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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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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没点小脾气不成。
杨清忽然眼神一凝,那只队伍中竟有人越众而出,似要拔刀相向。
他正要出手,心湖之上却dàng)起一阵涟漪,那是邹荷的声音,“让她发泄一下。这些人修为不高,正好让她学着实战。我在这儿护着她,你盯住那个领头的。
”
修行了天机秘术的天机山人,都有一个好处,天机秘术修到一定程度便会自动为他们遮掩境界。
这也是为什么邹荷说敕勒的师父都曾是她的手下败将,敕勒会对此将信将疑。
看不透邹荷境界的他,还以为邹荷是什么隐士高人。
大人物做事,都喜欢将事尽量想得糟糕一点,这样意外就会少一点。
要不说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此刻的这帮人,看不清杨清等人的境界,却以为都是些引颈就戮的弱者。
雪白刀光亮起,比起真元攻击,这个为凝元境修行者的木叶山门人更喜欢刀劈下去的畅快。
可惜,却劈到了铁板上。
随荷眉头一皱,右手掐诀,朝骑手一指。
一丝红线凭空出现,然后一闪而逝,没入对手体内。
举起弯刀,笑容残忍的骑手举刀正要劈下,嘭地一声爆成一团血雾。
只剩座下骏马浑一轻,快活地踢踏着步子。
原本谈笑风生的众人顿时傻了眼,这是什么邪术?
邹荷却无声叹息,传音给随荷道:“别只会用天机秘术啊,你也是神意境修行者了,要学着用正常的修行者手段。”
随荷顿时明白了小姨的用意,苦着小脸轻轻一叹。
这帮快马加鞭赶往灵州的木叶山门人,瞧见一个同门诡异惨死,目光都看向领头的平康使。
平康使轻哼一声,“多去几个人,将这一家三口都给我捉了,正好漫漫旅途,你们好好消遣。”
他下意识地将杨清他们当做一家三口,虽然有些看不清这个小姑娘的深浅,但为问天境的大修行者,平康使自有他的底气,和飞扬跋扈的习惯。
真当这世间合道境满地走不成?
有了这句话,后众人心中就有了底,不那么合适的目光在邹荷和随荷的子上滴溜打转。
杨清看了邹荷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也就是为了随荷,否则依我这暴脾气,哼哼。
邹荷冲他甜甜一笑,这一笑更是点燃了木叶山众人心中的火焰。
邹荷轻夹马腹,迎了上去。
在她有意的控制下,始终给随荷留着一到两个人。
随荷刚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险象环生,慢慢就开始找到了状态,跟这些大多是凝元境和神意境下品的木叶山门人斗得你来我往好不闹。
平康使眉头渐渐皱起,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在眼中闪过。
准备自己出马收拾了这三人的他,真元才稍一运转,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在心底响起。
“你一动,就会死。要不要赌一下?”
平康使虽然惊讶,但自然不会被如此轻易地吓住,冷哼一声,神识放出。
四周查探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强大的气机。
“装神弄鬼!”
他心中暗骂一句,足尖轻点,就朝那边闹的战场掠去。
形刚起,便被bī)回了坐骑之上,登时便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在他的眉心之前,不知何时,悄悄悬浮着一柄晶莹的飞剑。
他僵着脖子,只有惊骇的眼神投向那个一直看似躲在女人背后的白衣男子,男子冲他微一挑眉。
“现在信了吧?”
白衣男子的声音又响在心湖之上,和先前一样清冷。
眉心的飞剑悬浮不动,冰冷的剑气散发着森寒的剑意。
至少是问天境中品剑修!
平康使浑僵硬,再不敢有一点动弹。
随荷逐渐熟悉了一个正常修行者的战斗方式,天机山功法的优势和邹荷悉心教导的成果缓缓展现出来,攻击渐渐凌厉起来,防守也自如了许多,将一个个木叶山门人打落马下。
几个还在围攻邹荷的见势不妙,却迟迟不见平康使出手。
一扭头,却看见自家平康使被一柄飞剑bī)得动弹不得。
这些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就要逃开,邹荷轻哼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不要面子的呀!”
