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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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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你们要知道一点,你们这官呐,是替圣皇陛下当的,你们的主子只有一个!”郝公公的声音传来出来。

    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天下万万人,本皇还找不到几个会治理国家的么!本皇今日叫你们前来,不少让尔等商议削不削藩,而是问你们如何削的!”

    “本皇要削的藩,不是那些守在兢兢业业守边疆的王爷,削的是实权比王爷还大的前朝贵族!”

    “从今日起,与越州,百川,穹州,黎回四地有往来者,若被发现,一律诛九族!”

    圣皇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一干各怀心思的大臣!


………………………………

第二卷 庙里庙外的江湖 第九十章 茶杯里的江湖

    等到韩家老祖带着韩稚走远了,老军医这才把目光从青衫小夫子身上收了回来。

    脸上的紧张还未褪去,他真的怕这位小夫子一言不合提起戒尺就把自己的父亲和侄子给收了,虽说韩家和他已无瓜葛,当初他去乾龙殿请圣皇作证脱离韩家的事也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可这圣皇金口颁下的一纸文书还是抵不过身上的血脉,临近事了,他才发现他还是放不下。

    他不是放不下韩家,或者韩家二少的身份。当初他以平民身份进入先锋营的时候是何等的决绝,如今又怎么会后悔?

    他放不下的童年时门口的那株大树,和父亲的一句“涛儿”。

    青衫中年人鄙夷的看了一眼老军医,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徐长安,却发现后者看向自己的眼中全是戒备。

    他只能摸了摸鼻头,有些尴尬。

    老军医也有些意外,向来以杀伐果决闻名的小夫子会尴尬的摸摸鼻头?

    这小夫子喜怒无常,若是高兴,便是圣朝覆灭他都懒得搭理你;若是不高兴,你在街上吐口痰,都会被从天而降的戒尺打懵。

    而且,他想救人,理由多的是,即便是世人认为的大奸大恶之人,只要他想救,他都能够找到上千条理由,说得你心悦诚服;倘若他想杀人,即便是万人敬仰的老先生,凭他一张嘴,他也能够把那人驳得体无完肤。

    若是问各世家和王爷最不想得罪的人有哪些,这青衫小夫子必是其中之一。

    讲道理讲不赢,拼拳头拼不过,而且喜怒无常,不管是什么事,都害怕这青衫小夫子掺和。

    青衫小夫子瞥了一眼老军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世家贵族中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说不好好坏,反正他就觉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睛里总有一些惧怕,他本不在乎,可今日他奉老头子的命令前来认认这个未来小师弟,若是往些日子,他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偏偏今日,他得在这个未来小师弟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然收小师弟的过程中出了什么纰漏,老头子肯定会脱下他那脏兮兮的草鞋敲自己的脑袋。

    徐长安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青衫中年人不笑还好,一副大儒士的样子,可他一笑,怎么都觉得必有所图。

    三人站在原地,一人不敢讲话,另外两个则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终,青衫中年人缓缓开口,还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的问道:“能让我去世子府叨扰几日?”

    在老军医惊讶得张大了的嘴中,徐长安缓缓点了点头。

    ……

    青衫小夫子进了世子府,老军医自然没资格再督促徐长安了。而小夫子,似乎丝毫不在意徐长安修为的精进,宛然成了徐长安的小跟班。

    薛潘和陈天华这些日子也没有来世子府报道了,老军医生怕这两位爷莽撞的得罪现今世子府里的某些人,还亲自出马去嘱咐两人没事别在世子府门口瞎转悠。

    虽然说越州反叛已成定局,朝野内外一片震动,可这丝毫影响不了长安城平康坊里的纸醉金迷。

    甚至欢喜楼被封,一些原来韩家手底下的妓院和酒楼被封,还造成了平康坊间的一阵小爆发。

    韩家这一倒下,他们明里暗里的产业也倒下了不少。

    其余的酒楼妓院都铆足了劲,打算趁着洗牌的时候,独占鳌头。

    一瞬间,各大妓院多了不少的头牌,多了不少风雅或者附庸风雅人士的追捧。这韩家一倒,反而间接的催发出了不少的好诗词。

    其中,桂香楼的新花魁呼声最高,获得的赞美最多,那些文人墨客丝毫不吝啬笔墨,赞美之词几乎要溢出了长安。

    这些对于薛潘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现在每天便是各种托人找关系,漫天的找一个叫做春望的姑娘。

