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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传说之星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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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赟又吸了口烟斗,然后淡淡地说,“我路过很多地方,却总不愿留下,怕在一个地方住得久了,就再也走不出去。可是走到贵霜,偏偏没能走出去,就羁縻了很多年,或许是年纪大了吧,已经习惯那里的环境。”
“此番北漠出了如此大事,你会东临该当如何?”
“不知道呢,该怎样就怎样吧!”
“你倒是乐观!”
宇文赟微微一笑,“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会这样吧!”
独孤峰看了看宇文赟,“你这样的心态我是很羡慕,但我却永远做不来。”
这是外面传了一阵嘈杂。
“这些小子们又闹什么?”宇文赟看了独孤峰一眼,“走,出去看看!”
外面的草地上,慕汎正抱着小白猴厮打,而已然醒来的霜寒影正不断挥舞着拳头,喊着,“小白加油!”
宇文赟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苦涩的笑道:“真不想承认,他是我们贵霜帝国的王子啊!”
但此时的独孤峰却丝毫没听进去宇文赟打趣的话语,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夜落雪的身上,那个身影,那个无数次只出现在梦中的身影。他知道是她,就是那个救下自己的小女孩。
兴奋依然无法言表,他对着夜落雪快步走了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那是名震天下的铁皇的一生中,唯一一次拥抱这个他等待一生的女人。
在夜落雪还没有推开独孤峰的时候,慕汎一把拉开了他。慕汎瞪着独孤峰,独孤峰也瞪着慕汎。他们曾说过彼此喜欢女孩的事,此刻的情况,他们自然豁然开朗。
他们喜欢的是同一个女人!
四目相对,空气里似乎闪着火花,这是夜落雪第一次在慕汎的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
人间迷茫,人心更是迷茫,看不清前路,也看不看不透自己及身边的人,一个人纵使心中存在着这种微妙的感情,也是甚为复杂难明……
此去塞外,风沙万里。极目望去,尽是一片苍莽浑厚的黄,长沙绞风,卷舞直上。在沙漠的上空,平铺天际的云层缓缓移动、在起伏的沙漠上投下巨大的影子,天和地仿佛在亘古的静默中面面相觑,却如两个平行的时空,永无交界。
驼铃击响在沙风中,稀疏而拖沓。云层的巨大阴影给了行走的旅人喘息的机会,驼背上的客商们满面风沙,驼背上厚重的褡裢和箱笼、随着骆驼迟缓的脚步,一下下拍击着牲畜的背部。
驼铃悠远,黄沙舞风;古道漫漫,丝路绵长。
敦者,大也;煌者,盛也。敦煌城,西域最久远的古城之一,城主为殷氏一族。
殷氏一族有着天赋异能,传说,他们是远古之前的先知。他们血脉里继承的瞳术可以看清一切万物的本质,瞳术大成者甚至可以知晓过去与未来。
当代的城主是一名十二岁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做殷千羽。殷千羽父母早亡,他不满十岁就继承了西域最富有的城池。
但他却是一个十分忧郁的少年,他总是被很多奇怪的梦魇折磨。
梦?是的!殷千羽可以确定,这个一定又是梦,只因为她此刻身处之地,是一个在现实世界中根本不会存在的——梦境。
见他如今身处之地,竟是一片一望无垠的黯黑境界,这个黯黑境界,处处皆是红色火舌四卷的焦土,而在焦土上的空中浮沉着的,却是数不清的黑色雕像。
这些于半空中飘浮着的黑色雕像,高约六尺,全是黑铁所铸,每尊看来少说也重约数百来斤,但面目很是狰狞,像是远古的凶兽,更散发着实质般的暴虐之气。
如斯沉重的黑色雕像居然能在半空载浮载沉,可说是荒诞异常,这里若非梦境,还会是什么地方?
自从有意识以来,殷千羽每晚皆做着不同的怪梦,惟仍没有一个会像今夜这个梦如斯奇怪,他居然能够非常清楚自己在做的梦。
似乎冥冥之中有个牵引,将他慢慢地引导到了这里。
莫非,这个梦是经过一些悉心安排?是某个人特地为他安排的梦?
