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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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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拔出薛雍腹部的那柄长剑,就要反手扎入自己的腹中。
敕勒眉毛一挑,轻轻一弹,一道真元瞬间将裴镇手中的长剑弹飞,钉在一处墙壁上,剑柄犹自颤颤巍巍。
敕勒一脚将裴镇踹翻在地,厉声道:“你是要这么多一时雄才白白牺牲性命吗?这不是你自怨自艾的时候,当好你的渊皇,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国富民强,那才是对得起他们的方式!”
裴镇仰倒在地,四肢摊开,望着长生殿的穹顶,心头一片茫然。
敕勒所讲的这一切,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言,冲击实在过大。
敕勒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或许旁人都觉得他实在太过幸运,有这么多人为他谋划好了一切,可以坐享其成,但只有真正懂得的人,
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肩负着什么。
片刻之后,大殿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裴镇走出大门,背靠着长生殿辉煌明亮的灯火,将右手拎着的一颗头颅高高举起。
台阶上,雁惊寒回想起那日雍王离府之前的笑容,长长一叹。
当时的那一声“等着吧”,等来的却是一场永别。
远处宫门外,兵戈渐止,怯薛卫束手。
薛律的灵柩旁,何公公从方寸物中取出一块小小玉佩,静静看着,双目通红。
雁惊寒看着裴镇通红的双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自责,做好未来之事,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裴镇看着雁惊寒,“你知道五爷爷的计划。”
此刻他才明白那声夜长梦多,竟是雁惊寒在配合薛雍。
“恩。”雁惊寒叹了口气,“你们走了之后,我接到了雍王的信,才敢从云梦宗潜回长生城,一直住在雍王府的密室中,也知晓了一切。”
裴镇心知无法怪罪任何人,只是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和难受。
雁惊寒看得于心不忍,但还是不得不将有句话说了出来,“雍王之所以多留了陛下灵柩几日,为的便是能将他的灵柩一并运去木叶山。”
裴镇默默转身,去将薛雍的尸首收敛。
靖王府,崔雉在邹荷的陪伴下,走出大门,却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白衣身影。
崔雉冷冷道:“郁公子?有何贵干?”
郁南双膝下跪,“前来投效。”
长生殿中,薛雍的尸首被重新拼在一起,蒙着一层白布,安静的躺在皇位的椅子前。
黑衣人推着元焘,阿史那伊利牵着阿史那思齐,赫连青山披甲而立,雁惊寒脱去黑衣,恢复了一身草青色长衫的打扮。
崔贤、郑轩、邓清、谢崇、符天启等人也分别站在两旁。
一个被绳子随意捆着的人被雁惊寒从殿外拎了进来,推到了场中。
薛锐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裴镇,又扫了一眼皇位旁,躺着的那具尸体,意识到大势已去。
说来也奇怪,他能够抛却尊严,弯下膝盖,瞬间投靠薛雍,面对薛镇却发自内心地鄙夷和抗拒,明知此刻不投降就是必死,他也硬气地选择了宁死不屈。
他朝地上唾了一口,“瞧瞧,你还是这么没用,还是只会躲在大人物的庇护下苟活。若没有这些人,你算个屁啊!”
裴镇没有动怒,只是平静道:“你是在鄙夷这种庇护本身,还是只因为他们庇护的对象不是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不庇护你呢?”
坐在椅子上元焘缓缓闭上眼,靖王能自己想通这个关节,便再无什么大的忧虑了。
薛锐似乎被戳中了痛处,闭嘴不言。
“我来告诉你吧。”裴镇向着薛锐走过去,“因为这些一国栋梁,一世雄杰们,所思所想,都是为了北渊千秋,为了草原万民,他们选择我,只是因为我有能力将北渊带到更好的未来,而你,不行!”
幽云州的连日征战,和今夜的滔天变故,让裴镇迅速成熟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众人期待已久的霸气。
薛锐被这种气势震慑得朝后一退,“你胡说!”
“你残暴不仁,阴狠毒辣,心中只信奉利益,行事只讲究得失,不怀仁义,不行正道,若你这种人坐上渊皇之位,岂非草原之憾,万民之悲!”