    陈天华每天也无所事事,徐长安那里他可不敢去,他爹三令五申告诉他,最近千万别去世子府溜达了,世子府进了一尊大神。

    所以,他只能找薛潘了。

    可薛潘也没工夫搭理他。每天他就等着各方的消息,然后借酒消愁。

    “薛大少,薛大少,一个人喝酒没什么意思,走,我带你去桂香楼,听说那里来了一个新花魁,可厉害啦。”

    薛潘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没有搭理他。

    “听说她还会弹当初我们欢喜楼贾花魁的望月曲呢!”

    薛潘如遭雷击,手中的酒杯掉落,碎了一地,猛然站了起来。

    ……

    越州,榕花楼。

    这里可以算是整个越州最好的酒楼。

    不仅酒出名,更出名的是这里的茶。

    楼顶能够俯瞰整座城的雅间里坐着四个老人,他们安安静静的坐着,有穿着华服的,也有穿着一般的青衫的,看起来过着不同人生的四位老人坐在了一起,桌子上的茶盘上放着一个茶盘,一壶茶和四个杯子。

    他们安静的坐着,盯着面前的茶盘,除了有小厮送茶水进来的时候他们会报以微笑,其余时间都严肃得如同一尊雕塑。

    茶盘外放着一个茶壶,壶嘴正对着一个茶杯,茶盘里放着四杯满当当的茶,茶杯里纯净的茶汤看起来很是诱人,可却没有一个人动茶杯。

    四个茶杯摆成了正方形,桌旁的三个老人一言不发,看着桌上的茶。

    另外的一个黑袍老人笑眯眯的看着宛若木鸡的三人。

    他眯起了眼,往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冲着一个身着华服,脸上皮肤半黑半白的老人说道:“何老哥,我记得当年老哥入主穹州之时,何等威风,兄弟当初能够见到那一幕,当真是与有荣焉。”

    黑袍老者慢慢的说道,何晦明眼皮一跳。

    当年他何家入主穹州,这韩家的确出了不少力,他缓缓把手伸向了外边的一个茶杯。

    韩家老祖心里有些高兴,若能拉这三家下水,那这把握便更大了。

    拉拢其余三家,这何家是突破口。

    只是何晦明手到茶杯之上时,突然停住了。

    最终何晦明长叹一声:“老弟,我就只有景淮一个血脉了,我何家不想灭族啊!老弟,算哥哥对不住你!”说着,他朝着韩家老祖伏地而拜,最终站了起来,化为一道光柱,朝着长安的方向移去。

    韩家老祖摇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看向了其余两人,两人皆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不同的是一人胖,一人瘦,一人华服,一人青衫。

    胖的人姓楚,楚氏家族的老祖。

    瘦的人姓秦,秦氏家族的老祖。

    韩家老祖看向了两人,就连恩情最大的何家都拒绝了他,他对秦楚两家也没报太大的希望。

    他们四人为四大家族的老祖,虽然说是士族,可说实在的,他们几家可没出几个文采斐然或者武力过人的人才。说是士族,这个“士”其实指的是各自门下的那些门生。

    他们四人,当初皆浪迹江湖,四人之间也相互扶持,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前朝的那个腐朽的朝代就拥有了极大的势力。

    韩家老祖摆的这个茶阵叫做患难帮扶阵,若是能够相帮,便移去中间的茶壶,任意取一杯茶饮了,这便是表示能够相互帮衬。对于他们四个当初在江湖摸爬滚打的兄弟来说,喝了这茶,比任何的约定都有效。

    何家老祖心里面也是经过了一番斗争,要不然也不会把手放在茶壶上迟疑那么会儿。

    楚家老祖微微一笑,毫无阻隔的移开了茶壶,取了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韩家老祖满脸的惊愕,他没想到这楚家的老祖会如此的爽快。

    “我可是听说了,圣皇准备削藩,削什么藩,除了镇守边疆十几载的许镇武最近成了镇北王,这圣朝哪里还有藩王!”