殷千羽没有孤疑多久,他便感受着那股牵引自己的力量,他朝着未知的前方前行着,道路的尽头有着一团白光,他自然了朝着白光走了进去。
白光过后,他又处在了另一个奇怪的境界。这里的眼前是刺眼的白,没有多余的颜色、没有丝毫的温度、没有呼吸的生命,一切的一切都是荒芜与纯洁的。
在这纯洁的白色世界,白的让人冰冷,纯的让人害怕。
四周传来一个和自己声音很像的声音。
“我真的害怕一个人,但我怎能不去祈求不要有这样的结果?”
“我从未想过去伤害任何人,可是命运的错位使得我该何去何从?”
“有人说“放弃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加懂得珍惜所拥有的一切。可如果当放弃成为了习惯,我们还能去拥有什么?还会去拥有什么?”
“一个人连自己也保护不了他还能去保护谁?”
“你是谁?”殷千羽对着空中咆哮道。
那个声音仿佛迟疑了一会,然后一道白光下来,白光里化作一个与殷千羽一模一样的少年。
“你是谁?为什么又在我的梦里出现?”殷千羽虽然惊疑,但还是对着那个身影问道。
另一个殷千羽笑了笑,然后幽幽地说道:“你与我之间,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关系!”
此言一出,殷千羽当场一怔,但立刻问道:“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另一个殷千羽哈哈笑道:“都说了是不可告人了,你怎么还问。”
殷千羽知道他不会再说下去,只能一头雾水,不耐烦的问道:“那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你只要知道,你与我的关系,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就可以了。”看着殷千羽的脸色有些不悦,他立刻无奈笑道:“还是那么心急,是时候觉醒你的恶魔之瞳了。”
说着便从他的目中射出两道黑芒,黑芒如闪电般射在了殷千羽的眼里。
殷千羽的眼里开始出现了不同的画面,一幕其头脸被一条腿狠狠踏进地上污泥的情景,那条腿,属于一个万人之上的人,一个绝对有资格将天下苍生任意践踏的人。
他努力的想看清那个被踩在污泥中的人,天啊!那张脸居然是自己的脸,而那满脸泥泞的自己还在对自己笑!这惊悚的场面让殷千羽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一幕闪过,他看到岁月如暴放的烟花,在一片琢烂升平过后便转趋平淡,烟花之下,出现一名白衣的女子。
白衣女子的身后,星辰和月亮的光轮涨大得有如正午的太阳,耀眼的光辉把一切生命都埋葬。
光辉暗淡过后,在云千瞳视线的终点,一个容颜清朗,身着淡蓝色文衫的年轻人,悠悠然地摇着一把折扇。
画面急转,又是一名男子出现,这是一个与鲛人一样,有着深碧色眼瞳的男子,但是他的头发却是黑色的。
自古英雄皆寂寞,深碧色眼瞳的男子也许不是英雄,可是他比英雄更寂寞。他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他为复仇而生,他面对的只有仇人和敌人。
淡蓝色文衫的年轻人主动的走进他的生活,很真诚的视他为友,可他拒绝了,十多年的寂寞生活已经深入骨髓,寂寞的灵魂只需要呼吸寂寞的空气。
又是一名女子出现了,这让他尘封多年的心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只可惜,好梦易逝,红颜薄命,那个女子最终香消玉殒。抱着渐渐冰冷的爱人,深碧色眼瞳的男子,的心又再度坠落冰封的谷底。寂寞,原是如影随形,难以摆脱的。
“为什么?”深碧色眼瞳的男子似乎对着天地咆哮。
最后的一幕出现了,那是一场今天动地的厮杀,他们都是敌对阵营的主帅。
画面消失,殷千羽还沉溺在了那个深碧色眼眸的男子身影中。一把剑,一条没有退路的征途;一个人,一个孤独而又寂寞的灵魂。
一个灵魂孤零零来到了这个世上,最终只能孤零零的离去,短暂而又绵长的一生啊,可以承载多少的感伤呢?
