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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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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徒弟,还可以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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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死透,就还可以抢救一下!”袁家的密室中,大供奉袁铭拧着眉毛,沉声道。
袁洪情绪也没有太多沮丧,不轻言放弃,是每一个上位者的基本素质,“铭叔对田桓的话怎么看?”
田桓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袁铭看了个真切。
一送走此人,袁洪和袁铭就开始了密议。
袁铭神色严肃,一边在密室中来回踱步,一边分析,“此人如此卑躬屈膝,多半所谋甚大,联合三家之力,趁郑家五十大寿之时,一战而定,田家只要那两个孩子,李家只要郑家背后的人死,虽说这两点都是找得到合情合理的解释,但怎么都透出一股勉强的意味。而郑家剩下的地盘利益,我们袁家拿大头,此后他们还要唯我们马首是瞻。在我们袁家最兴盛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啊。”
袁洪将头埋进手掌中,顺带狠狠揉了一把脸,抬起头,眼神里有些黯然,“可是铭叔,我们还有得选吗?”
袁铭抬头望着屋顶,他从来没觉得着这袁家的屋顶如此之低,低到似乎就将塌倒下来,将这偌大的袁家压垮。
袁铭叹了口气,“再商议一下,尽量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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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家家主李计望着对面那位风采照人的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姓齐,名紫衣。
一个很有志向的名字。
所以齐紫衣一直很有志向。
他很年轻,但说话很有用。
年轻是因为年龄,这没办法。
有用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和背后的寻真观。
作为一位不到二十五岁的四境上品修士,和一位六境下品修士的弟子,他有足够的资本在这衡阳城中,横行霸道。
哪怕他那位六境的师父曾经公开表示,不会掺和衡阳城中的利益之争。
齐紫衣没有横行霸道,反而谦和有礼,温文尔雅。
以至于每次齐紫衣出现在城中,都会引得那些姑娘、妇人的围观,她们看着齐紫衣一身青衣缓缓走在街头,眼神之中总会流转着一些感慨和怜惜。
感慨好一个神仙般的人儿,怜惜这个人儿总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那种孤独寂寥的感觉。
女人的心思总是要比男人敏锐得多。
像李计就从来没感觉到这些,只是默默地发现了这个老观主的亲传弟子,看似随和实则孤傲的性子。
齐紫衣又随和地笑了,“您在担心什么?”
李计明白了齐紫衣的意思,你担心什么呢,没有我寻真观,你李家早没了,如今让你做点事,有什么好磨磨唧唧,扭扭捏捏的呢?
于是,他又问,“那我要如何做。”
齐紫衣的笑容更温和了,“只需让萧雨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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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之中,田桓今日估计是摆脱不了这卑躬屈膝的样子了。
他惴惴不安地看着面前的离火门大长老,也是曾经的离火门掌门,耿烈。
曾经的耿烈性子一点都不烈。
丹鼎洞下四个附属门派,震木、坎水、巽风、离火。
离火门一直敬陪末座。
直到有一天,有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走进了离火门中,将他从掌门的位置上请了下来。
耿烈的性子就随着离火门的一天天壮大,越来越烈。
他愤怒的手指似乎都快戳中眼前这个田家家主的额头,口中的唾沫星子早已糊了对方一脸。
“就让你找两个人,你都办不好,怎么让我们掌门满意,我们掌门不满意,离火门凭什么当你田家的后盾?”
田桓谄笑着,“耿长老放心,我已经跟那郑家说好了,后天请掌门和夫人一起去往郑家,届时掌门的气质必将令郑家上下老小为之倾倒,两个小小弟子,自然不在话下。”
耿烈的手掌在木桌上一拍,实木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掌门,掌门,什么活儿都掌门干了,要你干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在获取了必要的信息反馈之后,耿烈挥手将田桓赶走,余怒未消地朝田家之内的一座小院走去。
小院门前,当两个侍女抬头看见远远走来的耿烈时,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比之前田桓更谄媚的笑容。
“二位姐姐,掌门在吗?”
侍女轻笑一声,“耿长老别开玩笑了,掌门和夫人都在里面。”
耿烈立即道:“那我过会儿再来。”
正要转身,里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耿长老进来吧。”
两个侍女立刻将门轻轻推开,耿烈快步走进。
看着卑躬屈膝的耿烈,掌门无奈摇头,“耿长老,我说了,不必如此,你是我门大长老,得拿出个样子来。”
耿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掌门放心,在外人面前定然不给离火门丢人!可在掌门这儿,耿烈就是您的一条忠犬!”
掌门无奈叹气,旁边的掌门夫人艳光四射,轻笑着拍了拍掌门的手,轻启朱唇,“耿长老忠心耿耿,多好。”
耿烈似乎此刻才发现掌门夫人的存在,朝着夫人的位置一拱手,“夫人所言极是。”眼神都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去。
掌门不再勉强,“说说吧,事情怎么样了?”
