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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谁人不轻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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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大师姐有六年的功底。”叶铮荣说道,“而你那位霍师兄……唉,如果敬言肯呆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不一定不如他。他的境界已经相当之高了。”
“境界?”聂扬的脑袋里一下子浮现出武侠小说什么诸如“化劲”、“先天高手”之类的词汇。
“用剑来比喻。”叶铮荣眯起眼,“你和南子,还有李柯,你们这三个臭小子,就像是一块刚刚被打磨了不久的糙铁剑胚,还不算一把真正的剑,你们的境界,连小成都不到;郭强则是进了炉子里的剑胚,他的下一个坎儿便是东子,东子在我身边学了两年,算是差不多成型的剑了,锋芒有些外露,你看东子走出来的气势就异于常人,是不是?这便是小成境界了,寻常三五个闲汉,已经近不得身,但在武术界,这样境界的,一抓还是一大把。”
不止聂扬,其余的人都被叶铮荣的话吸引,听到这儿,众人都忍不住点点头,不错,刘岳东身上是有点霸道逼人的气势。
“而诗雨。”叶铮荣说着,顿了顿,“已经是锋芒毕露,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非同凡品的宝剑。”
这话不假,颜诗雨本身就是那种冷艳型的女子,眉宇之间也有着一股英气,如果学着叶铮荣穿上那身唐装,就颇有女侠的范。
“这便是大成境界,拳术能修炼至此,毅力悟性缺一不可。而那霍雷,却是将宝剑藏锋入鞘,气势内敛。这是大成境界逐步迈向圆满境界的征兆。初学拳术的人,一拳是一拳,一脚是一脚。小成境界,一拳不再是一拳,一脚不再是一脚,大成境界,返璞归真,一拳还是一拳,一脚还是一脚。”
“那圆满境界是什么?它之后呢?”聂扬追问。
“我不知道,老头子我也只是徘徊在圆满境界的门槛边上。”叶铮荣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武道永无止境,所谓的小成、大成、圆满也仅仅是以前的老古董流传下来的说法,只是粗略的衡量标准。老头子我可是见过一个练拳三十年,论功力早已踏入大成境界的拳师,但他从未打过架,某次和三个社会青年起了口角,被人扇了好几个耳光然后按到地上一顿臭揍,这件事情后来被传为笑谈,那个拳师也名声扫地,从此销声匿迹。”
“所以别管什么小成、大成、圆满境界,你们这些家伙,给我老老实实练功,没事出去打几场闲架,老头子也不会过问。咏春拳,不像某些传统拳术一样瞎忽悠人,什么阴阳五行天文地理全扯上,咏春拳就是练了打,打了练,学了忘,忘了学。能打能杀的拳术,才是真拳术。”
叶铮荣说完这一通话,带着一行人打道回府。林沫橙和叶铮荣摆出棋盘手谈数局,其余人该练基本功的练基本功,该打木人桩的打木人桩。
“一拳还是一拳,一脚还是一脚……练了打,打了练,学了忘,忘了学……”聂扬练功的同时,暗自琢磨叶铮荣说过的话,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
翌日中午。
聂扬洗完衣服,心里琢磨着下午是要喊上马顺炎余辉他们一起去打dota,还是老老实实跑去上课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聂扬一看,是老家的固定电话打了过来,刚刚在寻思要不要旷课的聂扬做贼心虚,稳了稳心神,才接通电话。
“喂?扬子?”
电话那头传来聂铁柱的声音,聂扬听出来,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几丝不快。
“嗯,爸,咋了?”
“你叔说今天晚上要去x县看你。”聂铁柱语速飞快。
“啊?!”
聂扬一愣,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父亲声音里带着几丝不快,原来是这么回事。
聂扬对自己的小叔聂大栓的印象,还是还有一些的。他人高马大,一脸凶相,在聂扬模糊的记忆里,自己这位小叔脾气不好,似乎也会点拳脚,且总给家里惹事,每次打人出了事,都是自己老爹带着小叔上人家门去给赔礼道歉。
聂扬记得最深的事情,还是聂大栓暴揍了自己一顿后送了自己一把小直刀,为什么挨小叔的揍聂扬已经忘了,但是那把小直刀,却在多年以后,让聂扬的野心淋漓尽致地暴露、膨胀起来。
聂铁柱和聂大栓似乎一点都合不来,兄弟俩好像也没什么感情。聂扬上初一那会,聂大栓去了省城福州做生意。那之后,他只在清明、中秋、和除夕夜回来,这让聂扬对他的印象一点点模糊起来。
“那小叔他什么时候到x县?”
