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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寒衣江湖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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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浪布、野乜浪罗三将了。
待众人走散后,胡振邦顺原路回到住处,进了屋中,将当晚所听所见的事与二位结义妹妹说了。阿依慕听罢,叹息道:“万料不到这没藏讹庞这般狡诈,只怕这宁令哥要凶多吉少了。”
沐寒衣道:“姊姊,依我看,既然那没藏相国已布好了局,志在必得,反倒省得你冒恁大的风险行刺李元昊了,虽说这宁令哥自己不敢下手,他不是叫来了家族中的那个野利浪烈的武士么,所以姊姊千万不要冒险动手,反让他们得了渔利。”
阿依慕笑道:“好妹妹,我知道你关心我,总是担心我的安危,放心吧,届时我会见机行事,绝不冒险。”
沐寒衣这才点头称:“姊姊这样说,我才放心。”
胡振邦道:“过了今晚,明日二妹必会被接入绛福宫,届时要准备迎娶之事,是以没有办法再与我和小妹碰头。后日仪式当天,我与小妹能否入宫还尚未可知。”
阿依慕道:“只有看明日这宁令哥会否来找你二人,当日他是答应我,要你们扮作抬送礼品的宫侍了。若是他明日不来找你二人,必是他心下害怕,生了悔意。”
沐寒衣忽道:“我还想到了一层,那晚我与大哥听到这没藏相国与宁令哥提到《武经总要》一事,我想这没藏讹庞绝不会轻易放过得此书机会,必会在李元昊得到那吐蕃特使带来的经书之后,才会设法除去李元昊。”
胡振邦道:“不错,小妹说的极是,是以我们还须沉住气,静观其变,伺机行动,万不可轻举妄动。”
沐寒衣道:“明日最是煎熬,若宁令哥不来找我二人,仪式当天我们便须自行设法混入宫中,但这日宫中必定戒备森严,要想混入大殿之上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胡振邦略一思忖道:“现下太子刚刚被废,必定仍是暂住东宫,我们还须主动出击,一会儿待他外出归来,我们逼他就范,要他当日务必带我二人进去。”
沐寒衣道:“是,正该如此,这个宁令哥实是没胆得紧,不逼他一下,他便又要做缩头乌龟,实难成事。我看还是大哥的主意好,我二人找到他,逼得他答应让我们跟他进入到大殿之上。”
阿依慕初时有些担心,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让他二人千万小心。
三人边说话,边留意东宫那边动静,但那宁令哥迟迟未归。一直待到子时,胡振邦忽听屋外远远地有脚步声往东宫而去。悄悄透过窗子望去,果见宁令哥打着一只灯笼往东宫走去,步伐却东倒西歪,显见是喝得大醉了。
胡振邦悄悄对沐寒衣道:“时机到了,随我同去。”二人别过阿依慕,出门悄悄跟随着,待宁令哥进得门后,纵身跃入围墙。望见宁令哥摒退宫侍,不要人服侍,顾自进了东边厢房。
二人待宫侍走开,悄然潜到门口,沐寒衣取下头上银钗拔开门闩,二人进得室内,却见红烛高烧,那宁令哥侧卧在床榻上,面朝墙壁睡着,屋中烛光虽亮,但他竟没有发现有人进来,显是醉得厉害。
胡振邦上前轻拍宁令哥肩膀道:“太子陛下,请起身!”宁令哥头也不回,反手一挥,喃喃道:“别来烦我,我不是太子,我现下是庶民啦。”
胡振邦顺手端起桌案上一杯冷茶,往宁令哥面上一泼,宁令哥被冷水一激,一个囫囵坐起,喝道:“谁,什么人?”
定睛看时,认出是阿依慕的兄妹二人,惊讶已极,忙问:“木胡、木寒,你们,你们怎地进来了?来。。。。。。”他正想喊“来人”,却忽地发不得声,原来胡振邦已快如闪电般点了他的哑穴。
胡振邦悄声道:“太子陛下,你现下虽已非太子,但皇帝对你仍忌惮得很,怕你造反,现下我二人前来,是打算助你一臂之力的,你答应我,保证不再大喊大叫惊动外人,我便解了你的穴,让你说话。”
宁令哥见了胡振邦这手功夫,早惊得呆了,酒也醒了大半。见他说的诚恳,当下拼命点头答应。
胡振邦道:“好,你且听着。明日一早,你立时带两套侍从服饰给我二人,后日仪式之上,你要亲自带我二人抬着送嫁礼品进宫送礼,我们只想在大殿之上见到哈依莎,这个要求,不算过份吧?”