裴镇声色俱厉,慷慨激昂,薛锐却不为所动,哈哈一笑,嘲讽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若不能杀伐果断,手腕出众,又如何统御百官,震慑各部,靠你口口声声说的仁义?到头来,还不是得落到实打实的刀兵之上。若是没有这些兵马,你今夜能在这儿跟我耀武扬威?还说什么仁义,简直是可笑至极!”
“我从不拒绝武力,但我也不依赖武力,若一切都倚仗着兵强马壮方能行事,我等与那丛林草原上的禽兽何异?”裴镇盯着薛锐的那张向来苍白的脸庞,“你应该庆幸我今夜没有再杀人的念头,接下来的日子,你最好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这个朝廷的变化。”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薛锐,在裴镇说出不杀他的那句话时,凭借着视死如归支撑起来的勇气被瞬间抽走,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喜悦出现在他的脸上,无论如何,活着总比死了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靖王殿下,老夫有一事相请。”
裴镇扭过头,瞧见出声之人乃是阿史那伊利,连忙道:“您请但说无妨。”
阿史那伊利指着薛锐,“此人与老夫有大仇,但既然殿下饶过了他的性命,老夫也不便多言,但后宫之中,那位明妃,殿下可否将其带来此间,交由老夫处置?”
裴镇一愣,一时有些糊涂,想不明白这阿史那伊利大人跟明妃又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
赫连青山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天外。
元焘在一旁却听不下去了,睁开本已闭着的双眼,“老东西,早晚要说清楚的事,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阿史那伊利双眉一挑,“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个老掉牙的在这儿叽叽歪歪。”
元焘轻哼一声,看着裴镇,“他是你外公。”
旋即坏笑着闭眼,默默养神。
裴镇脸上的迷茫瞬间被惊讶取代,他对阿史那伊利的所有了解都来自元焘,在来路上,元焘虽然在言语中故作对其不以为然,但裴镇还是可以从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中,听出元焘对这位跟他齐名的老人那份由衷推崇。
但他是自己的外公?
回想起敕勒说过的话,自己母亲的家族背景也很大,大到当时还是一国太子和一国亲王的父皇和叔父都不得不忌惮,而在母亲死后,外公又愤然远走,不知所踪。
这些不正是这位阿史那伊利大人的经历吗?
阿史那伊利缓缓走向裴镇,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拍在他的肩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等事情理顺了,我跟你慢慢说。”
裴镇终于体会到云落先前所说的那种感觉,看着眼前的老人,那声外公怎么都喊不出口。
他只好灵机一动,换了个话题,派了个太监去后宫中,将明妃请出来。
阿史那伊利还补了一句,不要告诉明妃此间情况。
雁惊寒轻轻将薛锐再次拍晕,拎到一旁,殿中众人便一起默默等着明妃的到来。
天色将明,正是夜色最深,睡意最重之时,但身处皇宫,又岂能对城中喧嚣充耳不闻。
当传话的太监来到明妃的寝宫,发现明妃已经穿戴整齐,正惶惶不安地坐着。
明妃踏入灯火通明的长生殿,一眼瞧见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裴镇时,面色大变。
“小杂种,你居然能够坐上大位,真是老天瞎了眼!”
如同薛锐一般,明妃看着裴镇,也有一种让裴镇很不明白的由衷恨意。
“贱人!可还记得老夫!”
阿史那伊利从人群中走出,怒目相视!
………………………………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乱局终风波又起
声音冰冷如万年寒冰,明妃猛然抬头,瞬间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一般,再无半分镇定,跌坐在地,不住地朝后退去,口中尖厉地喊叫着,“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退隐了吗?”
阿史那伊利笑容冰冷,“让你逍遥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清算罪孽的时候了!”
“不可能!不可能!陛下明明说了不会让你再回来的!”明妃面容惊恐,身子抖如筛糠。
阿史那伊利眯着眼,“陛下?哪个陛下?是那个凉薄负心的,还是那个你这些天不顾廉耻,曲意逢迎的啊?”
