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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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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这位汪知礼以先贤开篇,接着便大谈礼制,其实不乏出彩之处,引得五位教习不停的点头。

    最终谈罢,五位教习说了一个“过”字,便知道他已经过了及格线,但是不知道具体打了何等的分数。

    “可有人有不同见解的?”五位教习问道。

    徐长安撇了撇嘴,这人的见解他可不同意,其中还说道,肉应该怎么食,衣服应该怎么传,才为礼。若真是那样,人不得累死?

    人生在世,本就该逍遥自在,活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他可是真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骂醒那块榆木疙瘩。

    柴新桐想了想,缓缓的站了起来。

    “学生柴新桐,有三问想请教学兄。”

    柴新桐先朝五位教习一拱手,随即看向了汪知礼。

    “请!”汪知礼也拱手回道。

    “此先贤也曾大谈过尊重生命为礼,可他却有这么一桩往事‘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一问此为何故,马与人皆为生命,为何只问人,不问马?”

    汪知礼脸色微变。

    “此先贤还曾说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而?,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在学兄的论述之中,此也为礼,敢问贤兄,可曾经历兵刀之祸,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别说有腐烂的肉,有时候连泥土都得吃,难道在学兄的眼里,他们便是不知礼的人么?此乃二问。”

    汪知礼恨恨的瞪了一样柴新桐。

    “第三问,源自学生自己,学生愚以为,礼之一字在于心,显于行。心重于行,我辈中人,生于安乐,消洒自如。而学兄之认为,必须衣着整齐,肉食方正才为礼,可否流于表面。先贤之说,并不过错,他乃是治乱国,规划百姓,才有此言。如今圣朝,人人富足,百姓德行亦不差,又怎么需要怎么东西呢?在下认为,学兄此言略微空旷,此乃三问。”

    说罢,便微微一笑,拱手坐下。

    五位教习脸皮微动,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道:“汪知礼,你可还有补充?”

    汪知礼脸皮通红,只能咬着牙说道:“学生没了。”

    教习点了点头,他便坐了下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了一眼柴新桐。

    甚至名声在外的姜敬言和孔德维都暗自把柴新桐列入了需要注意的对手名单之中。

    注:两段引用,皆来自《论语》。


………………………………

第五章 柴薪玲

    柴薪玲

    一个比大多数女人都魁梧和白皙的婢女在知行楼完全呆住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早到晚,时不时会有人提出疑问,阐述论据,刚开始会引起坐在后方老学者们的鼓掌,赞扬。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阐述了自己所学所知,这些小先生身后的掌声也越发的小了。

    那些已经著书立传,成名已久的老儒士已经完全呆住了,甚至于完全忘记了鼓掌。

    他们从未想到一些经典还能如此解读,更加感慨后生可畏。

    那个有些魁梧的“女人”刚开始还听得懂些,毕竟在时叔的教导下,他也算饱读诗书。可他也只是粗略了解,并没有如同这些小先生一般逐字逐句的解读。

    一开始他还能跟着想一下,暗自在心中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等到了后面,他双眼之中只剩下震撼,那些小先生的身上仿佛度了一层光。

    从日出东方一直到日薄西山,二十四位小先生各抒己见,慷慨陈词,指点江山,仿佛给在场的所有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就连化身为高大魁梧婢女的徐长安都受益良多。

    至于身后那些老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完全没有丝毫的疲累,说到底,他们的笔也曾惊艳过一个时期,甚至其中不乏大学问者,可经过了今天的旁听,他们方觉世界之大,自己犹如蜉蝣。

    其中最让他们难以忘记的三个年轻人,穿月牙白袍,两鬓长发垂肩,犹如贵公子一般的姜敬言;穿着寻常青衫,发髻有些散乱的柴新桐;还有那位穿得和他们这些老家伙差不多,佝偻着腰的孔德维。

