的看着琴瑟,生怕她耐不住,苦苦求饶了一番,皇后都置若罔闻。
相反红叶的担忧,琴瑟早已经惨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眉眼之间皆是痛苦之色,瞳孔中确是决然,身体下暖洋洋的,似乎有什么在流失一般。
后头的惊呼琴瑟没有听的清楚,只是在昏倒之前瞧见一片殷红,刺眼的很,而后便是红叶声嘶力竭的尖叫,上头坐着黑压压的人群也有了骚乱,慌张,恐惧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隐约中应该还有几分隐藏的喜悦。
紧接着是冲进来的常太医,隐约中琴瑟还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有一张魂牵梦绕的脸庞,一想起,心口处就揪心的疼。
等琴瑟醒来之时已经是三日之后,皇上匆匆赶来,而琴瑟也是刚刚醒来,似乎是在等这一瞬间,平坦的小腹,声嘶力竭的哭泣,断线的泪珠,王者的震怒,跪了一地的嫔妃以及头发散乱的皇后。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在雪地里跪了不足片刻钟的琴瑟就那么突然血崩了。。。
而她这算是谋害龙嗣,罪不可赦。
折腾了一日,皇上也下了惩罚,皇后禁足,日日在凤华殿中都需要跪满两个时辰。直到琴瑟康复,至于其他的嫔妃,严重者降下一级,禁足,轻者禁足抄写经文。
一连数日皇上都来看望琴瑟,子嗣没了,太医说琴妃很难再怀有身孕,皇上虽来,但琴瑟也是爱搭不理的,即使如此,皇上依旧日日前来,询问她的情况。
红叶说皇上对娘娘动了深情,琴瑟也不过苦笑一声,因为她知道,这只不过是愧疚而已,无法怀孕的愧疚而已。
可是论愧疚,她亦是最愧疚的那一个。
“娘娘,可是好了一些?”
红叶眼明手快的扶着琴瑟起身坐起来,又拿了柔软的被褥放在琴瑟的身后好依靠着。
琴瑟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上也没有多少血色,但是比前几日要好上许多。
………………………………
第四十章
琴瑟双目无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只是“嗯”了一声,红叶顿时泛起了心酸,那血殷红了白雪赫然入目,时至今日仍然不能忘怀。
刚一开口,哭腔便随之而来,泪水打折转。
忍了又忍,平静了几分,故作轻松的说:“娘娘想吃点什么?奴婢给娘娘做?”
“不了。。。”
琴瑟随口应了声,瞳孔黯淡没有半点光泽,艰难的转过头来看向红叶,“皇上呢?”
红叶瞧着琴瑟主动说话,大喜道:“皇上刚走,娘娘可要见皇上,奴婢这就去请?”
琴瑟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必了。”
转而偏转过头,凝视着床榻上方雕刻的桃花木雕。
“皇后呢?”
“皇后现如今还跪在凤华宫,皇上说了让她日日跪着,直到娘娘恢复健康。”
红叶愤愤的说道,攥紧了拳头,本以为只是刁难,不曾想竟然这般狠毒,明明知道娘娘怀有身孕,还让她跪雪地!
毒妇!
“嗯。。。那前堂呢?宰执如何?”
如今这也是琴瑟这关心的问题,但也没有一上来就询问。
红叶想了想道:“前堂还是那样,不过自从娘娘受伤之后,皇上对于宰执冷落了许多,动不动就找宰执的霉头,估计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
“看来他还是不敢轻易动手。。。”
琴瑟轻叹一声,满脸的疲惫无无奈。
“嗯?”
红叶不解的看向琴瑟,“娘娘在说些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
琴瑟莞尔笑笑,忽然想起某事,犹豫片刻,缓声询问:“那日在凤华宫,许三公子可是。。。也在?”
红叶一怔,心里头打着鼓,摸搓着小手,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
见红叶持久不答,琴瑟艰难的偏转过头看向红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没有!”
深低着头的红叶猛然抬头否定道,“没有。。。没有,奴婢只是。。。只是有一点点小事忘记告诉娘娘了?”
“什么事?”
