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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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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夫子猛地回头,却看到夫子站在了门口。

    小夫子正要抱起小白,却看见夫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小夫子总觉得夫子这次回来有些怪异,可又说不上哪儿怪,看着安静的蜷缩在徐长安枕畔的小白,笑了笑,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他们一颗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知道徐长安苏醒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

    翌日。

    刑部尚书薛正武在一家客栈里找到了柴薪桐,他亲自领着柴薪桐去领了暂时的钦差大印,所需材料还有手续都很快的办好了。同时,还在崇仁坊给他找了一间暂时的宅子住下。

    柴薪桐的东西也没多少,就一个包袱,里面有一些银票和几件被锦袍换下的青衫。

    他搬进了宅子时,早已有一个老管家和几个小婢女候着了,柴薪桐想把这几人打发走,却被薛正武劝住了。

    这些人本就以这个为生,柴薪桐若是把他们赶了出去,反而还要为生计发愁;可若是柴薪桐留下他们,即便不要他们照顾,也不用花费什么,毕竟上面有人考虑到了柴薪桐的出身,知道他身上没多少银两,所以管家和婢女第一季度的工钱也由朝廷支付。

    柴薪桐听到他这么说,也便不管他们了。

    可他的心里明白得很,这些人不说全是圣皇或者督查院的探子,可至少也有一两个隐藏在里面。

    既然都来了,他就由得这些人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

    自顾找了一间房,放好自己的包袱,自个儿挽起袖子打扫起来,薛正武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柴薪桐。

    等到柴薪桐打扫好,他这才走到了薛正武的跟前,面带惭愧说道:“抱歉,让薛大人久等了。”

    薛正武看着那群在打扫着其它地方的奴婢们,意味深长的一笑,便带着柴薪桐走了出去。

    他们两人先是去了督查院,柴薪桐身为钦差,肯定要对三司会审的三司使有所了解,所以便由刑部尚书亲自带领,一一拜访。

    潘金海是个圆滑的人,和两人寒暄了几句,三人便一路朝着大理寺赶去。

    罗绍华硬着头皮出来接见了三人,他甚至有些不敢抬头看柴薪桐。谁能想到,几日之前的阶下之囚,今日成了他暂时的上司;而之前的主人,却成了囚犯。

    柴薪桐记得这个人,薛正武一直帮他和徐长安争取时间,可这人却偏偏从中捣乱。可从他的角度来说,罗绍华所做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嘴脸有些难瞧而且。

    罗绍华一直不敢抬头看柴薪桐,柴薪桐看着他,沉声问道:“罗大人,我脸上是不是有了麻子,碍着大人的眼了,怎么都不敢抬头。”

    罗绍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这位柴钦差是准备秋后算账了啊!

    不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满脸通红。

    柴薪桐一瞪,他便浑身颤抖起来,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此番审的是他原先的主子,左右为难。

    柴薪桐看着他的怂样,心里面其实也没计较,毕竟当日的情况,要不是薛尚书强行拖延,只怕他已经身首异处。而且,罗绍华所做都是符合律法和规矩。

    他重重的拍了拍罗绍华的肩膀,笑着说道:“之前的就算了,这件事上,要公事公办!”

    罗绍华被他吓得一激灵,怎么看都觉得柴薪桐的笑意味深长。

    柴薪桐可不管他怎么想,继续问道:“轩辕炽是否已经关押在了大理寺,他之前贵为皇子,牢房之内也因按照规格来安排。”

    罗绍华听到柴薪桐这么一说,脸色难看至极,全身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莫非你给放了!罗绍华,辰时我便从宫内把大皇子带了出来,文书为证,上面有你的大印,也有我的大印,若是出了差错,可与我刑部无关!”

    “还有,大皇子的修为是圣皇亲自封住的!”

