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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寒衣江湖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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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寒衣道:“我大哥便是从此处坠下,现下有了长绳,不知够不够得到崖底,再说此处并无可拴绳的大树,巨岩,只能劳烦你们众人拉住绳索,慢慢放下崖去。”
桑多道:“沐姑娘说得不错,大伙儿拉着绳索,慢慢往下送去,待得崖底有人抓住绳索,绑在腰间之后,方能慢慢往上攀爬。只是,我们将绳子放下,却又不能喊叫示意,他们就算还活着,又如何能看到?若是他们看不到我们放下绳子,岂不是白费了心机?”
赵老三道:“我有办法,还需先有一人下得悬崖,若是找到崖底之人,要他将绳拴在腰间,用力扯两下绳索,上面的人便一起开始往上拉,直至将人拉将上来。”
桑多道:“如此甚好,我瞧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可是谁能从这里爬将下去呢?”
在谷底的雪屋之中,胡振邦一夜未曾合眼,敷在阿依慕额头的“冰袋”化了,胡振邦小心地为她擦拭去渗出的水珠,又将重新包入雪块敷上,如此反复,折腾了大半夜,阿依慕身子终于不再颤抖,鼻息渐渐匀称,慢慢睡得安稳了。
阿依慕这一觉直睡到天明,身上也不再觉冷了,迷迷糊糊中便觉额头上有水珠滴落,便想伸手擦拭,忽觉身体似被人抱住,手臂动弹不得。微微睁眼一看,却见胡振邦紧紧抱住自己,睡得正香。一旁的篝火早已熄灭,胡振邦身着单衣,却将棉衣盖在了自己身上。
阿依慕顿时明白,大哥定是怕自己着凉,将棉衣披在了自己身上,又抱住我,为了取暖。只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名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还被紧紧抱着,煞是羞人,但心底却觉又甜又暖。
抬眼看了一看,额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感觉凉凉的,水珠一滴,一滴,又一滴从额边滑落,痒痒的。心中大悟,原来自己昨晚发热不适,是大哥为自己敷了冰块消热,想来他是一晚没睡,实在疲惫了。我若是动得一动,大哥必会惊醒,我还是,我还是不要动的好,我若一动,他醒来睁眼看到,那该有多窘呵。
想到这里,阿依慕心中忽地羞涩起来,当下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思潮起伏,难以平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振邦忽地醒了过来,发现天已大亮,睁眼向阿依慕望了一望,见她双眼闭着,只道她还未醒来,眼见敷在她额头的冰袋化成水滴下,连忙替她取了下来。
怕她体热未消,又以手背试触她额头,触手冰凉,显然热度已消,好了大半,却见阿依慕脸上兀自红彤彤地,还道她还在热度,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其实阿依慕人早已醒来,只是不敢惊动胡振邦,虽然双目紧闭,但能感觉胡振邦在以手背试她额上热度,心中怦怦直跳,娇羞无比,却仍动也不敢动弹,只觉口干舌燥,脸上发烫。
少顷,忽觉唇上冰凉,有水从口中渗入,竟十分甘甜。原来胡振邦见她双目紧闭,面上发红,唇干舌燥,似是余热未退,料想她必定十分口渴,便用剑将一根碗口大的树枝砍了一截下来,用借用阿依娜的匕首,将这它削挖成了一个小木碗,舀来一碗白雪,重又生起火,靠近火堆将雪水融化了,轻轻喂到她唇边。
阿依慕再也无法不动声色,睁开眼,正望见胡振邦双目微蹙,满怀忧虑地望着自己,见到自己睁开眼,不禁转忧为喜道:“二妹,你终于醒来啦,感觉怎样,好些了么?”
阿依慕微微一笑,含羞道:“感觉好多啦,大哥你这是照顾了我一宿么?都是我拖累了大哥,害你辛苦受累!”