“今天晚上,五六点的时候吧,嗯……我把你手机号码给他了,记着,跟你叔唠嗑几句就成了,他要是带你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玩,你可不准去!”聂铁柱在电话那头大声数落自己的弟弟,“三十几岁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连媳妇都没娶……”
“知道了知道了。”聂扬赶紧应声,然后又和聂铁柱唠嗑了几句,问了问家里的近况,汇报了一下自己在学校的近况,然后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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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聂家的宿命
思前想后,聂扬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决定不去上下午的课,去钻网吧打dota。
掏出手机,聂扬打给余辉,接通后,余辉说自己已经泡在网吧了,就在“顶点”,方莹和刘坤也在。
自从谢长风、陈平、刘坤三人也入伙后,人手一下子扩充起来的聂扬,一气揽了好几个看场活,同时也将看场的时间段也延长了,本来是只有晚上五点半到十一点,现在改成了晚上五点半到凌晨四点,反正聂扬手底下的这些弟兄里,大白天趴着睡上四节课的多了去,喜欢泡在黑网吧里一边看场一边免费蹭网的弟兄也不少。
挂断电话,聂扬出了门,刚准备直奔顶点,却又停下脚步,往铁井大道走去。
打dota这种事,当然要叫上apm(微操量)200+的林大艺术家林沫橙了!
……
“什么?今天想抱姐姐大腿去浩方虐菜?”林沫橙停下手里的画笔,瞥了聂扬一眼。
“才不是虐菜,虐菜可耻!”聂扬义正言辞,“帮我带带那几个菜比朋友!”
“一保四什么的最蛋疼了。”林沫橙无奈地扶额,但还是收拾起了画板,洗掉俏脸上沾染的一点儿颜料,跟着聂扬出了门,直奔“顶点”。
余辉、刘坤、方莹三人喜欢在网吧收银台附近的几排机子玩,聂扬和林沫橙并肩从一楼走廊上来后,三人的眼睛只是在聂扬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全看到另一边林沫橙身上去了。
“扬哥……这位是大嫂?!”方莹的反应相当夸张,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然后屁颠屁颠地走到林沫橙身前,叫了声“大嫂好”。
“大你一脸,快叫林姐!”林沫橙面色微红,然后狠狠瞪了聂扬一眼,意思是你小子还不赶紧澄清。
“咳咳,这是你们林姐,我特意找来带你们三个菜比爬平台等级的。”聂扬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忽地说道。
他倒是巴不得余辉、刘坤、方莹三人误会,到时候消息传开,聂扬也能得瑟得瑟,跟一帮弟兄吹嘘“你们嫂子是个大美人”。不过摄于林沫橙的眼神,聂扬还是赶紧澄清。
“靠,扬哥你敢说我们菜?你才是大菜比,除了玩骷髅王你还会玩啥?”刘坤奋起反击。
“不能这么说。”余辉板起脸,故作正经地配合刘坤吐槽聂扬:“扬哥还会玩恶魔巫师,团战怒羊小兵然后一个大招,df连招威武霸气。”
“去你们大爷。”聂扬被揭短,脸上挂不住,低下身子去开机。
于是林沫橙带着四个大菜比,打了一下午的dota,有这尊大神一保四带着,自然是大杀四方战无不胜,余辉、刘坤、方莹看着飞快上窜的平台等级,心里别提多爽了。
五人一直血战到下午四点,林沫橙稍微打了个哈切,然后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扭过脖子歪着头看向聂扬:“带你们四个菜比一下午了,有些累,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聂扬毫不犹豫地秒退了游戏,然后站起身来。
刘坤、余辉、方莹眼巴巴地看着聂扬和林沫橙走远,脸上堆满了肉痛的表情,林沫橙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尊大神,一尊不断让他们的平台等级飙升的大神,现在大神要离开了,他们当然肉痛。
……
“我说,沫橙,你给我留个号码呗,不然我每次都要跑这么远来找你。”
到了林沫橙家门口,聂扬突然厚起脸皮,主动要起手机号码了。对林沫橙的称呼还很自然地省去了那个碍事的姐字。
林沫橙眯起眼,然后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再用甜得发腻的嗓音:“10086。”
聂扬:“……”
“手机拿来。”林沫橙伸手戳了戳聂扬的额头。
“唔。”聂扬掏出了羞于见人的诺基亚砖机。
“哎?这种板砖现在很少见了嘛。记得这种板砖质量很好的。”林沫橙“赞叹”了一声手里的诺基亚砖机,然后在上面按了个号码,呼出再挂断,接着保存。
聂扬嬉皮笑脸地接过诺基亚砖机,然后和林沫橙道了别,喜滋滋地往顶点网吧走。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刚才有向林沫橙要手机号码的冲动,而且成功拿到之后还这么高兴。
“扬哥,你怎么一脸淫笑?莫非你刚才一亲芳泽了?”
