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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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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还只觉得不解,脸上还挂着泪珠,怔怔地看着师父,艰难地道:“弟子……不明白。”
或许所有人都觉得像是他这样的人,一定年轻时候就已经是崭露头角,为人侧目。
然而他却仍然记得,那一夜,他并没能下定决心离开山谷,而是继续回到房中,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正午,接着,他继续开始苦读,这一读,就又是十几年。
后来的某一日,稷上学宫多了一名两鬓染霜,年纪却不过三十岁的青年人。
短短几年时间,他从一个身无功名的普通学子,一跃成为墨家最受关注的青年将官,三十八岁那年,他出任墨家上将军,领着十万兵将,与诸国联军一战而名震天下。
算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战事,赢得过多少荣誉。
只是现如今的他,却反而生出几分寂寥。
他怀念山谷里的一切,哪怕是与油灯相伴的孤独,此时都显得那般弥足珍贵。
而他的师父,在他尚未看完所有的藏书时就离开了山谷,他将那几亩长着秧苗的菜地,和那整座楼里的藏书都留给了他,从此不知所踪。
他想要回去,回谷里亲眼看看那一草一木,一山一楼,想来那是他一生中最为平安喜乐的时光吧?
………………………………
第四百六十九章 肆意妄为
王玄微一时有些失神,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才深深地望了高长恭一眼:“我只能保证,在我死之前,他们不会死。”
“足够。”高长恭洒脱地笑了笑,他相信王玄微的性情,只要他承诺的事情,他必定会做到,而这个承诺,已经足够分量。
秦轲看出高长恭有要走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这么快你就要走?不去见见阿布么?他也有些日子没见过你了。”
高长恭微微摇头,含笑道:“这次就不了,本来见你也是正好撞见,所以才试试你的修为。将来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就不拘泥于一时了,等到时候,再听听你一路的故事吧。”
他吹了一声口哨,林中骤然传来了马蹄声,很快,一匹通体暗红,高大得像是一头猛兽般的战马一路小跑过来,刚刚一靠近,就亲昵地用自己的头去蹭高长恭的肩头。
高长恭觉得有些痒,笑出声来,轻轻地用手去抚摸它的侧脸:“别闹,赤火。”
赤火的鼻孔一张一合,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息,露出的板牙看起来像是在憨笑。
秦轲眼睁睁地看着高长恭翻身上马,心中似乎想到什么,赶忙地道:“等等,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带个人走。”
高长恭坐在马上向下看:“什么人?”
秦轲踌躇了一会儿,道:“一位姑娘,她不会武,留在军中不太安全,你要是能把她带走就最好了。”
“姑娘?”高长恭颇有些意外,又很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揶揄道,“这回又是哪位姑娘,我算算,你在荆吴有一个,现如今又跟公输家的家主成了亲,结果这军中还藏了一个,小鬼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哄骗姑娘的本事不小啊。”
秦轲腾地一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在荆吴也有一个了。什么哄骗,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她也没商量就偷偷混进军中,我怕他危险。”
“偷偷跟你混入军中?这是要和你同生共死呀。”高长恭笑容越来越浓,“为了你,人家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我真是倍感欣慰啊。”
“欣慰你个头啊。你帮不帮我,不帮就算了。”
高长恭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表情,哈哈笑着:“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帮你。不就是带个姑娘?”
“不叫。凭什么我得叫你哥。”秦轲眼神不善,“一见面就装神弄鬼吓我,有一点当哥的样子么?”
“真不叫?”