胡振邦道:“二妹万万不可再说这见外的话啦,若不是你那日救我,我怕是早被雪崩埋在山底啦。”
阿依慕奇道:“明明是你把我救起,怎么说是我救你呢?”旋即便回过神来,想到那天自己见大哥迎着雪崩方向而去,情急之下,冒险从沐寒衣的马上跳下,以期胡振邦回头,结果一招奏效,胡振邦听到她“哎哟”一声从马上跌落之声,果然牵转马辔回来救她,最终险险避开雪崩,落在这深谷中。
当时阿依慕是情急之下不假思索之举,原道胡振邦并不会知道她用意,现下见他原来想到了这一层,面上不由得又红了。
胡振邦见她面上红红的,只道她发热症状尚未痊愈,忙道:“二妹,你再躺下歇息片刻,我这就给你烤些东西吃。”说罢,便取了枝叉,将一块马肉放到火上去烤。
正顾着埋头烤肉,忽觉身上一暖,原来阿依慕将他的棉衣披在了自己身上。他忙道:“二妹,还是你披着吧,你身体虚弱畏寒,多穿一点。我靠近火旁,不冷。”
阿依慕执意道:“不,你一定要穿上,因为现下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寒冷呢,不但不觉得冷,还有些热呢。”原来,此刻在她的心里,只感觉到温暖,这温暖竟能由内而外,让自己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沐寒衣对桑多、赵老三道:“那便只有我下去了,待我下得谷底之时,扯两下绳 ,就往上拉,时间久些,千万要赵老三和这些弟兄们等着。”
赵老三道:“女侠,还是我去吧,这一带总我是熟悉些。”
桑多道:“我若年轻个十来岁,便也下得,只是现在当真是老了,我便不与你们争啦,依我看,还是让赵老三下去吧,沐姑娘毕竟是女子,武功虽高,要下到这不熟悉的谷底去,还是大意不得。”
沐寒衣道:“好啦,不要再啰嗦啦,就由本姑娘下去,你们给我把绳索拉紧了,慢慢放,如果够不到底,我便拉扯一下,你们拉我上来,再设法加长绳索;或是可以到底,我到了之后便拉扯三下,你们只需要等着就行。若是我找到他们,要带他们上来,就拉扯两下,你们慢慢往上拉便上。明白了么?”
赵老三道:“明白了,那就谨遵女侠之命了。”
桑多道:“姑娘你还是要小心才是。”
所幸天气放晴,一轮红日从东方升出冰原之上,照得整座冰川犹如白玉雕栏一般,晶莹剔透。在谷底雪屋之中,阿依慕和胡振邦面对面坐在马皮之上说着话。
阿依慕忽地问道:“大哥,你与沐姑娘是嫡亲的表哥表妹么?”
胡振邦笑道:“你别听小妹胡说,她就是个鬼精灵,我们并非亲戚,只是为了要将那《武经总要》夺回而同闯江湖而已。”
阿依慕“哦”了一声又问:“大哥与小妹,当初又是如何因此而结为兄妹同闯江湖的呢?”
胡振邦忙道:“我之前并未和她结为兄妹,表哥表妹,是她信口胡诌的呢,是遇到了你,她才提出我们三人结为兄妹呢。”
阿依慕笑道:“那如果没有我出现,你们便不会结为兄妹喽?”
胡振邦道:“世事难料,一切皆有可能。我也不能说一定不会,但有许多事,便是命里注定,比如二妹你的出现,教我三人结为兄妹,这便好似冥冥中命里注定,便是佛法常说的‘缘’字了。”
阿依慕听他这样一说,心中不觉一荡,一双大眼忍不住望向胡振邦,却见胡振邦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目光一碰,俱是红着脸低下头来。
阿依慕怕心事被他看穿,忙找些话题来说,问起胡振邦的身世,胡振邦忽地想到,自己和阿依慕一样,也是身怀杀父之仇未报,不觉感怀万千,将自己的身世一 一说与她听了。
阿依慕听罢忍不住叹道:“想不到大哥与我一样,皆身怀杀父之仇未报,我是明知杀父仇人是谁,却无力杀之,大哥却是只知仇人是女真族人,却不知是何人所杀。唉,只要我们有走出这片冰天雪地的机会,便一定要设法报此血海深仇。”
胡振邦见她说的极是,不觉赞道:“二妹,你说得对极!只要活着走出这里,你我二人的杀父之仇非报不可!”
阿依慕忽然又黯然道:“可是,我们还能不能走出这里呢?小妹和桑多,他们可会找到我们,将我们救出?”
胡振邦连忙安慰道:“一定会的,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你且宽心,不要忧心,你病还未痊愈,还需多多休息才是!”
