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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蝉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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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李神俊这番模样,小龙王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个念头,便对此人更是反感,住口不再言语了。
其余诸人虽然对北魏宫闱之事不如小龙王清楚,却也有所耳闻,此时也都听懂了七八分。
庆云见气氛尴尬,便去找那南齐公子搭话,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想来不会是为了魏国皇族的那些琐碎家事而来吧?
我们现在也算在一条船上,
再要寻机会,免不得要一起计议一番,不如大家开诚布公些可好?”
“啊,至今尚未禀明身份,的确是萧某失礼。
鄙姓萧,单名一个衍字。
不过萧某并非出自南齐宗支,来到此处,也只是希望寻得一位旧友。”
“怕是并非旧友,而是知遇上司吧?”
李神俊双眉飞扬,一副智珠在握的得意模样。
萧衍神情不变,索性便把话说开了,
“不错,正是萧某知遇上司,竟陵王萧子良。
他潜心佛道,两年前因遭当今齐王所忌,托称在家中坐化,下落不明。
我也是经一位好友提点,辗转找到了这里。”
“任神通?”
“怎么?李先生认得彦升?”
“哎,任神通,任神通。
别人叫他任神通,我却知他是任神经,
(笔者案,神经这个词不是南北朝词汇。其实古风辞令,确实还有很多选择,但是奈何对于现代读者太过拗口,不够直白。既然是小说,只要人设不脱离史实,在昵称方面,就请诸位看官将就一二吧。)
如果不是遇见了我,他当年又怎会寻到此处?”
这任神通,本名任昉,自小就是个神童,因此被唤作任神童。
他和萧衍昔年同为竟陵王萧子良幕僚,并列“竟陵八友”。
只是后来这位神童风格转化得有些清奇,神神叨叨得专门研究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因为他续写了祖冲之弃笔的神怪札记《述异记》,这名号就渐渐被人改传为任神通。
他得知以后,非但不以为忤,还给自己四个扎着朝天辫的儿子也都起了外号,
分别叫东皇西华南容北叟,他自号中神通。
最小的那个屁孩儿,刚刚学步,傍地三摇十步一倒,却被唤作北叟,真是奇哉怪也。
可是他自己却乐在其中。
经常是手里举着铃铛,带着四个娃走南闯北,也算是一时奇闻了。
这任昉的交游广阔,遍及四海。
萧衍听说他与李神俊相识,倒也不觉奇怪。
友吾友以及友之友,这一下子反而热络起来了,
“哦?不知李兄如何断定萧竟陵在此山中?”
萧衍毕竟顾及自己身在魏国,不能用南朝的王爷封号称萧子良。
万一魏国也有个竟陵王,那多尴尬?
带姓称萧竟陵,这就柔和多了。
“昔年齐武帝有意传位萧子良。
可是自齐王萧鸾寻萧子良一番秘议之后,萧子良却主动放弃争位之心。
此事你可知晓?”
“此事在齐国人尽皆知,萧某自然也有所耳闻。
难道李先生知道其中缘由?”
“我不知道。”
李神俊促狭地一笑,他用手指点向背后嵩山,
“等你见到他,也许他便已经知道了。届时萧兄你,恐怕也就可以知道了。”
“何出此言?”
“萧竟陵是谦谦君子。
应是他的,他才会去取,若不应是他的,他也不会去拿。
当局者迷,难道萧兄现在还没有悟出些什么?”
萧衍踱了几步,忽然道,“难道是与当年始安王之死有关?”
齐始安王萧道生,是南齐开国皇帝萧道成的哥哥,也是当今齐王萧鸾的父亲。
相传他在萧道成登基前忽然暴死,死在哪里,因何而死,齐国高皇帝萧道成一直秘而不宣。
莫不是萧道生的死与这嵩山还有什么干系?