    薛正武看到罗绍华的表情,厉声喝道。

    潘金海的眼睛眯了起来,反正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他更像是一个监察者,看着三人是不是按规矩和律法办事。

    “说!”柴薪桐脸色阴沉,声音也低沉了起来。

    罗绍华原本对柴薪桐就有所亏欠和畏惧,听到这话,便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大人恕罪,大……轩辕炽被人提走了。”

    他本来想喊大皇子,可现在轩辕炽是戴罪之身,“大皇子”三个字自然不能再喊。

    “可有交接文书,双方大印?”薛正武怕柴薪桐不明白其中的程序,率先帮他问道。

    罗绍华摇了摇头。

    “那圣皇的召谕?”

    罗绍华还是摇了摇头。

    柴薪桐看着他,眼中有怒火在燃烧,他可以不计较法场上的事,可这事,他必须得计较计较了。

    “那你这是何意?莫非本官新上任,瞧不起本官?”柴薪桐虽然没有当过官,可架子摆起来却真还有那么一回事。

    罗绍华跪在地上,急忙说道:“大人恕罪,不是下官有意要放他离开,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柴薪桐厉声喝道。

    罗绍华一咬牙,只能说道:“那人下官拦不住啊,是晋王,下官怎么拦得住他?”

    薛正武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罗绍华管的是什么,他晋王管的是什么?他凭什么提人?你凭什么给他!”

    这几个问题,正好问出了关键所在,也暴露了罗绍华的官品。

    不管是谁,只要是他觉得比自己高的,不管对方有没有权利,只要对自己的仕途有用,他都会尽心尽力的为其办事。

    罗绍华低着头,不敢言语。

    听到是晋王带走了轩辕炽,柴薪桐反而不担心了,他看向了罗绍华。

    “我看了下你的资料,你也是读书人,一路秀才举人,最后在长安取得了榜眼的位置,因缘际会之下,让你成为了大理寺寺卿。”

    罗绍华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若是按照官场的作风,一般这么说,揭老底了,那肯定自己没好果子吃。

    让他没想到的是,柴薪桐并没有呵斥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一路考上了不容易,可也别失了初心,你现在是官员,正三品的大员,可也同样是读书人,官威要有,风骨更应该要有。你读的书,不应是你做官的踏脚石,它应该是你和朝臣圣皇一起撑起天下的撑天柱。”

    柴薪桐挥挥手,罗绍华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柴薪桐没有管罗绍华,对着薛正武问道:“薛大人,那这樊於期怎么样了,找到行踪了么?何时能捉拿归案?”

    薛正武抱拳说道:“回钦差大人,这樊於期回到了城外的庄园,我们的人已经把他控制住了,只要一声令下,便能捉拿归案。”

    柴薪桐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暂时不动吧,至于晋王那边,你们也不用管了,我会去亲自上门拜访。”

    薛正武点了点头,罗绍华面色复杂,可也松了一口气。

    潘金海则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柴薪桐,这么棘手的事,若是其它人肯定会逼迫下属或者向晋王屈服,可没想到,这位柴大人自己接了过去。

    柴薪桐没有进大理寺,大理寺没了犯人,便也没了去参观的意义。

    他叹了一口气,遣散了三人,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七月过了,天气便转凉。他一个人漫无目的的瞎逛,不知不觉的,天上多了一轮冷月。

    柴薪桐随意在路边找了一个面摊,吃了点东西,趁着城门未关,走了出去。

    其实,就算是凭尚书令郭敬晖为了方便他办案,借给他的令牌,他也可以随时进出长安。

    他走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庄园外,对面两座庄园传来了欢声笑语,而他面前种着一棵大槐树的庄园却是冷清得很,烛火都没点燃。

    柴薪桐试了试,推开了门。

    老人披着厚厚的袍子,躺在了院子中的躺椅之上。

    他抬着头,看着那轮凄清的冷月。

    柴薪桐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似乎没有察觉或者是不想搭理。

    “布衣中,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宫,楸梧远近千官冢,一场噩梦!一场噩梦呐!”

    老人念道,声音拖得很长,那一声长叹都让柴薪桐心里一凉。

    “你来啦?”老人念完之后,淡淡的说道。

    柴薪桐点了点头。

    “是的,伯父,我来了。”

    “我猜你也会来,对了,仙儿回来没?”

