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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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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提起之前的经历,木兰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他们一路南下与四国联络,求取粮草兵器,可结果呢?像一群乞儿一般低眉顺目,却又能筹多少?
唐国大都夜夜笙歌,淮河河水夜夜流金,可竟然真的能把事情做绝到连一颗米粒都不给。
墨家号称匡扶天下,可稷上学宫日日争论的都是学术、国术、帝术霸道,谁又真正关心过长城那些正在为他们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路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隐隐带有一丝黯然,好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低吼:“没有人在乎……这天下人,分明都只在乎着自己所拥有的,还有他们想要拥有的,至于那些可能失去的,竟连丝毫怜悯都不愿给,既然如此,我为何又要守护这样的天下?”
木兰一怔,她看到路明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阴影,那个男人用着几乎快要咬碎牙齿的凶狠语气说道:“既然天下人不知长城之功,那就让他们去死!去死!”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战苏定方(三更)
“阿布,你看他的脚步。”秦轲目不转睛,看着苏定方上半身缓缓道。
院落中,秦轲、阿布、苏定方相对站着,秦轲和阿布之间拉开了距离,一左一右,尽管这样的阵势看起来并不适合两人之间守望互助,可此刻的苏定方手上并没有握着战刀,秦轲略略安下心,双手一手握拳一手张开,严阵以待。
“好。”阿布的双腿更多张开了一些,目光下移,落在了苏定方的双腿之上。
苏定方说出了他刀法的奥妙并不在于手臂或者手腕,而在于脚步与肩膀之间的平衡,当日在大殿之上,秦轲之所以在一瞬间被压制,只因为两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手上那柄宽阔沉重的战刀之上,反而忽略了他出刀前的脚步变化。
而现在,两人再度联手与苏定方一战,自然会着重关注起这一点。
苏定方站在原地,看起来闲散,但双腿却一寸一寸地绷紧了,他缓缓抬起手臂,眼神锐利,原本在与两人交谈之间的笑容已经尽数收敛,一股战意从在他的气血涌动之下,缓缓透了出来。
他手上没有战刀,可苏家子弟从来不会畏惧空手作战,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兵器,铁壁功锤炼出来的强横肉体,到了极处甚至可以抵御刀枪。
苏家先祖当年就是靠着赤手空拳打遍天下,就算他现在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同样有那样看轻天下须眉的睥睨天下的豪情壮志。
在这样的气势之中,秦轲和阿布已经渐渐从那进攻态势转为防守态势,在他们眼里,苏定方抛开了战刀之后,反而像是卸下了万斤重担,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破绽。
秦轲微微呼出一口气,他身体里有些烦躁的气血逐渐平静下去,张开的手掌也缓缓握拳。随着他的手指收紧,他的意志也逐渐坚固起来。
苏定方和秦轲几乎同时出手。
带着呼呼的风声,苏定方虽然手上没有战刀,可当他单掌平伸抬手下劈之时,却仿佛能开山裂石!
秦轲瞳孔猛然一缩,拳至半途,但他咬了咬牙,他双腿一顿,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两步的距离,擦着他的眉间,掌风迷住了他的双眼,苏定方的指尖宛如在他的眼睛里一掠而过!
苏定方的眼睛一亮,那天在大殿上,他正是因为秦轲这样的诡异身法,一时不察才被他用剑抵住了后心。严格来说,他并不是输在实力,只是输在轻敌。
不过长城的男儿,输了就输了,又何必强行为自己开脱?只要没死,胸口还有一口气贯穿其中,磨练技艺,总有再赢回来的一天。镇守长城,与饕餮生死搏杀,靠的就是这股不屈,成败可不论,只谈生死。
他的双腿占据了秦轲原本站立的位置,而阿布的位置已经从他的一侧变成他的背后。不用侧头,他就能感觉到空气中双拳正迅猛而进,嘴角微微一笑,双腿一错,他把身体扭转了一半,单臂抬至脖子。
他竟然是直接用肩膀接住了阿布的一拳,而且随着他长吐一口气息,他双腿发力,竟然是把阿布猛然顶了出去!
