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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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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那少年旁边的女子可真是艳光四射,人间极品啊。”
“小心说话,能让田老爷如此的人,岂是咱们惹得起的。”
“她怎么没直接去往后院,而是来这满是男人的前院呢?”
时圣并没有拿什么架子,而是带着余芝一起,恭谨行礼,“贺郑老爷子大寿。”
郑勤大笑着,“时掌门如此年少有为,真令老夫汗颜,愿今后离火门在时掌门的带领下越发壮大!”
一言既出,堂中鸦雀无声。
离火门?就是那个最近风头一时无两的离火门?
刚才那个盯着余芝看了又看,还点评了两句的人后悔地捂住了嘴巴,发现身旁的人似乎都隐隐离自己远了些。
时圣微笑道:“还需郑老爷子多多支持。”
田桓紧张地看着郑勤,等着他的决断。
郑勤面色不变,轻轻吩咐了一声,“去请少爷和小姐过来。”
不多时,郑惜朝和郑念夕便来到了郑勤身边。
听完爷爷的介绍,两人原本的忐忑在一瞬间转为了震惊,没有想到传言中凶神恶煞,四处作恶的离火门,掌门居然如此年轻。
郑念夕更是瞪大了一双美目,有点小帅啊。
心里对离火门似乎不那么抗拒了。
时圣朝他们温和一笑,然后凝神看了一眼,确认了二人的修行天赋,正要开口。
郑韬已经领着李家的家主走了进来。
郑勤笑着望向时圣,“时掌门,咱们稍后细谈,如何?”
时圣点点头,“郑老爷子先忙。”
从头到尾,两人没有提过一句余芝,似乎这样一个女子突兀的出现在前院,对他们来说都是理所当然,或者毫不在意。
可余芝不这么想,在座位上坐定之后,轻声拧了一把时圣的腰间,“我说了我去后院,非不让,这下好了,人家看我都怪怪的。”
时圣扭头歉意地看着她,“委屈你了,不过今天特殊,我不敢让你离开我身边。”
余芝何尝不知这个理由,发了点小脾气也重新笑意盈盈地看着后面的客人。
于是她就直接看到了那一袭青衣道袍。
齐紫衣发现了这道目光,看见余芝,他微微点头致意,似乎并不惊奇。
时圣冷哼一声,回望过去,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并无波澜。
李计带着齐紫衣也落了座,田桓自然上去攀谈起来,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前院众人在经历了刚才离火门的突然震惊之后又活泛了过来。
看见齐紫衣时,都庆幸自家老婆闺女不在,否则又是一番吵闹。
在李家人落座后,所有的目光都看着门外,等待向来压轴出场的袁家人。
两辆马车缓缓停下,袁洪和袁铭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第二辆马车里,却没有走出袁家家眷,而是走下了袁家的二供奉和三供奉,二供奉是个山泽野修,叫吴四郎,三供奉就是云落的熟人了,许先生,许成,也是一位山泽野修。
站在门口的郑韬心中暗自一凛,不是什么好征兆。
但也只能强装镇定,招呼过后领着袁洪和三人去了正厅。
有人没有听从安排回去后院,而是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这边,当看见许先生时,其中一位义愤填膺,“居然还好意思来!”
正是郑惜朝和郑念夕兄妹。
郑惜朝没有接话,眉头皱起,他当然不知道袁洪没有带家眷来的事情,只是看着他一人带着三位供奉,就明白了,此番真是恶客临门,宴无好宴了。
郑惜朝都能察觉到的事,主桌上的几个人精岂能没有感知,田桓和李计对视一眼,李计神色平淡,田桓却有难以抑制的激动,袁家上钩了。
齐紫衣面容古井不波,时圣和余芝装作未见。
郑勤心中暗叹一声,故作不查。
袁洪却并无什么动作,一如往常,大咧咧地跟郑勤见了礼,说上几句客套话,便被人引上了座位。
现在,就只差最后的客人了,和过往的大多数场合一样,这名义上的最后一位,反倒是可有可无。
衡阳县令于安世步行着走到了郑家门前,看着一直等候在门口的郑韬,面露笑意。
当他跟郑勤一番恭候,送上一方算不得名贵的砚台后,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主宾之位。
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袁洪,平静地开口,“袁县丞,何时县尉成了你的家臣,城中兵马成了你的私兵了?”