    “这臭小子,过河拆桥,分明是想削了我们四家!”

    “圣皇在朝堂之上直接说了,不许官员接触越地,穹州,百川和黎回四地的人,不就是明摆着针对我们么?我可不似那个老乌龟一般贪生怕死。”

    楚家老祖边说着,边移动茶杯和茶壶,他倒了四杯茶,把茶壶移开,三杯茶并列,另外一满杯另置。

    他摆好之后,满脸笑容的看着秦家的老祖。

    秦家老祖看到这个新的茶阵眼皮跳了跳,这叫加盟阵,若是破了这个阵势,就代表加盟。

    他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喝这杯茶,毕竟这不仅仅是一杯茶,一旦喝了,便是拉上了整个秦家。

    最终他长叹一声,把另置的茶杯和其余三杯并作一排,然后拿去茶杯,冲着两人敬了敬,便一口而下。

    “没办法啊,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秦某还是懂的,既然圣皇翻脸,那也就别怪我们不认人了!”

    ……

    长安,圣皇微微一笑,看着手中的情报。

    “真是可惜了,这何家当真是老乌龟,本来想着四家一起铲除的,没想到这何家倒是有点眼力。”

    看到三家联盟的消息,他不怒反喜。

    “罢了,先吃下这三家。”

    “何家?”圣皇手指头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沉吟了会儿。

    “罢了,算它逃过一劫。”

    (注:对茶阵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百度搜索洪门茶阵,比较有意思。)


………………………………

第二卷 庙里庙外的江湖 第九十一章 拜将(上)

    拜将(上)

    自打欢喜楼被封以后,这桂香楼隐隐有着代替以前欢喜楼位置的势头。

    徐长安本就不在意欢喜楼的存活,反正这楼也不是自己一手一脚打拼起来的,以前也属于和圣朝决裂的韩家,不是自己的东西反正自己不心疼。只要没有无辜的人受伤就行,至于在地下密室冤死的越民,总有一天,韩家爷孙三人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至于欢喜楼原来的姑娘和老鸨们也做了妥善的安排。

    大部分的姑娘们成了香饽饽,毕竟姑娘们就意味着财富,姑娘们的去处不用担心。陈天华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这徐世子明明还有其它的楼,他不想着自己的产业,反而大手一挥,让那些姑娘自行选择。

    至于老鸨们的待遇就没姑娘们好了。

    无数的老鸨哭死哭活的求徐长安收留她们,徐长安还是大手一挥,便让自己名下的其它产业进行接收。

    这可苦了陈天华。

    当初郝公公送给徐长安的所有产业基本是他在打理,谁让他爹是户部尚书呢,所以什么账啊,要上缴的税收啊全都由他去打理。

    陈天华也着实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些产业比之前在四家手里的时候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可徐长安经常大袖一挥,挥给他了一个个难题。

    现在有些楼的老鸨甚至和姑娘一样多了,这还赚什么钱啊?直接改名叫养老院算了!

    而且最近他也不敢去世子府,这世子府里有大神的事都传开了。而且这可不是能拜的神,是一尊凶神,所以他也不敢去世子府哭诉一番,去找薛潘不知道这家伙最近中了什么邪,只会借酒消愁。

    所有的困难他只能咬碎往肚子里咽,没有办法的他只能求助他老爹。

    最终户部尚书下令,安置了大多数的老鸨,让她们做了一份没有以前体面但却名声更好的营生。

    陈天华解决了难题,提着酒去找薛潘庆祝一番。

    他一进薛家的宅子,只见往些日子批头散发脸色苍白沉迷酒气的薛潘梳起了发髻。

    薛潘细细的打扮着自己,可却没有带冠束,没有穿锦衣。他换上了长衫,脚上的靴子对于他们宦官子弟来说也显得极为的朴素。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虽说面色苍白,可看得出来精神比起往些日子好上不少。

    至少不会趴在桌子上宿醉了。

    门外传来了陈天华的惊叹声。

    “哟哟哟哟,小薛哥是遇上什么大喜事了?今日居然精神了起来。”他看着照着铜镜的薛潘说道,随即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服饰,接着说了一句:“小薛哥莫不是打算做个读书人?”

