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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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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龙三人瞬间涨红了脸,方才兴起的豪情血性跑了个干净,只剩下尴尬。

    “曹选在哪儿?”李稚川开门见山,他方才一出来,神识范围之内竟然已经失去了曹选的气机。

    韩飞龙摇摇头,一五一十地说道:“我与曹统领各行其是,只是最终在此汇集而已,具体行藏真个不知。”

    李稚川又道:“那他是一直藏在谷中还是大阵开启之后才进的谷?”

    “一直在谷中。”

    如此便解释得通了,这小子身上一定有收敛气机的秘宝,而且是很顶级的那种。

    李稚川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之前曹选说你们还有五百陷阵营,为什么没瞧见?”

    说到这儿,韩飞龙和杜若言都将目光投向了黄大兴,韩飞龙道:“的确有此事,那五百陷阵营是黄都尉义子率领,本来作为最后一支生力军使用的,谁知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如今是真正的大局已定,韩飞龙倒也光棍,没什么好隐藏的,好言好语留得性命再说。

    黄大兴也叹了口气,“按说不至于,也不知温凉这小子那边怎么回事!”

    李稚川看着他们,“没事了,需要我送你们走不?”

    韩飞龙赶紧摇头,李稚川伸手掰下一截树枝,指尖一抹,一丝火光迅速将树枝的一端点亮,递给韩飞龙,“自己再好好做几个火把。这截树枝不要丢,能帮你们驱赶异兽。”

    “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们几个,也不找你们麻烦。不过你回去告诉杨灏和荀忧,我会去找他们讲讲道理。”

    韩飞龙呆呆地举着燃烧的树枝,望着李稚川早已消失的身影,叹了口气。

    三人赶紧扎了几个火把别在腰间,然后死死挨着那截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出口。

    李稚川又在谷中逡巡一圈,依旧没有发现曹选的身影,这才作罢。

    等他返回英灵谷,谷中已经收拾清点完毕。

    共计死亡四十五人,野修三十七人,小门派两人,雁惊寒的北渊随从五人。

    还有一人,是曹夜来。

    主要伤亡都来自一波箭雨和最后这帮江湖武夫,但他们也将自己的性命尽数留在了谷中,除开曹选。

    至于伤员,俱无大碍,以修行者的体魄和疗伤药物的等级,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另外还有四名俘虏,陆家陆绩、王家王泰、谢家谢卞、刘家刘璋。

    崔贤从方寸物中取出一把椅子,供手脚皆伤的符临坐下。

    李稚川看了一眼陆绩四人,面无表情,“你们走吧。”

    王泰三人大喜过望,居然这么轻松就放过了自己?

    陆绩张口欲言,李稚川冷冷截断,“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们最好赶紧消失。”

    谢卞和王泰连忙拉着陆绩,一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陆绩神色难看,他知道,李稚川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之前手下留情的恩情还了,至此之后便两不相欠,再无情分。

    可原本,他是能让这谷中所有人欠下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啊,那是可以令整个陆家都振奋的消息,只是他错过了。

    他的精明成就了他,也害了他。

    若是一切的盘算都以利益为导向,利益的格局随时都在改变;

    若是以自己的一颗本心为出发点,那才能不忘初心,从始至终。

    可惜陆二爷很难明白得过来这个浅显的道理了,或者说他也明白,只是无法践行而已。

    有人走,有人来。

    大阵一破,杨清便带着邹荷、随荷三人极速冲进了谷中,龙骄身份特殊,不愿在众人面前现身,便在入口处坐镇,以防不测。

    当三人的身影穿过刺鼻的血腥,冲入英灵谷中,瞧见了一众熟悉的面孔都还活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荷一眼便锁定住了那身青衫,欢快地冲了过去,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落哥哥”,如飞鸟投林,坠入了云落的怀中。

    云落惊喜地看着一年不见的小姑娘,揉了揉她的头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相依为命的时光中。

    “随荷长高了。”

    “落哥哥也长高了。”

    “落哥哥不长高怎么保护你啊!”

    “随荷不长高怎么追得上你啊!”