回到顶点网吧一屁股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右手边的余辉立即开始吐槽聂扬。
“你懂个卵,我和沫橙可是纯洁的友谊。满脑子龌蹉思想,唉,阿辉啊,你被南子和方莹带坏了。”聂扬叹气连连,“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毁了……”
“原来林姐叫沫橙。”余辉毫不在意聂扬的反击,“好名字。”
“操,我哪里带坏余辉了,躺着也中枪。”一旁的方莹不爽了,连声抗议,“明明是南哥一个人带坏我们全体弟兄,南哥上次在顶点当着女网管的面开那个网站来着……”
“嗯,我作证。”刘坤也凑过来。
聂扬无奈扶额,自己手底下这些都是什么王八蛋?
又在顶点玩了半小时dota,聂扬的手机作响,聂扬一看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来电显示上显示着位置是“福建福州”,聂扬心想必定是小叔到x县了,电话卡处于漫游状态。
聂扬赶紧溜到网吧厕所,关上门,然后接通电话。
“喂?扬子?”
聂大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声音中气十足。
“嗯,叔?”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这会刚出车站。或者定个地方咱叔侄俩碰面?”
“呃……大康路十字路口的‘回头客海鲜楼’那儿碰面吧。”
“成。”聂大栓说罢,就挂了电话。
聂扬把聂大栓的手机号码保存了,然后看到手机的电快空了,索性关了手机,走出厕所,和余辉三人打了个招呼,聂扬便急匆匆地往回头客海鲜楼走去。
十来分钟后,聂扬到了回头客海鲜楼楼下,正四处张望着,聂扬突觉左侧有人快步朝自己走来,猛地往左一扭头,就见到了自己的小叔,聂大栓。
尽管对他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但这么猛地一看,聂扬还是在瞬间就认出了聂大栓,因为聂大栓长得和聂铁柱几乎一样,站在一起就知道是兄弟俩。
聂大栓满面红光,戴着顶绿军帽,穿着一身旧迷彩服,脚下则是一双脏兮兮的旧军靴,看上去完全不是那种常见的、大腹便便的生意人,反而怎么看都像是个三十出头的退伍兵。
“扬子!”聂大栓大步走上来,直接就给了聂扬一个结实的熊抱,虽然聂大栓小时候臭揍过聂扬一顿,但也就那么一顿,聂扬根本不记恨聂大栓―――因为聂大栓在聂扬小时候,没少背着聂铁柱,带聂扬去玩泥巴、掏鸟蛋、下河游泳。
尽管聂大栓近年回来少了,但是或许是他已经三十好几,但却依然是老光棍的原因,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侄子更显亲热。
“奶奶的,你这小子长个了啊,还有点结实了,嗯,像个男人样了,比你爹强些。”聂大栓松开聂扬,上下打量了聂扬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这家伙历来这么口无遮拦,当着聂扬的面损他老爹,好在聂扬也早就习惯了聂铁柱和聂大栓吵架的场面,也不介意,嘿嘿一笑:“嘿嘿,叔,最近不忙你的大事业了?有空来看你侄子我?”