………………………………
第九十二章 夜半无眠
……》
潇湘阁自从那次大火之后变成了禁地,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诗月都会来到这里。今夜无雪,天空只有一轮寂寞的清月,平静地湖面上倒映着柳下落寞的身影,依然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景。
月光下的湖面里氤氲着那个灯下拭剑的身影,她苦涩的笑了笑,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溢出,她知道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只要每天可以看到他一眼,诗月便已心满意足,可是如今,她连卑微地偷仰望他的机会也没有了!
即使诗月这个最大心愿是如此卑微简单,但命运却始终未对她有半点手下留情。
慕烨的离开,像是把她呼吸的力气都带走了,原来思恋一个人竟然可以这样的痛!
诗月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堕入哪个痴迷的漩涡,可就在已逐渐无法离开的时候却骤然失去了他。
她再也不能去他走过的路口徘徊,只为匆匆的见他一眼,她再也不能躲在角落里瞥见他的身影。
那个身影哪怕是黑暗的化身,那她亦宁愿永远与他一起栖于黑暗,与他一起不见天日,倘若她的生命中没有了他,她要青天白日又有何用?
一颗楚楚芳心,早已破碎不堪。一倾相思之泪,却总无法落尽。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诗月回头望去,看到太子慕霆正在缓缓地朝着自己走来,赶紧施礼道:“奴婢见过殿下!”
慕霆摆摆手,示意她免礼。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湖面,任凭夜风吹着自己的脸颊。
“若他活着,我一定要让他纳你为妾。宫中都是尔虞我诈,哪有几个有你这般深情!”
诗月苦涩的笑笑,这和世界上最伤心的不是失去,而是来不及。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本是人间三苦,殿下也有自己的苦楚吧!”
话音刚落,慕霆回头看着她。
诗月自觉失言,赶紧跪下道:“殿下恕罪,奴婢口不择言!”
慕霆轻轻一笑道:“起来吧,我又没说怪你。”慕霆顿了顿,“今晚别当我是太子,都是两个寂寞的交心人罢了!”
诗月从未慕霆的脸上看过如此疲惫的神情,她默然的点点头。
“陪我走走吧!”说着便向前慢慢散出几步,诗月紧紧地跟在后面。
当走到一片紫藤花的时候,慕霆停下了脚步,花边有个凉亭,他恍惚的看到那个很久不曾记起身影,他缓缓走了过去,抚摸着亭柱上的字迹。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每一个字迹,看着还没有蕊芽的紫藤花,叹道:“这是我大哥留下的字迹。”
诗月禁声,安王叛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一个小小的宫女,自然不敢妄加评论。慕霆也会是触景生情,也并不是要她回答些什么。
“殿下,我们家乡有个关于紫藤的故事,您可有兴趣一听!”
“哦,那说来听听!”慕霆笑着说道,然后便走到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去。
诗月施了一礼道:“奴婢献丑了!”
紫藤花,为情而生,无爱而亡,醉人的恋情,依依的思念。
“传说: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想要一段情缘,于是她每天祈求上天能成全自己。上天被女孩的虔诚感动了,在她的梦中对她说:‘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在后山的小树林里,她会遇到一个白衣男子,那就是她想要的的情缘。’
“女孩得到了吗?”慕霆好奇道。
诗月点点头,“女孩在等待的时候不小心被草丛里的蛇咬伤了脚踝,心里害怕极了。这时,白衣男子出现了,他上前用嘴帮她吸出了脚踝上被蛇咬过的毒血,女孩从此便深深地爱上了他。
可是白衣男子家境贫寒,他们的婚事遭到了女方父母的反对。最终二个相爱的人双双跳崖徇情。在他们徇情的悬崖边上长出了一棵树,那树上居然缠着一棵藤,并开出朵朵花坠,紫中带蓝,灿若云霞。
后人称那藤上开出的花为紫藤花,紫藤花需缠树而生,独自不能存活,便有人说那女孩就是紫藤的化身,树就是白衣男子的化身,紫藤为情而生,无爱而亡。”
“是个悲伤地故事,”慕霆感叹道,然后似乎是自言自语,“但是我绝不会这样的!”