    两兄妹的对话一如当年,温馨的气氛在一瞬间冲淡了周遭的黑暗和血腥。

    杨清上前与李稚川等人见礼,随即眉头一皱,因为他发现少了一个人。

    李稚川黯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心声向他说了曹夜来自爆拯救大家的事情。

    杨清扭头看着符临,符临坐在椅子上,终于有空去感受伤悲。

    雁惊寒缓缓道:“若无夜来,我等俱是在劫难逃。”

    符临突然开口,“就将师弟葬在此处吧,他成名于此,长眠于此,亦算是求仁得仁。”

    “那不如就将今日亡故的所有人,都葬在

    此谷,日后我等也方便凭吊追思。”蒋苍插了一句。这个提议让众人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赞同。

    于是除开伤员,众人都行动了起来。

    起土做坑,覆土为坟,

    裂石为碑,刻字其上。

    山谷最中间的位置,是曹夜来的坟墓。

    可惜曹夜来自爆之下,尸骨无存,便只能是一座空坟,立起一块墓碑。

    墓碑上刻着“杀手之王曹夜来之墓。”

    没有别的称呼,在这杀手圣地雾隐谷,他就是永恒的王。

    两侧沿着山谷地形依次排开各二十二座坟墓,上面写着每个牺牲之人的名字。

    同时,在谷口左侧,挖了一个大坑,将那二十余位江湖武夫扔了进去,墓碑无字。

    在谷口右侧,同样设了一座空坟,墓碑上刻着“一万二千五百无辜军士牺牲处”。

    忙活完了这一切,天色已经有些灰蒙蒙的光亮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后怕缓缓涌起。

    云落牵着随荷的手,走到梅晴雪跟前,温声道:“晴雪姑娘,怎么样,没事吧?”

    梅晴雪回想着之前的惊魂一刻,心有余悸,不过面上已经平稳下来,声音轻柔,“我没事,谢谢。”

    云落点点头,“那就好。”

    随荷在一旁突然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梅晴雪笑着在随荷面前蹲下,“妹妹你也很漂亮啊,长大了肯定比我漂亮。”

    随荷的一双眼睛又笑成了弯月牙。

    裴镇和崔雉拥抱着,庆祝着。

    多罗和李子被各自的师父疗过伤,还在睡着。

    符天启陪着自己的师父,迟玄策被雁惊寒拉着开导。

    管悠悠和梅子青并肩站着,杀手的本性让他们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孙大运还在酣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反正此刻的英灵谷中,一片祥和。

    庄晋莒笑了笑,“之前曹选那小子吓唬我说还有五百陷阵营的时候,老夫这心里真是一紧啊。”

    “庄教主说得是,邢某这心也提到嗓子眼了。”邢昭远哈哈一笑。

    崔贤也笑着道:“现在想来,曹选那厮果然奸诈,居然用这等手段瓦解我方斗志。”

    李稚川摇摇头,“其实,五百陷阵营是真的有的。”

    庄晋莒一愣,“真有?那人呢?”

    “不知道,韩飞龙说,是灌城军的都尉黄大兴的义子温凉亲自带领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李稚川也有些茫然不解。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像是疯了一般地冲了出去,朝着出口的方向,全力飞掠。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杨清道:“我跟去看看。”

    灌城军,对,听说陶掌柜就是给他们送去了灌城军!

    温凉,你小子千万不要有事,等着我!

    一定要等着我

    !

    云落的真元尚未完全恢复,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如果温凉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选择了按兵不动,等着他的,可能是滔天巨祸。

    忽然间,杨清把住他的手臂,将他带着飞掠。

    “你担心这个温凉是你认识的那个。”

    “恩。”

    “如果是呢?”