“啊!”明妃尖叫一声,转身向殿外跑去,仓惶间,披头散发,一只鞋子也掉落半途,哪还有半分所谓艳冠长生城的样子。
阿史那伊利却没有追,转身看着裴镇,“孩子,请几个太监好生看着她,别让她死了,当年你娘受的罪,我要加倍向她讨回来。”
裴镇点头照做,吩咐下去。
然后他不解地看着阿史那伊利,“我一直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直那么叫我?”
这是个深埋裴镇心中多年的疑问,他曾经问过薛征,薛征只怅惘地摇了摇头;他又问过薛雍,薛雍却哈哈一笑,说着喝酒喝酒;甚至他想自己查,却发现叔父带着去祭奠时,母亲的墓碑上,空无一字。
元焘忽然开口道:“殿下,折腾一宿,我这把老骨头有点累了,可否先去偏殿暂歇?”
裴镇自然准允,紧跟着赫连青山等人也各自告退,去往偏殿歇息,懵里懵懂的符天启也被雁惊寒拉着走了,偌大的长生殿中,便只剩下了阿史那爷孙俩和裴镇。
阿史那伊利看着裴镇,年轻的面容上依稀还能瞧见自己女儿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你们薛家的起家说起。”
“草原上各部族皆有图腾,薛家先祖自木叶山兴起,信奉的乃是那山中猛虎。薛家掌权之后,当初的附庸部族自然也跟着一飞冲天,薛家皇族的通婚一向是在原本的附庸部族之中选取,一是为了保证所谓的血脉纯正,第二也能避免强大的外戚掌权。”
“而我阿史那氏,乃是突厥部族的主家,以狼为图腾,自称狼的后裔。你的母亲阿史那云衣,却让你父皇破了例,这便有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那般称呼。”
裴镇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所谓杂种的由来。
阿史那伊利眼神黯然,“当年你母亲被立为后,我的势力又很大,朝堂之上便响起了一些不谐的声音,质疑薛家血统受损,甚至未来薛家大位不保,恐遭我阿史那氏谋篡。为了你的母亲,那些话我也就忍了,但你母亲遇害,你父皇又开始对我暗中削权,同时你的两位舅舅也被分别针对,我心灰意冷之下,便一走了之,隐姓埋名。如今想来,是我做错了啊!”
“我还有舅舅?”裴镇有些意外。
“一个在你母亲身死不久之后也被人暗杀,另一个也被人算计,据说如今也是半死不活,浑浑噩噩。”阿史那伊利揉了揉阿史那思齐的脑袋,“你这位表弟的父亲就是已经死去的那位,活着的那个,你可能听过他的名号,神册剑炉的剑一。”
“剑七的大师兄?”裴镇回想起剑七曾经跟他说过,他的大师兄当年惊才绝艳,却在遭遇了某些事情之后,一蹶不振,终日醉酒。
“正是。”阿史那伊利神色黯然,“我跟你说这些,并非是要你扶持突厥部,而是你应该知晓这些,在未来行事的过程中,要谨守一个薛家皇帝的传统和本分,不能太过至情至性,随意而为。不论你多么强大,暗中环伺的敌人都多得是。”
裴镇点点头,阿史那伊利继续道:“比如说,你怎么看黎华和怯薛卫?我可是以当年的救命之恩相请,他依旧选择了跟我刀兵相
向。”
裴镇似有所悟,“若是他选择了让路,就说明他会被收买,会背叛。相反,在看见了暴雪狼骑军和我的大军,明知大势已去,同时您又以这等大恩相胁迫的情况下,他依然坚定着立场,反而说明他依旧可以值得信任。”
“对喽!”阿史那伊利面露笑容,“这才是怯薛卫之所以可以延续数百年,始终深得每一任渊皇的信任和倚仗的原因。黎华的确是个聪明人。”
“吴提这个人,你有印象吗?”阿史那伊利又问道。
“鲜卑铁骑共主?没怎么说过话。”
“当日大军北归,他力主要死守殇阳关,无奈其余诸人皆是利欲熏心之辈,他在殇阳关坚守近十日,无奈手中无兵,只好败退,幸而遇见了自家援兵才得以逃脱追杀。你怎么看?”