    当然,其中最让这些老人最为欣赏的还是孔德维,他的儒学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孔德维真的给了他们少年圣贤的感觉;至于姜敬言,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强大的自信,一身学问虽然比不上孔德维,可也超越了大多数人。相对于那个学术精湛但说话都有些结巴的孔德维,他的优势显而易见,强大的感染力和口才。至于最后一位,柴新桐,这些老头对他并没有那么偏爱,可偏偏反驳不了他。这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来到如此庄严的场合,发髻都还有些散乱,而且通过一场论述,可以知道这个少年所学并非是纯正的儒学之术,他的心中包罗万象。

    这便是他最不讨喜的地方,虽然说如今圣朝没规定什么是国学,可儒学的普及让这些从小听从儒家学说长大的老人们有些排斥其它的学说。

    等到太阳下山,五位教习和被邀请来的老头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虽是如此,这第一轮已经结束,二十四位中只有三位没有资格升为大先生。

    若是往些年,这君子论道到这儿便也结束了,可今年小夫子突然要收徒,所以这君子论道的前八名便有机会参加接下来的考核。

    论道结束,那些被邀请来观礼的老头缓缓离场,等到那些老前辈走了之后,五位教习相互看了一样,位于正中那位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首先恭喜你们,你们之中二十一位已经有资格继承大先生之位。”他看了一眼众人,随后抚了抚长须接着说道:“剩下三位也不必灰心,三年之后还有机会。”

    “至于你们二十一位,切莫自傲,回到各州之后,全心全意治学,护佑一方读书人!当然,你们其中的八位,还需在长安等上一等,等小夫子通知,祝八位接下来都有一个好的发挥。”

    说完之后,五位教习便走了。

    二十四位小先生相互看了一眼,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各自离去。

    众位小先生远道而来,除了柴新桐外,都带了一个小书童。

    这些小书童自然不能进入知行楼,只能背着背篓苦兮兮的等着自家的小先生。

    姜敬言走了出去,他的小书童立马迎了上来,拿出了一块锦帕给他擦了擦汗,虽是盛夏,可夜晚始终还是有些凉,他又从背篓里拿了一件袍子给姜敬言披上。

    “先生,今日可顺利。”小书童问道。

    姜敬言没有回他,反而看向了身后。

    在他之后,孔德维和柴新桐并肩而出。

    跟随孔德维来的是个老头,他并没有带着任何的书籍,反而身上背着一柄剑,老头头发散乱,看见孔德维,龇起了一口黄牙。

    “先生,出来啦!”

    孔德维看见这老头,立马高兴起来。

    “洪爷爷,您老在外受苦了吧?”

    老头笑着摇头说道:“先生说的哪里话,老小儿看到先生便满心的欢喜,怎么会受苦。”

    孔德维脸突然红了一下说道:“洪爷爷说笑了。”

    紧接着,他才想起来一起下来的柴新桐。

    “柴兄见识广阔,融百家之长,若有机会,还请柴兄多多赐教。”

    柴新桐正想回话,客气一番,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哥哥!”

    只见一位和柴新桐差不多高的女孩走了过来,皮肤白皙,眉眼也十分的秀气。

    柴新桐一愣,觉得那位姑娘有些眼熟,想了想,努力的憋住了笑。

    那“姑娘”俏生生的走到了孔德维的面前,行了一礼,脆生生的说道:“先生好。”

    孔德维脸一红,还有些发烫。

    平日里他都潜心治学,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家人和亲戚之外的女孩,这“姑娘”一开口他便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孔德维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低下了头。

    “你好,我叫柴薪玲,柴新桐的妹妹。”说着,便伸出了手。

    孔德维一阵慌乱,这才回过神来,和“姑娘”握了握手。

    肌肤才相触,孔德维就像触了电一般,急忙把手缩了回去,背在了身后,样子可爱极了。

    那被孔德维称作“洪爷爷”的老头眯起了眼,看着“柴薪玲”说道:“姑娘切莫见怪,我家先生潜心治学,很少出来行走江湖,若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说着,眼睛一凝,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盯着“柴薪玲”还抖了抖身后的长剑。