耿烈便胆战心惊地将田桓的回复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然后心中紧张地等待掌门的愤怒。
掌门一般不生气,但若是真惹到了他,那可是动辄能一剑劈了别人的。
此事虽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但掌门的愤怒,岂是谁都能随便承受的。
出乎意料的是,掌门微微一笑,“后天?那好,告诉田桓,后天备好车马,礼物我们自行准备。”
耿烈出了小院,一直拐过了两道回廊,才瘫坐着,长出一口气。
心中一阵后怕,真怕掌门气他办事不力,一剑劈了自己。
哎,掌门怎么老喜欢用剑劈人呢,又不是剑修。
当然不是剑修啊,要是剑修,怎么可能对咱离火门的功法如此熟悉,居然能改良功法,就是祖师爷再世也不过如此啊。
小院内,掌门轻轻牵起夫人的手,“夫人,快了,等过了这两天,我就又能上个台阶了。”
他的美艳夫人轻笑着,依偎在他胸膛,“我不求你要成多高的修士,只要你安安稳稳的。”
掌门轻轻拍着夫人的玉肩,“放心,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夕阳洒进小院,照亮了院中的一袭红衣。
余芝就这样依偎在时圣的胸膛,享受黄昏的美好和静谧。
时圣的目光中似有追忆,追忆着那段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
不过幸好,有她陪在身边。
曾经有人告诉他,她不值得自己对她好,他说,我眼里的好,是我喜欢就好,是她就好。
后来有人提醒她,他不值得自己对他好,她说,爱,是所有的理由和答案。
除了彼此,人间都是陈词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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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仗剑少年游 第七十二章 风雨兴各有谋算
很小的时候,时圣还不叫时圣,或许叫二狗,或许叫傻蛋。
在江南地界的一个小山村里,和村里的其他小孩子一样,流着鼻涕,穿着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衣服,一头乱成鸡窝的头发。
但不一样的是,他从不跟他们一起玩,他觉得他们玩的东西很幼稚。
社群的荒诞就在于此,你觉得其余人都很幼稚的时候,其余人便都会觉得你是个傻子。
他就这样一直被村里人叫成傻子,母亲早早死了,父亲教了几次,发现没用之后便不管不顾。
后面父亲取了个续弦,生了个娃,就更不在乎这个丢脸的孩子。
续弦的心肠说不上良善,好在也不算歹毒,照顾着他的温饱,至少不至于早早夭亡。
他每天的兴趣就是一个人去山野之中,寻幽探密。就连那些村里大人都害怕的地方,他也视若寻常地来来回回。
聪明的他也不会走太远,差不多日出而去,日落而归。
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可能出现的猛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收拾花鸟鱼虫,到了晚上,便躺在屋子前的草地上,和天上的星辰聊天,给予它们孤单的照料。
就这样,他在一天偶然跌入了一个洞穴中,摔得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几个人声。
“这个孩子怎么样?”
“怎么样对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也是,那就他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上一次就被人搅了局,还是得选个厉害点的。”
“机缘一事,听天由命。”
“是啊,像那人那种天资怎么可能短时间再出现。”
“嗯,那好,就他了。”
等他醒来,他已经躺在洞穴之外,似乎感觉身上有了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睡在硬邦邦的木床上,他做了个梦,梦见四个神仙跟自己讲了个故事,还为自己取了个名字。
醒来之后又是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时圣。
再之后,自己就被一个游历至此的弟子带去了清溪剑池,而后一日聚气,成为名震一时的天才。
时圣,不就是四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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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么?”
