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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寒衣江湖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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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移氏道:“好妹妹,上回册封,是我为你准备的礼服,明日你在送嫁仪式上的衣饰,依旧由我为你准备,我们这便去试一试吧。我和你今天可以说一整天的话呢。”
阿依慕笑着点头应道:“好,那就有劳姊姊为妹子打点了。”
那边宁令哥亦是一早便将胡振邦与沐寒衣叫到东宫,吩咐人取了两套侍卫的衣饰,让二人在房内更衣。胡振邦本是男子,穿上侍卫服后自是毫无破绽。而沐寒衣因是女扮男装,虽换了侍卫男服,但面上看起来便似一个稚气未脱的漂亮少年,反而极易惹人注目,胡振邦与宁令哥都颇为担心为人识破。
沐寒衣对镜照得一照,从怀中掏出些水粉,粘土类的东西,在脸上涂涂抹抹,一会儿竟将自己扮成一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胡振邦与宁令哥看了她这一手易容之术,不觉大为赞叹,若是在外面相遇,二人几乎不敢相认了。
宁令哥又将明日如何抬送礼品的事项一一交待了。胡沐二人记下了,稍加熟习宫仪规矩,便完全看不出破绽。
当天夜里,便是宫中举办送嫁仪式的前夕,这一夜众人俱都各怀心思,侧夜难眠。在绛福宫内,没移氏与阿依慕说了大半宿的话,两人既期待大仇得报,又担心举事失败,自然无心安然入眠。
在东宫中的废太子宁令哥亦是心中忐忑,既怕找来的野利浪烈与阿依慕俱不能得手,又担心杀死李元昊之后,没藏相国会不会拥立自己为王。
与此同时,东宫旁的两间屋内,胡振邦与沐寒衣各在床榻上辗转难眠,二人亦在心中推想了无数次明日仪式上可能发生的事件和变故,既忧心阿依慕安危,又担心《武经总要》落入李元昊之手。两人皆知那没藏讹庞已将三军重军布置在皇宫周围各处,一旦兵变,势必大乱,要取书与脱身势必变得更为艰难。
众人俱各怀心事,好不容易挨到清晨,便早早起了床,梳洗沐浴焚香,各司其职,各就其位。
胡沐二人一早便到太子东宫,将太子的送亲礼盒抬了,送到皇帝的丹犀殿外,他二人俱已将兵器贴身藏了,外人并不知情,只道这二人是废太子手下之人,也不多问。
到皇宫一路之上,胡沐二人放眼望去,短短一夜之间,皇宫内外俱已张灯结彩,布置得一片喜气洋洋。
大夏皇宫前、中、后三殿都已用大红绸带搭起彩架,宫门及窗棂之上,处处可见大红双喜字、吉祥联语、吉祥图案、吉祥剪纸。
从丹犀殿到绛福宫的青白砖石御道上,皆尽铺满红地毯,御道两侧各式彩灯足有数百对,布置得如同天宫仙境,人间鹊桥。
辰时一过,文武百官俱到皇宫丹犀殿外聚集,李元昊端坐龙位,没移氏坐右侧凤位。李元昊问道:“皇后,‘西夏公主’准备得如何?”
没移氏回道:“已在绛福宫恭候。”
李元昊道:“甚好,甚好。”
不多时,内侍监来报:“启禀皇上,吐蕃特使国师松赞普奉吐蕃额驸送彩礼已至午门外恭进。”
李元昊大喜道:“那吐蕃特使带了哪些彩礼来?”
内侍监答道:“先行送达的有: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缎五百匹、另有骆驼廿匹、马匹十八匹、青羊八十只、另有金银茶具和银盆等财物若干。”
李元昊道:“除此之外,特使可有特别提到甚么?”