“不叫。”
“那我就走了,正好我也有事儿要忙,带个人多不方便。”高长恭轻轻地牵扯马缰,赤火十分顺从地转过身去,四蹄在地上摩擦,似乎随时就要奔跑起来。
高长恭嘴角带笑,却不急着催动赤火离去,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好……好哥哥……”身后传来秦轲有些艰难的声音,他终究还是屈服在了高长恭的“淫威”之下,不得不说,时势比人强,这会儿也只能拉下脸皮好好求求人家了。
高长恭则是大笑起来,一声答应下来:“哎!秦小弟,乖。难得从你嘴里听见这么悦耳动听的字眼,这忙我不帮也得帮了。”
“这人都是什么毛病,喜欢做别人大哥?”秦轲气恼地看着那马背上的身影,却只敢小声嘀咕,根本不敢让他听见。
……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数十里外的一座山林之中,却同样上演着故人相见的戏码,只是相比较起来,并不怎么温情脉脉,清冷的夜风似乎吹散了温度,只留下冷漠。
一棵梧桐粗壮而又苍老,坐在它下方的项楚则是半闭着眼睛盘坐着,相比较几天之前,他的衣装有些破损,头发也有几分凌乱,身旁放着的是他的剑,然而剑锋上却有着许许多多细小的口子,像是被什么一群虫子啃咬了一般。
“既然来了,何必要躲在树后?”项楚轻声道:“记得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吧?”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后缓缓闪出,一身劲装的李四站得笔直,犹如黑夜里的一杆长枪:“你我二人性情不和,不见更好。”
项楚听了倒也不动怒,只冷漠地说道:“这么看来,我们倒是难得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你既然过来,想必是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吧?”
项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中气血汹涌,然而每当运转到一处,总会产生几分凝滞。
这不是王玄微留下的伤。
锦州城下,他一路与王玄微麝战,双马奔出十余里,随后王玄微胯下战马中了他一剑倒地而亡。
但王玄微毕竟是王玄微,虽说他不是气血修行者,没有强大的体魄长途奔走,但在他的精神凝聚之下,玄微子却犹如云团于他的身下聚拢,硬生生地组成了一只苍鹰的模样,载着王玄微继续奔逃。
两人出了锦州四十里之外,此时周边再也看不见哪怕一个唐军。
可两人的胜负依然没有揭晓。
王玄微毕竟先经历了一场征战,以一人之力激发无数玄微子在前,又以玄微子为盾替麾下墨家骑兵抵挡了不知道多少波箭雨,打到后面,他完全是靠着绵长的气力支撑下来的。
只是就在这时,却有一不知名的高手横空而出,使的是墨家巨子所创的“守御剑”,实力不可小觑,不但顺利救走了王玄微,还一掌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靠着强横的气血修为消解了不少疼痛,可内伤至今未能痊愈。能有这样实力的人,在墨家必然不会是无名之辈,但他又会是谁?
难不成是墨家巨子亲自出手?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样的猜测太没道理,如果是墨家巨子出手,他就不可能还能活下来。
而且墨家巨子更不可能抛下朝堂轻易地做一个孤胆英雄赶来战场。
李四仍然静静地立着,道:“你现在还在乎什么消息吗?”
“呵,听起来你带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项楚咧嘴一笑。
李四冷笑道:“看来你还知道你自己做得多出格……是祭司让我来问你,之前的安排,你本可以围杀王玄微,却在十万大军包围之下,硬生生地放跑了他,为何?”
“为什么你们认为是我把他放了出去?李昧身负杨太真之命,如果我一意孤行,万一被她认为我手握重兵不受君命,只怕日后事端不少,不是么?”
李四摇头,道:“不要以为旁人都是傻子,李昧只不过是你的副将,你才是这一次唐国出征的统帅,即使他身负君命,也只能适当对你加以节制约束,绝不可能强夺你的权力。至于杨太真那边,自然会有祭司善后安排,何况,你在战场上手刃墨家先上将军王玄微,凭借这个功劳做倚仗,自然能让杨太真无话可说。”
项楚轻轻地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好吧,我无可辩驳。”
“无可辩驳?那你是承认了?”李四道:“其实你只是想与王玄微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对不对?而杨太真,不过是你嘴上的借口。但你应该知道,王玄微一旦脱困,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多大麻烦?”项楚显得极为平静,“不过是这一次征伐墨家……无功而返罢了。”
“你……”
“李四!”项楚终于有些不耐烦,猛然打断他,声音犹如虎啸,“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而我项楚今天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张言灵不过只是主上的一个小厮罢了,我想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对我指手画脚!”