“忠心为国,其心可嘉。但雄州兵马未去支援?”裴镇敏锐地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
阿史那伊利点点头,“所以,不要想着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所有人都会听你的话,但你又不能尽数换成自己的人。”
裴镇也点头道:“恩,自己也没那么多人,而且草原上部族混杂,利益纠葛,需要巧妙的平衡。尽量在关键位置上要能把握住。”
“对喽!治国要抓大放小,要合理平衡,而且雍王用雷霆舍身之势已经为你涤荡了朝堂,至少为你节省了五到十年的时间,接下来,你的成长一定要快。”阿史那伊利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在向裴镇尽数地倾倒着自己的智慧。
“说回吴提,他其实已经在长生城外,但自认败军之上,丢土有责,昨夜情势敏感,他便没有带兵入城,你需要拿出你的态度。”
裴镇沉声感慨,“此等国士,岂能让他寒心。”
两人的声音缓缓在殿中响着,响着响着,天色就渐渐明亮了起来。
宫门处的尸体和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身影,来到了宫门之外。
得到禀报的裴镇立刻冲到了宫门处,隔着长长的门洞,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玄衣双膝跪地,依依拜倒,长裙散开,如开在黎明的一枝花朵。
裴镇冲到她的面前,那个绝美的面容上脱去了冰冷,朝上仰望着,满是笑意和崇拜,旋即再拜,“妾身参见陛下!”
裴镇也跪了下来,捧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柔声道:“辛苦了。”
崔雉笑着摇头,裴镇将她一把搂入怀中。
远处,前来上朝的群臣,见到的新皇第一幕,便是这幅画面。
裴镇的即位,顺理成章而又波澜不惊。
唯一的不同,是一直被他牵在手中的那个玄衣身影。
登基和封后,都在同时。
崔贤看见这一幕,心中竟并无多少赌对了的欣喜,更多的都是老怀欣慰。
环境的确可以改变人良多,曾经那个事事谋算的崔家长老,如今也能够有这般纯粹的情绪。
当裴镇回到长生殿,第一次坐在那把椅子上,在群臣山呼万岁声中,视线从椅子上望出,见得天地辽阔,心神激荡。
似乎在冥冥中,薛征和薛雍都在某处微笑着看着。
又或许,还有牺牲了性命,留下了自己的母亲,也会欣慰不已。
为了他们,为了许多人,自己都要当好这个渊皇。
裴镇轻轻握紧了拳头。
随着新皇的一声诏令,城外枯等一夜的吴提单骑入城。
长生殿中,他缓缓下跪,恭贺新皇的同时,将殇阳关的失守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仿佛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几乎就在同时,来自边关的急递冲入了宫城。
“大端征北军自殇阳关入侵,雄州守将弃城而逃,大端兵马已连
下四城!”
新皇登基的第一日,一个大难题,便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些眼神四处逡巡的大臣瞧见陛下那不善的脸色,心中有了主意,跳将出来,将矛头对准了吴提,言语之间,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吴提丢掉了殇阳关之故,全然不提那众所周知的原因。
毕竟新皇即位的大好事,被这样的事情搅了兴致,总得有个人来当这个替罪羔羊不是。
吴提沉默地跪着,不言不语。
昨日打开城门立有大功的右丞相韩柏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鄙夷着那帮蠢货。
裴镇轻咳一声,殿中顿时寂静无声,新皇的威望已经树立,“吴提,你为何不说话?”
吴提低着头,“败军失土,无可辩驳,全凭陛下处置。”
“你不辩驳,朕来为你辩驳!”裴镇沉声一语,群臣震惊。
“当日南征失利,是你舍弃了回到长生城争权夺利,留守殇阳关!是你带着两千老弱残兵据城而守,和大端血战近十日,死死拦住大端兵马的脚步,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应对时间!如此忠勇,朕又岂能忍心将没有守住殇阳关的责任强加于你!”
说话间,裴镇亲自走下台阶,双手将吴提扶起,“辛苦你了!”
吴提眼含热泪,再度单膝跪地,抱拳道:“保家卫国,吴提死不足惜!”