琴瑟疑惑的看着纠结紧张的红叶,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红叶纠结了片刻,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向琴瑟,蠕动着嘴唇,“其实。。。那天容嬷嬷召娘娘去凤华宫赏雪的时候,奴婢就特别害怕,所以就偷偷去找了许三公子,不过,奴婢不是有意不告诉娘娘的!奴婢只是担心娘娘而已,怕娘娘知道了之后不同意,所以才没敢告诉娘娘。。。”
琴瑟蹙了蹙眉头,眼底闪现几抹阴晦,轻叹一声,“罢了,若不是有他在,怕是本宫也没命和你在这闲聊。”
红叶听琴瑟这话音应该是不生气,遂也稳定了些,竟主动讲起这几日的事情。
“娘娘,岂止,皇上没赶回来的那几日,凤华宫那位还有后宫的几位那可是慌张的很,竟想着再害娘娘,要不是许三公子这些时日一直守在这和春宫附近,怕是。。。”
后头的话红叶没说,点到为止便好。
琴瑟垂眸,一双眸子流光易转,看不清思绪,“辛苦他了。你若是能同他见面,托本宫说一声谢谢。”
红叶欲言又止,犹豫一会,应了一声。
琴瑟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闻窗外悠悠琴声,心头一颤,世间琴声一般无二,可唯独心中的琴能够听出几分不同。
“这琴。。。”
红叶“哦”了一声,抬眸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这几日也不知谁在弹琴,不过琴声挺好听的,所以也没有人去叨扰,娘娘可是觉得惊扰?若是惊扰,奴婢现在就去寻。”
琴瑟睫毛微颤,偏转过头朝向里头,“不了,这琴声不错。你先退下吧,本宫乏了,想休息。”
红叶见琴瑟这般模样,也不曾多想,便起身离开,临走时不忘嘱咐一句,“娘娘若是有什么事便摇晃这床头的铜铃,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娘娘一摇,奴婢就赶过来了。”
“知道了。。。”
琴瑟侧过身子,微微蜷缩着,泪水情不自禁打湿了被褥,断了线似的。琴瑟用尽全身力气攥紧被褥,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她只身进宫,舍弃一切,机关算尽,甚至连忙腹中孩儿的命也算了进去,却仍然无所得。。。
琴瑟在床榻上躺了半个月,便起身着华裳,歌舞升平,重得盛宠。
“娘娘,别练了,你这身子骨刚好怎么能练舞呢?”
红叶瞧着琴瑟歪歪身子,顿时心惊胆战,连忙上前搀扶。
琴瑟垂眸瞧了眼脚腕,吃痛的倒吸一口气,“扶本宫去那边坐会。”
“是。”
红叶扶着琴瑟坐下后,便担忧的询问:“娘娘,可是哪疼着了?哪碰着了?”
琴瑟咬着嘴唇伸手抚摸自己的脚腕,“刚才不小心扭到脚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说着,额头密密麻麻一片的汗珠子。
红叶连忙脱下琴瑟的鞋袜查看,脚腕处通红了一片,都已经肿胀起来,红叶咬咬牙,赶忙起身取了伤咱,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上头。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娘娘,你瞧,都红肿了一片,这该有多疼阿!”
“没事。。。小伤而已,过几天便没事了。”
“不可。”
红叶想都没想便否决道:“娘娘,这事奴婢不能听你的,真的不能再练了,娘娘的一舞惊鸿已经够美的,放眼整个后宫谁能比的上娘娘?”
琴瑟嗤笑一声,满是心酸的滋味。
“一舞惊鸿确实美,可总有看腻的时候,转眼的功夫宫里头又进了几个年轻的女子,个个生的貌美如花,能歌善舞,本宫若是想盛宠不衰,总得把她们比下去才行,更何况这些时日以来,本宫都不曾跳过舞,也生疏了很多,得多加练习。”
“可是。。。娘娘也在这一会功夫,还是休息休息再说,你都连数天在这跳舞,即使是神仙身子骨也撑不住啊。”
琴瑟微皱眉头,轻叹一声,“马上就要上元节,本宫必须再次一舞惊鸿才可,盛宠不衰,本宫才能在这后宫站的稳脚跟。”
如今没了长公主和太后的依靠,她也只能依靠于一个男人的宠爱,方才这般着急。
………………………………
第四十一章
见到许御是在两个月后,开春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那个时候许家已经外强中干,里头衰败的不成样子,加之好不容易出的几位大将随之病死战死,更加加剧了许家的衰败,随之许家的衰败,宰执一派日益强盛,渐渐的也成了皇上的心头刺,眼中钉。
“娘娘,为了盛宠真算是勤奋。”
一句不阴不阳的话从竹林中传出,琴瑟却硬生生的哆嗦一下,语气怎么变化却也改变不了腔调。
琴瑟停了舞姿,怔怔的杵在原地,指甲插入指腹强迫自己镇定自若。
“许三公子怎么在这?”