阿依慕道:“大哥,我好得差不多啦,昨晚你一宿未睡,实在是太过辛苦,今天你休息,我去拾些柴来。”
胡振邦道:“万万不可,这雪谷之中,枯枝埋得极深,今日虽未下雪,但谷底路极难行走,还是由我去找些来。”
阿依慕见他执意要去,心中实是过意不过,连忙起身想要拦他。不料她高烧才退,身子十分虚弱,还未站稳,便要跌倒,胡振邦眼明手快,一把扶住道:“二妹,你还是歇息一下,安心再睡一觉,我等你睡着了再去吧。”
阿依慕拉着胡振邦手臂道:“你也别去,便在这里陪着我吧,我,我好怕你一去之后便不再回来了。”
胡振邦笑道:“怎么会,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一去不回?”随即明白阿依慕的意思,面上不禁一红。便道:“我陪着你便是,哪儿都不去了。”
阿依慕微微一笑,道:“其实在我心里,若是你我都没有了这血海深仇,便是呆在这雪屋中一辈子,我也无憾了。”
………………………………
第四十九章、崖顶生变
阿依慕是回鹘女子,虽贵为公主,但敢爱敢恨的性格与回鹘族女子一般无异,她之前便对胡振邦所做所为颇有好感,在冰谷中又见他临危不乱,处处照顾自己,关心自己,心中早已颇有意属,后又得知他与沐寒衣并无爱侣关系,情不自禁倘开心扉,真情流露。
胡振邦何等聪明,听话听音,岂有不知她心意之理。其实在他心里,对阿依慕亦有着非同寻常的感觉,只是他自忖身怀国仇家恨,为大宋夺回《武经总要》一事还未有着落,更兼杀父之仇毫无头绪,甚至连杀父仇人是谁都未曾查明,这血海深仇不报,又如何能沉醉于儿女私情中?
但他又委实不想伤害了阿依慕的心,该如何回应她表白心迹呢?饶是他心思机敏,此刻竟一时口拙,呆在那里。
阿依慕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她话既已出口,就绝无收回之意,还道他没有听清自己说甚么,又追问道:“大哥,倘若没有俗事羁绊,你可愿意与二妹在此永居不出?”
胡振邦呆得一呆,笑道:“二妹,若是没有世俗之事羁绊,在此永居,那自然好得紧,只是,恐怕需我二人都成为神仙才好,不然这里马肉吃完,我们便需喝西北风啦。”
阿依慕被他一逗,也情不自禁地嘻嘻笑出声来,道:“看不出大哥平日里一本正经,开起玩笑来,竟也是有趣得紧。”
忽听得雪屋外有人道:“你们若是永居在这谷底不出,就不怕我焦急挂念?”
阿依慕一听这声音,又羞又喜道:“这不是小妹么,她来救我们了!”
胡振邦也喜不自禁,二人奔出雪屋,果见沐寒衣倚靠在屋门外,面上带着笑道:“我便料知大哥武功了得,定能护得我姊姊周全,决计不会有事。怎么,大哥和姊姊在这雪屋之中,乐不思蜀了么?”
阿依慕和胡振邦一听之下,便知她必定是在外听了二人说话有一会儿了。以胡振邦的功夫,本来有人接近必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这次沐寒衣是使了轻功,摄手摄脚地接近雪屋,加之胡振邦与阿依慕二人完全没想到会有人靠近这里,只顾着揣测彼此话意,心思都在对方身上,哪会想到此时此刻竟会有人到来屋外,故此并没有发现。
阿依慕冲到沐寒衣面前,拉住她手又惊又喜道:“好妹妹,我便知道你一定会设法为救我们!”
沐寒衣微微一笑道:“姊姊受苦了,你和大哥都还好吧,适才我在屋外听起来,似乎你们还不太想离开此地呢!”
阿依慕含羞道:“妹妹说笑啦,我和大哥在开玩笑呢。”
胡振邦道:“是啊,小妹,二妹与我都有血海深仇待报,自然不可能在此地久待。你是如何找来的?”
沐寒衣一撇嘴道:“哼,你们都不用解释,反正你们把我这个小妹也没当回事,要不怎么不说‘和小妹一起三人在此久住也愿意’的话?”说罢扭过身子,不理不睬的样子。
阿依慕笑道:“好妹妹,是姊姊说错了话,请你原谅好么?姊姊昨夜生病,脑子烧糊了,说话也不会说,其实妹妹一直在我心里惦记着呢。”
沐寒衣本来就是佯装生气,要逗他们一逗,此刻听阿依慕称自己昨日生病,忙转过身拉住她道:“姊姊,你生病啦?是发热么?现下好些了么?”