阿布有些踉跄地退了几步,眼神之中满是惊骇。在大殿之上,他以长枪与苏定方对战,那时候还不能完全体会苏定方的铁壁功是如何可怕。
而刚刚他一拳击打在苏定方的肩,却感觉自己完全是一拳打在了一堵坚如大山的墙壁上,一寸都不得入,甚至他手上的力量都透不进去。
空手对决,有谁能战胜铁壁功?
苏定方以肩膀击退阿布,但脸上却没有一份喜色,反而眉头一挑,阿布纵然力量其大,足以超出同修为的气血修行者,可不说他修为本就高处阿布不少,加上他占了铁壁功的便宜,如果这样还能在硬碰硬中落了下风,只怕苏家先祖都得从棺材里爬起来喝骂他无能了。
但就在阿布后退的那一刻,他的眼角却已经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
秦轲双腿踏步,巽风之术在他周身激起环绕的风,声音本是由这天地间看不见的气流传递,而当他控制了由气流生成的风,自然就敛去了自己周身的任何声音。
在苏定方的感觉中,不管是他在气血激荡时刻的心跳,还是他踏步踩出的步伐声,还有他双拳如龙的声音,好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怪兽所吞噬了。也因此,他的袭击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与阿布相比较,他宁愿把精神更多地放在秦轲的身上。
“这是什么功法?”苏定方接住了秦轲的拳头,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臂,随着全身发力,他狠狠地把秦轲从肩头甩了出去。
但秦轲在空中却宛如一只灵巧的燕子,只不过是一个翻滚,就把握住了平衡,落下之时,轻飘飘如落叶。
秦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不过苏定方也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场战斗越发地有意思起来。大殿之上,秦轲只在最后用了这样的身法,仅仅只是一次偷袭,就决定了胜负。
而这一次,他有了提防,也越发地感觉到秦轲这种身法的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样的作为,才能让声音完全隔绝?难道是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风的缘故?不对。修行气血的人在精神修为上多半难以建树,毕竟前者要求振奋气血以纯阳之气贯通全身,而后者却要求清静无为,去念静思,又怎么会在一个人身上同时施展?
苏定方变换了几个想法,却始终没能得到答案。
其实也怪不得他,先天风术本就是十分偏门的功夫,以凡人之躯妄图与天地沟通,可以说是大不敬。
即使是前朝稷上学宫那般开放的地方,也将这种奇术列为“旁门左道”,加上根本没有几人能拥有修习的禀赋,也不可能有什么传承,这项奇术也就没落在时间尘埃中不复人搜寻。
王玄微能单凭眼力认出他的巽风之术,主要是因为他同样出身墨家稷上学宫,尽管现如今的稷上学宫已经不复当年之强,但那些典籍却因为许多人的共同努力,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也能得以保全。
换做其他人,就算是木兰在场,只怕也是满头雾水。
秦轲向前走了几步,重新跟阿布并肩,两人相视点头,向前一左一右地向着苏定方的两侧靠近。
阿布并指如刀,举过头顶,猛然下斩,如巨斧开山。
切肉。
尽管这项斩法确实不好听。但并不代表这项技艺的不堪大用,事实上,经过长城军民千年使用,这种斩法已经摒弃了所有无用的旁枝末节,宛如一块好钢,在千锤百炼之中洗净铅华。
苏定方笑了笑,他教两人这项技艺,本就希望他们能有所成长,不过阿布对于这项斩法的兴趣比秦轲浓烈得多,所以他这般出手之时,也最得精髓。
但他的注意力却仍然不再阿布身上,他耳朵微微颤动,秦轲又一次在他的视线死角消失了。仿佛他本来就是一缕烟尘,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阿布的手从苏定方的头顶沉重落下。
苏定方双手合拢,不退反进,硬生生地托住了阿布的手掌!
阿布的手臂猛然一震,他知道苏定方并非是用了什么技巧,他竟然是完全以肉体的坚韧,抗下了他这可谓七成力量的斩击!