而在月光无法照射到的阴影里,一个人影不知伫立在了那里多久,依稀中可以看见,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慕霆,他究竟是谁?
西北边城,大地苍茫似远无穷无尽,草长马肥,人却贫瘠。一阵阵萧瑟的风雪,构起一幅幅洪荒的景象。
漆黑的刀鞘,漆黑的刀柄,握刀的手却是苍白的。漆黑的眸子,苍白的脸,在雪夜月光的照射下,苍白的近乎透明。多么强烈鲜明的视觉对比。
只见刀光一闪,一名还未拔出剑的剑客便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燕三拔刀,电光火石间,一刀毙命。这名所谓的高手,在西北第一快刀燕三面前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燕三出神地凝视着手里的刀,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关心,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多看一眼。
燕三目中寒光一闪,然后抬头望去,风雪之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朝自己慢慢走了过来。
长身直立,白衣如雪,如亘古以来就屹立在那里的雕塑一般。
燕三冷冷的注视着此人,他容颜清秀,气质飘逸,那双孤独的眼眸宁静无波,却似乎掠过一缕寂寞的影子,眸子似清澈又似幽深,虽默默垂着,宛若禅定,却灵气逼人。
“拔刀吧!”声音冷冷地传到了燕三的耳朵里。
真正的高手,不单有惊世骇俗的武艺,还满怀着无坚不摧的自信。
燕三从不先拔刀,因为他很自信,他有十足的把握,一拔刀,对方就得死。自信,为他的刀更增添了一种无以伦比的气势,可是此时面对这个男子,自己却有些动摇了。
他只是往那里随意的那么一站,但那简单地一站却让周身没有一丝破绽,燕山知道今天遇到了可怕的敌人。
他拔出了配刀,对着那个男子冲了过去。
闪电也没有燕三的刀光这么凌厉,这么可怕,只见这一闪刀光,但却没有人看见他的刀。
男子叹息,他在燕三的刀快临近自己的时候,终于拔出了自己的剑,那是一把没有剑身的剑。不,它有剑身,只是看不到罢了。
承影剑――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其触物也,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见。
落雪纷纷,承影出鞘,在犀利的剑气下,天地似乎都失去该有的颜色。甚至,日月星辰都被这充满死意的剑气所笼罩,黯淡了下来。
未见剑光,未见血光,轩辕城转身离去,风雪肆虐,燕三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立在那里,如同一座冰雕,只是那一脸的惊恐的表情,让人看的唏嘘不已。
既不求神也不求魔,人世间的成败名利,更不值他一顾,更不值他一笑。他身体里流着九州仅知的最后的帝王之血,他是风澜帝国高高在上的君主,但是他唯一在意的却只有自己的剑。
他要的只是他那一剑挥出时的尊荣与荣耀,在他来说那一瞬间就已是永恒。沉迷于剑道,就注定了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只有与剑为伍。可是他在所不惜,他只想知道剑道最终的意义。
起初,轩辕城练剑废寝忘食,虽孤独一人,却没有深入骨髓的寂寞。练剑有所成是他唯一的目标,那份对剑的炽热的感情能把人性中其他的情感都掩盖起来,寂寞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
什么是寂寞?