袁洪很想回他一句,不是一直都是吗?
最终还是换了个说法,“县令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兴许是严县尉觉得城中不安,自行率兵保卫各家大户吧。除暴安良,守卫一方,不就是军队职责所在吗?”
袁洪的声音未加掩饰,整个主桌之上都听得明明白白。
于安世神情一滞,冷笑着沉默。
田桓和李计再次默默对视,袁洪这招不可谓不高,调集军队护卫,家族仇杀械斗和冲击杀害军伍那可是两码子事。
后宅无忧,在这里又带来高手镇压,这一局,袁洪布得不可谓不精彩。
郑勤站在主厅门前,面向院中,从旁边管事举着的托盘上,端起酒杯,朝院中众人朗声道:“承蒙诸位厚爱,前来相贺,郑某不胜荣幸,略备薄酒,以谢诸位!”
一仰脖子,将一杯酒倒进喉咙,亮出杯底。
院中人早已全部站起,尽皆饮尽杯中酒,盛宴开席!
郑勤返回主厅,在自己座位上坐定,一番招呼后,好戏开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如往常。
当袁洪轻咳一声,这张主桌之上的所有目光便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只见他叹息一声,“世叔啊,前些日子,本家长老那边传来消息,他想收个徒弟,我看您这两个孙子孙女就很不错,不如就将这份机缘给了他们?也算我这做叔叔的一片心意了。”
诸般神情骤然浮现在众人不同的脸上,这其中,最多的便是惊愕。
然后许多的目光都投向了默默吃菜的时圣,离火门年轻的掌门。
郑勤心中冷笑,本家长老,哪个长老?
悄悄躲在一旁的郑惜朝握住妹妹的手,轻声道:“别怕。”
他瞬间明白了爷爷为什么那么爽快地让自己和妹妹出来与这位离火门掌门相见了。
郑念夕点点头,看着那一身红衣,他应该会阻止的吧。
时圣正埋头吃着,突然发现了四周的沉默,愕然地抬起头。
郑勤没有说话,此刻说任何的话都不合适。
袁洪却开口了,“不知时掌门可愿意割爱?”
桌上许多人心中闪过各色念头,最近嚣张跋扈,纵横无忌的离火门,会怎么应对呢?
田桓想要将这两兄妹献给离火门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田桓急得暗自跳脚,这袁洪怎么从郑家兄妹入手,挑衅离火门呢,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他错了,当袁洪知道离火门来了衡阳到了郑家之后,便决定了这样做,他必须要确定离火门的态度,若是离火门无法掌控,或者说不配合,甚至站到了郑家那面,那么这次的事情就要完全另做打算。
对他来说,甚至帮着郑家顺手灭了田家和李家,也无不可,只要郑家愿意暂时将衡阳城交给他来统领,抵御住了这次的风波。
在这个前提下,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时圣看着神情严肃的袁洪,突然笑了,“湖南袁家,可是我们这个地界最好的去处,若真如袁家主所说,我时圣,没什么割不割爱的。”
他居然退缩了!
离火门退了!
桌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郑惜朝一个没拉住,郑念夕冲了出去,朝着时圣大喊道:“你是个骗子!我恨你!”