………………………………
第四百七十章 少年情思
李四沉默着,似乎是被项楚突如其来怒气所震慑,一袭黑色在老树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何况,即使是张言灵,也根本不在乎这天下之事。”项楚继续道:“主上刚逝去不久,他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大肆推动这场征伐,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主上或许去了,可退一万步讲,主上选中的继承人并不是他,而是诸葛卧龙,他可别打错了算盘!”
“诸葛卧龙已经死了,神启选择了另外一个孩子。”李四道。
“谁知道呢?”项楚冷笑了一声,“至少在我看来,诸葛卧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掉的人,至于那孩子,你们不是早查清了他和诸葛卧龙关系匪浅,甚至顺着他找到了诸葛卧龙的墓,可你们照样没有见着他的尸首,不是么?”
李四没有说话。
项楚深吸一口气,终于感觉到胸口的气血逐渐顺畅,随着他猛地张口,一股腥浓的鲜血被他吐出,几乎瞬息之间仿若一道血箭,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击中面前一棵松树的树干,一时不知震落了多少松果松针。
而等到项楚站立起来,他背向着李四说了一句话:“告诉张言灵,如果他自以为可以取代主上,那真是太过于自不量力,至少在我看来,不论是北边的塔木真,还是南边荆吴你家那位姓赢的小子,都不可能听命于他。最好让他现在就把自己的手脚收得干净一些,不该他碰的别碰,不该他管的……也别管太宽。”
林中没有回应,李四的身影不知不觉已经没有站在那棵树下,而是消失无踪了。
项楚对此并不意外,对于李四的身法他当然十分熟悉,所以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上的一轮明月,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王玄微,我给你一个机会,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这场征战本就毫无意义,如果再少了你这样的对手,可真的是索然无味了。”
蔡琰被带走之后,秦轲一时之间感觉孤单了不少,如果不是军中还有阿布与自己相熟,他真是片刻都呆不下去。
只是他又必须这么做,听高长恭的意思,荆吴那边诸葛宛陵早已做出部署,跟着王玄微,接下来只怕要经历数场大战,蔡琰一个姑娘家留在军中本就不合适,一旦再上战场,乱军之中,刀剑相连,箭雨瓢泼,秦轲尚且自顾不暇,更不要说分心出来再保护另一个人。
“这几天的事情,你做得不错。”走在路上的时候,王玄微突然悠悠然开口道。
秦轲一时不大适应,想想这应该是王玄微第一次直面夸赞自己?
虽说自己从未期希过他的夸赞,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道,“不光是我,主要是阿布帮着谋划的。”
王玄微没有多说,微微朝阿布站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营中,将士们很多都已经醒来,几名军士拨动着火堆,烧起了早饭。
“将军。”这些日子以来,墨家骑兵已经认定了秦轲担得起这一称呼,自然越发恭敬。
虽然他们不清楚秦轲为何从山林间走回营地,不过当他们发现站在自家“将军”身旁的那个人竟是王玄微的时候,纷纷惊叫出声,但又同时喜出望外。
会惊叫,因为他们的上将军突然出现,又是一脸风尘仆仆,甚至有些狼狈。
而大喜,则是王玄微真的信守承诺,来此地与他们会合了,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王玄微则显得十分平静,对军士们道:“给我找一处干净安静的地方,我没有吩咐之前,不要打扰我。”
“是。”士兵们顿时全身一震,随后各自一路小跑前去做安排了。
夜里,秦轲躺在铺盖上,捅了捅睡在他身旁的阿布:“诶,诶,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心里难受所以不想说话了吧。”
“本来你不捅我,我已经快要睡着了。”阿布瓮声瓮气地道:“还有,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你在说什么呢?”