    柴薪桐摇了摇头。

    “她还未回来。”

    老人笑了笑。

    “没回来好啊,没回来好。她啊,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柴薪桐默不作声。

    “对了,你觉得刚刚那几句如何?”

    “这是马先生所写,他在前朝被人举荐,当了几天的官,掌了几天的权,便放弃了权力,回到了江湖,在草庐之中写下了此词,还配了曲。世上啊,有几人能够看得如此透彻,王图霸业,一场噩梦。”柴薪桐回道。

    老人点了点头。

    “说得好,王图霸业成何用?一场噩梦!”

    他看着天上的月,眼角流下了泪水。

    “可惜啊,我这一辈子争权夺利,到了这个关头,才懂得这个道理。若是你口中的马先生还在世的话,一定会骂我愚钝。”

    柴薪桐话到喉咙,咽了下去。

    “你啊,大多数人都知道你的目的,我其实挺不希望你踩进这个浑水塘的,因为我更希望你好好的照顾好九仙。”

    “伯……”柴薪桐“伯父”未出口,樊於期立马说道:“柴大人,别这么叫,您是官。而我,现在是反贼。”

    柴薪桐想了想,只能沉声道:“若有冤屈,尽管说出来,我定会做主。再不济,晚辈也会用尽全力让伯……前辈在故乡看月亮,而不是这异地他乡。”

    樊於期站了起来,颤巍巍的,柴薪桐急忙扶住他。

    柴薪桐这才看到,老人早已泪流满面。

    “都说月是故乡明,可我已经没了故乡了,人人都想落叶归根,可我没脸啊。”

    “人都有故乡……”柴薪桐急忙说道。

    “可没了亲人的故乡,还叫故乡么?”柴薪桐听到这话,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这几十年来,我为了争权夺利,几乎把所有的亲人都毁了,我没家了,没故乡了。”老人轻声说道。

    樊於期轻轻的扒开了他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躺在了椅子上。

    “罢了罢了,不管多少的罪名,我都担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前辈请讲。”柴薪桐依旧很恭敬,只是声音中也突然出现了一抹悲伤。

    “这件事别牵连到九仙,一定!”

    柴薪桐郑重的点了点头,掷地有声。

    “一定。”

    老人露出了笑容,朝着柴薪桐挥了挥手。

    “柴大人,请回吧,明早一早,我会自个儿去大理寺的。”

    柴薪桐转身离开,才到大门,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老人。

    “布衣中,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宫,楸梧远近千官冢,一场噩梦!一场噩梦呐!”

    柴薪桐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声音再度传来。

    “一场噩梦!”

    “一场噩梦呐!”

    柴薪桐听到这话,也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注:

    “布衣中,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宫,楸梧远近千官冢,一场噩梦!一场噩梦呐!”此为引用,为元代马致远所做,名:《拔不断》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愿意是指七月夏季的热将要过去,天气由热转凉。九月授衣:天气很热。


………………………………

第七十二章 月是故乡明(下)

    月是故乡明(下)

    柴薪桐从城外回到了长安,此时长安的城门正缓缓合拢,在守城士兵的骂骂咧咧中,他急急忙忙的进了城。

    大门缓慢的合上,护城河上的桥也被吊起,传来了似乎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柴薪桐猛地转过头去,只见门缝越来越小,一扇门似乎就把长安和外面给隔绝了开来。

    城外的是悲苦,城里的是繁华。

    耳边传来了打更人的声音,此时平康坊也即将由极热闹转为冷清,他想了想,决定今夜便直接造访晋王府,若是顺利,明天一早,便可以进行审讯。

    炎夏转凉,想起了刚刚的老人,他也觉得身上有些冷,紧了紧衣服。

    他没有回崇仁坊,而是朝着布政坊走去。

    晋王府在布政坊的深处,他想了想,绕到了曾经的忠义候府。

    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有一块大大的牌匾,当时把世子府改成侯府的时候,这块匾还是薛潘请人打造的,上面有“忠义候府”四个烫金大字。可如今,柴薪桐站在此处,那忠义二字依旧,却变得有些扎眼。