引得外面院中不明就里的宾客伸着脖子朝里面瞅着,郑府的管事连忙去安抚着,没事没事。
郑韬赶紧起身将二人押送到后院,命人严加看管。
郑勤也是连忙道歉。
一头雾水的时圣摆了摆手,余芝凑到他耳边说了句,“无端招惹的桃花债。”
时圣这才明白过来,呵呵一笑。
袁洪却不管这些,心中大定,胜券在握的他,看着郑勤阴晴不定的脸,“世叔,还是将两位小天才再请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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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城的热闹喧嚣中,一个身着发白旧长衫的中年人,默默地朝西城走去。
他的步子很缓,缓得像城外孤单流淌的江水;
他的步子也很稳,稳得就像北门外的衡山之巅。
………………………………
第二卷 仗剑少年游 第七十四章 人间事风骨难得
郑府之中一片喧哗热闹的景象,觥筹交错,喝酒划拳。
端着酒杯四处敬酒的,坐在位置上窃窃私语的,各色的人扮演着各色的戏。
一个大事,往往就是一次难得的相聚、沟通和交流。
这样的情景在后院之中也差不太多,郑家主母,也就是郑韬的妻子安氏看着预留出来,此刻却空置的袁家人的位置,将那丝隐藏的担忧深埋心底。
有些事,自家男人虽然不说,但作为枕边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一丝端倪。
无可奈何之下,她也只能强装跟这些难得一聚的妇人们,讨论着家长里短。
不比后院的一团和气,主厅之中的气氛近乎凝固。
袁洪的强势谁也没想到,如今他的强势逼问下,郑勤应该如何应对?
郑勤轻轻转动着头,视线在主桌上众人脸上扫过,田桓和李计无声地躲开,齐紫衣面带微笑地与之对视,时圣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有坐在时圣身旁的余芝眼神中有一丝歉意。
而在他旁边的于安世也只能叹息一声,沉默不语。
郑勤朝着想要有所动作的儿子郑韬悄悄摆了摆手,看着袁洪,“那就打过再说吧。”
袁洪瞳孔一缩,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莫非郑家背后那位今日已经到了此处?
郑勤轻轻一拍手,一个黑衣老头悄然出现,郑家的大供奉。
当看到此人时,袁洪暗自长舒一口气,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笑意,也有些激动。
“我说郑世叔?病急可不能乱投医啊。”
郑勤目光平静,“打过再说。”
“真打?”
“生死有命。”郑勤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袁洪哼了一声,没想到这郑老儿如此决绝,幸好自己也有准备。
于是,他朝着隔壁桌使了个眼色。
袁铭一直关注着这边,默默起身。
袁洪看着郑勤,想要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却宣告失败,只好开口,“世叔,可还有好些客人没走呢,您确定?”
“等不及的是你们。”郑勤嗤笑一声,平静地和袁洪对视,“若是今日被你们得逞,反正郑家也没了,有什么所谓?”
袁洪悻悻地笑了笑,原本嘴边挂着那句“我们就要两个孩子,不至于”这类的话也被咽回肚子中,不再挑衅。
不愧是多活了十几年的老人,看问题透彻着呢。
郑勤再次默默环顾一圈,果然不出所料,自己抛出郑家被灭这样的惊天炸雷,这些人没一个惊慌失措的。
吐出胸中压抑已久的浊气,山雨欲来,半点不由人,人要做的,无非挣扎求活而已。
要灭我郑家,那就拿出你的实力来!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要战便战!
我只希望郑家没有一根断掉的脊梁。
他的眼神看向自家的供奉,有些愧疚,只是对不住你这老伙计了。
黑衣老头轻轻摇头,嘴角竟然有一丝微笑,然后一声怒喝,“袁铭,来战!”
毫不掩饰的声音,响彻整个前院,令许多还沉浸在欢笑声中的宾客骤然惊醒,酒杯筷子掉落一地。
要打架?
袁铭是谁?
谁这么大胆敢在郑老爷子寿宴上闹事?不想活了?
妈个巴子,老子运气这么衰,好不容易喝个酒都喝不尽兴!