“嗯?这你都不难过?你那位长恭大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居然都没想着和你见上一面再走……你要是难受,就不要藏着嘛,说出来会好些。”秦轲伸了个懒腰道。
黑暗里,阿布摇了摇头,道:“我是真的不难过。长恭大哥不见我,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是荆吴的大将军,肩膀上挑着万钧重担,我要是为这种小事扭捏,那就太不懂事了。何况你晚上出去也不叫上我一起,万一真遇上危险,可如何是好?”
“唔……我那会儿忘记了。”秦轲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和王玄微到底在图谋什么,不过反正接下来还是继续打仗,估计一时半会儿,没个消停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拍大腿道:“对了……到时候还要去拿回五行司南,也不知道老高一个人在锦州怎么样了,万一这一仗打到明年还不分出个胜负来,我们可还来得及回锦州么?”
阿布依然躺着,只觉得困意笼罩:“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
“我们也没什么法子。”阿布打了个哈欠道:“如果这场战事持续下去,难保不会波及荆吴,长恭大哥都来了,说明先生也极为重视墨家这次一国御双敌的战事,王将军这次如果救援行州失败,那锦州必然危在旦夕,到时候还谈什么拿五行司南的事情……”
他轻轻地拍了拍秦轲的肩膀,道:“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睡觉吧,明天还要行军呢,想那么多,都是白想。”
“也是。”秦轲有些丧气,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抱怨道:“蔡琰那家伙,走的时候简直两眼都在发光,我跟她说话她理都不理我了,一个劲地对高长恭夸着‘好俊’,‘好美’……”
“噗。”阿布终于笑出了声,“阿轲,你想说的压根不是长恭大哥和我难过不难过,你其实只是想跟我抱怨两句……怎么,你怕蔡琰变了心意,跟着长恭大哥跑了?也是,长恭大哥那张脸,要想姑娘不喜欢还是真是一件难事。”
“谁说的。”秦轲面色一变,感觉好像心里的事情被人轻轻戳破了一般,有些羞恼,“我只是觉得有些……有些……”
他想了半天,支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大概是有些不服气吧。”秦轲终于憋出一句,拳头在被子下面暗暗捏紧,气恼道:“出城的时候让她好好待着,她硬要跟过来,结果这会儿走的时候倒也干脆利落,那脚步,就差飞奔起来了。”
阿布躺在他身旁低低地笑着:“那你的意思是,就算她将来喜欢上长恭大哥也没关系了?”
“我……”秦轲的拳头捏得更紧,“当然不是……”
“阿轲。”阿布突然道:“你是不是喜欢蔡琰?”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阿布轻轻笑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蔡姑娘长得好看,性情也丝毫不像那些官家小姐矫揉做作,相处起来也让人感觉亲近。当初你强行把她带出来的时候,高先生就断定你有情她有意,那时候我还觉得不可思议,但后来我慢慢也信了。”
“什么叫强行……”秦轲低声道:“先开始是她要偷跑出来跟着我,后来,是她家里人托付给我……她没有家可以回了啊,我不把她带出来,难道要让她留在定安城那个狼窝里么?”
“那也不见得没有别的法子。景雨先生可以安排把她送出唐国,到了荆吴,以先生的为人,也一定不会对她的境遇坐视不理。”
“虽说蔡大人是我荆吴的敌人,可我们荆吴人大多对他抱有一份敬佩,正如唐国人对长恭大哥也是赞高过毁。毕竟,他一人撑着唐国朝政多年,使得唐国奢靡成风却不衰反强,国主李求凰久不理政,也就只有他,一面承受着杨太真派系党羽的攻击,一面撑住国政,此举足以算得上是当世英雄了。如今他和他家人落了难,荆吴当然不会说这就要去拉拢他,但保住一个不涉及朝政之争的蔡琰,总是没问题的。”
秦轲又不说话了,或许他的心里真的存了那一份私心,所以才没有让景雨送她走?