宁令哥连连点头,仍是做声不得,心道:“这木胡有这一手功夫,想必武功不弱,早知阿依慕有这样的兄妹,应该好好收买下来,想办法用来对付李元昊。”
………………………………
第六十八章、共叙往事
胡振邦微微一笑,向他身上轻拍两下,宁令哥哑穴一解便声道:“不过份不过份,我答允你们,明日一早,我便亲自送两套侍从服饰给二位。二位,二位来此可是来助我的?”
胡振邦微微一笑:“太子陛下,想来你对自己现下的处境也很清楚,你若肯依着我们的吩咐,我们自然会帮你。”他明知宁令哥已非太子,仍这样称他,显是要太子明白,自己绝非落井下石之人。
宁令哥道:“是,我自然明白,只是二位要如何帮我呢?”
沐寒衣突然开口问道:“我只问你,你究竟有没有胆量杀了李元昊?”
宁令哥一惊,诧异道:“你为什么说我要杀李元昊,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
胡振邦与沐寒衣相顾一笑道:“那么,你算是承认了?”
宁令哥惊疑不定,问道:“谁说的,谁说我承认了,他是我父皇,我怎敢杀他?”他口中强辩,心中却暗想:“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李元昊派来打探我消息的?但看起来不像是,想来也不应该是呀。”
沐寒衣冷笑道:“我只问你,你妻子被李元昊夺去做了新后,你母后被罢黜了后位,你自己又被废了太子位,这些你都甘心么?”
宁令哥登时怒道:“谁说我甘心,又怎么可能甘心!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与李元昊不共戴天。你二位究竟是来做甚么的?该不会是李元昊派来的暗探,是要取我罪证,然后捉了我去见李元昊么?”
胡振邦笑道:“好,你知道不甘心便好,男儿大丈夫,换了谁这口恶气也都断不能受。我二人今日找你,便是适才这个要求,只要你帮着我们兄妹二人进入到大殿内,让我们看到西夏公主送嫁。”
宁令哥道:“这个,这个我不是答允过么,让你们兄妹二人随吐蕃人送嫁至吐蕃。”
沐寒衣道:“你确实是答允过,连太子妃都替我们在李元昊面前提过,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啦!”
宁令哥猛省,自己已非太子,连太子妃,也成了新皇后,因此上曾经作过的许诺,怕是已不能够作数。想到这里,他一颗心一沉,对于刺杀李元昊一事,又有些退缩起来。
胡振邦见他神情萎靡,知是他想到了自己身份已变,举事信心全无。便道:“太子陛下,你尽管放心,只要你能让我们进得殿内,我们自会力保你性命。不仅如此,刺杀李元昊一事,必要时,还会助你一臂之力。”
宁令哥登时转忧为喜,急道:“二位果真能助我一臂之力,待我除了李元昊之后,定要那相国扶助我登上帝位,届时,你二人便是开国功臣了!”
胡振邦与沐寒衣心中皆叹,这宁令哥至今还在做着登基的皇帝美梦,若是他知道那没藏相国的计划,自己皇位无望、性命堪虞,不知会做何感想。
但此想不能说与宁令哥听,胡振邦道:“太子陛下,我们助你,并非是贪功图赏,只是希望你能让我们三兄妹团聚一起不要分开。现下既然太子陛下答应了,那便说定了,明日等你送衣饰来住处,后日便带我二人进到大殿。”
宁令哥心道:“这木胡可真会说话,一旦有了机会,有哪个平头百姓不想飞黄腾达,你说只是为了三兄妹不分开,未免太假。不过看起来这二人是有点本事,若是能加以利用,对自己还是大有帮助。”当下道:“二位放心,明日我便安排妥当,确保二位在送嫁仪式那天能够顺利进殿。”
胡沐二人见他应承下来,料他不会再生变故,便告辞出了东宫,回到住处。将与宁令哥说定的事与阿依慕说了,阿依慕甚为高兴。当晚,兄妹三人又说了大半夜话,这才各自休息。