内侍监道:“回皇上话,吐蕃特使说,另有经书一十二卷要亲自面呈皇上,要皇上亲眼看过了,放心了,他才安心。”
李元昊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这吐蕃特使倒是懂事得紧。”
这时候,钦天监报吉时已到,宣迎亲队伍进得午门,正准备经崇义门、中泰门、大夏门进殿。
宁令哥与胡、沐二人皆在殿前,和百官群臣听宣呈礼上朝,忽听得号角齐呜,鼓声喧天,一队人马远远地走向殿前。
当先马上一老者,头戴黑色羊皮帽,身穿黄色长袍,举一根禅杖,面容清瘦,双目炯炯,虽骑在马上,亦显得身材极为高大,正是吐蕃武功第一高手松赞普。
………………………………
第七十章、送嫁仪式
其时,皇帝已派出纳彩专使在殿外等候,松赞普见了专使,连忙下马行礼,身后一干随从跟着从马上下来行礼。
纳彩专使着人纷纷将黄金白银、丝缎茶叶等彩礼卸下,交由内务府管领命妇负责陈设在殿两侧,一切停当之后,报内侍监。
内侍监报皇帝之后,皇帝又传口谕,宣迎“西夏公主”至丹犀殿,并赐座吐蕃特使,请松赞普在殿外稍候,待群臣官员送亲贡礼一一献毕,再进殿面见皇上。
原来这李元昊为了在吐蕃特使面前显赫一番,特意让皇亲国戚百官群臣当朝呈奉给“西夏公主”送嫁之礼,并由内侍监一一报上礼品名称并记入礼簿。
宁令哥太子位虽已被废,但在外邦面前,以皇子排位,亦在送礼队伍前十位,野利氏皇后位虽被罢黜,排位亦是如此,排在送礼队伍前五,是以野利氏以家族之名奉上礼品时,宁令哥看得又惊又喜,原来野利家族奉礼之人正是母亲请来的族人野利浪烈。
胡振邦与沐寒衣见那野利浪烈身躯凛然,相貌堂堂,双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实有一股威风。只见他向李元昊行过礼后,竟自双手一举,左右手各提二只金丝楠木大箱,将礼品抬入殿内交给内务府的人,内务府中的人初时四人上来接礼,不想那箱中装着黄金白银以及各种宝物,端得是奇重无比,没奈何,只得由他自己举着直送到丹犀殿旁才放下,他便站在距李元昊约数丈之远处不声不响。
李元昊见其膂力惊人,十分欢喜,心道:“野利家族竟有如此人物,日后实可加入我麾下效力。”当即对内侍监道:“赐座。”
左右人连忙引入边上宴席位置,野利浪烈挑了距离李元昊最近的位置坐下了,向李元昊行了一礼道:“谢圣上赐座。”
忽听内侍监喊道皇子宁令哥奉礼,胡振帮与沐寒衣连忙担起二只镶金红木大箱,只听那内侍监喊道:“皇子宁令哥奉礼,黄金砖五百块,南海夜明珠三百颗,琉璃紫芝珊瑚十株,百玉谷绿翡翠一百块,百玉谷纯乳汉白玉一百块,惠洲丝府夜光丝绸一百匹。”
李元昊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呈上来。”宁令哥道:“是。”挥手示意胡、沐二人将礼品担上随其上前殿。胡沐二人心领神会,将二只红木大箱抬上丹犀殿,放在野利氏送的礼品之侧,随即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李元昊道:“皇子宁令哥,这次奉礼却是有心了,赐座。”宁令哥连忙跪下谢恩,他抬首望没移氏正注视着自己,心中不由一酸,想到自己的妻子,竟成了自己的后母,这一口闷气无处发作,不觉一阵晕眩,险些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他情急生智,索性作无力起身状,招手示意让胡、沐二人搀扶,凤椅上的没移氏看了,心中一惊,一颗心直是担心宁令哥病了,刚想开口相询,却听李元昊先问道:“怎么啦?身子有恙?”
宁令哥道:“谢父皇关怀,儿臣只是为办送嫁之礼费了些心神,昨夜略有失眠,没有休息好,并无大碍。”
李元昊点头道:“奉礼确实花了心思,赐座吧。”宁令哥躬身谢恩,双目不敢注视没移皇后,只怕自己失态。
而那没移皇后的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宁令哥,只是她的点点关切,宁令哥已是无力也无胆承受。
当下宁令哥在野利浪烈边上坐了,两人眼神交换,心领神会。原来废后野利氏那日找来族人中的武功高人野利浪烈,在仪式前夜便已将宁令哥的计划说与其听,允诺一旦事成之后,野利浪烈居首功,立封为三军统帅。