云落蹲在一颗大树的枝丫上,在心中默默念叨。
之前在寻真观中,老观主云遮雾绕地跟自己讲了半天,只字没提四圣,但自己听懂了。
因为景玉衡祖师所说忘了告诉自己父亲的事,也是这些。
传言上古修真浩劫,群仙大战,打得天地破碎,灵气崩散。
有天仙不忍生灵浩劫,舍身开辟天庭,收众仙于天庭之内,重建天地秩序。
群仙归位之前,合力为人间留下四圣,以独门秘法镇守天地之间,守护人间气运,代代传承,已有千年之久。
他们掌观山河,人间大小事务都尽收眼底,笔落春秋,口含天宪,眼蕴日月,剑守八方。
他们很厉害,他们也不厉害。
因为当初的天仙为他们制定了许多规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除非自保,否则不得亲自出手。
所以,高居天幕的他们,在人间的存在感极低,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从未听过。
修行者修行至九境天人大长生,再等到天门开时,便可飞升入天庭。
但若想要成为九境天人,最基础的条件就是,取得仙格。
像荀郁、薛征、秦璃等八境巅峰,距离九境天人,很重要也是最必要的一步就是仙格,没有仙格,止步于此,一切休提。
这些仙格,只会在上古遗迹之中可能有传承。
千年以降,几乎绝大多数的仙格都早已被人寻获使用,如今天下,若是再有一枚仙格现世,必将引来一场惊世大战。
世间明面上的八品,暗地里藏着的老不死,都会闻风而动。
幸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这衡阳城中。
祝融峰中的确有个祝融的遗迹秘境,但其中仙格早已被人取走,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没了仙格,如今的祝融秘境引不起强者的兴趣,却遭到了其他有心人的惦记。
这其中,就有老观主那志向远大的弟子,齐紫衣。
云落再想起之前和李宽那一番绞尽脑汁的对话问答,暗自吐槽一句,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纵身跃下树枝,便开始朝着衡阳城中奔去。
衡阳城,倚着湘江,水路通达,贸易繁盛,自然人丁兴旺,一片繁华。
云落没有戴着斗笠,那个形象必然是某些视线的重点,而是一副行路书生的打扮,拐进了一条陋巷。
这是北门附近的一条巷子,只需看两侧密密麻麻的晾衣杆,杂物堆,就知道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居所。
他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木门前停步,朝着巷口的方向再数了一遍,确认没错后轻轻叩响了门板。
萧雨来给他开了门。
“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云落叹了口气,“劳碌的命,没法子。”
萧雨也不答话,端坐在一张竹椅上,静静看着云落。
云落也扯过一张椅子坐下,“我没想到你连水都不给喝一口。”
萧雨歉意一笑,起身给云落倒了杯水。
云落双手接过,喝了一口,聚音成线道:“我更没想到,祝融秘境的守灵人,会隐居在这条陋巷。”
萧雨微微低着的头看不清神色,半晌之后抬起头,“全知道了?”
放下水杯,云落看着萧雨的眼睛,“差不多吧,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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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商量的!”
袁洪厌恶地看着自己的嫡子,将他一脚踹翻在地上,“什么时候了,一点不知事!”
袁无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居然敢踢我,还当着奶奶的面?!
他连忙装作凄惨地哭嚎着朝奶奶怀里扑去,这一招在过去屡试不爽,哪怕父亲就是对自己说话重一点,都会被奶奶狠狠骂上一顿。
可这次不一样了,他的奶奶只是抱着他的头,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我的好孙子,好无忌,乖啊,这会儿就别给你父亲添乱了,就在奶奶这儿,好好歇着。”
袁洪朝着母亲一鞠躬,转身出了门。
刚才将一些情况简单跟母亲说了说,久经风雨的母亲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好好叮嘱了袁洪几句。
还说了些人最重要,荣华富贵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千万保重好自己的话,让袁洪也是好一番感动。
就这个当口,那浑小子就瞅准时机跳了出来,居然还敢质问袁洪为什么不放他出去浪荡。
袁洪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给他糊在墙上。
走回书房的他依旧是余怒未消,叫来一个侍女,狠狠地发泄过一番之后,才衣衫凌乱,面色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
和大供奉商议半天,先是从城门处的眼线情报中确认了这些日子没有大批可疑之人混入,排除掉本家的掺和之后,他们大致理出了一条脉络,这条隐藏在田桓谦卑神色背后的阴谋线索,令袁洪不寒而栗。
他望着房顶的眼神渐渐凝实,“李代桃僵么?真当我袁家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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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已经死了。就差盖上棺材板而已。”
田家家主田桓接过对面李家家主李计递过来的茶水,轻声说着一个他确定的事实。
李计默不作声,没办法,为了齐紫衣的要求,他只能捏着鼻子跟田桓合作。
“李兄,按照咱们说好的,袁家的人归我,地盘钱粮归你。”
李计从鼻孔中喷出一口浊气,“田兄,等棺材板盖好了再说吧。”
田桓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微笑,“先说断,后不乱。今后这衡阳城中,我们两家通力合作,可不能起什么乱子。”
李计点点头,“若是如此,自然是最好。”
不知他是说的瓜分袁家,还是一切平安。
起风了,听着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
二人默契地陷入了沉默之中,心神却都已经期待起后天的那个中午。
郑家之中,却是一片忙碌,后宅和下人都察觉不到什么,欢天喜地,兴高采烈地布置着老太爷五十大寿的各色装潢。
郑惜朝和郑念夕干脆躲进了后花园的一处小凉亭中,吃着糕点。
郑念夕用脑袋杵在桌沿,双手无力地垂放着,嘴里塞了慢慢一嘴的糕点,含糊不清地边嚼边嘟囔着了一句。
郑惜朝没听清楚,也没回她,皱眉沉思,默默地朝嘴里塞着一块块糕点,吞咽得毫无精髓。
郑念夕抬头一望,叹了口气,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气鼓鼓地磕了起来。
片刻之后,郑惜朝终于开口了,“小妹,你想去离火门吗?”