完了,郑家果然和袁家决裂了,衡阳城中又将是一场剧变。
不行,我得躲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完了完了,得罪袁家,郑家完了,我得赶紧跑。
乱作一团的众人脑中闪现出各色的念头,然后被早有准备的郑韬带着管事面无表情地引导离开。
就在前院宾客四散逃走的喧嚣中,袁铭站到了黑衣老头的对面,“展虔,你跟我打过两次,都输了,这是第三次。”
名叫展虔的黑衣老头平静开口,“赢了,命拿走。”
主厅之前被迅速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郑勤默默感受着手心渗出的汗水,看着在空地上对立的二人,神色黯然而决绝。
袁洪微微有些紧张地轻搓手指,这也是袁家突围的第一步。
时圣的面无表情,齐紫衣始终微笑,但相同的是,二人神色中透露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于安世有些不忍,但看着田家家主田桓和李家家主李计神色兴奋的样子,心中的某些念头愈发坚定了起来。
至于各家的其余供奉,自然是翘首眺望,这可以算作衡阳城中,最顶尖的修行者之战了。
五境上品,雄镇衡阳城十年的袁家大供奉袁铭,
五境中品,郑家首席供奉展虔。
生死一战,就在突然的一声惊雷之后,骤然开启。
涌动的天地元气拂乱了场中许多人的发丝,让他们微眯起双眼,却无法将他们视线挪开分毫。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下,将二人从头到尾,淋了个透。
当看着展虔被自己的全力一掌,一击毙命之后,袁铭默默低头,眼神晦暗。
展虔仰倒在地,双目闭合,神色安详。
雨水迅速地把展虔尸体上的鲜血冲洗干净,不知流向何处。
反正大雨冲刷过后,又是一片清明,健忘的人们就又会忘记那些血腥和肮脏。
伴随着袁洪一声轻笑,郑勤冲进场中,抱着展虔的尸体,大雨之下,早已分不清脸上纵横流淌的,到底是浑浊的老泪还是雨水。
伴随着袁洪的一声轻笑,似乎大局已定。
袁铭默默走回袁洪身后,依然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一战。
展虔算是自己的老对手了,刚才却完全迥异于过往的两次交手,他似乎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的,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不过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自己怎么可能让他得手。
只是自己那决定战局的一掌其实他是完全可以避开的,他却选择了玉石俱焚的打法,拼着必死,也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势。
袁铭内视一番,细细查探,尤其是刚才被展虔最后一击打中的左臂,他始终觉得有些异样。
却发现只是一些筋骨伤势,对他们这样的修行者而言,就只如普通人的皮外伤。
袁洪在确认了袁铭无事之后,看了一眼田桓和李计,瞧着二人脸上一如往常对自己的谄媚和谦卑,笑着对场中说道:“世叔,小心点,别着凉了。”
郑勤恍若未闻,主厅旁边却骤然冲出几人,当先的便是郑惜朝与郑念兮兄妹,紧跟在身后的还有郑勤的夫人,郑韬的夫人,以及一些郑家的其他兄妹亲戚。
刚才前院之人的逃离,自然带走了后院中的许多家眷,一时间后院里也是惊惶一片,郑韬的妻子安氏性子温婉,平日里自是很好,此刻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压不住场面。
所幸郑勤的夫人曹氏站了出来,有条不紊地发下各项指令,迅速地稳住了局面,而后便带着这些至亲赶来了前院。
郑韬连忙过去接住众人,看着安氏,神色埋怨,“不是让你管好后院吗,跑前院来干什么?”
安氏正欲辩解,曹氏却帮她说了话,“郑家的事,便是郑家所有人的事。”
曹氏盯着郑韬的眼睛,“不只是你们男人的事。”
郑韬心中一叹,默默鞠躬,不再言语。
曹氏看着两个孩子发疯了一般地朝郑勤跑去,双目中顿时滚下热泪,吩咐郑韬,“把两个孩子拉回来。”
她提起裙摆,缓缓朝雨中伤心落魄的身影走了过去。
就像几十年前,他们初见时一样。
那时的明媚少女和落魄少年。
如今鬓角雪染,岁月刻痕,两颗心却还是那样的紧密,真是一件值得天下所有有情人高兴的事。
曹氏撩开被淋湿后贴在面上的发丝,轻轻开口,语带嗔怪,“姓郑的,为什么要瞒着我。”
郑勤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温柔的歉意,“对不起。”
曹氏走过去,将郑勤轻轻扶起,郑韬赶紧亲自过来将展虔的尸体背走。
她握住他的手,她望着他的眼,一眼便是半生。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不要做依附于你的花朵,等待着你为我的生命做一切的判决。我要做那于你并肩的大树,根须相缠于地底,枝叶相拥于风中。”
她摸着他的脸,心疼道:“傻瓜,说好了同生同死,怎么能毁约呢?”