那野利浪烈也是一介武夫,哪里会想到野利氏与宁令哥皆被废黜,便算能如愿刺死李元昊,手握兵权的相国及各路大将军,是否能如此齐心协力保废太子登基呢。
过得半个多时辰,皇亲国戚的奉礼已毕。新皇后没移氏宣懿旨召“西夏公主”进殿。大殿内外登时锣鼓齐呜,百官齐祝。殿内外众人的眼光皆聚到了通往丹犀殿的红地毯之上。
一抬八人抬的镏金凤鸾软轿缓缓而来,停在丹犀殿外,一旁宫侍掀起轿帘,一个白纱蒙面的美貌女子走出轿外,只见她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两袖绣有大朵牡丹,鲜艳无比。一头乌发绾成龙凤髻,金凤钗旁又以碎珠流苏点缀,说不出的华贵高雅。
内侍监奏道:“‘西夏公主’到………”殿内外顿时人头攒动,人人争相一睹“西夏公主”的美貌。那吐蕃特使松赞普亦侧目望去,见“西夏公主”虽白纱蒙面,但那双眼睛果然美到极致,目光清亮无邪教人直不可逼视,心道:“难怪太子旺钦德三年前见过一眼,便痴迷至此,非她不娶,连这等奇书都可以不要,嘿嘿,汉人所说的自古红颜色祸水,想来便是如此。只是她对太子或许是祸水,对我而言,确是立功的机缘。”
新皇后没移氏在殿上宣道:“宣‘西夏公主’进殿。”她远远便望见阿依慕身着她准备的公主礼服下得轿来,一举一动,落落大方,不仅美艳动人,更显得极为端庄华贵,心中甚是高兴。
那龙椅之上的李元昊乍见之下,亦是大大地惊呆了,他虽非第一次见“西夏公主”,但是这一回见到,竟再度被惊艳到目瞪口呆。直到没移氏出声道:“赐座。”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道:“赐座。”
阿依慕谢了恩,在新皇后一侧坐了,没移氏拉了她手,笑着赞道:“妹妹今日越发娇俏动人了。”
阿依慕害羞轻声道:“都是姊姊的功劳,花了一整夜费心为我打点,姊姊辛苦了。”
两人拉手谈话,显得格外亲近。众人见了新皇后与公主如此亲近,既觉意外,又想巴结,借着奉礼道贺,纷纷上前不住恭奉贺词,什么娘娘千岁,公主大喜,阿谀奉承之词不断。
过不多时,内侍监道:“吐蕃特使松赞普奉礼。”
李元昊大喜道:“快宣吐蕃特使觐见。”原来这次吐蕃特使要奉上的礼,便是松赞普从党项三鹰手中掳去的,藏匿在大宋相国寺那一十二卷《武经总要》,李元昊早已迫不及待。
号角钟鼓声中,松赞普昂首大步走进丹犀殿,在殿下跪倒叩首,朗声道:“在下吐蕃国师松赞普奉王命及太子命迎亲前来贵国迎娶‘西夏公主’,幸得吾皇召见,有幸得见天颜,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元昊道:“国师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松赞普起身道:“谢皇上,在下此次奉命前来迎亲,还有一件珍贵礼物,已由在下随身携带,要亲手交给圣上。”
说罢便解开背上包袱,伏在殿前打开。众人向殿前望去,皆道是甚么稀奇宝贝,只见这包袱打开之后,现出十来卷经书模样的书籍。
这殿上殿下大多文武百官俱不知那是什么经书,只觉得这些书算甚么宝贝了,还要如此郑重其事地献来给皇上,皆道这吐蕃国师大惊小怪,只有胡振邦、沐寒衣,以及宁令哥、没藏讹庞等少数几人才知这几本经书实在是非同小可。
那龙椅之上的李元昊见了这些经书,喜不自胜道:“好好好,多吃己,快快接过呈朕一观。”贴身侍卫多吃己应声上前,松赞普双手将书捧起交到他手中,多吃己小心接过了,转身送到李元昊前,双手将那些书卷捧起过头,递呈在李元昊面前。
李元昊欣喜若狂,抢上拿起一卷书略翻一翻,又换另一本翻一翻,面上一会儿露出喜色,一会儿又露出惊异之色,没移氏与阿依慕看着他表情变化甚异,心中皆惊疑不定。
胡振邦与沐寒衣,宁令哥、野利浪烈、没藏讹庞以及皇帝近前的松赞普亦是心神不定地想:“皇帝为何这般表情,难道此书有问题。”
正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李元昊忽地哈哈大笑道:“真乃奇书也,我大夏得此书,从此何惧辽、宋哉!”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吐蕃献了一本奇书给西夏。胡振邦与沐寒衣目光一碰,心下俱是明了此书便是《武经总要》真迹。