悄悄将修为提到知命境,将这些木叶山门人困住,然后一个个踢给随荷。
平康使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门人被那个小姑娘一个个收拾掉,心中却并无什么悲愤和惋惜。
都是些下人,死了也就死了,关键自己的小命要保住了。
等到最后一个木叶山门人被邹荷直接一巴掌拍下马去,场中就剩下四个人了。
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大战后的随荷从兴奋中缓缓脱,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疲惫蓦地涌上。
邹荷一把将她捞过来,干脆悄悄拍在她的背心,柔声道:“小姨在呢,睡吧,睡醒了就能见到你的落哥哥了。”
随荷眼皮一合,沉沉睡去。
杨清看着平康使,“朋友,报个家门?”
他瞧见这些人的骑姿,和来的方向,就已经清楚,这是北渊来人。
故而问个清楚,万一是小镇和崔雉的手下,无故打杀了就不合适了。
这也是如今跟邹荷在一起后,杨清的转变,若是以前,得罪了自己那就该死,管你是谁。
要不,白衣剑仙偌大的名头如何闯出来的?
平康使听了心头一喜,他原本就打算抬出木叶山的名头换得自家命,却担心贸然开口,让对方以为是在威胁,所以一直犹豫。
此刻对方既然问起,那自己说出来就没啥了。
不过他还是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眉心悬停的飞剑,面目祈求之色。
杨清心念一动,飞剑掠回体内,一闪而逝。
平康使翻下马,抚行礼,“在下北渊木叶山平康使,前来此地是有山中要务。适才约束手下不力,
冲撞了几位,还请见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该交待的信息也都交待了清楚,只要不是木叶山的仇敌,断然没有因此就生死相向的道理。
而木叶山一向超然,哪儿有什么仇敌。
他正暗自得意间,却见那个白衣男子眉毛一挑,“平康使?”
然后子微微前倾,坐在马上俯视着平康使,“李掌教有没有给你交代什么任务?”
平康使猛然一惊,如此隐秘之事,此人是如何知晓的?
杨清面露不耐,“回答我。”
平康使摇摇头,“并无。”
“真的?”
“真的。”
“那就去死吧!”
飞剑重现于天地,在平康使反应过来之前,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就像穿透了一块水嫩的豆腐。
平康使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在了异国他乡的荒野之中。
自己明明是去捉拿圣女的,自己明明还有大好子等着的。
更关键的是,李掌教的确没有暗中给我交待什么任务啊!
这也是自己该死的原因吗?
可笑的是,他连杀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意识消弥之际,他听见了白衣男子清冷的声音。
“敢算计云落,还敢伏杀他,就这样死了都是便宜你!”
白衣剑仙,杀伐果断,向来不计较什么因果。
只要他觉得你该死,死便死了。
“原来是因为云落啊!”