阿依慕笑道:“我好多啦,已经不再发热,昨夜,昨夜幸得你大哥一直照顾我,一宿都没休息好。我真得好好谢谢大哥!”说罢满怀感激地向胡振邦投去一瞥。
胡振邦也向她一笑道:“二妹,都是自己人,说客气话便见外了。”
阿依慕接着又道:“还有你,好妹子,我就说嘛,你还是关心姊姊的,并不会真的生姊姊的气吧?”
沐寒衣嘻嘻一笑道:“我当然不会生姊姊的气啦。”心中却想,原来这一夜,大哥竟都在照顾姊姊,大哥对我,可从来没这般殷勤。难怪他们会乐不思蜀,连这个绝境之地都不愿离开了。忽地又责怪自己起来,哎呀,我怎么竟可以这般狭隘,他们一个是我姊姊,一个是我大哥,更何况,姊姊生了病,大哥自然是要照顾他的,换作我,也必定如此,唉,我竟凭白吃这个醋作甚。
正想说些什么,见胡振邦指着西边峭壁上问:“小妹,你可是去找了人帮忙?通过那条绳索攀爬而下?”
阿依慕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见西道那一道峭壁之上,有一根长绳晃动,竟好似从云端放下来一般。
沐寒衣道:“不错,为了救大哥,姊姊,我连夜赶回青兽口找那盗匪赵老三,要他带上残余的兄弟,连夜编织出这长达百余尺的长绳,也是一宿未睡,赶来这里营救呢,要知道这悬崖之上,没个拴绳之处,我便命赵老三手下众人一起拉绳放我下来,本来他们个个想要下来的,但我念着我们兄妹情深,第一个想见到你们,这才抢着要下来呢。哼,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不想出去,说甚么要在这里长住,还说做神仙这样的话。”
阿依慕知沐寒衣是小孩子心性,并非有意埋怨,当下拉着她手道:“妹妹你为了我们,辛苦啦,我和大哥都感激得紧呢,我们的玩笑话,妹妹可别当真哦。”
沐寒衣这才笑道:“我逗你们玩的啦,我才没有生气。”
胡振邦忽地想到什么,问沐寒衣道:“小妹,那向导桑多呢?他在哪?”
沐寒衣道:“桑多呀,桑多年纪大了,爬不得崖,自然留在上面啦!”
胡振邦道:“只怕要糟,那盗匪头子赵老三虽然凶悍,青兽口一战实令他心服口服,加之他为人耿直,既答应帮忙,必会说到做到。但桑多为人老奸巨滑,口是心非,怕你趁你下来,会使坏。”
沐寒衣道:“他若要使坏,昨夜我去青兽口时,他自可以顾自溜走,又怎会在崖顶搭了帐篷等我叫了这些赵老三等盗匪回来?”
胡振邦道:“只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打算。”
阿依慕道:“一会儿你们兄妹俩先上去瞧瞧,若是他要使坏,便可及时制住他。”
沐寒衣笑道:“姊姊说得对,瞧我们三人只顾着说话,却不思早日脱离此困境,看来当真是想三人长住此地啦!”
三人小别重逢,喜不自禁,竟然没想到要离开此地,幸得沐寒衣提醒,三人这才往西边的那面峭壁行去。待到达壁前,只见那根绳索兀自在晶莹透亮的山石壁前晃晃悠悠,显然上面的人还在等待。
沐寒衣道:“每次只能上一人,大哥,你看让谁先上?”
阿依慕看着胡振邦道:“大哥先上!”胡振邦却看着阿依慕道:“二妹先上!”二人几乎同时发声,不觉又是相视一笑,俱都转向沐寒衣道:“要不还是小妹先上?”