李元昊心满意足,招手叫多吃己附耳上来,低声吩咐道:“你且收好了,去放入密库,断不可丢失。”多吃己奉命收好经书,仍以包袱包好了,斜背在身上,向李元昊暂时告退,自去密库放书。
胡振邦内力极强,早听见了李元昊吩咐心腹贴身侍卫多吃己的话,又见多吃己告退,便知定是去皇帝口中那“密库”存书去了。但眼下情形,也不便尾随了他去,只得静观其变。
李元昊对那松赞普道:“国师这一路奉命守护经书前来迎亲,想必十分辛苦,朕今日便在此地设宴款待国师一行,替国师洗去风尘。”
松赞普叩首谢道:“多谢皇上款待,两国联姻,百年好合,消兵戈于无形,共同抵御辽,宋两国,实乃鄙国国主心愿,在下在此亦要谢过‘西夏公主’ ”说罢,又朝着阿依慕的坐处拜得一拜。
阿依慕见松赞普向自己行礼,盈盈起身,回了一礼,道:“有劳国师远道迎娶,辛苦了,阿依慕这厢有礼了。”
松赞普听她嗓音如莺啼婉转,不亢不卑,心中不觉大为赞叹道:“这西夏公主不仅一双眼睛生得举世无双的美丽,连性格都这般温尔文雅,识得大体,王子陛下实是有幸,此次顺利将公主迎娶回国,又是大功一件,这朝中大权我便又多掌握了一分。”
那李元昊本就惊艳于阿依慕今日的妆容,此时又见阿依慕举止得体,心中暗道:“若非为了得此奇书称霸天下,岂可放走这凤凰让她飞去鸡窝。唉,可惜啊可惜,便宜了这吐蕃的太子哥儿。”
………………………………
第七十一章、席间演武
松赞普又道:“公主陛下自愿以联姻和亲修两国之好,足见公主仁心大义,在下有幸担负重任,迎公主陛下至鄙国,又蒙公主礼遇相待,实是鄙人之幸,亦是吐蕃之幸。”
李元昊见他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十分中听,喜道:“国师,请入席稍坐,待朕为公主授冠仪式结束之后,便开宴狂欢,我定要好好与国师畅饮一番!”
松赞普道:“谢皇上盛情款待,在下必当奉陪。”即随宫侍走下殿去,在一旁的宴席桌上坐了。
胡振邦见授冠仪式要先举行,想到之前宁令哥的行刺后手计划,便是要阿依慕在李元昊为其授冠之时,趁其双手上举,上盘门户全开之际刺杀之。心中不免暗惊,唯恐阿依慕届时按捺不住,抢先出手,这便极其凶险了。
当下他不住向阿依慕使眼色,阿依慕目光触及胡振邦,见他眼神有异,口形似乎在反复说着一句甚么话,当下凝视细看了几眼,猛然醒悟道,原来大哥说的是:“不要动手”。
她心道:“想来大哥必是已获知甚么情况,要我不要轻举妄动。”当下向着胡振邦眨了眨眼,示意明白。
胡振邦又低声对宁令哥道:“一会儿待酒席过半再动手,只需李元昊有了醉意,成事机会便更大。”
宁令哥颇感诧异,心道:“这木胡说得十分有理,只是他又是怎知我心中所想之事呢?”此刻皇帝当前,他自是不便回过头去与扮作侍卫的胡沐二人说话,便向座旁的野利浪烈轻声道:“一会儿酒席宴上,你见机行事。”
野利浪烈向他微微颔首以示明白。
忽听大殿内外丝竹管弦齐奏,乐声中宫庭司仪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请圣上为公主授冠。”
李元昊闻声起立,众人亦随之站起,内侍监道:“请公主陛下站于阶前,等候圣上授冠。”
阿依慕依言走到丹犀殿阶下,面向李元昊与没移氏。一旁宫侍捧上一只朱漆烫金纹的礼匣,打开了,呈到李元昊面前。
那匣中放着一只镂金双凤碧珠冠,熠熠生辉,端得是富丽华贵。李元昊伸出双手举了,宫侍扶着阿依慕往前一步。
新皇后没移氏在旁念着授冠词道:“吉月令辰,乃加尔冠,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受天之庆,永受其福。”
李元昊早已垂涎阿依慕的美貌多时,此刻却不知为何,目光始终不敢直视阿依慕。只觉阿依慕目光犹如射出两道强电一般,让自己胆战颤。
不过他现下一颗心全系于那吐蕃送来的一十二卷《武经总要》之上,故“西夏公主”对自己表现的抗拒也便未放在心上。当下拿起那顶公主冠,轻轻戴在阿依慕头上。
阿依慕望着站在自己身前近在咫尺的杀父仇人……大夏国皇帝李元昊,眼中几欲喷出火来,恨不能立时从怀中拔出那柄“提丰希”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膛,可是,她想到之前胡振邦急切地向自己眨眼暗示,又以口形暗示,想来必定有非同一般状况,这才提醒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公主受冠仪式已毕,殿内群臣百官齐声祝贺,李元昊得意洋洋,宣布送嫁仪式结束,邀请来使与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一起入席尽享盛宴。