“嗯,最近闲了些,我琢磨着哪天给你找个婶婶。哈哈哈,走,你不是在外租房了,叔去你那儿歇歇脚。”聂大栓哈哈大笑。
聂扬点点头,然后在前面给聂大栓带路,两人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聂扬租房间的那栋民宅,房东张大妈似是认识聂大栓,还和聂大栓打了个招呼,聂大栓则是客客气气地回了句“老婶子好。”
聂扬带着聂大栓上了三楼,然后聂大栓俯下身子去脱军靴,聂扬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操你大爷,扬子,老子找了你一下午,最后摸你屋来总算等到你了。你这王八蛋怎么把手机关机了?害得我给你打了三通电话。”
开门的是刘岳南,冲着聂扬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他压根没注意到俯下身子脱军靴的聂大栓,继续发泄自己的火气:“陈平那混球,没跟我和阿辉商量,擅自动用了两千多块去买了些沙包、格斗护具、小哑铃之类的东西,还私自增加了特训的弟兄的人数,你说他到底有没有放我和阿辉在眼里?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聂扬张了张嘴,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叔……”
刘岳南一下子愣住了,他现在才发现在聂扬身后、俯下身子脱军靴的聂大栓,这下,他也傻了。
我操?扬子的叔?我他妈刚才当着扬子叔的面说了什么?刘岳南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几句反复的自问。
聂大栓却很淡然地脱了军靴,光着脚走进聂扬房间里,然后一屁股坐到聂扬床边,抬起头,看向聂扬:“扬子,给叔说说,你到x县来都做了什么?”
聂扬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定定神,干脆地回答了聂大栓的问题:“叔,我扛了八中高一年段的大旗。”
刘岳南愣在一边,这幅场景,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此时的刘岳南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下来。
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好小子!有种!”
聂大栓突然站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把拉过聂扬,扬起了手。
聂扬以为聂大栓要扇自己耳光子,便也不做声,闭上了眼。
聂大栓却没有像聂扬预料中的那样,给聂扬一大耳瓜子,而是一手按在了聂扬的头上,狠狠揉了揉,然后喝了声:“闭啥眼睛?你以为叔要扇你耳刮子?睁开!”
聂扬睁开了眼,不解地看着聂大栓。
刘岳南见聂大栓没有发怒,松了口气。
“奶奶的,难道这真是我们聂家的宿命。”聂大栓又重新坐下,坐在聂扬的床边,自顾自掏出一根烟,点燃,塞进嘴里狠狠抽了一口,才拿出来。
“老一辈是你爷爷,下来那辈是我,现在这辈轮到你了。”聂大栓指着聂扬,“好小子,他娘的不到十八岁就开始扛旗,比你叔我有出息。奶奶的,怎么我们聂家每代都要出个混道上的王八蛋?”
“啥?”聂扬傻了,被聂大栓这一番话弄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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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暗潮涌动
“陈年旧事了。”聂大栓叹了口气,“扬子,我曾以为,你被你爹教着长大,以后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像你爷爷一样,走到这条歪路上,结果现在好了,你这小王八蛋真出息,扛旗了?接着是不是要立棍?”
“呃……其实已经在立棍了……”刘岳南从旁边插了一句。
“你是扬子兄弟?”聂大栓这才正眼打量刘岳南,看到刘岳南那双手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他也在聂扬的手上,发现了那种击打伤痕。
“嘿嘿……”刘岳南嘿嘿一笑,点点头,“聂叔好,我叫刘岳南,您喊我南子就成。其实聂扬是我师弟。”
“这王八蛋比我还小几个月,偏偏是我师兄。”聂扬无奈地耸了耸肩。
“师弟?师兄?你们俩……”聂大栓疑惑地皱起了眉。
于是聂扬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捅了潘鑫、以及来到x县后拜叶铮荣为师、在八中高一年段扛旗的事,一股脑儿全告诉了聂大栓,一口气说完这些不敢对父母交待的事后,聂扬有一种畅快无比的感觉。
不过聂扬还是有所隐瞒了,隐瞒的是刘岳东在他的那间地下室废了张皓良手脚筋、砸了白一帆的永昌修车厂这几件事,聂扬固执地认为,自己惹上的事就该自己解决清楚,如果惹了事要依靠长辈收场,那和白一帆那样仗着老爹有权有钱才在x县混得开的二世祖有什么区别?