    “我得救他。”

    “好。”

    杨清也认识温凉,还曾给过一颗洗筋伐髓的丹药,对那个圆脸少年,亦颇有好感。

    若真如他猜测的那般,温凉可算是做了一件令谷中所有人感恩戴德的大事。

    与时圣一般,俱是众人的拯救者。

    杨清的脚程飞快,等到了出口处,韩飞龙三人才到不久。

    听见人群的一阵喧闹,云落顿觉不妙。

    冲上前去分开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双目闭合,生死不知。

    云落一把抱住他的头,伸手触碰他的鼻息和脉搏心跳,脸色唰地惨白。

    他愤怒地抬起头,望着韩飞龙和黄大兴等人。

    韩飞龙却只悠悠一叹,“你们果然认识。”

    黄大兴的面上也浮现出一丝自嘲,原来自己这方的后手,注定不可能成功的。

    杜若言开口道:“虽然我们很想杀了他,但他的确不是我们杀的。”

    说完他随意指了一位军士,“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那名军士战战兢兢地看了看杜若言,又望了望云落,嗫嗫嚅嚅不敢开口。

    黄大兴怒骂一句,“怕个球啊,是什么就说什么,老子也他娘的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其实也刚到,只瞧见了温凉的尸体,却还不清楚为何。

    那名军士被自家都尉一骂,哆嗦着说了。

    “温什长先是杀了那个自称韩将军亲随的人,然后带着我们原地待命。”

    “后来这不知怎么的,瞧见那个光柱散了,他说了几句话就自尽了。”

    韩飞龙这才看见卢存孝的尸首,怒火滔天,“他说什么了?”

    那名军士被吼得一缩脖子,连连道:“他说,人有良心,云大哥之恩,温凉义无反顾。但辜负了义父之恩,是他的过错,无以为报,只能将这条命赔给义父。”

    “他还说,他欠的,这条命能还得清,那便最好,若是还不清,可真是有些遗憾了,因为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还说了一句,对不起,云大哥、孙胖子,你们在信里说的那些我都做不到了,如此想来,还真是挺没用的,所以也没脸来见你们了。”

    “最后,他喊了一句,大好江山,若有来生,定当多看几眼!然后挥掌击碎了心口。”

    云落将温凉渐渐冰凉的尸身抱起,“兄弟,走,我们回家。”

    转身就要离去。

    韩飞龙沉声道:“

    云落,你不能带他走!我们需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那是你们的事,我要做的是带我的兄弟,入土为安。”云落头也不回。

    韩飞龙还要说话,杨清冷冷地咳了一声,杜若言便使劲拽了拽他的袖子。

    韩飞龙只好恨恨地目送云落离去。

    走之前,杨清的视线和某一位站在人群之中的人一触即分。

    一个不敢相认,一个不屑相认。

    两个宗族兄弟,见面已如陌路之人。

    直到云落和杨清走远,韩飞龙才抱起卢存孝的尸体,看着黄大兴,面无表情,“黄都尉,此次事情你可能需要亲自去陛下和国师面前解释。”

    黄大兴如丧考妣,沉沉点头。

    正要离去,言解领着幸存的修行者们一起来到了出口处,同行的还有星潭军的马副都尉。

    杜若言看着马副都尉,二人摇头苦笑,星潭军五千人出征,到得此刻,就还剩一正一副两个都尉了。

    韩飞龙走到杨洵身旁,二人寒暄几句,便带着剩余之人,就此离去。

    等待着他们的结局还不清楚,但想来便并不美好。

    晨光渐起,云落抱着温凉,缓缓走入了英灵谷。

    梅晴雪和梅挽枝认出了这个曾经在落梅宗出现过的圆脸少年,惊讶地张大了嘴。

    云落就这样抱着他穿过人群,站在曹夜来的墓碑前,向所有人讲述了温凉为他们做了什么。

    无需明说,在场的大人物们心中都清楚,这个少年做出这样的选择,放弃的利益有多么巨大多么诱人,换来的下场又是多么凄凉多么惨淡。

    一念之间,是裂土封王位高权重,是戴罪之身生死难料。

    一丝钦佩从他们的心中缓缓升起。

    更何况这样的选择还救下了自己这些人的性命。

    于是有人提议将温凉葬在曹夜来的墓旁,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可这分布刚好对称,放在左右似乎都有些不合适。

    正为难间,一个声音响起,“不用纠结了,因为还有一座墓需要建。”

    邹荷平静地走到云落的身边,转身面朝众人,讲述了时圣的舍身破阵。

    云落刚将温凉放在地上,就听得此事,不由地跌坐在地,掩面无声。

    那身飞扬的红衣,那张充满生命活力的面容,便真的就此消失了吗?