生机流逝的最后时刻,他有些释然。
曾经,木叶山上一任平康使,也是他的老师,在云落之父凌青云游历北渊之时,被其羞辱,在竭尽全力将他扶上平康使的位置之后,很快郁郁而终。
他便从心底对云落有着深深的敌意,如今自己却也因此亡。
不得不说,有些宿命的意味。
砰。
他睁大着眼睛,直地倒地。
空洞无神的眼眶中,再无半分野心和跋扈留存。
尘归尘,土归土。
死道消化虚无。
修行界的残酷就这么直白。
杨清扫了一眼满地躺着不动的影。
邹荷笑着捏了捏随荷的脸,“这丫头,跟着云落一起长大,哪儿下得了什么死手。”
杨清想了想,最终放弃了灭口的念头。
既然是随和丫头自己不下死手,就由她去吧。
天机山人做事,其中自有缘法。
马蹄声远去,许久之后,一个木叶山门人悄然睁开眼睛,擦掉嘴角的鲜血,艰难爬起,走到平康使边,瞧见眉心的空洞,大惊失色。
他静静地看着平康使的尸,手中拳头猛地握紧。
片刻之后,他瘫坐在地上,将手中沾满鲜血的弯刀扔到一旁,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快他便重新起,在自家同门的尸首中摸出了许多个储物袋,然后扯来一匹马,带着平康使的尸,调转马头,朝着北面,仓惶逃去。
一旁的山包上,杨清看着这个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
………………………………
第三百章 世道如斯,选择如何
朝阳初生,向人间洒出的金光在秋叶上跳跃,山峦也被罩上一层明亮的颜色。
这种明亮,一如此刻君渺渺的内心。
经过云落和陆琦联手一夜的努力,她体内的追踪符终于被彻底清除。
虽然体与之前并无任何不同,但君渺渺知道,那一把无形的枷锁,已经被彻底解开,丢掉了。
如今的她,再不是木叶山那个看似风光、实则只是一件工具的圣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自由的人,一个真正有着血,有着灵魂,可以有自己追求的人。
她转过,朝着疲惫之色明显的云落的陆琦,盈盈拜倒。
“二位再生之德,渺渺永世不忘。但有驱使,必将竭力以报。”
云落的境界比陆琦高,此刻的状况要好上许多。
他摆摆手,“快起来吧,你看我也不便扶你。”
陆琦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白了云落一眼。
云落继续道:“报恩什么的就不用了,我们救你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你值得被救。若是陷于恩,那不是才脱牢笼,又入虎口嘛!何必给自己又戴上一层枷锁。”
陆琦已经知道君渺渺比自己稍大一点,便开口道:“姐姐名叫君渺渺,二代圣女名叫司妙妙,同为圣女,也同为苦命之人。我二人侥幸得到二代圣女的传承,又以此解救了你,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天命注定,想必也是二代圣女喜闻乐见之事。”
君渺渺看着这两个没有一点挟恩图报意思的二人,心生敬仰。
嘴上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后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待云落和陆琦调息一阵,稍有恢复,云落便起道:“我得去大帐那边了。你们?”
陆琦牵起君渺渺的手,看着云落,“你快去吧,我一会儿跟君姐姐去找余姐姐。”
云落听着这仿佛绕口令一般的话,对女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来熟有些难以理解,便快步走出,去往中军大帐了。
君渺渺看着陆琦,“陆妹妹不生我的气?”
陆琦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美目,“生什么气?”
君渺渺将自己之前被平康使驱使,去引云落的事说了,然后道:“这你是知道的啊。”
陆琦甜甜一笑,“那又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不作数。”
聪慧的前圣女如何不知陆琦言语中的意思,心中了然,又暗自下定了另一个决心。
她看着陆琦,“你说那位余姐姐是谁啊?”
陆琦想了想,便将余芝和自己这帮人之间的纠葛讲了一遍。
当说到时圣被云落击败,经脉尽断,成为宗门弃子,只有余芝毅然站出来,护着他远走天涯时,君渺渺感叹着的神圣伟大;
当说到云落和时圣化敌为友,惺惺相惜的那一
场放手大战,君渺渺听得心向往之;
当说到余芝赶到巴丘城,红衣坠河,她却只能为时圣收尸,君渺渺已经泪湿眼眶。
陆琦自己都有些不愿意提起这些回忆,看着君渺渺的样子,“要不算了吧?”
君渺渺摇着头,陆琦只好又说了下去。
故事的最后,是时圣以填阵,拯救了所有人的生命,却留下了曾许深共白头的妻子孤独终老。
君渺渺眼泪如珠串,哭着道:“这位余姐姐如今就在军中吗?”