苏定方深呼吸,合拢的双手往回一缩,牵扯着阿布的手臂向着他的肩膀,而后脚下再度进了一步,左手手肘紧随着而出。
阿布的右臂被牵扯着,而对手同样是以力量见长的苏定方,想要抽手已经无力可发,手肘顺着他的手臂向着他的下颌而来,他左手拦住手肘,感觉一股力量顺着他的掌心不断地前进,一直到把他的手背顶在喉咙上。
如果是生死搏击,只怕他只需要再一成力量,就可以击穿他的喉骨。
然而他一声怒吼,右臂猛然地从苏定方的手中挣脱出来,铁钳一般的手掌反过来锁住了苏定方的右臂,左臂再度并指,在这样近的距离,斩向苏定方的喉咙!
苏定方的左臂一抬,格住阿布的手,同时两人的手相互交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手锁住了谁的手。
阿布面色通红,将气血发挥到了极致,毕竟他与苏定方的修为仍然有差距,尽管只是擒拿,可要他维持均势,仍然需要他拿出全部的力量。
“阿轲!”阿布大喊。
苏定方爆喝发力,一手从阿布的纠缠之中抽出,他一直没有用出全部的力量,只因为就在他的身后,仍然有一只幽灵在外游荡!
秦轲轻轻地踏足在地面,微风吹动他的发梢,他贴近了苏定方,手掌轻飘飘地推出,但却迅捷如同一柄极快地刀,在眨眼之间接近了苏定方的喉咙。
阿布咬着牙齿,双手再度顺着苏定方的肩膀去锁他的关节。
苏定方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手,随着他双腿一顿,身形凌空旋转,秦轲的手掌掠过他的喉间,只差毫厘。
而后他稳稳落地,猛然挥出一记肘击,阿布与他的距离太近,来不及出拳,同样也以肘击相迎,两人之间的手肘猛然碰撞。
阿布一声痛哼,而苏定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苏定方听到一股轻巧的微风,秦轲又悄然而至,他的上身在阿布的纠缠之中无法脱身,而后是脚下一弹,抬腿踹去。然而秦轲的身影却再度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秦轲明明可以做到完全隐匿声息,又为何会给他带来风声?
他眼神凌厉,抬手向着一个方向一指尖猛然戳去!
他的喉间多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手。
秦轲眉毛一挑,他只需要再进一步,他的手就可以触摸到苏定方的喉咙。然而他的喉咙间也有一只手,那只手宽大,粗糙,长满老茧,显然是一只常年练刀的手。
苏定方的手。
两人竟在同时掌握住了对方的生死。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赌约(二更)
一行人穿越几条大街,奔马在宽大的建邺城街道上踩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街上的行人早已经习惯了奔马的穿越,十分自如地让开道路,任由马匹从他们身侧如风而过。
而当马匹经过他们之时,他们有些惊讶地将目光放到这一行人身上,长城的高大马匹十分抢眼,而其上一头马尾在空中飘散的木兰英姿飒爽。
许多人都见过长城和沧海使团入城的景象,而这位木氏家族的现任家主,长城军队一呼百应的大将军,自然让人印象深刻。谁有资格与她并驾齐驱?
高长恭那张英俊得不似凡人的面容自然回答了许多人心中的疑问,并且还给他们原本平静的内心好一阵波澜。
城门口在视线中不断地放大,秦轲愈发不清楚高长恭到底想做些什么。他要去长城使团找木兰叙旧没什么问题,现在纵马与木兰两人一起出城踏青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和阿布两个人算怎么回事?而且现在又多了身后同样骑着马的苏定方,是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去哪儿?”秦轲问。
“你不会是只鹦鹉吧?”高长恭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秦轲不解。
临近城洞,高长恭放缓了战马的速度,打着马掌的蹄铁在地面嘎达嘎达地响着,他眯着眼睛,尖声尖气地模仿着鸟类的声音:“我们去哪儿?我们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秦轲终于明白了高长恭话语的意思,恼羞成怒道:“明明是你非得带着我们乱跑,还说我是鹦鹉。”
“小屁孩儿不知道该往哪儿去,那就先跟着大人好好走着。”高长恭淡淡笑道,“放心,太学堂那里,我已经帮你们俩都请好了假,至少在回城之前,你们都不必要回去念那些‘之乎者也’了。”
秦轲感觉到了高长恭话里有话,狐疑地看着他:“回城?我们要出去很久吗?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高长恭哈哈大笑,“十天半个月吧。”
阿布怔怔地道:“十天半个月?干什么去?”他可是知道高长恭的忙碌的,作为荆吴大将军,练军的意义非凡,他可以说是事必躬亲。
但今天又是怎么了?