萧衍眼神中满是诧异,又禁不住望向了李神俊。
李神俊叹了口气,
“先翁敦煌公膝下六子,五子成人。
得封一公三侯,独到了家父这里只是个子爵,差了两级。
这其中的忌讳,便因家父和始安王的一段交情。
其中详情长辈虽不曾明言,但是依先父无意间吐露的语锋,始安王死于魏国,却是可以断定的。
我知当今齐王萧鸾暴戾,萧兄此来,怕是有意迎萧竟陵返齐。
但是以萧竟陵的为人,一旦这个心结解不开,萧兄这一趟,就算能见到他,恐怕也是空忙一场。
我也知道任神经抱的是和你一般心思。
既然相交一场,我便不妨再多说一句,若你真的有意探知当年内情,可能还有一人可以尝试。
家父每谈到这段往事,都会提及一位故人,他便是檀宗剑客陈道巨。”
“什么?”
庆云本来只是像听书一样瞧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侃山河聊往昔,这话锋一转忽然就提到了陈叔,忽又念及陈叔至今下落不明,心中顿感一阵不安,惊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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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眼傅竖眼这一对活宝,在本作中被写成了天生畸形,估计有不少看客为其不平。
可是这二人的异象载于正史,非如此不可圆其史迹。
我们先说这杨大眼,他跑得到底有多块?《魏书·列传六十一》记了这样一件事:时高祖自代将南伐,令尚书李冲典迁征官,大眼往求焉。冲弗许,大眼曰:“尚书不见知,听下官出一技。“便出长绳三丈许系髻而走,绳直如矢,马驰不及,见者莫不惊欢。冲曰:“自千载以来,未有逸材若此者也。“遂用为军主。
说的是孝文帝还没迁都的时候,从代郡出发南征,让李冲选拔将领。这个杨大眼呢毛遂自荐。李冲不接受(为啥不接受?可能因为长得和别人不一样呗,若是生的正常些,想当兵还能不让?)。这个时候杨大眼就说啦:“尚书大人您是不知道,下官可是别有一功啊。”于是他就取出三丈长的绳子系在发髻后面,开始了奔跑。一根长绳被他带得笔直,奔马都追不上他,看到的人没有不惊讶欢呼的。李冲赞道,“千古以来,此子独秀。”于是就将他选作将领。
史书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奔跑速度比马快,能放飞三丈长绳,你说这是什么速度?别说猎豹了,这都有机会劈剋(PK)法拉利了呀。想要跑这么快,正常人类的骨骼是无法支持的,所以他必须是个畸形。结合他大眼的特征,那大概就应该是火星人脑袋,德莱尼人下半身的样子。
再说傅竖眼。这竖眼是什么意思?可不是二郎神那种,那个叫竖目。汉字里,这个瞳是指眼黑,目是指眼眶张开露出的部分,睛是指眼球,眼是指整个器官。这四个概念是逐级放大的。所以二郎神只能算是竖目。而竖眼指的是螃蟹眼,眼珠子向外柱突,比如形容怒目瞪视,词曰:立眉竖眼,便是形容用力瞪视眼球突出的样子。人瞪眼睛的时候眉毛会竖起来,眼睛是万万不会竖起的,只会是突出,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传说上古蜀王蚕丛的相貌纵目竖眼,根据目前出土的三星堆面具来看,便是与本文所述一般与螃蟹同款。
这大眼和竖眼都是孝文帝时期勇冠三军的猛将,并在一处非常有嬉皮(CP)感。在496年前后两个人官都不大,史实事迹空白,就算补充些轶事也与正史无碍(笔者已经将耳朵塞住,就当是禁得起考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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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四夷僧院堪卧虎 三韩故事起柳花
得知了庆云和陈道巨的关系,最欢喜的自然是萧衍,
这下和庆云诸人间的“战略同盟”就变得更有意义了。
庆云,祖暅之,本就是南人,也并不排斥为南齐贤王助力。
只是陈道巨的下落现在可真没人知道呀,庆云忽然就想起了瓠采亭,毕竟当日出言激走陈叔的人,就是她啊。
七嘴八舌之间,一行人又回到了兰若主寺。
萧衍一干人寄宿在四夷馆,而李神俊则于蜚驮堂暂住,三方颔首作别。
元法僧想起两个女娃还巴巴地在为他们担心,忙带着三个义弟脚下加速,奔向皆空堂。
两个丫头所住的禅房果然还有灯火,庆云抢先推门而入,不待对方发话,却先向瓠采亭追问起了陈道巨当日情况。
瓠采亭一个劲的澄清,自己也只是个传话的,怎么会知道陈道巨的动向?