即使陆琦早已为这些事哭过,此刻也多有伤怀。
她点点头,“不如姐姐先去梳洗一番,然后我带你一起过去找余姐姐。”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陆琦就带着在军营中简单梳洗干净的君渺渺踏上了寻找余芝的路程。
当然,路程很短。
在军营边缘,有一圈流民帐篷。
顾名思义,此地安置的,都是那些无家可归,饮食成忧的流民。
不像普通军帐那般是一个一个的小帐篷,流民帐篷是由几个大帐篷组成。
大帐篷内,摆着大通铺。
虽说男女有别,虽说气味难闻,虽说还有诸多不合适之处,但这是能够安置更多流民的唯一办法。
在这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时候,不管是被救济的,还是救济的,都需要有所取舍。
询问了卫兵,两人蒙着面纱,走入了此刻余芝所在的帐篷。
蒙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意外而已。
只站在帐篷门口,一股巨大的酸臭甚至还带着些腐烂味道的气息便扑鼻而来。
陆琦看着旁君渺渺虽然竭力装作镇定,但却不由自主干呕的样子,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儿的景。
于是她温声提醒道:“姐姐可以用内息,减少口鼻呼吸。”
君渺渺恍然大悟,略作调整果然好了很多。
二人走入帐篷,一眼便望见了一个红衣影,手边放着个小木盒,正弯着腰,替一个老人处理上的伤口。
自从时圣走后,余芝便穿上了红衣,再未换过。
帐中还有其余几个女子同样在忙活。
余芝后的两个婢女,灵溪和彩凤也在其中。
二人走过,认得陆琦的灵溪和彩凤连忙行礼,陆琦笑着点头。
走到余芝旁,没有蒙面的余芝也抬起头看了陆琦一眼,又看了君渺渺一眼,没有多说,笑着道:“稍等我忙完。”
“没事,姐姐先忙。”陆琦摆摆手,“有没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
余芝摇摇头,“没事,快忙完了。”
君渺渺在一旁默默看着,若非亲眼所见,她真的很难相信,一个高高在上的山上修行者,一个本可以成为那个云梦宗永远的尊崇之人的女子
,会心甘愿地为这些流离失所地难民忙活。
而且看她的动作,似乎还很熟练?
她虽是个孤儿,但很小就被昭穆使带上了木叶山,出现在人前的形象都是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仙子。
如同那头通灵的白鹿,一看就不属于凡俗。
陆琦悄悄观察着君渺渺的眼神,隐隐有着笑意。
余芝很快结束了这个帐篷的巡查,冲陆琦歉然一笑,带着二女去了自己居住的帐篷中。
先让二人稍坐,余芝仔细地洗着手。
趁着这个空隙,君渺渺抬头打量着这个帐篷。
嗯,怎么说呢,着实有些简陋。
她不有些疑惑地看着陆琦。
此刻二人都取了面纱,陆琦自然能从她的面容上看出她心中的想法,笑着道:“君姐姐可是想说,为何余姐姐在这儿的起居环境会如此简单?”
被戳破了心思,君渺渺赧然一笑。
“是我主动要求的,姑娘千万不要对云公子和陆姑娘心有不满。”
余芝拿着一张粗布巾,仔细地擦着手走进,主动回答了君渺渺的疑问。
“余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琦主动开口,为余芝介绍了君渺渺的份,以及如今的处境。
余芝听了,轻轻走到君渺渺的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真是个苦命的姑娘。”
明明自己都已经如此不幸,却还将关怀和心都给了旁人。
君渺渺心神触动,揪着衣角似在犹豫,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方才便困扰她的问题。
“余姐姐,为何要对那些。。。。。。额,那些凡人。。。。。。”
终究还是有些不好开口。
但余芝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道:“凡人就不是人了吗?”