    “柴薪玲”看了一眼,还在低着头害羞的孔德维,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老头在警告他,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可若是没事找事,他可不会手软。

    “老爷爷您多虑!”说着,便看了在震惊之中的柴新桐一眼说道:“哥哥,我们走啦。”

    老人没有阻拦,只是盯着两人的背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孔德维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了柴薪玲的背影,再度看了看柴新桐,咬了咬嘴唇,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朝着两人的背影吼道:“柴兄,我们什么时候相互探讨一二?”他说完之后,盯着那两道背影,生怕会被拒绝。

    柴新桐和“柴薪玲”转过头来,柴新桐正欲说话,没想到“柴薪玲”率先开口:“好啊,那明日平康坊欢喜楼不见不散!”

    说完,便拉了自己哥哥一把,俏皮的走了。

    孔德维满心欢喜,脸又红了,嘴里一直嘟囔着那句:“不见不散。”

    还未走远的姜敬言看到了这一幕,冷哼一声。

    小书童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怎么了?”

    姜敬言看了柴薪桐兄妹两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孔德维和那个老头。

    “这孔德维治学不邀请我,邀请一个儒学学得乱七八糟的人,当真瞎了眼。”

    他再度瞅了一眼柴薪桐的背影,缓缓的说道:“等到小夫子亲自考核,无论是文考还是武考,我都要把这姓柴的小子按在地上摩擦!”

    ……

    两兄妹转过街角,柴新桐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妹妹”,无奈的说道:“我的小侯爷,你想做什么?”

    “柴薪玲”嘿嘿一笑,从抹胸里掏出了两个梨,自己咬了一口,另外一个丢给了柴薪桐。

    “没,我就是想找个身份,想看看小先生如何考核你们。”徐长安卸下了伪装。

    柴薪桐有些无奈,只能说道:“这文考不公开是怕有些言论会引起当政者的不满,之后的武考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小侯爷你可以大摇大摆的去看。”

    徐长安差点被这口梨给噎住,这才悠悠的说道:“这么说,我这一身白搭了?”

    柴新桐上下扫视了一眼徐长安,抱起了双手道:“身材还不错,如果能把腿毛刮干净那就更好了!”

    徐长安掀起了裙子,看了看自己的腿,突然有些恶心。

    “还有啊,小夫子的文考我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现在,也许明天。所以,我的小侯爷,你也别费心思了。”

    徐长安像吃了屎一般。

    柴新桐想了想,接着补充道:“对了,那孔德维好像是对你有好感,明天欢喜楼你自己解决!”

    说完之后,他便大步走去,留下穿着男扮女装的徐长安愣在原地。

    。。。。。。。。。。。。。。。。。。。。。。。。。。。。。。。。。。。。。。。。。。。。。待会还有第二章


………………………………

第六章 蛰伏和出山

    蛰伏和出山

    在“君子论道”结束一个时辰后,一个老农出了长安城,推着一辆破旧的木头车赶在最后的时刻出了城门。

    破车上放着一些时蔬,还有几块肉。

    落日余晖下,老农带着斗笠,脸上全是喜悦,布满老茧的手推着车似乎也更加的有力。

    他推着木头车,带着满满当当的菜顺着河流一直往前走。

    老农在路上偶尔看到急匆匆赶路、却又累得气喘吁吁想进城的路人笑笑,偶尔还会慷慨解囊从车上拿下几个果子扔给他们。

    当月光慢慢的爬上了山头,老农推着他的木头车也到了目的地。

    这个地方不久之前多了两座宅子,两座宅子的主人都是老头。其中一个老头有些胖,姓楚;另外一个老头姓何,有些瘦。两个老头看起来都是和善的人。

    他的目的地自然不是这两座宅子,而是他们对面那座长着一棵老槐树的宅子。

    老农推着车,看了一眼灯火通明,里面传来欢声笑语的宅子,敲了敲面前如同死了一般的寂静的老宅。

    “哐哐哐”的敲门声传来,嘶哑的声音传到了老农的耳朵。

    “谁啊?”