    对于他们来说,读书这种孤独的事会要了他们的命。

    科举只是朝廷给贫苦百姓开的一扇门,其实他们内部还有举廉制,只要多个大官联名说一下,那些个世家子弟便会去相应的位置上当副手,如果表现得好,便会平步青云。

    所以说,富家子弟根本不需要会多高深的学问,他们更注重的是实践和处理事情的能力,念书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会识文断字便可。

    听到了陈天华的调笑,薛潘转过头来,没有在意。

    “走,我们去桂香楼。”薛潘轻笑一声,拉起陈天华便走。

    陈天华急忙说道:“小薛哥,那是别人的产业,自家生意不照顾,你这不行啊。”可薛潘置若罔闻,扯着陈天华坚定的朝着桂香楼走去。

    桂香楼,一座新起的楼,一般情况下要在这平康坊分一杯羹,后台肯定不简单。

    可这桂香楼的后台,却怎么都查不到,也有一部分人懒得查。

    这座新起的楼雕梁画栋,墙壁和柱子之上皆有珠玉点缀,显得富丽堂皇。门口“桂香”牌匾上的字笔走龙蛇,肆意挥洒,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也不知道这楼主人怎么想的,阳春白雪的“桂香”二字生生做出了大气磅礴的感觉。

    此时晚饭时间刚过,桂香楼里热闹非凡。

    对于民众来说,欢喜楼具体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他们只能猜测韩家倒了,圣皇出手。若是让他们知道桂香楼底下的情况,估计整个平康坊都会比以往冷清一些,哪里还有如今的盛况。

    人头攒动,不少人脱了上衣朝着楼上高呼。

    每到这个时辰,便有人有机会能够和新晋的花魁独处一室。

    对于那些在楼下的人来说,此时能够远远的看一眼站在楼上的花魁,也是他们离花魁最近的距离。

    薛潘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木牌,高举着大声的喊道:“到我了,到我了。”

    众人立马让出了一条道,羡慕的看着薛潘手中的木牌。看来今晚能够和花魁单独会面的就是这位公子哥了。

    楼上的花魁看到那个在人群之中穿梭的男子,手微微颤抖……

    薛潘的心犹如小鹿乱撞,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上了楼,微微颤抖的手敲开了那扇门。

    他有些害怕,也有些后悔。他害怕敲开的门里没有她,他后悔自己敲了这扇门。

    若没有敲开这扇门,他还抱有希望;但他害怕敲开这扇门,他连希望都没有。

    “公子请进吧!”

    屋内冷清的声音传来,薛潘浑身颤抖了起来。

    任她语气变成何种,薛潘还是一下就能认出她的声音。

    他猛地推开门,穿着绿裙,脸上戴着紫纱的姑娘正在桌边沏茶。

    那手法,那身段,和他脑海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正想走上前去,那人猛然后退。

    “公子请自重,虽然是烟花之地,可奴家只卖艺不卖身,若是公子想听听小曲,解解闷,奴家自然奉陪。”

    薛潘双眼中散发出光芒,他知道,朝朝暮暮想念的人就在眼前。

    “春望,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家。”薛潘哽咽的说道,声音有些嘶哑。

    提到“家”字的时候,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花魁手微微一颤,眼睛里似乎进了沙子。

    随后她及时的收住了情绪,声音变得冷清,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公子说笑了,这里便是奴家的家。”

    薛潘眼中的光芒慢慢弱了下去,走上前去想抓住花魁的手,却被她躲开。

    “别闹了,我们回去好么?”

    紫纱之下的花魁冷冷的看着他,没有答话。

    薛潘不死心的问道:“你……喜欢……过我么?哪怕一丁点。”

    冰冷的声音传来:“公子说笑了,我们这行的,当然喜欢客人。”

    “可这每天的客人都不一样,说到底还是喜欢白花花的银子,今天王公子银子多,我便喜欢王公子;明日李公子出手阔绰,我便喜欢李公子。”

    随即再度嗤笑道:“公子当真可笑,莫不是对风尘女子动了心,我曾听人言,对风尘女子动了心,这是最愚蠢的事情。”

    “公子看来仪表堂堂,切莫自误!”