“偶然路过。”
说着,许御从竹林中缓步而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颊消瘦了许多,宽大的衣服衬的他更加弱不禁风。
一双眸子流光易转,让人看不清思绪。
“娘娘,奴婢瞧着那头的花开的正盛,奴婢去采一些来。”
红叶有眼力劲的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便匆匆离去,替两人守着。
“琴妃娘娘,好久不见。”
许御施施然行了礼。
琴瑟虚空一扶,应声道:“不必多礼,许三公子,也是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许御凝视着琴瑟,莞尔笑笑,“不好。”
琴瑟一怔,不曾想许御连同一点虚伪都不加装饰。
“琴妃娘娘呢?可心想事成了?”
许御意有所指,琴瑟浑然一颤,“看来许三公子是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也不想知道的。”
许御垂眸轻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木牌,翠绿的竹林下,红的格外耀眼,“寺庙的树断了一节,娘娘的愿望还是自己收着更为妥当。”
说着,缓步上前,将红色木牌放置在凉亭中的小圆桌子上。
琴瑟垂眸看去那红色木牌,上头娟秀的小字有些模糊却依旧可见。
愿苍天助我洗刷阿爹的冤屈,还我阿爹清白。
琴瑟嘴角微扬,颤抖着手将木牌拿起,“许三公子也是有心了。千里迢迢将其送来告诫本宫。”
许御嗤笑一声,“卑职不是有心,只是无意间重返寺庙,偶得木牌,想着是琴妃娘娘所写,怕惹出什么误会,便亲自送来。”
“那本宫应该多谢许三公子。”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自是不必。”
许御回答的客气,目光却微微偏转。
琴瑟微微一颤,沉默良久道:“不知许三公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若是说是偶遇,她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许御抬眸怔怔的看向琴瑟,一样的容颜,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偏偏失去往日的欢快,变得成熟冷静,不择手段。
“卑职只是想过来弄清楚一件事。。。”
“何事?”
“从琴妃娘娘入长公主府,再到接近卑职可都是计划好的?”
琴瑟心头一痛,睫毛微颤,轻咬着嘴唇,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确实。”
许御瞳孔猛然一缩,虽然也能猜出个七八分,却她亲口承认,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都是为了洗刷冤屈?”
“是。”
“连同你肚子的孩子也是?!”
许御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是低吼的野兽。
琴瑟往后退了两步,一股寒气从脚底涌起,充斥着四肢全躯,心脏骤停。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知道了些什么?”
许御嗤笑一声,瞳孔中皆是悲戚,“知道什么?知道你为了洗刷冤屈,连同肚子中的孩子也设计上了吗?!你!怎么变得如此狠毒?!”
琴瑟轻笑出声,泪珠子却止不住往下掉,明明没有哭腔,却忍不住。
“我狠毒?我本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等到了及笄的寻一户好人家,然后相夫教子,可是他们!他们却给阿爹安了莫须有的罪名,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什么都没有了!阿爹被斩首,阿娘病死,而我呢!被烙印上奴隶的印记,发卖成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应该怨恨谁?!”
“我只是想洗刷阿爹的冤屈,还我们颜府清白!我也不想如此,可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常太医说了,他说那个孩子是个死胎,是个死胎,活不了。既然如此。。。我只能稍稍的利用他一下,想着让皇上对宰执,对皇后起铲除的心思。。。可是。。。”
痴痴的笑出了声,目光呆滞迷茫,“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败了。。。”
“琴瑟。。。”
许御看着琴瑟陷入魔怔的神情,满眼的心疼,颤巍的伸出手想要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却停置于半空,陷入无奈。
咬了咬牙,拭去她眼角泪水的手改为抚摸她的额头,“我知道。。。没事的,我会帮你。。。”
“帮我?”
琴瑟嗤笑道:“谁也帮不了我,即使是皇上也帮不了我,他能如何?如今宰执的势力日渐强大,皇上都奈何不了他,除非有足够实力的人与之对抗,协助皇上拿下宰执,也只有瓦解了他们的实力,阿爹莫须有的冤屈才能洗刷干净。。。可是这一切太难了。。。”
说着,挥开了许御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满脸的悲伤,“我已经麻烦你太多太多了。。。这件事你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今日本宫在许三公子面前多少有些失态,还请许三公子莫要介怀。”
说罢,擦拭着眼泪便要离去,刚走没几步,便被人拉住了手腕。
琴瑟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是冷冷的呵斥道:“还请许三公子注意言行举止,莫要失了分寸。”
许御死死的拽着琴瑟的手腕,比以往更瘦了些。
压根不在意琴瑟的说辞。
“我只问你一句。。。若是可以沉冤得雪,你可愿意离开这深宫?”
琴瑟浑然一怔,微垂着眸,嗤笑道:“深宫之中,一旦踏进,哪有出去的路?许三公子莫要在痴人说梦话了。”
“我只问你愿与不愿?”
琴瑟咬着嘴唇,凝视着远处的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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