    “送菜的!”老农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

    铁门之上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口,一双如同鹰隼的眸子从小口闪着寒光看向了老农。

    当老管家看到老农的模样之后,确认了身份,大门这才咯吱一声,打了开来。

    老农推着车走到了屋内,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送菜老农一般,不停的往里面搬着菜。

    等他把菜都搬完了,猛地转头,却发现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身后。

    声音还是如同以前一般,有些嘶哑,让人听得有些难受。

    “行了吧,真把自己当做送菜的,老爷等你。”

    老农听到这话,立马从车轴之下拿出了一卷书文,卷了起来,便跟着老管家走到了大厅之中。

    穿着白衣服的白发老人躺在了躺椅之上,而他的脑袋旁边有一盏制作精美的煤油灯,他捧着一卷书文,侧着身子极力的凑向了那盏灯。

    老管家和老农的进来惊扰到了他,他抬起头看了一样老农,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老农立马单膝下跪,双手捧上了那卷书文道:“请樊将军恕罪,末将来晚了!”

    白衣老人翻身赤脚站了起来,他拿过了那卷书文,展了开来,看了一眼这才说道:“这君子论道才结束,你们就能把内容一字不漏的送来,何罪之有?起来吧!”

    听到这话,老农这才站了起来。

    白衣老人看着他,接着说道:“最近你都别来了,即便他们排班排到你,也换个人来,而且不能是我们的人!”

    老农听到这话,突然一愣道:“樊将军,难道他?”

    白衣老人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道:“这轩辕家能把老夫怎么着?只是说最近看似太平,却各方异动,我们先以不变应万变。”

    老农低头抱拳道:“得令!”

    白衣老人挥了挥手道:“走吧!”

    老农看到老人挥手,这才跟着老管家走出了大门,推着大车,走出了门,临走之前,老管家还丢给了他一个钱袋说道:“这是你的菜钱!”

    老农得到菜钱,欢天喜地的推着木头车走了。

    等到老管家回去之后,发现自家的老爷正在认真的看着那卷才送来的书文,上面全是那些小先生的言论。

    白衣老人沏了一壶茶,坐到了桌子一旁,认真的翻阅着,时而皱眉、时而微微颔首、时而展颜露微笑。

    老管家见状,便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在香炉里磨了一点沉香,很快一缕缕香味从香炉里散发出来。

    白衣老人闻到香味,这才发现老管家走了进来,还为他点上了香炉。

    “何潜,你跟了我几年了。”

    老管家看到老人放下了那卷书文,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老爷的话,到了六月十八小的跟老爷就足有二十年了。”

    老人淡淡一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不过这二十年来,恐怕有十五六年我们是在这里度过的吧?”

    叫何潜的老管家默不作声。

    老人看着老管家,手指不停的点在了桌面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放心吧,我们准备出去看看了。”

    老管家身子顿时一震!

    何潜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白衣老人身边问道:“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他把称呼由“老爷”变成了“将军”。

    白衣老人把那卷书文一丢说道:“我要这君子论道前八的所有人的资料,这事得你亲自去办,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被拉到我们这边,让他帮我们潜伏在夫子庙。”

    何潜有些不明白。

    “老爷,为什么那么在乎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

    白衣老人笑道:“乱世夺天下,自然是比拳头;而盛世找机会,则需要靠他们了。圣朝向来重武轻文,要是拼战场上真刀真枪,那基本是没什么机会了。”

    听到老人如是说,何潜立马说道:“可我们还有……”

    “护龙卫,是么?”

    “可那护龙卫是我的么?姓徐的还未走时,就在护龙卫中安插了他的那么多旧部,等姓徐的走了,轩辕家的小子更加过分,直接把我困在了这里!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出去振臂一呼,这护龙卫还有多少是我的?”