年轻的时候没有人会去回答这个问题,寂寞离他们很远,就算偶尔涌出的一丝感叹,也逃不出意气的影子。可许多年后,就算不愿去想起这个问题,却已经没有办法摆脱那份深入骨髓的寂寞。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时间把寂寞重新装扮,它把寂寞交给你的时候,寂寞就成了那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轩辕城寂寞吗?他当然也寂寞,从他决定献身于剑道开始,寂寞的种子就被深埋于他的心底。他初入剑道,略有小成时,寂寞的影子就更浓了。他毕竟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泪有感情的人。
没有人可以容忍时间永远停顿在一刻,一个走不出难受,走不出**,走不出无端愁闷的时刻。遇到对手时,露出了炽热的眼神,那是一种强烈的追求剑道的感情。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对手,他的心中只有剑。寂寞是一种很遥远、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的事物。
可是,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有等,等待着那个神圣的时刻的来临。这种唯一的等待成了他深入骨髓的寂寞的源头,他只有等待,生命中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事情。即使有过,也统统被他抛弃了。
北堂羽曾说过:雪山回来的他,已然成为了没有灵魂的驱壳,灵魂的嫌隙已然被那把剑填了进去。
月光清冷,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大雪纷飞,他心早已坚硬如铁。
“剑圣,我终将让你败在我的剑下!”这是他最深的执念。
………………………………
第九十三章 追魂夺命
……》
这世间,又有谁会知道命运之曲是什么时候开始,又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当命轮转动的时候,所有人随之相聚,起舞,而一到终场,就如提线木偶一样颓然而散。甚至,都来不及好好说一句告别的话。
空荡的大殿之中,慕京尧屏退了所有的侍从,今夜他没有穿王袍,也没有带上他的王冠,而是一身修身的长袍,那是一个武者经常穿的衣服。
慕霆缓缓地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他走到慕京尧王座的面前,然后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起来吧,我的儿子!”慕京尧走到慕霆身边,他用右手搭在慕霆的肩膀上,“照顾好你的母亲,照顾好这个国家和你的子民!”
慕霆无声的点点头。
慕京尧微微一笑,“下去吧,今夜注定不是一个平静地夜。”
慕霆默默地退了出去,月光清冷,慕霆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他那个挎剑坐在王座上的父亲,他知道这将是最后一眼看到自己的父亲了。
夜静风寒,空气中有些厚重的潮腥味,也许到了下半夜又会飘雪。
刚走不远,突觉面上一凉,伸手摸时,已是水滴。仰起头来极目四望,满天黑沉,根本什么也看不到,但肌肤和口鼻已先眼目一步,发现了开始轻轻飘下的薄雪。
未到三更,雪已落地,看来明天应是一个冰晶粉砌的琉璃世界吧。若没有这俗世纷纷扰扰,便可约上二三好友,围炉饮酒赏雪,斯情斯景,想想都是人间乐事。只可惜……
再次叹一口气,慕霆摇了摇头,仿佛是想要甩去胸口烦闷一般,伸手抹了抹面上落雪湿潮。就在他重新迈出脚步的一刹那,眼角的视野边缘仿佛隐隐掠过一抹黑影,迅疾而过,犹如幻觉,等霍然回头再行捕捉时,眼前已无动静。
城南一所宅院,慕非一身铠甲,他们的面前放着一壶早已凉透了的茶。他在等一个人,可是等到现在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一名禁军装扮的将士走了进来,定睛一看,正是安王之乱时,平叛有功的禁军副统领王龙。他对着慕非施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慕非一口饮下那杯凉透的茶水,豪迈的像是饮下一打口酒似的。
王宫紧闭的大门里,一身英气逼人的文昊,穿着锃亮的铠甲,全副武装,腰间挂着利剑,紧紧抿着嘴唇,就在这飘雪的寒风之中,紧紧看着封闭的宫门。
他没有带头盔,因此头发上早已被落雪染白,但他任然一丝不动的站在那里,犹如亘古以来就是立在那里的雕塑,他的披风随风轻轻飘动。
文昊的身后,站着整整齐齐的禁军,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缠着一个白条,虽然这是不吉利的行为,但却还是太子直接下的命令,除了文昊,没有人知道原因。
慕京尧闭眼坐在王座上,脚边还放着一大坛“离愁”,手中握着自己的佩剑宵练剑。
宵练,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骜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你终于来了!”慕京尧睁开双眼,他嘴角浅笑语气平缓的说道,像是与一个多年的老友寒暄。
“该来的总要回来。”月光之下,鬼首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慕京尧十步左右的位置。
慕京尧拿起脚边的酒,一把拍开封泥,对着鬼首抛了过去,鬼首左手接过酒坛,右手摘下自己的鬼首面具,月光倾泻而下,那居然是一张与剑圣无涯一模一样的相貌,只是与无涯不同的是鬼首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痞气,取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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