“他说去哪儿,你就说干什么。”高长恭抿嘴微笑,“你们还真是一对亲亲兄弟。可难道我就那么像是个人贩子不成?”
木兰轻声道:“你们的高大将军邀请我去观赏荆吴风光,我跟他打了个赌,如果是他赢了,我就随他一起走走。如果是我赢了,你们两人就跟我一起去长城戍边。”
“啥?去长城?”秦轲被吓住了,尽管他有些向往北方的草原,可他从来也没想过要去长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哦,倒不是鸟不拉屎,哪里还有比鸟更麻烦的东西,比如传说中连血液都带着剧毒的凶兽血魔,还有传说中昼伏夜出,身体柔软如水却能像蟒蛇那样将人缠绕至死的凶兽夜魔。
他对着高长恭怒目而视:“你跟他打赌就打赌,搭上我们做什么?”
高长恭看着木兰,无奈地道:“喂喂。赌约里可没有这一条,你这么说得,我倒真像是个坏人了。”
“你本来就是不是好人。”秦轲咕哝着,不过知道木兰只是开了个小玩笑,心下稍安,“所以,你们打了什么赌?”秦轲斜眼看了一眼木兰,心想你们这一对要是想出去玩儿,非得弄这么麻烦还搭上自己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怎么,你不愿意一起去?”高长恭道。
“嗯……也不是不可以。”观赏荆吴风光,秦轲也并不排斥,何况这些日子在太学堂里修学读书也确实有些无聊。
“不是不可以,也就是可以了。”高长恭笑了一声,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征求秦轲的意见,真不行,直接把这小子抓过来打一顿屁股就成了,保管他服服帖帖。
对于管小孩子,因为他家里有那么几个弟弟,倒是有不少的经验。
城门关卡在这些天仍然严厉,由此可见诸葛宛陵被刺杀的事件知道今日仍然影响深远。不过当高长恭和木兰两人靠近之时,城门口的守卫都在一瞬间跪了下去。
木兰面无表情,自然知道这些荆吴的守卫不会是在跪自己。而高长恭只是轻声道:“跪什么?站起来。我没有穿盔甲,更没有穿朝服,与庶民有区别?你们肩负重担,尽职尽责,难不成我会因为你们不跪而责罚你们?”
“是!”守卫们纷纷抬起头,昂首挺胸,恨不得大吼出来,眼神中都有几分兴奋。
秦轲看见那当先的一人,正是当初他第一次入建邺城检查他随身物品的士兵伍长,而当他的目光在他身上久久停留,那名士兵也移过目光,看着秦轲那并不高大的身影,瞪大眼睛。
明明只是一个外乡来的游学士子,这才不过一月多,竟然已经是高长恭身后的一名骑手?不过当他看清秦轲身上穿着的太学堂服饰后,顿时明白过来。太学堂有教无类,哪怕是他国迁徙而来的新国民,只要被选中,也可以坐在那学堂之中研习功课。
尽管太学堂修学的学生身上都没有功名,可建邺城的人谁不知道这些人将来必然是荆吴庙堂上的中流砥柱?
这让他有些唏嘘,这世上的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想当初,他偷偷在私塾窗外听课,被卖肉的父亲发现,被拎着耳朵回家,狠狠地揍了一顿:“你想读书?读书有什么用?这普天之下,当官的都是那些士族子弟,你就算读得再多,能跟他们抢去?不如好好跟我在家卖肉,人可以不做官,但不能不吃饭,卖肉哪怕粗鄙,可却是一条活路,懂么?”