次日卯时刚过,内侍监便前来宣旨,要“西夏公主”哈依莎进绛福宫,由新后没移氏负责送嫁安排。阿依慕与沐寒衣依依别过,胡振邦在住处听得有宫人来传话,知是要将阿依慕带去内宫准备送嫁事宜,也早早来与阿依慕别过。三人告别时并未多说,只以眼神交互,心中不舍,俱知成败便在明日。
阿依慕进得绛福宫后,按着次日仪式规矩,先是焚香拜了天地宗室社稷和西夏先皇祖宗,然后被宫女带至居所,先是用了素斋,歇得片刻,又被引入内宫沐浴。那内宫中配有大浴池,两名侍候“西夏公主”的宫女来为阿依慕宽衣,要服侍她沐浴。
阿依慕随身带着那柄“提丰希”的复仇匕首,自是不便当着两名宫女面更衣,便道:“我实不惯当着他人面更衣沐浴,你二位且去帘外等我吧,我自己更衣。”
两名宫女俱道:“请公主还是免为其难,让我们服侍更衣吧,只怕新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奴婢们担当不起。”
忽听得帘外一个声音道:“惠兰、碧荷,我不会怪罪的,你二人出来吧,让公主一人沐浴,将浴后的新衣也放在衣架之上,公主不唤你们,你们便不可打扰她。”
两名宫女一听之下,立时恭恭敬敬道:“是,皇后娘娘。”说罢退到帘外。
阿依慕一听,知是没移氏来到此地,心中不觉惊喜,隔着帘子对外道:“哈依莎谢过皇后娘娘。”
没移氏亦在外惊喜道:“好妹妹,你不必客气,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我们姊妹俩好好说会儿话。”
那两名宫女见新皇后对“西夏公主”以姊妹相称,甚觉惊讶。
阿依慕将匕首小心放在一旁,沐浴罢,换了新衣,仍将面纱蒙 上,又将这匕首没贴身藏了。梳理得当,这才走出浴室,却见没移氏远远地坐在屋中,见了她,连忙起身相迎,阿依慕遥遥一拜,道:“姊姊,妹妹给你请安。”
没移氏抢先一步将她扶住,道:“妹妹,如此甚好,此处没有外人,不必称我为皇后娘娘。”说到皇后娘娘几个字时,声音凄楚。
阿依慕抬头望去,却见没移氏面容清瘦,两颊微陷,眼中似隐隐有泪,不觉心痛道:“姊姊消瘦了,千万要保重身体。”
没移氏听到阿依慕这话,再也忍耐不住,一串眼泪登时滴落下来,阿依慕连忙取出随身所带的丝巾替她拭泪。
没移氏拭罢眼泪,正欲将丝巾递还阿依慕,忽地怔得一怔,展开这面鹅黄色丝帕看了又看,急道:“妹妹,你这块丝巾,是从何而得?”
阿依慕道:“姊姊,这块手帕是我一个有生死交情的妹子送我的。怎么,姊姊也有这样的丝巾么?”
没移氏道:“你这位妹子,可是叫作芝娜?”
阿依慕奇道:“正是,姊姊也认得她么?只是她现下,她现下。。。。。。”忽地哽咽,说不下去。
没移氏道:“她现下境况如何?妹妹可否告与我知?”
阿依慕道:“她,她还在宫中,我前几日还见过她,还是太子将她带来见的我。”
没移氏道:“她,她没有死?还在宫中?那她过得好不好?原来,原来太子他竟是知道的,怎地这么多年,也不告诉我。”
阿依慕叹口气道:“可是,她已被李元昊令人割去了舌头,成了哑巴,现在浣衣局做浣衣女。唉,可怜的妹妹,前几日,李元昊还想将她杀了呢。姊姊,你又是如何与她相识?”
没移氏听了阿依慕的话,不由得大为震惊,忍不住又流下泪来,道:“她还活着,这便好,可是,可是怎生会落得这么惨。唉,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当年我随太子外出打猎,有一头梅花鹿中了箭,在林中乱跑乱窜,我想救它下来,便一路追逐,不知不觉在林中迷了路,那林中乱石嶙峋,马儿不幸失了蹄,将我从马上摔下,我的右腿登时折了,动弹不得,那马儿也伏在我边上,我就这么呆呆地等着,喊破了嗓子也不见人应。”
阿依慕听她诉说当年发生的险事,虽知她应该并无大碍,否则如今也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但她心地善良,急人所急,忍不住地问:“那怎么办呀,姊姊你身陷如此险境,当真是叫天不应了么?”