    何潜眼中有些不甘,不过还是低下了头。

    他默默的翻着刚刚送来的那卷书文,默默的记下了那些名字。

    老人看到何潜的动作,欣慰的笑了笑。

    “其中两人非常重要,重点关注一下。一个就是孔家的小子,孔德维,孔家的嫡系子弟。这个人,不出五年,必定能在文坛和政坛声名远播,甚至在夫子庙有一席之地也说不定,只不过孔家的人都有一股迂腐劲。而且啊,孔家,也不是易于之辈!”

    老人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继续翻阅默默记录的老管家何潜说道:“还有一人,那便是柴薪桐,看他的言论,这个小子是个杂学家,法家、儒家、纵横家、墨家、甚至阴阳家都有所涉及,我怀疑他是那个老不死的嫡传弟子,不过身份隐藏的较好。”

    “若是他能为我所用,如果能帮忙把那老不死的请出山,那可是如虎添翼……”

    老人还在喃喃自语,何潜突然打断他的话道:“柴薪桐、柴薪桐……是不是在通州和小姐关系较好的那个小子!”

    老人听到这话,眼睛眯了起来。

    “通州的小先生,应该就是他了,老头子我蛰伏已久,静极思动,也该出去看看了!”


………………………………

第七章 论忠

    论忠

    武考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三天后的长安城内。顶 点

    同时,这一日,西方极高的一座雪山之上,一个人蓦然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眼睛如同山上的天池水一般,深邃而又神秘。

    白色的袍子甚至比这雪还耀眼几分,他的褐色皮肤和这雪呈现出了鲜明的对比,他抖了抖手,宛如一根腐朽的木棍一般,生怕下一瞬间就成了两截。

    他从雪里爬了出来,这才看到他银发如丝,枯瘦如柴。

    这位老人歪着头想了想,使劲的摇了摇头。似乎这样这才能恢复一些记忆。

    “对了,我让他帮我看看徐长安那个小子。”

    接着一拍脑袋,这才悠悠的说道:“夫子庙的考核也该开始了吧?”

    说着,把手藏在了宽大的袖袍之中,掐了掐指,白如雪眉头皱了起来。

    “短短的时间内九龙符出现了两枚,这群畜生还是按捺不住啊!”

    他才站起来,便又坐了下来,满脸的愁苦。

    这极西之地,终年积雪。虽然长安已是盛夏,可这里却还是白雪皑皑,雪深的地方甚至能把一个成年人的腰都给淹没了,傍晚的时候,夕阳与白雪连成一线,白雪在夕阳映着光,似乎快要被这微黄的夕阳给点燃。

    “算了,算了。这天下之大,老夫老了,一肩也挑不动。”

    说话之后,这才站了起来,抖了抖肩头上的积雪道:“天地且宽,容老夫抖一抖肩上积雪。”

    他伸出双手,面相夕阳,如同要拥抱夕阳一般。

    随即放下手,挠了挠脑袋说道:“算了算了,把所有的事都丢给那群嫩肩头,只怕他们还扛不起来,老夫的老肩头能扛还是扛扛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呼出。

    睡了三个月,终于醒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看向了远方,喃喃自语道:“当初他答应过我,要让所有的读书人都挺得起腰杆,扛得住天下,我这才收了他当徒弟。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老人说道“天下间的读书人都挺得起腰杆,扛得住天下”的时候,湛蓝的眼珠也亮了一下。

    他看向了远方,再度抖了抖身上的积雪。

    “归去吧,逍遥一时,当是归期。”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句话,想到了那个抱着剑的白衣年轻人如是说。

    “逍遥一时,当到归期了!”

    老人也叹了一句,看向了远方,随后有些愤然的啐了一句:“这轩辕家真能闹腾,不听话就罢了,还非要动九龙符!”

    这雪山之上,老人飘然若仙,一柄青色的竹剑飞到他的脚下,很快只留下了一个白点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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