但他不肯就此罢休,仍然坚持偷偷摸摸地去听课,他如今能在城门口做事,担任伍长,其实也是当初偷听私塾讲课认识那么几个字能审阅通关文书的缘故。
后来荆吴在诸葛丞相推行的新政之下,也有那么些寒门子弟进入庙堂,他父亲也逐渐后悔说当初就应该送自己去多读读书,说不定现如今他也该有出息多了。
不过他现在倒是不怎么在乎了,就算是个看大门的,咱看得也是建邺城的大门!能在荆吴这样的清平世界里守护一方平安,有什么不好?
出了城,秦轲一行人没有踏足官道,而是向着那并不平坦的小道而去,在他们的远方,是那起伏的丘陵与那一望无际的森林。
秦轲听见背后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他转过头,一支近百人组成的骑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紧跟着高长恭出了城,他们的队列整齐,奔袭之间连马匹的脚步都做了到惊人的一致。他们身上穿着清一色的后牛皮甲,黑色的斗篷在风中飘扬。
最为出奇的是,他们的脸上都罩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当他们随着马背的跃动而起伏,黑色的斗篷衬托下,他们就像是一群可怕的鬼怪正在想着众人迫近。
青州鬼骑。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人,老宅(三更)
秦轲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是在半夜遇上这只骑军,是不是会真的把他们当成是夜行的游神……
高长恭嘴角微翘,单臂举过头顶,青州鬼骑随之变阵,如一道潮水一般化作两股,分别护住了众人的两翼,动作之快、之齐,令人惊叹。
木兰看着这只代表着荆吴最高军力的青州鬼骑,想到当初高长恭在长城指挥的那一战:“看来这些年你没有闲着。”
“当然了。”高长恭略微骄傲地道,“我偶尔也有不懒的时候。”
天色暗淡下来的时候,建邺城原本惯常的喧闹也随之平静了许多,尽管繁华大街上仍然灯火通明,但住宅区却已经逐渐笼罩在阴影里。
孙家老宅向来很宁静,但这些日子以来,却越发地吵闹。
“我就说当初不应该支持诸葛宛陵坐那个丞相的位置,你看看,这荆吴才几年,他就按捺不住要对我们下刀了。”
“蠢!诸葛宛陵坐丞相那位置,是你支持他了,还是我们支持他了?还不是他自己争来的?这些年他也证明了他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这几年的荆吴哪怕遇上不少困难,哪一次不是在他手上转危为安?”
“嘿,瞧你这话说的。转危为安又怎么着?你还是不是咱自己人,尽替外人说好话。”
“我哪里是替外人说好话?要对付诸葛宛陵,总得看清楚这个人!”
如果此刻有宫内的宦官在此,只怕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些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虽然现今并没有着朝服,可那一张张面孔,哪一个不是在早朝上有资格露一面的朝廷大员?
荆吴朝堂从那天诸葛宛陵遇刺,高长恭大将军以一杆长枪把刺客钉死在匾额上之后,小国主大概是受了不少的惊吓,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召开过一次早朝聚会,国事都是直接交于几位理政大臣,再由他们审阅之后统一交到宫里去。
自然这交到宫里是交到谁的手里。他们都心知肚明,小国主年纪尚小,贪玩之心尚未敛去,一切事务自然都是在诸葛宛陵的手里。
虽然他们十分不满,可毕竟诸葛宛陵作为丞相,统一理政乃是他的天职,除非他们这些大臣都脱了朝服直接立山头谋逆造反,把诸葛宛陵硬生生从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掀下来,否则他们就必须接受诸葛宛陵踩在他们头顶上的事实。
士族出身的官员们三三两两,时而愤慨,时而惊惧,时而悲伤地交谈着,尽管这么些天他们这些朝中大员还没有谁真正下狱,可谁又知道什么时候,诸葛宛陵会对他们举起屠刀?
朝野之间,已经是人人自危。
而在院子内,宽大的客厅之中,有一位身穿轻薄丝绸的老人却平静地躺在竹子躺椅上,夜间有些闷热,他左手轻轻摇着蒲扇,右手举着一只紫砂茶壶,缓缓地递到嘴边,喉咙咕噜咕噜几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似乎在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倒不是这些人在排斥他,而是面对这个老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何况是站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
自然,这些人只有是拉开一些距离,以示他们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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