    他有时候宁愿徐长安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也不想有这种亏欠别人的感觉。

    这座府邸已经空了下来,可没圣皇发话,也没有人敢打它的主意,它就静立在此地,柴薪桐每多看它一眼,心便多痛一分。

    他叹了一口气,朝着晋王府走去。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晋王府的管家亲自来开的门,朝他坐了一个“嘘”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的带着他往前走。

    没有灯笼,老管家轻车熟路的带领着柴薪桐,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他要来一般。

    老管家把他带到了葡萄架下,只要一抬头,便可以看到几串微紫的葡萄吊在头顶。

    长安并不适合种植葡萄,只是一些达官贵人喜欢在葡萄架下乘凉。

    老管家没有说话,指了指石桌和石凳,柴薪桐会意,便坐了下来。

    老管家转身离去,留下柴薪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此处,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喝酒,听得到他们在说话,柴薪桐本不想听,毕竟非礼勿听的道理他自小就懂得。

    正在此时,老管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柴薪桐的身边,还拿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

    老管家指了指被葡萄架遮挡住的方向,那里正有人声传来。

    柴薪桐懂了,这是晋王有意而为之,估计是想让他听到一些东西吧。

    他朝着老管家点了点头,便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安安静静的坐下。

    老管家转身离去,站在了葡萄架不远处,只要柴薪桐一挥手便能看得到。

    虽然炎夏基本已经过了,可蛐蛐儿仍然叫得欢。

    柴薪桐凝神静坐,也不管什么非礼勿听的道理,他倒是要看看,晋王到底要做什么?

    ……

    风冷,月冷,晋王的心也有些冷。

    他自然是知道事情的内幕,他也知道夫子放走了那两个年轻人,圣皇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夫子斩了一个开天境,另外一个重伤。

    退一万步来说,他轩辕家也有轩辕家的骄傲,是他轩辕家的子孙引狼入室,那这狼自然也要这轩辕家的子孙除去。所以,他心底也隐隐有所期望,希望某一天自己的大儿子抬头挺胸的把那两个妖孽的头提来,丢到自己的面前。

    晋王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外甥会做出这种事。

    根据从自己姐夫和尚书令郭敬晖那里得来的消息,这位外甥勾结了两位妖人,陷害柴薪桐,杀了宫里的几个太监,还和樊於期勾结,以铁浮屠作为代价,换取和樊家的联姻还有朝堂之上的影响。并且圣皇出城,也是在那两个妖人的计算之下,让他去杀了自己的弟弟,确保能够得到储君的地位。若是圣皇回不来,那他便可直接为皇,若是圣皇回来了,身受重伤,众多儿子中他也没得选,而且他还做好了逼宫的打算。

    勾结外人,杀几个小太监,陷害柴薪桐就不说了。单是意图杀弟,弑父这两条罪名,就够他脑袋掉数十次了且遗臭万年。

    可这自打慧安走了之后,炽儿就是姐姐和姐夫唯一的血脉了。

    不仅圣皇想保他,他这舅舅也是想出一份力。

    晋王看着面前胡子拉碴,颓废的大皇子,叹了一口气。

    月光下,石桌之上有一桌子的菜,同时也有酒。

    轩辕炽低着头,晋王也不言语,他帮自己的外甥斟满了酒,轩辕炽没有说话,晋王看了他一眼,自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晋王几次拿起筷子,可几次都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又把筷子放下了。

    曾经威震南方的大皇子,令数万铁浮屠,威名远扬的年轻将军,此时居然和一个犯了错的寻常孩子一般。遇到事情便不言不语,让长辈们操碎了心。

    晋王实在受不了了,把筷子重重一放。

    “轩辕炽,你不打算说点什么么!”