沐寒衣笑道:“你们俩可真有趣得紧,你要让我,我要让你,最后都要让我,可当真是心有灵犀呢!”阿依慕被她说得脸一红,低下了头。
沐寒衣道:“我看还是大哥先上,大哥上去之后,看看上面有什么变化没有,你既信不过那桑多,便上去瞧瞧,他有没有在使坏。”
胡振邦笑道:“说得在理,那大哥就先上去,再与众人合力拉两位妹子上来。”说罢将绳索在腰间扎牢。沐寒衣见他准备妥当,往上轻扯了两下绳子,只见那绳顿时向上移动,一动一停,倾刻间便将胡振邦拉到了半空中。原来上面赵老三等人依着吩咐,开始向上拉人。
过得片刻之后,胡振邦向下一望,只见阿依慕与沐寒衣二人便如蚁蝼般大小,再向上瞧时,却是云遮雾绕,还看不到头,饶是他武艺高强,心中仍觉心惊,不禁想,这悬崖如此之高,我与二妹摔下去竟能保住性命,实是幸运之至,小妹从这般高的地方往下攀爬,来寻我二人,足见她重情重义,实为女中豪杰。
正在遐想间,忽地这绳索竟往下一沉,人竟直往下坠去,情急中连忙抽出长剑,用力往峭壁上刺去。只听“喀喇”一声,长剑刺透冰壁,直钉入峭壁之上,他手握剑柄,整个身子便定在了半空中,上面绳索继续下滑,过得片刻,绳索又向上渐渐提起。
正觉奇怪,忽地那绳索又开始收紧,拽住他往上提拉,他连忙将剑拔出冰壁,接着又是一升一停,一升一停,能感觉到崖顶有人齐心协力将他往上拉。过不多久,那长绳又是一松,又将他往下坠了一段,这回他也不拔剑了,只是任由上面人操控,果然,又回落到了峭壁中央地方,突然才停住,胡振邦心中暗念,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上面的人竟拉不住自己?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崖顶上正在展开一场追逐之战。原来那桑多见沐寒衣下到了崖底,果然又起了坏心,欲将沐寒衣的那匹白龙掳去。
他心知沐寒衣极受这匹白马,若是上得悬崖之后,必定会设法追踪,更何况还有胡振邦相助,定会设法追查到自己行踪,便想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待在谷底上不得。他见赵老三和众弟兄们此际都在用力拉绳之际,突然从马上抢过一把砍刀,要去斩断那绳索,拉绳之人眼见他要来砍,自然下意识地躲闪,结果一松手,那绳索便少一份力量提拉,自是会下坠一分。
………………………………
第五十章、险象环生
桑多极其奸滑,见这边砍不到,便去砍那边,那拽绳之人大惊,见他执刀来砍,吓得四处躲避,情不自禁松开手中绳索,幸得抓绳之人躲避之时,其余之人又增加力量去拉住绳索,才未令胡振邦持续往下坠落。桑多一砍不中此处绳索不中,又去砍那处绳索,兜着圈追砍。
那赵老三也在拉绳者中间,眼见桑多突然攻击,要砍断绳索,不由大惊,喝道:“你疯啦,为甚要砍断绳索,你要害死他们?”
桑多嘿嘿狞笑道:“断我财路者,死!这西夏公主,就留给他们陪葬吧!我劝你们趁早放手了吧。”一边说,一边又去追砍绳索。
赵老三大怒道:“你是要害我失信于人,想也休想!”当下喊:“众兄弟,你们牢牢拉住了绳索,万不可松手,待我先将这个此人拿下了。”说罢松开手便要去与桑多打斗。
桑多见他要动手,自忖不是对手,即刻远远跑开。赵老三见他跑远,连忙又抓起绳索与众人一起用力,加快速度往上拉人。
桑多眼见得不到便宜,但又奢望首先上来的便是阿依慕,如此,他便可以伺机将她带走了做人质,再骑着沐寒衣留下的白马,直奔西夏去领赏了。
想到这里,他便悄悄移近沐寒衣的那匹白龙,岂料那白龙十分警觉,见有陌生人接近,竟转头走开,桑多情急之下,一把拉过马辔,硬是将马头扭回,跨上脚蹬骑了上去。
白龙极通人性,知道主人未归,不肯乱跑,由得桑多骑在身上。
桑多以为马被自己驯服,心在喜不自禁。他知沐寒衣的坐骑乃是万里挑一的大宛名马,脚程极快,当下心想先不急着走,倒要看看第一个上来的人是否阿依慕,若是她,自己就冲上去将她掳走,若不是她,到时再骑这匹好马逃走,谅他们也追我不上。
过得片刻,崖边众人齐声欢呼,远远地看见上来之人却是胡振邦,胡振邦上得崖来,解开腰间所缚绳索,见到赵老三,拱手笑道:“老三,我们又见面啦,这次要多谢你率众兄弟前来搭救,还要劳烦大家再辛苦一番,将我两个妹妹也拉上来。”
赵老三道:“好说,好说,胡少侠对我有恩,我自是应该报答的,我这就让人放绳下去,拉两位姑娘上来。”说罢,吆喝手下赶紧将绳索放下山崖。
忽听得不远处一阵马儿嘶叫,众人望去,却见桑多骑在白龙之上,无论怎样驱使,那马儿就是不走,急得桑多火冒三丈,拼命拍打。原来这白龙认得主人,胡振邦与沐寒衣曾同乘一骑,白龙自是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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