方才还在攻击吴提的那一小撮人傻眼了,连忙惶恐地跪倒,连声称罪。
裴镇虽然很想将这些只顾权术的小人立即逐出朝堂,但阿史那伊利的话言犹在耳,他只是冷冷一拂袖子,说了句不知者不罪。
很快,应对的旨意便出来了。
已经加封为武国公,正是领大将军衔的赫连青山领暴雪狼骑军和陛下从幽云州带来的两万兵马南下,抵挡大端入侵。
被加封为勇毅侯的吴提率五千鲜卑铁骑去往大端西北,将剩余的鲜卑铁骑主力带回草原。
……………………………………………………………………
天京城中,北堂望和南宫霖悠闲地在自家豪奢的府邸中散步,身上穿着的,再不是那些粗布麻衣,而是锦衣华服,日子将二人都滋养得面色红润有光,对得起一句养移体,居移气。
比起曾经贵为四圣,贵为人间最高贵神秘的四人之一的日子,北堂望和南宫霖对当初的决定并无半分后悔。
那是清贵而不是富贵,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他们要当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高高供起来的神像,看尽了人间繁华,酒色财气,偏偏自己沾染不得半点。
甚至此刻的二人对另外两位解脱之后依旧选择隐姓埋名不入红尘的曾经同伴有了几分鄙夷,有好日子不知道过,是不是傻。
南宫霖满意地看着园中秋色,缓缓道:“如今似乎又没人在意西北之事了。”
北堂望伸手接住一片叶子,放在掌心,用真元控制着它缓缓起落飞舞,随意道:“帝心如渊,国师近妖,这一对君臣着实厉害啊!”
他随手一挥,叶子被真元击飞出去,旋转着扎入一处枝头,完完整整,显示了这位曾经四圣之一的大修行者恐怖的真元控制能力,他一挑眉,“黄大兴和杜若言在殇阳关撕开了口子,本来回朝受封的征北军主力,又火速北上,要将先前的债讨回来,在朝廷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所有的注意力自然都被吸引到了那边,还有谁会关心西北这点破事呢!”
南宫霖皱眉道:“难道朝廷就不怕那个王思凌做大?”
“义军嘛,回头给个高官厚禄招安了便是。”北堂望轻哼一声,“如今的大端,又不是当年大廉那四处漏风的破房子,想要起事,谈何容易!”
南宫霖不再言语,却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王思凌,王思凌。
………………………………
第二百九十二章 第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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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落木萧萧下,正是英魂归山时。
长生城的东门外,怯薛卫铠甲明亮,军容齐整。
黎华和温赤并肩站在队伍的前方,望向更前方的那个年轻背影,目光中有敬佩、有感激、也有对渊皇陛下那份天然的仰视。
在那一日的举刀相向之后,年轻的陛下依旧能有那般胸怀,对怯薛卫的举动既往不咎。
不仅如此,反而还嘉奖了黎华和温赤,重赏抚恤了当夜伤亡的怯薛卫战士,同时按照惯例,让呼延博的儿子继承了右卫长的位置,一番举动下来,怯薛卫对陛下的那份忠诚,在职责所在之外还多了些发自内心的情绪。
两副灵柩被特意挑选的白色骏马拉着,在木叶山人员的护送下,缓缓走出了城门。
只有渊皇能够被送入木叶山的祖陵中,所以,此番一次护送两个灵柩对木叶山处理此事的人而言,也是破天荒的事。
这可不是简单的多个马车的事情,其中涉及到的礼制、人员等颇为复杂。
好在新皇一声令下,如今国事正紧,动荡方歇,一切在因循旧制的基础上,从简办理。
有了这个方向,木叶山的人也好办了许多,顺顺利利地拖着两副灵柩出了城。
见着灵柩出来,裴镇当先下跪,身后的群臣子民也尽皆跪下,只有负责护卫的怯薛卫被特许站立原地。
礼官高喊着送灵词,引导皇帝百官磕头送别先皇。
裴镇没有流泪,那些泪水在昨夜的激荡中都已经流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副灵柩,一个是他的生父,一个是另一位值得他敬重的老人。
灵柩远去,虽然护卫不多,但草原上不会有任何人敢朝这支队伍下手,更何况,何公公也在队伍之中。
昨夜,裴镇曾经与何公公长谈过一次,先前虽说联系不多,但这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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