这件事儿毕竟只有庆云一头热,其他人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方才的一场乱战了。
庆云再也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只得泱泱作罢。
一旁的元法僧却讲得唾沫飞溅,把刀斧剑的无间合击夸得天花乱坠,
话锋一转,又说那虫二先生如何一剑退群豪,
再讲到南齐侍中萧衍欲迎竟陵王,事涉齐高祖隐秘。
把那两个小丫头听的,啧啧不断。
最后还是瓠采亭埋怨道,
“二哥你为什么不用烨鹄弹?”
元法僧和刘赢还不知道这烨鹄弹是什么东西,祖暅之免不了废了番唇舌解释,
然后才对瓠采亭道,
“对方可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客。
能不能伤到他还在其次。
这要是一弹甩了出去,那可就结了死仇!
就算今天这关我们能过去,来日要是师父知道了,也是会‘清理门户’的。”
瓠采亭吐了吐舌头,反呛道,“那现在怎么办?”
“明天我准备去一次太室山,拜会北派天师寇冠云。
可以向他打听一下家师的下落。
如果他老人家恰好再附近,那想来还有机会。”
元法僧也拍了拍脑壳,
“嗯,我明天去探探那个李神俊的底牌,或许也可有些帮助。”
其他的人此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刘赢知道寇冠云是一代剑术名家,那定是要跟二哥去拜会一下的。
两个小妮子也想找机会见识一下太室风光,起哄同往。
只剩庆云一个,不忍见大哥独行,便没有跟风站队。
第二天大家起得也都不算太早,尤其是元法僧,等他养足了精神,暅之一行早就出发了。
庆云随了大哥来到蜚驮堂,正赶上婆罗门大师讲经。
好嘛!又是讲经。
可是既然称作信众,恰逢其时,出于礼貌,这是不能不听的啊。
两个人寻了蒲团坐下,却没看见李神俊,只能装模做样的听婆罗门大师讲蜚驮。
庆云听了片刻,你还别说,这蜚驮可并不都是枯燥的经文,
讲的都是史诗一般的上古往事,倒是别有乐趣。
当然,这些故事都是以戎州,也就是现在的身毒为中心展开的。
用婆罗门大师的话说,身毒是华夏人对他们的蔑称,信众一般称为天竺。
两词同源,只是音译各有褒贬。
天竺人以戎州须弥山为中心,分天下四州。
东望大国,西通商路,北临崇山,南有乔木。
当然,后世翻成东胜神州,西牛贺州,北俱芦州,南赡部州,也不失为一种半意译半音译的说法。
这东胜神州乃是依昆仑赤县神州之例,翻译得倒也确切。
蜚驮古谕,上古之初,神我的祭品化为万物,
口化婆罗门,代表智慧,传递神谕,就相当于中原士族公卿高高在上;
手化刹帝利,主征伐,握权柄,如将佐百僚;
腿化吠舍,皆地主豪商,如华夏寒门;
脚化首陀罗,例为蚁民;
至于不入籍者,为奴为仆,那都是不由自主的贱民。
这些士庶之别,阶级之分,其实在魏晋时期的中国也是非常严格的,所以中原信众也不难理解。
所谓蜚驮古谕,其实就是给这种不平等的制度一个天定的名分而已。
不过理解归理解,庆云的生长环境与世无争,他对那些阶级间的繁文缛节是非常不以为然的。
所以啊,听到这后半段就有些走神了。
好在婆罗门大师也没打算讲很久,反正这寺中讲经走得是流水席,每天都要出面和信众宣讲,贪多反而难讲透彻。
等到信众散去,庆云推醒了元法僧,便往后院禅房寻李神俊去也。
李神俊出身不俗,出手自也阔绰,在这里独自包了一处单间,甚是清雅。
二人扣开了门,寒暄几句,庆云瞥见李神俊手中握着一本花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在书页卷起的最高处,赫然是萧衍二字,庆云一时便起了兴趣,随口问道,
“李兄这是在研究什么呢?”