可他答应过蔡琰,说要带她游历天下,不是么?他们还拉过勾,在稻香村的时候,也带她几乎拜见了村里所有的长辈……
“你跟她……有表过心意么?”阿布又问道。
“当然没有。”秦轲愁苦道:“就她那每天疯疯癫癫的样子,我觉得我说了也只会被她当成笑话吧……喂,你别笑,你一个劲到底在笑什么。”
阿布减小了音量,笑道:“我笑怎么了,好笑就笑了。反正你们俩的事儿,我管不着,权当看戏。”
“你好意思看我的戏?”秦轲推了他一把,道:“阿布,说说你那位群芳的婵儿姑娘呗,你对她是怎么想的?”
………………………………
第四百七十一章 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提到这个,阿布一时也有些沉默,但不像秦轲那样一言不发,而是用有些惆怅的语气道:“婵儿……应该不可能吧。”
“为什么?”
“我只是个平民百姓,也不怎么出众,仔细数来光太学堂里比我强的就有好几个人。何况在荆吴,仍然是士族的天下,以我的出身,就算我将来有了官位,甚至是能领兵出征,也很难封爵。”
阿布幽幽地叹息道:“而婵儿姑娘是群芳国主的义妹,虽然群芳只是个弹丸小国,可国主是前朝皇帝名正言顺册封的公爵,论身份地位,本就能与其他几位国主齐肩。只要群芳国主首肯,以婵儿的姿色气度,足以配得上这天下间任何一位当世英豪。她又怎会看得上我?”
阿布睁开了眼睛,从怀里,他摸出那块临走前,婵儿送给他的礼物,那是一只白如凝脂般的玉镯子,据说是群芳国主在她笈笄礼上赏赐给她的。
之所以送给他这只镯子,是为了感谢他在那雨夜之中救了使馆中许多人的性命。
虽然阿布并不擅长相玉,却也知道这件东西出自群芳宫廷,而自古群芳地界盛产美玉,这镯子如果拿出去,怎么也能换回数万银钱……
按照荆吴官员的俸禄,这恐怕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而且,蔡琰或许可以跟着你行走天下,但她不会。她不会离开群芳,不会离开身边的姐妹。”阿布想着婵儿那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刚强的身影,那场雨夜里,她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却仍然倔强地不肯退却。
阿布缓缓地道:“她愿意与群芳同生共死,一如我,愿意为了荆吴鞠躬尽瘁……”
秦轲莫名感觉到一些悲伤,伸出一只手按在阿布的肩膀上,小声安慰道:“干嘛这么看轻自己,我听你说婵儿姑娘对你印象不错,或许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布摇摇头:“这件事情我不太敢往深了去想,至少我那时能认识她,能竭我所能护了她一次,便心满意足了。”
他翻了个身,轻声道:“阿轲,睡吧,明天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早些养好精神,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嗯。”既然阿布不想再提,秦轲没有必要非得去戳他的痛处,所以他也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任由一片厚重的黑暗覆压下来。
第二天清晨,墨家骑兵在日出之际再度出发,队列犹如一条长蛇。而在王玄微“抛下辎重,轻装简从”的军令之下,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比前些天更加迅速。
不过一日时间,大明山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明山,广阔而又光明之意,这座山的地形虽犹如一只碗口,四周高峰环绕,中间凹陷深邃,却因为独特的地形和位置,阳光可以很自然地照射进来,整座山谷在白天都能够充分享受阳光的沐浴。
因此其中的草木也十分繁盛,层层叠叠,仿佛望不见尽头。
“向前。”王玄微下了军令,随后墨家骑兵开始从山坳口进入,沿着一条显得隐秘的小道,彻底被山林草木所掩盖,静若无声。
坐在马上的秦轲耷拉着脑袋,显得有些萎靡。
昨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回了荆吴,结果发现高长恭已经成亲了,而当他受邀去了婚宴,却愕然发现他那个千娇百媚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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