没移氏见阿依慕真情流露,替她忧心,不觉心中欣慰,道:“好妹妹,你瞧我不好好的嘛,我没事呀。只是当时,我确实是又害怕又无奈,眼见得天越来越黑了,远远地还夹杂着狼嚎之声,我越发害怕了,我身上只有一把短剑,一张弓箭,可是箭囊中的箭矢都已在打猎时射完了,当真有野兽来的话,我的短剑如何能够抵挡,我一定成了它们的点心啦。”
阿依慕听她描述当年身处的险境,也不禁为之心悸,一双妙目忧心忡忡地望向没移氏,满是担心。
顿得一顿,没移氏又道:“正当我发愁之际,忽听得林中西首马蹄得得,暮色中来了一人一骑,马上这个少女,便是芝娜,她见了倒在地上的我和马匹,“哎呀”一声惊叫,立时下马来扶我,可是我右腿骨头折了,剧痛难当,自是无法站起身来,便告诉她,请她再去找人帮忙,可是她说,她回到村里叫人的话,一来一回,要大半个时辰,这时候天都黑透了,她不放心。
这个芝娜虽然比我年少,可是做事当真果断麻利,她拿过我的短剑,跑到树林中,砍了几根树枝,一根削短的给我脚边固定,用的便是她掏出的这块鹅黄色丝帕,另外又削了一根作拐杖,让我拄着走路。她就这样,让我骑在她的马上,自己牵着我的马,慢慢地带我走出了林子,找到太子的围猎场,太子当时正带着士兵们四处找我,见到有人将我带回,喜出望外,拿出银两就要赏赐芝娜,可是芝娜什么都不要,见我找到了大本营,有人照顾了,便向我和太子告辞,说要回家,因为家中只有她与奶奶二人相依为命,需回家照顾奶奶。”说到这里,没移氏长叹一声。
阿依慕接话道:“是,我也听芝娜说起过,她与奶奶相依为命,只不过,后来她奶奶死了,她便进宫了。”
没移氏微微一笑道:“是,不错,芝娜在奶奶死后,便进了宫,正是我让她进的宫,如今我在想,我好心叫她进宫,是不是反而害了她。”
阿依慕想到芝娜为了自己,险些被杀,不觉起了同理心道:“姊姊不要自责,我们行事,只求待人无愧,实在料不到许多的变故,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只是芝娜是怎么被你带进宫的呢?”
………………………………
第六十九章、彻夜难眠
没移氏道:”那日打猎受伤之后,我大约在宫中静养了三个月之久,待得痊愈之后,想到自己的性命可说是芝娜所救,而人家又不肯要我们的赏赐,心里说什么也过意不过,我便想着要去找她,给她一些物资以示感谢。”
阿依慕赞道:“姊姊知恩图报,心地当真是善良得紧。”
没移氏微微一笑,又道:“可是见到她时,她奶奶刚刚去世,无钱下葬,她无奈只得将家中养的两只羊卖了,换了些钱,这才办完了丧事,我见她羊儿也卖了,家徒四壁,也无甚值钱的,便问她愿不愿意随我进宫去,她见我诚心,便点点头答应了。”
阿依慕微微叹息,心道:“这一进宫,芝娜的命运可说全变了。但这一切谁又能料到呢,真个是风云际会、因缘巧合罢了。”
没移氏续道:“进宫之后,她侍候了我一段时间,我们相处很好,没过多久,我便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按宫中规定,太子妃的宫侍,需由太子这边安排,芝娜便被安排去了其它宫中做侍女,自此我便与芝娜见得少了。偶尔见面,她都很快乐地告诉我说,她过得很好,让我不必挂念,我把她当时救我用的丝帕洗净,又在丝帕一角绣了一朵梅花,送还给她。”
说到这里,没移氏又将丝帕打开,展开一角,上面露出一朵鲜艳欲滴的红梅,没移氏道:“绣这朵梅花,是因与我姓氏中的‘没’字谐音。”阿依慕其实也早知这丝帕的角上有一朵红梅,只是不曾想到有这样一桩来历,此刻听她样一说,这才恍然大悟。
“再后来我随太子随军出征,多半时间在外,待我回宫之后,听说芝娜因为放走那名‘西夏公主’,被父皇杀了。我还曾托太子四处打听,可是太子告诉我说,父皇将她与戒坛寺的那批和尚一起处死之后,都抛去黑风谷去喂了野狼,早已尸骨无存了。现下想来,想必是太子不想让我太过挂怀,有意瞒着我不说,好让我长痛不如短痛。当时我大哭一场,病了半个多月,病愈之后,渐渐有意忘记这件伤心事。我万万没料到今天机缘巧合,竟在此会重见这块丝帕。好妹妹,你说芝娜是你的好姐妹,可是,你是后来才进的宫,你与她是如何认得的?”