“可是,我等修道之人,习仙法,求长生,高坐山巅,又岂能在这凡尘泥淖中。。。。。。”
厮混二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但君渺渺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这些年一直被灌输的理念说了出来,反驳余芝的话。
陆琦以手托腮,笑意盈盈地听着,并未开口。
余芝出人意料的没有直接辩驳,而是点点头,“是啊,修道求长生,要不我们怎么会被那些不能修行之人叫做仙师呢。”
她看着君渺渺的脸,“妹妹可有想过,在修行之前,你我不过也就是凡人而已。”
“但既然修行成功,不就不是了吗?”这一点很容易抓住。
“修行无非是让我们掌握了一种更好的工具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一个人的属。成了修行者便不是人了吗?寿与天齐了还是抬手星辰灭了?”
“曾经那种山上看山下的高高在上,山下看山上的诚惶诚恐,二者之间分明的界限,早已在时间中慢慢模糊
。”
余芝望着帐外,“不信你看,如今这个天下,哪个大修行者还压得过王朝,哪家宗门又敢无视朝廷的大军。”
她看着若有所思的君渺渺,继续道:“刚才说的是世道现状,如今我们聊聊自己,聊聊你与我。”
“凡人又如何,他们不过孱弱了些,我们就能仗着自己那点气力,将他们视若蝼蚁?那跟丛林中那些未开灵智的野兽何异?其实他们若是蝼蚁,我们也不过就是些大点的蝼蚁。”
“沿着某一种可能,若是你我没有能够修行,我们能够认同修行者可以肆意打杀凡人这样的规则吗?我想没有谁愿意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上吧?”
“再小的个体都有它存在的价值,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说白了,那些如今还被一些修行者挂在嘴边的说辞,有它的历史背景,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已经站在了山上,自然想要维持住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尊严和优越。”
“虽然艰难,并且极其艰难,但若是我们想到了这些,便去力所能及地做一点,哪怕就一点,是不是就能在某些还未成为修行者的人心中埋下一些种子,他们后成为了修行者,是不是就能对凡人好些。如此往复,这个世道是不是就能慢慢好起来?”
“我愿意去做这些,不为别的,只因为我觉得,这是对的!”
说完,她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陆琦,眼神里仿佛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该说的我可都说完了。
陆琦冲她嘿嘿一笑,余芝只好又补了一句,“曾经我也与你一般念头,但云落点醒了我。若侥幸登高,当记得那些脚下的泥泞,想想能为这个世道做点什么,才不辜负这一番际遇。”
君渺渺陷入沉思。
陆琦和余芝默默看着。
中军大帐中,符临看着云落,面色严肃。
“我们的粮草已经快见底,必须要尽快决断了。”
云落下意识地手指轻叩着桌面,脑中急速旋转起来,思量各种可能。
一个凌家旧部不解道:“先前王巨君在此多,粮草充足,为何突然就见了底了?”
乌先生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去查验过,也审问了一些俘虏。王巨君当初的军粮,都是朝廷通过隐秘渠道悄悄运送的,可不知为何,对方可能看破了我们的伪装,意识到了问题,于是中断了粮草供给。”
“这可如何是好,军中无粮,那可是头等糟糕之事啊!”
“你急什么,没看见小主公正在想办法嘛!”
“就是,这么些年不见,咋变得这么咋呼,这点小事咱们当年见得还少吗?”
几个凌家旧部议论纷纷。
云落看向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的义军骨干们,“几位将军可
有什么想法?”
原本以为就是来充数的义军骨干们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云落会直接问他们。
这些人在那天血上头,奉云落为主之后,回到大营冷静下来,心中渐渐生出些奇怪的感觉。
这义军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天了。
原本的王巨君至少还跟他们有天然的亲近,不管是不是伪装,毕竟是一起起来的。
如今这位小将军,小主公,可跟他们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而且在他掌权之后,那些凌家旧部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让这些人心头更是有些愤愤不平。
所以这两天的议事,他们基本都一言不发。
好在这一点,云落很敏锐地抓到了。
别人或许没在意,向来观察入微的他可是看在了眼里。
不过,这些义军骨干们最终支支吾吾地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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