郑勤早已泣不成声,她便再拍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你也有好多话要跟我说,咱么先跟家里的恶客打个招呼,然后再慢慢说好不好?”
郑勤终于释然地笑了笑,“那你可不能秋后算账,记我的仇啊?”
曹氏回给他一个他看了一辈子的白眼。
郑勤哈哈一笑,牵着她的手,转身面向袁洪,“郑家郑勤!”
“郑家郑曹氏!”
“求战!”
“你疯了?!”袁洪不敢相信地看着郑勤,一个三境的老头,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就要跟自己家强大的供奉决斗,这不是找死吗?
正在此时,两个声音又响起在一旁,“郑家郑韬!”
“郑家郑安氏!”
“求战!”
郑勤叹了口气,看着牵起儿媳的手站到自己身旁的儿子,目光中有怜惜,有悲伤,但更多的是欣慰。
“郑惜朝!”
“郑念兮!”
“郑经纶!”
“郑。。。。。。”
一个个名字响起在小院中,最终汇聚成一个响亮的词,“求战!”
于安世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彼苍者天,歼我良人!”
余芝欲言又止,终于化作一声长叹。
李计高声劝阻着,“郑世叔,一家老小几十口人,不能意气用事啊,不如请那位出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
郑勤看着他的眼神之中,满是不屑与嘲弄。
袁洪从最初的震惊过后冷笑起来,“干什么?感动自己就不算输?你当演话本小说呢?”
郑勤看向袁洪的眼神之中居然出现了怜悯,“强者即正确?”
袁洪道:“不然呢?”
郑勤的声音从容,“如果仅凭一两场胜负就能说明对错,那谁还会过着错误的生活?你还年轻,还不懂什么叫风骨,什么叫脊梁,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是要高于所谓的利益,甚至高于生命的,那才是我们这座天下前进的动力。希望你还有时间,去从人生中慢慢学会这些。”
袁洪勃然大怒,“你们找死?!”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那位袁家二供奉吴四郎飞掠而出,此刻大局底定,不趁机捞点功勋,怎么对得起自己山泽野修的身份。
至于屠杀眼前这些几乎可以算作普通人的老幼妇孺,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名声,开什么玩笑,老子是野修啊!
带着嘴角残忍而冰冷的笑意,五境下品的吴四郎朝着郑勤和曹氏飞去,然后凌空拍出一掌。
郑勤感受着那道虚幻巨掌中凝聚的磅礴元气,平静地转头,看着身旁的妻子,两人的眼中皆是笑意。
于安世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所以他没能看到那一抹雪白的剑光,是如何闪耀着劈碎巨掌,将胜券在握的吴四郎劈得倒飞出去的情景。
他只是在众人的惊呼中睁眼,看见一个青衫斗笠少年郎,灿烂的笑容。
………………………………
第二卷 仗剑少年游 第七十五章 乱袁府围魏救赵
风雨如晦,鸡犬不宁。
郑惜朝和郑念兮本来已抱着必死之心,谁知峰回路转,有人神兵天降。
郑念兮面露惊喜,脱口而出,“恩公!”
郑勤和郑韬对视一眼,有惊喜也有焦急。
能活着,没人愿意死。
焦急的是,群狼环伺,多一个人出现,或许只是多一条命搭进来。
吴四郎倒在地上,想了想,干脆晕了算球。
袁洪惊怒交加,喝道:“是谁?”
袁家三供奉许成悄悄在袁洪耳边说了一句,袁洪恍然大悟。
“一个三境剑修就敢来这儿闹事,的家中长辈没告诉过天外有天?”
袁铭却眯起眼,“他已经四境了。”
许成凝神一看,忽然感觉双腿一软。
他可以确定,两天前相见时,这个少年是货真价实的三境巅峰。
两天,就可以突破一个大境界吗?
许成苦笑着,这便是自己这样的山泽野修和大宗门的谱牒修士的差距么?
就在几个袁家人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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