阿依慕见没移氏如此真诚,自忖当如实相告,便道:“姊姊,其实我一直便想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失踪的‘西夏公主’阿依慕。”
没移氏笑道:“多谢妹妹坦白相告,其实我心中早有怀疑,就是不敢确定,此外我有一疑问,为何妹妹要去而复返呢?”
阿依慕遂又将自己如何不屈从于李元昊淫威,以死相逼,最终被幽禁宫中,直到后来通过取戒坛寺烧香,在芝娜的帮助下逃跑,历经藏地大草原雪谷险境,结识了两位义兄妹之事一一说与没移氏听了,又告知说,自己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义兄妹夺回一本奇书,更是要为自己报杀父之仇。顿得一顿,又恨恨道:“我亦要为我的好妹妹,为我受了罪的芝娜报仇。”
没移氏听罢甚为吃惊,情不自禁握住阿依慕双手道:“妹妹,你也知李元昊残暴无比,你要冒险行刺,这可危险得紧。”
阿依慕道:“纵使再险,这杀父的血海深仇也须得仇呀,更何况李元昊还害得芝娜妹妹这般惨状,也害了你和太子……姊姊,我也想问问,你现下过得可好?”
她未曾料到,她这一句问话,便似在没移氏心上扎了一刀,竟令没移氏心痛到极点,眼中又再垂下泪来:“妹妹,我现下便如行尸走肉一般,这李元昊,强行,强行将我占有,无休无止地折磨我,好几次我痛苦不堪,择机自戕,但都被他派的宫侍发现阻止,他又拿没移家族人的性命来要挟我,现下,我不得不为了家族人而苟活。妹妹,当日我说你性子与我相似,如今看来,我忍气吞声屈从于他的淫威之下,我当真是远远比不上妹妹你啊。”
阿依慕连忙劝道:“姊姊快别这样说,你我处境不同,遭遇不同,你有那么多家族之人身家性命受制于李元昊,若我处在你的位置之上,恐未必有你这般坚强呢。汉人有句话叫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因此姊姊你和我务必都要好好活着,以图后计。”
没移氏又道:“是,妹妹,我听你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只是你说要报仇,我实是担心得紧。”
阿依慕环顾四周无人,低声道:“姊姊,你放心,太子和相国已有安排,便在明日‘西夏公主’的送嫁仪式上,欲一举拿下李元昊。”
没移氏又惊又喜,却不住担心凶险。阿依慕道:“你不必太过担心,听我义兄义妹探得的消息,成事把握极大,只要那李元昊一死,你的苦日子也到头了。”
没移氏道:“宁令哥太子位已被废,他和相国的计划若成,不知下面的人,还会愿意推举他登基么?我倒并非一定要做这倒霉的皇后之位,只是,我实在是担心,弑君是大罪,成功了便罢,若是失败,不知会要死多少人。”
阿依慕劝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姊姊,我们若能亲眼目睹大仇得报,便是幸事了。至于之后的权势之争,我们不去参与,做到自保便好。”
没移氏想得一想,道:“是啊,且行一步看一步再说。不去考虑这么多了,不然便甚么事都成不了。妹妹你适才说,芝娜如今已被人割去舌头,不能讲话,在浣衣局中洗衣,受这般的苦,我立时让内侍监去要人,将她调到我身边,让她不再受累受苦,妹妹你说可好。”
阿依慕道:“姊姊说的当然好,只是不必急于去要人,还需过了明日再择时机,现下是最要紧的时刻,万万不可引起李元昊的注意,若是明日太子陛下举事成了,再接芝娜接回姊姊身边,更稳妥些。”
没移氏道:“还是妹妹想得心细,便按你说的办吧。姊姊当真舍不得你要远嫁吐蕃,不若明日趁着他们举事,推掉了这门亲事,岂非一举两得。”
阿依慕道:“姊姊,我也极愿陪你,但明日之事如何发展,实是未知之数,还是先要确保太子陛下他们成事才最要紧。”
没移氏道:“好妹妹,上回册封,是我为你准备的礼服,明日你在送嫁仪式上的衣饰,依旧由我为你准备,我们这便去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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