殿上,皇帝与新皇后、公主三人端坐在上首位,面向众人,底下宴席分了两边,皇亲国戚、群臣百官左右分别依序而坐,吐蕃特使一行亦在群臣和国戚位就座,这宴席足足摆了有二百余席。
午时一过,即是开宴时辰,宫中侍女不断穿梭,络绎不绝,端上各种珍馐美食佳酿美酒。前一批侍女退出,后一批侍女又鱼贯而入,不断给众人上菜斟酒,殿中顿时酒香肉味四溢。
李元昊举杯笑道:“今日是吐蕃贵客来朝,我大夏国公主与吐蕃王子联姻送嫁之日,朕甚为高兴,请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朝的文武百官,俱不必拘礼,尽情敞开畅饮吧。”
众人举杯齐声道“谢陛下!”有了李元昊这句话,众人皆纷纷放开心怀,殿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旬,李元昊转身与内侍监低声吩咐了一句,很快便见殿侧珠帘之后跑出来十二名身着翠羽红衫的宫女,手臂上俱是缠绕着长长的红绸,在一片欢快的乐曲声中,聚拢在殿前中央,表演起红绸舞来。
只见众舞女轻抬皓腕,甩出手中长长的红飘带,身躯轻盈地旋转,衣衫飘飘,裙摆飞扬,便似那飞向月宫的嫦娥仙子一般,更妙的是,这十二名舞女的动作一模一样,无论是跃起、旋转、还是挥动红绸飘带的时间俱都分毫不差。当真如一圈圈红色光环在舞动,一条条游龙在翻腾,当真是精彩绝伦。
这一段红绸舞直看得众人连成声叫好,尤其是那些吐蕃来使,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扰嘴,直到一曲终了,才回过神来高声喝彩。
李元昊得意洋洋,笑道:“国师,我大夏国的舞姬,其艺如何?”
松赞普拱手赞道:“久闻大夏国人能歌善舞,宫廷中尤以‘矫龙红绸舞’著称,但在下只是耳闻,未偿有缘得见,今日有幸一睹,果然惊为天人之技。”
李元昊哈哈大笑道:“国师过誉了,不知吐蕃特使此次迎娶队中,有无能人异士,可在此献技助兴?”
松赞普听李元昊如此一说,暗道:“李元昊骄奢残暴,目中无人,他这番得了这《武经总要》这书,定会深加研究,将来帝国扩张势在必行,虽说与我国是结了亲的,只怕和平相处不了若干年,他必然还会想方设法扩张疆土,难保不入侵吐蕃,此刻断不能让他小瞧了。”
当即应道:“回皇上话,此番来贵国迎娶,随行的俱是吐蕃国一品堂武士,个个武功了得,若是皇上不怪,我便随意挑几个出来为皇上献技一番。”
李元昊大笑道:“好,好,朕不怪,请国师选几位吐蕃武士演绎一番,今日不拘礼数,尽情娱乐便是。”
松赞普微微一笑道:“蒙陛下不怪,那便失礼了。”说罢双手一拍,只见底下吐蕃迎亲队伍的宴席当中,站起了四位大汉,身材高矮胖瘦不一,有的身材高大魁梧,有的身子粗壮矮小,有的精瘦如竹,有的却肥胖壮实。西夏群臣见了,心中暗暗好笑。
松赞普向李元昊介绍道:“皇上,这四人乃是我吐蕃讲武堂中一品堂四大高手,分别是毒沙神掌禄达达、七步追魂赤德衮、金刚伏虎扎西、劈石惊天谷元浑。”
李元昊见这四人高矮肥瘦不一,其貌不扬,心中既觉好笑又感好奇,便道:“他们都有些甚么本事,国师尽管让他们演习一番看看,便当是助兴了。”
松赞普道:“是,谨遵皇上旨意。”当即对这四人用吐蕃语说了一番话语,大意是叫他们一个一个上前来演示一番绝技。
当先上得场来的是那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禄达达、只见他面向李元昊和殿内众人举起双掌转了一圈,众人看了不觉吃了一惊,原来他的手掌竟与一般人不同,呈现乌黑一片!
胡振邦见了,心中暗道:“此人为了苦炼毒沙掌,竟长期以毒草药汁浸泡双掌,以内力吸入手掌肌肤,日程月累,这手掌便呈现黑色,若是与人交手,他只需内力催动,这掌上毒气便能隔空发出,若对方不加留意,便会中毒而亡。这门功夫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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