“好小子,有种,是我的侄子。”聂大栓听完聂扬的一番诉说后,站起身来,狠狠拍了拍聂扬的肩膀:“叔现在在省城,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道上的事情已经一年多没碰了,但当初那伙一起打天下的弟兄还在,以后有什么不开眼的王八羔子惹上你,记得告诉叔,别一个人扛着。要立棍缺钱,尽管向叔要,他娘的,别听你老爹那老好人的大道理,气血方刚的小伙子,该怎么荒唐怎么荒唐。”
“操,叔,按理说您这种老前辈不是该苦口婆心地劝诫我们别往歪路走吗?”刘岳南忍不住翻起了白眼,眼前这三十出头体格健壮的男人真是扬子的叔叔?我怎么就没见过鼓励自己侄子往黑道上走的叔叔?
“屁,这条路,歪路是歪路,但也走得痛快。”聂大栓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知道扬子他爷爷不?在我们那,公认的德高望重的老棋手,他娘的,其实他年轻时也是个杀人放火不眨眼的大坏胚,后来混得开了反而不想往下混了,回了老家娶媳妇生娃,这才有了我和扬子他爹,然后才有了扬子。扬子他爹性子软,这些事我家老头子根本没告诉他,只在后来偷偷告诉了我。老头子死后,扬子他爹在我惹事后总骂我是败家子,殊不知老头子当年更败家。”
聂大栓的确是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当着两个小辈的面,直接把自己过世老爹的事都抖了出来。
“我操……聂老爷子他……”刘岳南已经目瞪口呆了,他现在开始明白过来,为什么聂扬真得发起狠来,有那么一股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凶劲,这他娘的,感情这王八蛋的家庭环境是这样的!
聂扬也傻眼了,原来自己印象中那个总是笑眯眯、慈眉善目、耐心和自己下围棋的爷爷,年轻时是这么个角色!
“行了,你俩跟着叔出去吃顿饭,有些饿了。扬子,记着,没钱管叔要,差人手管叔借,还有,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值得你去信,去拼命,其他的,不值。”
“哪两种?”聂扬和刘岳南异口同声。
聂大栓:“一是亲生父母,二是过命兄弟,其他都是狗屎,记着,扬子,你叔我也是狗屎,哪天我进牢子了,千万别想着救我这坨狗屎。黑社会永远只是黑社会,中央的那些大佬想动你,你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外国的黑手党能干政,能是外国,中国不一样。”
“……”聂扬沉默了,聂大栓这番话虽是笑着说出来的,但他也感到了其中的一丝悲凉。黑道,真的有那么简单?这可是踏上去就回不来的一条路,而且踏上去之后,除了亲生父母、过命兄弟,就再也无法信任任何人?真的是……如此吗?
“那女人呢?”刘岳南突然控制不住,追问道。
“女人?”聂大栓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是包含着痛苦、怀念、怨恨,“女人……哈哈哈哈……女人!南子!你是扬子的兄弟,你刚才也叫了我一声叔,那我也把你当亲侄子看,这句话你记牢了,南子,道上的女人,永远不能信!”
聂大栓说出最后那五个字的时候,神色中的痛苦、怀念全部消逝,余留的只有怨恨!
刘岳南闻言松了口气,聂大栓说的是“道上的女人”,自己那个护士女友,绝对和道上沾不到边的。
“行了,跟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说了这么多,老子饿了,扬子,请叔一顿晚饭?”
“没问题,走着。”聂扬带着聂大栓和刘岳南出了门,直奔附近一家小餐馆,三人胡吃海喝一顿,末了,聂大栓接了个电话,又准备返回省城。
“扬子,这趟来看你这小王八蛋算是没白看,在道上混,万事要冷静,不要凭着一脑子热血蛮干,嗯……这张卡拿着,里面的钱随便取。”
聂大栓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工商银行卡,递给聂扬,聂扬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现在他最缺的不是别的,正是资金。
“x县太小,在这里立棍立稳了,就去省城吧。那里,才是一展拳脚的地方。”聂大栓说着,从了小餐馆,招呼了辆红包车就往长途汽车站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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