    薛潘愣在原地,他实在想象不出当初那个高冷的女孩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你不是她,她不会如你一般说。”薛潘说完之后,便夺门而出,拔足狂奔,一路跑到了门庭高深的薛家大宅,放声大哭。

    门被重重的关上,这位新晋的花魁靠在门上,泪水一滴滴的落在了手背上,小声的哭泣。

    那日,人们只见一公子哥如发疯一般从桂香楼冲出,有人认出,那是刑部尚书的公子。人们正猜测这位向来贪玩的公子哥和花魁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薛家大少自此未在长安露过面。

    同一日,桂香楼花魁对外宣称身体有恙,停止待客三日。


………………………………

第二卷 庙里庙外的江湖 第九十二章 拜将(中)

    拜将(中)

    风急夜深。

    薛潘急匆匆的闯进了家里,在书房的薛尚书只感到一阵风掠过,定睛看去,只见自己的儿子奔回了房间。

    他正叹一口气,却看见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也追着自己的儿子。

    虽说两人政见和阵营不同,可这是他们朝堂之上的事,而且自家儿子和他家的小子都成了新世子的玩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没有理由阻止自己的儿子和他家的小子来往。

    “天华,进来!”薛正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温和。

    可他身为刑部的领头人,不管怎么压低自己的声音,那股子威严还是掩藏不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吓得陈天华一激灵。

    “伯父。”陈天华恭恭敬敬的走了上去说道,低头偷眼瞧着这位不威自怒的刑部尚书。

    薛正武轻轻的拍了拍陈天华的肩膀。

    “最近潘儿有些奇怪,我最近忙于政事,也未曾关心过他,只是听闻他最近日日饮酒,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么?”

    陈天华眼神闪烁,不知道该不该说,总不能直接说“您家大公子失恋了,而且对方是一个歌姬”那种混账话来吧。

    对于他们来说,以后夫人的家世也不能弱他们太多,否则举廉的时候帮不上忙,那等他们父辈老了,那便真没什么本事能在这长安城内活下来。对于他们来说,联姻不仅仅是政治需求,更是生存需要,特别是在强敌环伺的长安,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敌人。

    薛正武摸爬滚打几十年,自然看出了陈天华的犹豫,也能猜到一些原因。

    “你也知道,我家情况和你家不同,这潘儿自小没了母亲,他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逼他,只要他行的是正道,只要他自己喜欢。”

    “可作为他唯一亲人的我,却连如今自己儿子怎么了都不知道,实在是惭愧。”

    说罢,树影摇曳,散下一片落英。

    这位刑部尚书看向了门外,那黑夜中的桃花犹如大雪一般,纷扬而下。

    “桃花依旧笑春风呐!”薛正武淡淡的说了一句。

    陈天华突然觉得这位刑部尚书有些可怜,虽然自己的父母整日打打闹闹,可却还是见得到彼此。

    可对于这位尚书来说,有些人便只能活在记忆中。

    而薛潘便是这位尚书和记忆中的人唯一的羁绊。

    “伯父……”陈天华想了想,上前说道。

    ……

    薛潘趴在了桌子上,他的脑袋中不停的回荡着那句话。

    “对风尘女子动了心,那是最愚蠢的事情……”他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有点涩。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他喃喃自语。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把大把的银票塞进姑娘们的衣服里,那些姑娘便会对着他笑,那时候他心里得意极了,便以为那种得意是喜欢。

    后来他遇到一个女孩子,她不仅不会对着自己笑,还会朝着自己发怒,可偏偏心里就是放不下她,一看见她,便心花怒放,似乎在那一刹那,整个长安城都被烟花给照亮了。可她就是不理你,就是喜欢翻着白眼看你,可你也只觉得她好,比那些看见自己和银票双眼就放光的姑娘们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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