李神俊也无意隐瞒,将册子摊开,
“我从大统那里讨来了在四夷馆借宿的人员名单,想碰碰运气。
要是里面藏着些什么贵人,能助我等上山也未可知。”
听这么一说,元法僧也急忙凑过来了,三个人津津有味地研究起了这本名册。
名册里有很多名字已经被划掉,想是已经离寺,但剩下的名单依然很长:
高昌国马义舒王子
柔然国沙弥尼郁闷
倭国苏我高丽
新罗国智大路王子
扶桑游方僧慧深
百济国宇文本柕
高车国大连翮祖
东离国比丘尼许黄玉
仇池国杨绍先比丘尼杨洌
扶南国柳心舞
盘盘国无上僧
伽耶国苏鲁
毗骞国不灭僧
伊伯国刘必金多
吐谷浑慕容圣婴
盘古国司烜蒙哥
写在最后的,就是南齐一行人:萧衍,席阐文,萧云长,太史叔明,褚万春。
“这个名单能有什么用?”
元法僧皱着眉头,晃着脑袋,读着那一个个陌生,拗口的名字,实在是有些不耐烦。
李神俊却摇了摇头,他用指节在杨洌这个名字上敲了几下,
“杨洌,嗯,杨洌,难道是她?
这个人我需要再仔细查一查。
等有消息了,再来找你们商议。小龙王以为如何?”
元法僧不知道是否被那一长串的名单扫了兴致,脸上堆满倦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只是礼节性地又和李神俊扯了几句,便拉着庆云告辞了。
“大哥,你走这么急干甚么?”
“别吵!别吵!
让我背背,杨绍先,杨洌,柳心舞,无上僧……
快,快走,等会儿我就忘了!”
背这个干什么?
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大哥竟然还有这一手绝活,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把整个名单背下来了?
元法僧回到禅房,取了纸墨,也不拿笔,生怕在研墨上花费时间把那名单忘了。
只见他挥舞墨条,十行俱下,转腕如飞,将心中所记誊写了一份,递给庆云校检。
庆云拼命地回忆着眼前闪过的字符,估摸着和自己的印象里差不多,于是肯定地对着大哥点了点头。
元法僧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大哥,你到底记这个干什么呀?”
“你呀,难道忘了我们在这里不止一个任务吗?
查太子同党你忘记了吗?
和太子相勾结的外部势力,多半就落脚在四夷馆啊。
有了这份名单岂不是方便许多?
等二弟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们研究一下,应该先从谁着手盘查。
这两件事情都是要办的,后山一时半会儿闯不上去,我们也不能光闲着啊。”
庆云闻言,心下大为折服:
哦,大哥到底是大哥,我刚刚怎么就没想到呢?
祖暅之等人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消息并不算好,但也不能算太坏。
华阳先生确实曾经来过这里,但此时已经入蜀。
不过他和观中的綦毋道长约有要事,半个月之后,应该还会再回嵩山。
元法僧听罢并没有着急,魏王下达的两个任务虽然紧要,但也无需争那十天半月。
现在有了四夷馆的情报,那倒不如先换个方向。
他取出了自李神俊处誊抄的清单,询问众人看法。
众人一致认为,应该先去除那些和魏国绝对友好的,以及自身实力非常弱小的势力。
于是,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的被否决,最后只剩下高车,柔然,吐谷浑,南齐,四个国家。
刘赢仔细看了看,说道,
“本来柔然的嫌疑最大,可是在四夷馆中来自柔然的只有一名女子,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如,把柔然也去掉?”
瓠采亭闻言可不乐意了,“怎么,看不起女子啊?”
她口中虽然满是怒意,可是手底却做了个划去的手势。
刘赢知道四妹的脾气,忙好言相哄,这甲乙丙丁的选择题就这样去掉了一个备选项。
“南齐似乎可能性也不大。
我听说元恂原本的计划是逃亡平城,支持他的势力,多半还在北边。
而且萧衍一行人的目的我们也知晓,他们如果还另报有结交太子的心思,绝对不会在今日才到嵩山,更不会带来那么多人手,摆那么大排场。”
庆云的这段分析,似乎也很在理。
众人耳语了片刻,最终一致认可。
“那个什么浑,就是那个浑,我们拿它开刀!”