郑念夕把手中剩下的几颗瓜子磕完,借着这个当口思索了一会儿,“我连离火门什么样都不知道。”
“若是挺好呢?”郑惜朝的问题似乎已经有了倾向。
郑念夕自然察觉到了这个倾向,“你也了解过,似乎不是那么好。”
郑惜朝颓然地仰在椅子上,想起来这些日子搜集的那些情报,无力反驳。
郑念夕接着提醒道:“你也说了,不是一个离火门那么简单的事情。”
郑惜朝垂下头,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无力。
“我们应该相信爷爷,相信父亲,然后相信自己。”
郑念夕破天荒地安慰起哥哥来。
郑惜朝抬起头,自家妹妹的神情反倒振奋起来,“俗话不是说了嘛,天无绝人之路!”
郑惜朝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亭外。
亭外下起了雨,雨打在亭上,滴落阶前。
两个天才少年心里是知愁的。
忧愁着郑家这艘看似还不错的大船能否平稳穿过此次的风浪;
忧愁着自己的未来是在何方。
人生无常,便是人生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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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涌向衡阳城,有人逆势而行,打伞出了城门。
独自登上了石鼓山,走向了那间茅庐,看见了想见的人。
李宽的笑容点亮了有些昏暗的风雨。
不用笑问客从何处来,他知道来者是谁。
“于县令,乘风雨而至,可有要事?”
来人在茅庐前站定,“我对李先生的学问很感兴趣。”
李宽行礼致谢,直起身来,“为官声还是为民生?”
来人平静道:“都有。”
李宽侧身一领,“于大人请。”
点起油灯,二人轻声讨论。
雨渐渐地停了,风吹开乌云,天上重新露出玉盘,洒下大片的月色。
衡阳县令于安世朝衡阳李家大公子李宽郑重行礼拜别,转身没入山林夜色之中。
李宽看着于安世默默远去,自己也默默回到茅庐。
月光在这静谧的山顶铺满。
月下有人,人在读书。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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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仗剑少年游 第七十三章 贺寿诞袁家发难
五月十四,宜嫁娶、祈福、祭祀。
衡阳城中,今日繁华的核心,在北边。
车马粼粼皆往北去,庆贺郑家老太爷五十大寿。
整个郑家被喜庆装点,全家上下都起了个大早,老少的脸上皆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唯一知情的几人都将心中的担忧深埋心底。
上午,先是家中众人一一向老太爷祝贺,送上礼物。
老爷子郑勤笑呵呵地受着,从旁边管家手中的托盘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各色赏赐发下。
喜气洋洋。
很快就轮到了郑惜朝和郑念夕两兄妹。
郑惜朝身穿一套枣红色的衣衫,恭敬地朝着爷爷行礼恭贺,待他起身,郑勤取出一个锦囊递出,一脸笑容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没事,放轻松。”
郑惜朝还没来得及回话,郑念夕已经蹦蹦跳跳地跑来,两眼笑得眯成月牙,甜甜地喊道:“爷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郑勤正要说话,一旁候着的郑韬一把将她扯住,低声呵斥道:“怎么还穿着绿衣服,赶紧回去换了。”
郑勤轻轻摆手,“没事,绿的好,绿的看着新鲜,年轻。”
拉着略显委屈的郑念夕的手,从旁边取出另一个小锦囊,“来,念夕丫头,给你的。”
郑念夕就要打开,郑勤轻轻按着她的手,“回头再看。”
绿衣姑娘笑容满面,转身离去,走之前还不忘朝着自己的亲爹,扮个鬼脸,冷哼一声。
让郑韬简直是又气又笑。
时间坚定不移地朝前走去,在郑家许多人的期待,和小部分人的忐忑中,临近了正午。
大小马车挤满了郑家门前宽阔的街道,郑韬在门口迎客,郑勤站在正厅之前一一致谢,贺礼自有管事收下,归类。
待各方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众人便开始等着这些年衡阳城中大事的几位固定的主角登场。
和往常许多次一样,田家的马车第一个到达,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却让旁人一头雾水。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红衣少年,牵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迤迤然地走入了郑家大门。
田家的家主田桓,从后面一辆马车上赶紧跳下,带着自家供奉石成山一起,紧紧跟上。
而更令人诧异的是,郑家两位似乎对此并不惊讶,郑韬直接领着几人来到主厅之前。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着走在前面似乎不是那么协调的一男一女,议论之声嗡嗡四起。
“这少年莫不是什么豪阀公子?怎么能让田老爷如此侍奉。”
“别的不说,那少年旁边的女子可真是艳光四射,人间极品啊。”
“小心说话,能让田老爷如此的人,岂是咱们惹得起的。”
“她怎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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