    李稚川一声长叹,险死还生之人,做出这样的决定,似乎比寻常人还要难上许多啊。

    时圣,时圣,你比你那几个不要脸的师父,更对得起“圣”这个名字!

    众人都唏嘘不已,这才明白这一场幸存的背后多么沉重。

    自然而然,两座坟墓一左一右地设在了曹夜来的墓碑旁。

    庄晋莒神色寂寥,飞奔到对面的山间,伸手劈下了一块巨大的整石,插在山谷入

    口处。

    他从方寸物中取出一壶浊酒,大口狂饮,喝得须发皆湿,伸指作笔如挥毫,一篇洋洋洒洒传颂千年的《祭英灵赋》被一挥而就。

    李稚川伸出手,在这块巨石上刻下阵法,免受风吹日晒,千年不朽。

    苦莲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一层金光缓缓弥漫在了巨石之上。

    众人皆神色肃穆,朝着满谷的英灵,躬身祭拜。

    云梦大泽的湖水涌动依旧,叶子还是在风中翠绿,山峦同样无声陪伴着流水。

    重新站在湖岸边的众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李稚川望向雁惊寒,“此番得以脱困,有诸多值得铭记和感谢之人。同样,若是没有薛军神的帮助,我等亦是必死无疑,请大总管回去之后转告薛军神,我等铭记其大恩,日后若有帮得上的地方,但请吩咐。此间事了,我会亲上北渊,当面拜谢。”

    若非薛征藏在法宝中的两击,击碎了皇极钟,打乱了对方的部署,自己这方只能被动挨打,还哪儿能有后续的僵持与翻盘。

    众人也连忙称是,齐声向雁惊寒转达谢意。

    雁惊寒被恩公李稚川一声大总管叫得受宠若惊,又连声应下这么多大势力的谢意,心头还是有些快意的。

    身后的谢崇也是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

    裴镇和崔雉对视一眼,尽是柔情与骄傲。

    说话间,从远处的山道上跑来一个汉子,先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当瞧见雁惊寒的时候,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前,单膝跪下。

    从怀中掏出一张轻飘飘的纸条,语带哭腔,“大总管,北渊急信!”

    雁惊寒打开一看,顿觉天旋地转,谢崇连忙将他扶住,“大总管,怎么了?”

    雁惊寒嗓子瞬间哽咽,喊了一声,“小镇。”

    裴镇接过纸条一看,神色大变,猛地抓起那汉子的衣服,怒吼道:“这不可能!”

    那汉子也神色悲痛,“四皇子,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接连三封密信都确认了同样的内容。而且,都是走的绝密渠道。”

    裴镇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地。

    崔雉一把将他扶住,从他手中取下纸条一看,然后颓然跌坐在地。

    雁惊寒稍稍回了回神,对那汉子说,“跟大家都说说吧,无妨。”

    那汉子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消息,也迅速震惊了整座天下。

    七月初三清晨,也就是雾隐大会的第三日,北渊渊皇薛律突然宣布北渊大将军薛征叛国,下旨查封将军府,抓捕薛征及其党羽。

    北渊八骏除开跟随雁惊寒去了大端的山子谢崇,其余七人,两人叛变,三人死两人入死牢。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薛征不见了。

    没有杀上皇城,没有起兵造反,而是不见了。

    (本章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仗剑问仙》,“ ”,聊人生,寻知己~


………………………………

第二卷 仗剑少年游 第二百零九章 孤身攻城军神殁

    李稚川先前暂居的洞府,成了此刻众人歇息的地方。

    邹荷亲自将余芝扶进了房中歇息,并且带着随荷在房中陪伴。

    野修们暂时回了自己的山头,稍作休整,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此刻的洞府主厅之中,儒释道三教教主、白衣剑仙杨清、横断刀庄庄主邢昭远、北渊雁惊寒、谢崇、西岭剑宗霍北真、四象山雕龙符临、云梦大泽蒋苍等五位问天境野修,以及先前仗义留守的几位小门派掌门齐坐一堂,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同时,随着一条条来自各自渠道的隐秘消息汇集在一起,北渊那边的情况终于渐渐清晰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一场简单的冲撞。