殷色可其实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兴趣,因而不希望这个无趣的会议拖得太长,于是便主动出击,推动大家速做决断。
“不行,吐谷浑不行。”
元法僧此时仿佛已经有了决断,
“他们没有动机勾结太子。
吐谷浑部落包括了三支鲜卑部落,慕容,秃发和段氏。
慕容部落虽然在当地最强,但是秃发氏乃是拓跋旁支,慕容对他们一直十分忌惮。
魏王的眼光长远,认为慕容氏是值得拉拢的势力,
所以魏王力促慕容和段氏联姻,而鼓励秃发氏由羌地迁入山外山的藏地,在那里开辟一片新的疆域。
山外山的闪婆国笃信佛法,并不好战,
但是因为频繁受到来自嚈哒的异教势力威胁,对于同样崇佛尚法且能征善战的秃发部落很是欢迎。
魏王目前的政策,对慕容氏非常有利,以太子的见识恐怕是给不出更佳的方案。
哪怕他可以应允慕容羌入关,慕容羌也会担心秃发羌趁他们内迁的机会占领他们原本的地盘。
所以,他们现在绝对不会做出对魏王不利的举动。”
当时关外诸部,羌,氐,巴这些族群,都是因地域因生活方式区别的。
在吐谷浑鲜卑海地区,定居于高海拔地区的牧羊部落被称为羌人,生活在谷地盆地的农耕部落被称为氐人。
其中差别,对于殷色可这样的天然萌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明白,不免纠结于元法僧的一番说辞。
元法僧也只能大概地解释了一下窦宪击破匈奴后,数十部匈奴均改称鲜卑的历史,以及鲜卑名称的来历。
匈奴也是多部落混成,祖庭昆仑的游牧汉时都称匈奴,
因此以地域划分的羌人,东胡都曾归附入匈奴鲜卑,只是追随的盟主单于各有不同而已。
而农耕定居的巴族氐族,则受到同为农耕文明的华夏族影响更大一些。
殷色可似乎对听故事很感兴趣,还在不断追问。
小龙王可是急了,还有正事等着讲呢,于是急忙搪塞道,
“推古之事,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远不及饱读诗书的魏王了解得详细。
我听说魏王曾经和五弟论古,不如你去问他。
那个,我们就先找这个大连翮祖亲近亲近,你们看怎样?”
小龙王虽是随口这么一说,殷色可却来了劲,眼见众人对名单上留下的最后一个名字均无异议。
殷色可便迫不及待地去缠庆云继续讲故事了。
皆空堂为他们准备的两间禅房本就毗邻,共戴同一屋檐。
殷色可此时毫无睡意,也不顾夜阑人稀,就把庆云拉在回廊栏畔聊天。
庆云这肚皮里哪儿有多少故事?
上次魏王讲的那些概念他还没消化完呢。
再说,魏王只是点了一些名词概念,并没有用故事串起来。
若是同样干巴巴地宣讲,着实也让庆云有些为难。
不过庆云这小子机灵,脑子微微一转,就想起老祖宗留下的庆氏刺秦秘辛版来了。
庆氏第一人称回忆录的版本比《国策》版细致精彩许多啊,
此时娓娓道来,殷色可自然听得入迷。
待讲到庆轲死,冯家灭,荑姬带孕亡命天涯,小妮子已然深深入戏,哭得如同泪人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哽咽着催庆云继续讲下去。
还好后来高氏续的部分庆云也已经读完,就继续讲起高渐离引河迟伯,荑姬一路向东来到高氏封地渤海之畔。
冯氏虽为河伯,其实从未见过海,
对他们来说,黄河涛涛,奔流竟东已经是最壮阔的水文大观了。
但是亲眼见到无边无际的大海,迟伯望洋兴叹,感概过去的见识如井蛙一般,竟不知天地间的水体居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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