    大皇子抬起了头,眼睛通红。

    平日里,他只想着算计敌人,怎么立更大的功,甚至为了权利还算计自己的兄弟,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可最后出了事,帮他出谋划策的人跑了,还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隐患,他算计的人反而不遗余力的帮自己。

    “对不起!”大皇子的嘴皮干得发白,声音很轻。

    晋王听到这话,重重的拍了一下石桌,那石桌之上陡然出现了一条裂缝,桌子上的菜也跟着晃了晃。

    “对不起就完了?”晋王指着他说道。

    “徐长安死了,你一直看不起他的那个人,你一直想要他那丝真龙血脉的那个人,为了你的父亲,为了几位宗师,死了!”

    “你就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算了么?”

    大皇子早就知道徐长安死的消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人就突然针对起徐长安了。

    他抱着脑袋,呜咽道:“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晋王听得他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看着自己的外甥也有几分心疼。

    “有些事,你要说出来,我们才好确定怎么帮助你。”

    “你不想你弟弟白跪了一天吧,更不想你父亲的让步最终却没有结果吧?他们为了你做出牺牲,我想知道你的事,你的想法。”

    大皇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舅舅,拿起酒杯灌了下去这才说道:“这两人,当初在南方的时候我便见过,他们似乎看出了我修炼龙皇功的缺陷,所以给了我一滴神兽血。”

    “之后,越州城之战结束,他们取走了九龙符,可却等着我,还把九龙符送给了我。”

    晋王叹了一口气,这两人这么做,恐怕是自己,都不一定能拒绝。

    他们抓住了大皇子的死穴,一是修为上的停滞不前,第二便是急功近利的心态,把自己这个外甥把握得很死,分析得很透彻。

    他没有打断大皇子的话。

    “后来啊,他们便来到长安,因为樊於期你也知道,虽说前朝降将,可如今我圣朝镇守东、西两方的将军都可以算作是他的门生,还有护龙卫,虽说如今他被架空,可若他真说点什么事儿,护龙卫中还是有不少人心里会向着他的。”

    “所以,我答应了,帮他掌握铁浮屠,他和我联姻,把两位将军拉过来。若是真这样,支持十弟的一群言官便翻不了风浪。”

    晋王听到这,便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后面的我知道一些,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去陷害柴薪桐。”

    大皇子低下了头。

    “他和樊姑娘两情相悦,我怕大婚之日出现差池。”

    晋王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你那私卫做的?”大皇子明白,自己舅舅所说“私卫”便是手下的那个杀手组织。

    他点了点头。

    晋王看着他摇头道:“你的人手脚倒是干净,刑部不知道悄悄派了多少人去查,硬是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大皇子抬头看了看月亮,最后低下了头。

    晋王喝着酒,往葡萄架的方向看了一眼。

    柴薪桐此时便明白了晋王的用意,心里面多了几分感激。

    若是让他来问,只怕大皇子不会和他说这些,可偏偏这些事是他最想知道的,特别是那两兄弟的身份和下落。

    果然,晋王似乎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一般,便直接问道:“那两人你知道他们来自于哪儿么?”

    大皇子摇了摇头。

    “他们是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两人分别叫湛南和湛胥,越州城之战时他们统一了南方五部帮助越州,还请了柳承郎坐镇,不然凭越州的士兵,怎么能挡得住姜明。”

    大皇子想了想,接着补充道:“他们在长安的身份叫柳南和柳胥。”

    柴薪桐默默的把这两个名字记了下来。

    晋王知道问的差不多了,便朝着自己的外甥说道:“吃点东西吧。”

    大皇子抬起了碗,低头默默的吃着饭。

    晋王看着他,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母亲沉睡之后,姐夫也不怎么管你们,要是姐姐在啊,你早成婚了,老老实实过着富足的日子,哪里还会有这些事儿。”

    大皇子听到这话突然顿住了。

    “我想离开长安。”

    他突然说道,他在这一刻,脑海中浮现了小时候的情形。

    帮着父亲东奔西跑的同时,母亲还要照顾他们兄妹俩,父亲每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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