    北渊一位大于越马祁和右丞相手下刑部尚书史峰二人之子,纵马冲关,先伤了守城官兵,再冲撞了回京述职的将军府八骏之首,赤骥刘赫。

    刘赫为了整肃军纪,将先前二人抽向守城兵的鞭子又赏给了他们。

    当日晚间,马祁和史峰亲去将军府,给刘赫赔罪。

    一场风波眼看就将如往常一般在将军府的赫赫威势下烟消云散。

    一个声音突然开了口。

    “若是有罪,交付有司;若是无罪,岂能伤人。将军府莫非可以私设刑堂?”

    一句话,让整个长生城安静了,又沸腾了。

    因为说话的人,是大萨满敕勒。

    整个北渊威望前三的人。

    所有人都在揣测这句话的意思。

    大人物说话的时间、语气、用词,都值得反复琢磨。

    但薛征用不着,因为他已经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了。

    所以,他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去了长生城外的萨满神殿。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结局时,薛征却就此消失不见。

    没有等来薛征,却等来了渊皇薛律的一封诏书。

    薛征叛国,查封将军府,搜捕薛征极其党羽。

    北渊瞬间变天。

    满城勋贵一片大乱。

    “看来薛军神凶多吉少了。”李稚川长叹一声。

    真个是世事难料,方才还在想着回头去北渊亲自向薛征道谢,此刻的薛征,便已经沦为了叛国之人,生死不知。

    雁惊寒死死握住椅子的扶手,对这一切的发生依旧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密谍缓缓退下,整个主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云落带着一帮年轻人陪着裴镇在观景露台上坐着。

    李子和多罗还在恢复之中,被放回了房间修养。

    孙大运依旧在睡着,也就是苦莲斩钉截铁地说着没事,云落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所以此刻在露台上的,有西岭剑宗四子,云落、裴镇、符天启、崔雉;

    有神秘的杀手朋友,管悠悠、梅子青;

    有天才谋士,迟玄策;

    有落

    梅宗双姝,梅晴雪、梅挽枝。

    云落望着裴镇茫然的眼神,心中叹息,“小镇,事情还没有个详细的消息,先别急。”

    似乎薛征出事,裴镇的精气神都丢了,他默默地听着云落的劝慰,毫无反应。

    符天启不善言辞,只好默默走到裴镇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迟玄策望着远处,满脑子都是一个不理解,“山水相依,渊皇陛下为何要自毁长城,做出那亲痛仇快之事?”

    是啊,亲痛仇快。

    天京城的深处,便有着爽朗的大笑传出。

    杨灏使劲拍打着手中的情报,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薛律居然真的对薛征动手了!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三个居然,显示了他的激动,也更证明了这件事情带给这座天下所有人的震惊。

    荀忧坐在下方的椅子上,也是笑意盈盈,“北渊的定海神针被这位渊皇陛下亲手拔掉,先不说草原上即将面临的震动和清洗,就是咱们的人,士气也会高涨许多。”

    “那是自然,此消彼长,那位所言的机会是不是真的成熟了?”杨灏压抑着心中激动,开始讨论实质性的问题。

    荀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靠在椅子上,右手的四根手指轮流敲击着膝盖,闭目沉思。

    先前说书老人回来时曾经说过,北渊即将有变,但他和杨灏其实都颇不以为然。

    薛律和薛征二十多年的和谐共处,让所有等着看他们兄弟阋墙的人,从期待变成麻木,最后变成了绝望。

    对于杨灏荀忧这些人而言,自然不会浅薄地认为薛律是个昏庸无能的幸运儿,相反,他们都能从北渊政局摇动的背后,瞧见那只偶然在关键时刻拨弄风云的手。

    但即使他们也想不明白,一个雄主和一个权臣,是如何相安无事的,可偏偏薛律和薛征就是做到了。

    这让他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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